第 12 节 被我始乱终弃的侍卫称帝了
第 12 节 被我始乱终弃的侍卫称帝了
被我始乱终弃的侍卫称帝了。
他斜靠在龙椅上慢悠悠地喝茶:“说吧,想怎么个死法?”
我脱口而出:“老死。”
猝不及防,他一口老茶喷了我一脸。
这种死法恐怕难为他了?我低声回道:“实在不行撑死也可。”
他从龙椅上弹起来将手上的茶盏砸向我。
不讲武德啊。
好在我身手敏捷躲得够快。
他缓缓走过来看着瑟瑟发抖的我颇具玩味地道:“你想得倒挺美。”
我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哗哗就大哭起来:“狗子,我不想死。”
他大概错估了我脸皮的厚度,整个人僵住了几秒。
他挣不开便开始摇人来欺负我。
“来人,押进大牢,饿她个十天半个月。”
我被几个彪悍的侍卫扛着离开大殿,只有头能动了,我回头大喊:“狗子,你是不是听错了,我选的是撑死不是饿死!”
1
狗子,是他给我当侍卫时我给起的昵称。
和他很配的。
倒不是因为他忠诚厚道,他才不忠诚厚道,连帝位他都敢抢。
而是因为他是我从尸山堆里捡来的。
捡来的时候他才 8 岁,一副病恹恹就快死掉的模样。
奶娘跟我说,命贵的孩子要起贱一点的名字才好养。
果然,自从我叫他狗子后,他一天长得比一天好。
到十岁时已经能习武,爹爹还夸他筋骨好。
十二岁时他成了我的侍卫,说是侍卫,其实是玩伴。
我比他还小一岁,阿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我自小就跟爹爹在边关长大。
边关寂寥,目之所及都是荒漠、高原、雪山,就是没有人。
爹爹说与京中知书达理的官家小姐相比,我简直就是一个野孩子。
但他始终怜我孤寂,便让狗子当我的侍卫,陪我到处溜达。
咱上不了学院就上树摘果子,咱逛不了街市就逛雪山与平原。
天大地大,我尽情去野,狗子就在身后护我周全。
可如今狗子他飞上枝头当天子,竟忘了青梅与竹马之旧情,要活活饿死我!
在我饿了一天之后,狗子那张熟悉的帅脸出现在铁门外。
他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叫花鸡的香味魂穿出来。
我那没骨气的口水已飞流直下三千尺。
“想吃吗?”
这不废话吗?
叫花鸡的诱惑谁能抵得住。
我拼命点头。
短短一分钟内我已连续咽了不下百次口水。
叫花鸡可是我和狗子从前最喜欢的食物。
以前在边关我们有时会被困在雪山上,但狗子不会让我饿着。
雪山上有一种雪鸡特别肥,狗子会抓来好几只,用大叶子包裹好,再用泥土层层裹住,然后丢进火堆里煨烤,泥烤干了剥开,鸡肉又鲜又香。
狗子,不,现在该改口叫他狗皇帝了。
狗皇帝他居然一反常态就这样将食盒递给我?
果然还有后招。
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温柔地说着最狠的话:
“吃吧,和齐恒的人头一起煨的。”
我手一颤,叫花鸡掉到了地上。
一起碎一地的,还有我对狗子善良本性的一丢丢期待。
这下完蛋了。
狗皇帝已成魔。
2
齐恒是谁?
是改变我和狗子命运的人。
如果没有齐恒,我的世界就只有狗子、爹爹、奶娘。
还有那辽阔无边的天地。
我的一生应该是和狗子结为夫妇,生儿育女,再让孩子们接替爹爹镇守边关。
一切该是按轨道进行的,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我成了阶下囚,狗子和我反目成仇。
如今他搬来小板凳,幽幽地笑道:“要么吃,要么死,选一个。”
他就像在观赏两头困兽搏斗一样兴致盎然。
嗯,观赏我内心的困兽。
打小我就知道他内心扭曲,但不知道竟变态至此。
可是我也不弱,在尊严和生死面前,我一向选活着。
我含泪捡起叫花鸡。
看,有泥包裹着呢,不会串味的。
明明吃起来很香的,像往常的每一只叫花鸡一样香。
可是我的胃却在翻江倒海。
我一边吃一边吐,一边吐一边吃。
狗皇帝就在边上看着一言不发。
我吃完之后昂着头看向他,要说狠人,也算我一个。
唉,算半个,败在了泪流满面上。
他的眼眶竟红了半圈?也许是隔着泪水看错了?
果然下一秒他狂笑起来。
笑声停止后,他盯着我的眼睛阴阳怪气地道:
“怎么样?是最爱的食物的味道?还是最爱的人的味道?”
“狗皇帝,你个死变态。”
他突然伸手过来掐住我的脖子,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在怒吼:“别忘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他额头上那道疤,让我顿时泄了气。
是啊,是我先招惹的他。
3
21 岁那年,我和狗子在山上打猎。
确切地说是狗子在打猎,我在树上吃果子。
好巧不巧那果子树就长在狼窝里。
等我回过神时,树下已经有十几只狼正绕着树徘徊。
在等我这个猎物?还是在等某一只狼发号施令?
很不幸,都是。
一声嚎叫之后,几只棕色的狼竟开始往树上爬?
我去,这是猴子变身的狼啊,爬树爬得比我还轻巧。
我一边吹响呼唤狗子的口哨,一边和上树的狼开战。
我毕竟是将军之女,虽然武功平平,但自保的能力多少还是有的。
一只狼咬伤了我的手,但它们全部被我三两下搞下了树。
暂时安全了?我果然还是厉害的。
嘎嘣一声巨响,树枝断了?
断了。
我人已在空中,此刻正坠向狼窝。
大概没几秒可活了。
就连狗子救命几个字我都没时间喊了。
突然,一双大手接住了我,这味道熟悉又让人安心。
是狗子的怀抱。
他让我躲在树背后,自己则提起长枪准备一人独战十几头狼。
还未开战,他那野兽般的狠劲就将狼群吓退了好几步。
几个回合之后,狗子更像是杀红了眼的狼,扑向他的狼都带着鲜血应声而倒。
最终能站着的狼已经所剩无几了,为首的狼突然转移目标竟扑向我。
我怔住了一时竟忘了躲。
这下可糟了,即使命能保住,脸也要被毁了啊。
可是狼扑上来的瞬间,狗子挡在了我前面。
狼的爪子刺在了狗子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狗子的长枪插进了狼的心脏,一击毙命。
狼群四散后,我摘来止血的草药给狗子敷上。
我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他的样子。
他的眼睛平静下来时是一副疏离漠然的样子,愤怒起来则像是嗜血的野兽。
他的鼻子又直又挺又斯文,和他那张张狂的帅脸似乎格格不入。
他的嘴唇肉嘟嘟,就像那让人忍不住尝一口的熟透了的果子。
尝一口试试?
鬼使神差,我真就吻了上去。
感觉好奇妙,我好喜欢。
我清醒过来之后才发现狗子全身僵直,近乎动弹不得。
而他的脸则烫得吓人。
半晌他才挤出一句话:“你,这是何意?”
我甜甜地笑道:“我喜欢你呀,好喜欢。”
4
是的,我先招惹的他。
就在我快窒息的时候,狗皇帝突然松开了手。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似笑非笑,让人不寒而栗。
“我才不会让你如此轻松就死掉。
“我得让你好好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如今折磨我,倒成了狗皇帝的一大乐趣。
这恶趣味,啊呸。
“你不是想当皇后吗?明天我就让你当。”
狗皇帝果然记仇得很。
但当皇后总比吃牢饭要强。
啊不,待在这连牢饭都没得吃。
看着狗皇帝离去的身影,我突然觉得好悲伤。
如今狗子已经爬上了权力的巅峰,可他却依旧是满身的愤怒与孤寂。
就如同那个黄昏,我躲在齐恒的怀里目送他离去一样,孤寂。
我刚说完喜欢狗子一个月之后,齐恒来了。
齐恒是太子,代他父皇到边关视察。
说是视察,其实是害怕爹爹独掌兵权,来制衡罢了。
不知为何,齐恒很不喜欢狗子。
一上来两人就来了一场比试,在武艺上狗子三两下就干掉了太子。
文对上,狗子原本也能赢的,但爹爹使了个眼色,狗子愤然离去。
我的狗子怎么可能输?
他有过目不忘之能,打小四书五经倒背如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的文化课老师就是狗子。
就连军事谋略,爹爹都自叹不如。
我去追狗子,却被齐恒拦了下来。
“上官月,嫁给我。”
这球也太直了,我直接懵逼。
“否则你爹爹和他都得死。”
“你说什么?”
“你爹手握重兵我父皇不放心,你就是能带来平衡的那枚棋子。”
“那你也得先问问我爹愿不愿意。”
“如果你不愿意,你爹定不会勉强于你,到时两军交战民不聊生,你愿如此?再说你爹大概率会输,输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如果我爹交了兵权呢,能放过我们吗?”
“你爹隐退,边关将士失去主心骨,外敌来犯,国将不安。”
这他妈的进也不成,退也不是啊。
我连着三晚都睡不好,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爹爹和狗子的尸首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第四天,我答应了嫁给齐恒。
爹爹跑来问我这是何意,我说我喜欢齐恒。
狗子听到消息后直接发了疯。
他不信我喜欢齐恒。
那天黄昏,在城墙之上,我当着他的面靠在齐恒的怀里,对他放了最狠的话:
“我对齐恒一见钟情,之前和你不过是闹着玩。
“嫁给他,我就是未来的皇后。
“我可以到京城看繁花似锦的世界,而不是在这寂寥的边关守一辈子。
“狗子,他能给我你给不到的。
“狗子,对不起,我从未真正爱过你。”
我每刀他一下,我的心也在滴血。
但唯有如此,他才不会闹,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放我离开,他才会忘了我,他才能安全。而他能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对我便足够了。
狗子听完后,他的眼睛一反常态没有变成野兽,而是变成了死鱼眼。
他摇摇晃晃地离去的背影,绝望又孤寂。
5
可是我错了。
我以为如此他便不会再闹,未承想他却为此闹翻了天。
在我和齐恒大婚前一周,狗子造反了。
他把我爹爹关押了起来,自己祭出先帝佩剑轩辕和太子玉佩乾坤玉。
边关将士热泪盈眶,不止边关的兵,就连关中到京城的兵,都听他的调遣。
那造反阵容强悍到不到三天他们就打到了老皇帝面前。
老皇帝吓软了腿自己退的位,齐恒被下了大牢,我也被抓了。
狗子本是我爹爹的副将,也是军中最年少有为的天才少将。
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隐藏身份,齐渊,先帝齐辕的唯一儿子。
直到他将轩辕和乾坤玉拿出来,见轩辕剑就如同见先帝。
先帝齐辕是北凛历代帝皇中最受崇拜的英雄皇帝。
齐渊更是天才,小小年纪就随父出征,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的胜仗。
可惜在与南月国最后一场大战中,因军中有人泄密,齐辕和太子均战死。
齐辕的弟弟齐济登基为王,也就是如今疑心病重,苛政伤民的老皇帝。
传闻当初泄密害死自己哥哥的就是齐济。
我从未想到,当初我从尸山堆里挖出来的竟是天才太子。
而且他口风居然这么紧。
十几年愣是没透露过半个字关于自己的身世。
所以狗子这是复仇?
一开始我也这么以为的,高高兴兴地被押着去见他。
没想到我就是他的重点复仇对象之一。
见面第一句,他便问我想怎么死。
6
如今,在这豪华宫殿里,丫鬟给我沐浴净身再盛装打扮。
从每一根头发丝到每一根眼睫毛。
我看着镜中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自己,嘴角便止不住上扬。
第一时间,我想的竟是让狗子快点看看这完全不一样的我。
第二时间,我惊觉自己无比喜悦。
原来成亲这件事,和不同的人结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是和不喜欢的人,会觉得自己的一生就要结束了。
如果是和喜欢的人,则会觉得自己的一生才刚刚开始。
我高兴到甚至忘了狗子要杀我这件事。
在锣鼓喧天中,在群臣朝拜中,狗子微笑着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上大殿,完成了封后大典。
就像做梦一般,我真的嫁给了狗子。
一直到晚上,他变回那个恨我至极的狗皇帝,我才真正清醒过来。
他进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酒气,一上来他便如野兽般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他将我压倒,俯在我耳边幽怨道:
“为了一个皇后的位置,你连我都不要了。
“上官月,你好狠。”
我喘着大气拼命解释:
“狗子,你听我解释,我是为了救你和阿爹才答应嫁给齐恒的。”
有眼泪滴落在我脖子上,凉凉的。
狗子竟然感动哭了?
我又错了。
他怒吼道:“我不信,我不会再信你了。”
那一晚,那些积压已久的愤怒与孤寂,变成强劲的力道加倍还在了我身上。
恍惚之间,我已分不清他对我到底是爱还是恨。
7
第二天,我全身痛得散了架。
还没来得及起床浣洗,我被废后打入冷宫的圣旨便传到了。
理由是:新婚夜试图刺杀皇帝。
附:念其父战功赫赫,特赦死罪,废后打入冷宫,终生不得出。
不愧是你,狗皇帝。
在我卷铺盖去往冷宫的路上,狗皇帝正在亭子里纳凉。
他身旁还有一位娇滴滴的美人相伴。
美人将葡萄一颗一颗喂给狗皇帝吃。
这恩爱秀得还真优秀。
想起昨晚还与他……一阵酸涩竟涌上心头。
这便是被始乱终弃的感觉吗?
丫鬟小玉提醒我,那是刚封的贵妃娘娘,当朝宰相之女,我要去行礼的。
我走向前对着二人躬身行礼。
流程走完正欲离去,狗皇帝却喊停了我:“站住。”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旁冷声道:“规矩都没学全吗?有罪之人行礼,得跪下。”
我咬了咬牙给他跪下。
可他觉得还不够,俯身道:“你就在这跪一天,再去冷宫吧。”
贵妃走过来挽起他的手娇声道:“圣上,别让这贱人坏了好心情,臣妾与您去赏花。”
贵妃还真不是什么好人,她离开后竟差了身边的贴身丫鬟来看着我,以防我跪少了半个时辰。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跪得头晕眼花,老天竟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被淋成了落汤鸡,在那个冷雨夜。
即使是我这般自小就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直接高烧晕倒在了大雨中。
迷迷糊糊中,我被人抱了起来,这怀抱熟悉又让人心安的味道。
狗子,是你吗?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小玉哭着说我整整烧了两天才好起来,差点以为我要归西。
她还说圣上不但派太医来给我看病,圣上自己还在这守了整整两夜。
就今早看我退烧了才走的。
这不对劲啊,狗皇帝不是要我死吗?
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我给整蒙了。
好饿,饿得饥肠辘辘。
一起来我便让小玉给我找吃的,小玉说御膳房送来了鲍鱼粥还有叫花鸡。
啊这,这冷宫的伙食还真不错。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在我吃饱喝足之后,原本以为能在这冷宫里过安生日子的。
可我又错了。
狗皇帝时好时坏的疯劲儿不会让我就此安生的。
8
我刚大病初愈,第二道圣旨又来了。
狗皇帝特批了贵妃娘娘的请求:让我去给她当丫鬟。
这是明摆着的故意折辱:废皇后去给贵妃娘娘当丫鬟。
也罢,狗皇帝还给老娘当过侍卫呢。
阿爹说过能屈能伸才是真英雄。
此刻我特别想阿爹。
听说阿爹在边关官复原职,他没事便好。
至于我和狗子的爱恨情仇,总有一天会两清的。
当丫鬟第一天,贵妃娘娘让我给她洗脚丫子。
第一盆水嫌热了,踢翻了。
第二盆水嫌凉了,踢翻了。
我一下给打了 10 盆水,现场调水温,她终于闭嘴了。
狗皇帝那晚刚好过来,我顺便将他的脚也一下洗了。
不知为何,当我褪去他的袜子,触碰他的皮肤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像我第一次强吻他一样,僵住了。
狗皇帝看我被践踏得如贱草仍然笑嘻嘻,他莫名其妙就生气了。
他:“上官月,你难道没有尊严吗?”
我:“尊严是什么?值几个钱?能换命吗?”
狗皇帝气到没有在贵妃处留宿就走了。
奇怪的是自那天后贵妃没有再让我替她洗过脚。
也许是觉得不祥?
当丫鬟第三天,狗皇帝召贵妃侍寝。
贵妃早早就洗好身子躺着等他了。
而他还在慢悠悠地洗澡,让我给他擦背捶肩。
不得不说,狗子这身材是真好,八块腹肌像墙一样硬朗结实。
一想起大婚当天晚上,这每一寸肌肤都和我零距离接触过,我的脸就开始发烫,心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疯了疯了。
我一巴掌拍醒自己。
然后开始催狗皇帝:“你再不过去,贵妃娘娘得睡着了。”
主要是我这班上得都超时了。
狗皇帝突然甩开了我的手,自己裹上浴巾换了睡衣。
这火来得莫名其妙啊,还真是伴君如伴虎。
他:“如此关心我和贵妃的床事,那便过来守着。”
我:“!”
虽然十万个不愿意,但帝皇的话不遵循狗头就难保了。
狗皇帝进了贵妃的帐中,一件又一件衣服被扔到了地上。
真特么刺激。
可是我的胃开始排山倒海翻滚起来。
要吐了。
我跑了出去,大吐特吐。
身后有人递手绢给我。
我擦好嘴巴抬头一看竟然是狗皇帝。
这么快的吗?你还行吗?
可是他看起来一脸满足的样子,嘴角还残存着笑意。
我一个没留意脚下踩空了一级台阶,差点摔了下去。
狗皇帝及时扶住了我。
我生理性反感,条件反射般快速甩开了他的手。
我从没想过我对他和贵妃的床笫之欢如此介怀,甚至到了心碎的地步。
年关将至,下雪了,今天特别冷。
9
我一连几天都没去值班,告了病假。
贵妃娘娘也许怕被传染,批得特爽快。
其实也没真病,就是浑身没劲,精神恍惚,脑袋一片空白。
可这比头疼发烧还要难熬。
今晚是除夕夜,东宫那边歌舞升平,锣鼓喧天,烟花铺满了半个天空。
那些都是我以前渴望去见的盛世繁华。
可如今我却无比想念边关的温暖寂寥。
就我和爹爹,狗子三个人一起守岁。
狗子负责烤肉,我负责包饺子,爹爹负责给我们发大红包。
“上官娘娘,我们也来一起吃饺子,过大年。”
小玉端了两碗热乎乎的饺子进来。
我给小玉发了一个大红包,这是大婚当日我私藏的红包。
守岁过了午夜,小玉哈欠连天,我也困得不行,便打发小玉去睡了。
我和衣躺下,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睡不着。
我跑了出去,大吐特吐。
身后有人递手绢给我。
我擦好嘴巴抬头一看竟然是狗皇帝。
这么快的吗?你还行吗?
可是他看起来一脸满足的样子,嘴角还残存着笑意。
我一个没留意脚下踩空了一级台阶,差点摔了下去。
狗皇帝及时扶住了我。
我生理性反感,条件反射般快速甩开了他的手。
我从没想过我对他和贵妃的床笫之欢如此介怀,甚至到了心碎的地步。
年关将至,下雪了,今天特别冷。
9
我一连几天都没去值班,告了病假。
贵妃娘娘也许怕被传染,批得特爽快。
其实也没真病,就是浑身没劲,精神恍惚,脑袋一片空白。
可这比头疼发烧还要难熬。
今晚是除夕夜,东宫那边歌舞升平,锣鼓喧天,烟花铺满了半个天空。
那些都是我以前渴望去见的盛世繁华。
可如今我却无比想念边关的温暖寂寥。
就我和爹爹,狗子三个人一起守岁。
狗子负责烤肉,我负责包饺子,爹爹负责给我们发大红包。
“上官娘娘,我们也来一起吃饺子,过大年。”
小玉端了两碗热乎乎的饺子进来。
我给小玉发了一个大红包,这是大婚当日我私藏的红包。
守岁过了午夜,小玉哈欠连天,我也困得不行,便打发小玉去睡了。
我和衣躺下,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睡不着。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这大半夜是人还是鬼?
我点了灯,刚把门打开,一身酒气冲鼻而来。
狗皇帝喝得烂醉,站在那摇摇晃晃,眼神迷离地盯着我。
大过年的,他不应该留在贵妃娘娘那守夜吗?
我想把门关上,可又怕他跌在雪地里冻死,第二天我的狗头难保。
“有事吗?”
“给你压岁钱。”
狗皇帝从身上摸出来一红包递给我,他一个踉跄没站稳,倒在了我怀里。
我收下了红包,把狗皇帝扶到椅子上坐好。
今晚的他倒是格外温柔又乖巧。
“你坐好,我去唤王公公来送你回去。”
“我不,不回。”
狗皇帝一把拉住我,将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身体滚烫得很,呼出的热气在我颈脖间似乎快要燃烧起来。
我想用力挣脱,可他就是不松手。
“你松手,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我不,就要一起守岁。”
我几乎放弃了,狗子要是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动。
“可我困了。”
“那便一起睡。”
狗皇帝突然将我抱起来,走向了床。
他自己都走不稳,真担心被他摔死。
意料之外,他竟安然无恙地走到了床边,还温柔地把我放了下去。
可是他趴我身上不起来了。
他的眼里充满了欲望,这是兽性又大发了。
果不其然,他开始狠狠地吻我,衣服一件接一件地被撕扯掉。
我想起他和贵妃娘娘也这样,心就像要裂开了一般。
我拼尽全力挣扎,可越是挣扎他越是起劲。
我怎么能忘了,一直以来他都以折磨我为乐呢?
我放弃了反抗,一动不动就像一摊烂泥一样任他折腾,可泪水还是禁不住滑落。
他看见我落泪,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随后自己滚到另一边,安静地睡过去了。
10
第二天醒来,狗皇帝已人去楼空。
溜得好,省得彼此都尴尬。
奇怪的是开年以来,贵妃竟没再召我去伺候,狗皇帝也没再露面。
我在冷宫里倒活得自在,除了偶尔会想念远方那个天大地大的家。
三个月之后春猎便开始了,圣旨又来了。
狗皇帝让我陪同贵妃娘娘和他一起去春猎,好生伺候他们。
就是他俩在前面端坐着,我站后面端茶递水那种。
这一天春光明媚,打在一众意气风发的马背少年身上,好看极了。
狗皇帝就在他们 C 位上,比阳光还要耀眼。
我忍不住盯着他看,看得入了迷,直到他的灼热的目光与我交触,我才迅速错开了眼,假装看其他帅哥。
快马扬起尘土,惊弓之下群鸟四散。
狗皇帝在疾马上奔跑,仿如昨日那个恣意的少年。
在狗子变成狗皇帝之前,在边关的平原上,我们曾无数次如此这般策马奔腾。
打猎这事,从来没有人能胜过狗子。
不过他一般只打野鸡,因为我们都爱吃叫花鸡。
午后他们回来了,狗皇帝手上提了好几只野鸡回来。
难道他还记得从前那些美好的时光吗?也许只是惯性使然罢了。
他把野鸡扔给了一旁的侍卫,径直走向了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掏出手帕,细致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水。
他却看着一旁的我欲言又止,眼神看不出是笑意还是恨意。
就在此时,身边的一名侍卫突然拔刀径直刺向我,狗子眼疾手快赤手接住了刀刃,鲜血溢出手掌,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另一只手一掌劈飞了这名试图刺杀我的侍卫。
可是狗子背后,一支穿云箭从远处直射而来,直接对准了他的心脏。
我顺着箭的方向看过去,射箭之人竟是齐恒?
齐恒没死?他要置狗子于死地?
来不及了,我上前抱住了狗子,将他挡在了我身后。
那支箭瞬间刺穿了我的胸腔,好痛。
血流瞬间湿透了衣裳,染了狗子满手。
他看着瘫软在他怀里的我,眼睛通红,像一头愤怒又无助的困兽。
我伸手抚了抚狗子额头上的伤疤露出了笑容。
我欠狗子的命,算还他了。
“来人,快,快传御医!”
狗子的眼泪一滴又一滴砸我脸上,新鲜又热乎。
我能感觉到狗子的手在颤抖,不,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连声音也不例外。
“上官月,我没让你死,你不准死。”
我从未在狗子脸上看见过这种恐惧,除了那一次。
那会我刚把狗子从尸山堆里挖出来时,他就像此刻一样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用尽全力呼唤他,他俯下身子努力倾听。
“狗子,我最爱……”
我想告诉他,我最爱叫花鸡,以后上坟给我多带点。
但还没来得及说全我便失去了意识。
11
再次醒来,太医正在死命按我人中。
身上的箭伤已包扎好。
归西失败了?真好啊。
活着的感觉好到就连狗子和齐恒正在互放狠话也觉得动听。
狗子拿长枪指着齐恒:“齐恒,解药拿来,朕饶你个全尸。”
齐恒一副胜券在握的小样:“是拿玉玺来换,还是拿你的狗命来换?”
狗子竟二话不说就把玉玺给齐恒扔了过去。
齐恒命人将解药送了过来。
狗子闻了闻解药,犹豫片刻后还是给我喂了下去。
原来在狗子心里,我抵得上一尊玉玺?
齐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吃不吃解药又有何用,你们都得死。”
站在齐恒身边的除了贵妃,还有宰相。
原来他们仨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宰相挥了挥手,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向我们压了过来。
狗子周身都散发着寒气,他冷冷地刀了宰相一眼:
“看来将皇后打入冷宫是朕太给你们脸了。
“所谓的和平,还有宰相你的西南军,朕都不要了。
“敢伤她一分一毫的人,都得死。”
狗子从衣袖里掏出信号枪,向空中发了信号。
看来早有准备,这把稳了。
随后狗子将气若游丝的我抱入马车中:“有我在,别怕。”
小时候我被野狗追,他也是如此对我说的。
自从他当了我的侍卫后,我好像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我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没在怕的。”
外面就如暴风雨来临前般死寂。
狗子出去后,一个低沉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划破了那死寂:“随朕杀出去。”
明明是刀剑相接,人声鼎沸的战场,于昏睡中的我却无比平静。
我能听见狗子熟悉的长枪声。
一个接一个敌人在长枪下倒下。
那长枪声悲壮又无奈。
在战场上狗子一向所向披靡,他天生就是干这碗饭的。
但我知道他不喜欢,少年时那场悲惨的大战至今他仍有阴影。
他是被那些敬他爱他的将士们用活生生的躯体挡在身下藏起来才活下来的。
还好,不到两刻钟,山下早已埋伏好的禁军就赶到了。
即使禁军不来,这区区成百上千人也仅仅够狗子热个枪罢了。
齐恒和宰相终究太低估狗子了。
直到被生擒他们才跪地求饶。
可惜晚了。
可是我好像也不太行了。
解药是假的, 齐恒不讲武德啊。
12
我死了, 但又还没完全死透。
我的躯体还活着, 但我的魂魄飘在了半空中。
御医说我毒入骨髓,且失血过多。
毒虽解了但人能不能醒来还得看命。
狗子可从来不信命。
他全国发榜犒赏名医替我诊治。
我的床前从未像如今这般热闹过。
有无数神医替我把过脉。
有仙师替我驱过鬼。
有巫医给我招过魂。
但都没有用。
后来有一天狗子终于不再折腾了。
他只是每天亲自来替我擦脸按脚。
擦得仔细按得温柔。
这可一点都不像他。
他还隔三岔五就给我带来叫花鸡。
可是我只能闻闻, 最后都被他吃光了。
他还变成了个话痨。
“阿月, 对不起。
“我不该吓你, 说什么拿齐恒人头煨的叫花鸡,吓哭你了。
“大婚那天其实我很开心, 就像你第一次说喜欢我一样开心。
“将你打入冷宫是为了少打一场仗, 虽然多少也带点私人报复。
“我既恨你又爱你, 因为你把我送进天堂,又推进了地狱。
“我和贵妃那晚其实什么都没发生,我只是想气气你。
“一直以来,我都想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阿月,相比当皇帝,我更想当你的侍卫。
“你起来,我们回边关骑马去,你说好不好?”
……
再后来有一天,狗子重新变得沉默寡言。
他身上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突然一下就消失了。
他眼神涣散, 胡子拉碴,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
这是彻底疯了?
他就那样呆坐在我的床前, 一连几天滴水未进,已经消瘦得形同骸骨。
从前我以为他真想要我的命,但其实不是的。
他只是在和我赌气。
他依然是那个未曾长大的少年。
他从来就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只知道被背叛了被伤害了就要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他从来就不敢轻易相信一个人。
被始乱终弃后他不信我爱他。
即使他无比渴望我爱他。
一直以来他都在验证我的真心。
直到我拿命去证明。
如今他明明已经赢了。
可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甚至快要活不下去了。
如今他这是要陪我一起死?
是,也不是。
他这是拿命在赌,赌我不舍得他死。
只有我醒过来才能阻止他去死。
还真是个狠人。
13
狗子,你又赌赢了。
我活下去的欲望,终究战胜了死亡的诱惑。
我还想再吃狗子做的叫花鸡。
我还想再摸摸狗子的狗头。
我还想吻吻他那诱人的唇。
我还没看够他当帝皇疯狂又嚣张的样子。
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他死?
他可是我千辛万苦从尸山堆里挖出来的。
我就连叫花鸡的遗言都还没说全,死不瞑目的。
费尽了毕生的意念力量,我的魂魄终于重新回到了身体上。
我奋力睁开了罢工已久的眼睛。
好刺眼, 不只是光线,还有狗子的笑容。
从小到大, 他就没怎么笑过。
原来如此好看。
他的眼睛里闪着生机勃勃的光, 与那张病态又苍白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人忍不住心疼。
我清了清沙哑的喉咙,费力说出了那句话:
“狗子,从始至终我爱的都是你, 只有你。”
狗子的眼泪又砸我脸上了,热乎乎的,就像刚出炉的叫花鸡一样热乎乎的。
“我还以为你爱的只有叫花鸡。”
我干咳了几声,知我者莫如狗子也。
一个更灼热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狗皇帝还是那个狗皇帝,就连废后也不放过, 唉。
“我身子还很弱的, 你轻点。”
“我尽量。”
他趴在我身旁睡着了。
他已经一连几天不曾合眼, 如今困倦得很。
而我就像已经睡了一万年,早已厌倦了沉睡。
我就那样静静地盯着他看。
为何都是一双眼睛一只鼻子一只嘴巴,他和别人却如此不同?
竟怎么看也看不腻?
他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 大概是做了一个美梦。
不知为何,看着他笑,我就觉得此生再无所求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