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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节 帝女成长计划

第 38 节 帝女成长计划

意外落水后,我才发觉我活在一本小说里,成为了阿姐的对照组。

剧情里,她人美心善,娇弱但不造作。

而我,心狠手辣,遭人唾弃。

她为救一只兔子,不惜拉我当垫背。

甚至捡来一个野男人,甘愿做妾。

百姓们称颂她善良而美好。

可在我眼里,她不过是不计后果的圣母罢了。

既然如此,她要爱情,那么皇位可就该归我了。

1

我叫姜昭华,是姜国的公主。

我的姐姐姜昭懿,是天降的福星。

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形容她的代名词。

百姓们与其称我为“昭华公主”,不如说他们更愿意称我为“鬼见愁”。

懿者,专一且美好;华,华而不实者也。

宫里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家伙,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眼便知晓。

前些日子,在和阿姐的争吵中我不慎跌落水里。

醒来后,脑中有了我不曾经历过的记忆。

我才明白,我不过是故事中的一个恶毒女配。

用来衬托阿姐是多么的善良纯洁

我怔怔的坐在床上发呆,我那看似柔弱的阿姐真的如故事中所讲的那般善良吗?

在狩猎场,阿姐为了救下虎口中的兔子,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却拉我替她挡了一爪,半面脸上伤口深见白骨。

自那以后,我的脾气阴晴不定。

一个阴晴不定的皇女,又怎能担当的起大统?

母后来看我,我却发怒砸碎了满屋的瓷器。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到:“为何你不能和昭懿一样善良温婉?”

后来,阿姐又善心大发,捡了路边一个垂死的外族男人。

她说,她愿意嫁给他,哪怕是做妾。

导致整个姜国被灭,而我也殁在了两国之战中。

门外响起婢女的敲门声,我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我想,阿姐这样的人,与其说是善良,倒不如说是圣母心泛滥。

“公主,陛下召您前去御书房。”婢女青萝轻叩两下门说道。

我回过神来,开口说道:“进来吧。”

青萝领着一众婢女鱼贯而入,她们站在我身旁,为我挑选衣服,给我上妆。

青萝将口脂抹匀,夸赞道:“公主的美貌,当真是京城中绝无仅有的。”

听闻青萝的话,我抬手抚上眼角的那颗朱红色的小痣。

这是我和姜昭懿唯一不同的地方。

百姓们称颂她是清纯的神女降世。

而我不过是狐妖转世罢了。

这话他们不敢中我面前说,却也要想办法传入姜昭懿的耳朵里。

好让姜昭懿听了心中欢喜。

2

待我到了御书房时,姜昭懿也在这里。

我站在门口,不冷不热的唤了一声:“父皇。”

父皇热络的招手让我过去。

我往前又走了几步,站在离二人不远不近的地方。

父皇开门见山说道:“绛州大旱,朕派你们二人去赈灾。”

听闻父皇的话,我尚且还未开口,姜昭懿便红了眼眶。

她哽咽的说道:“父皇,那里的人好可怜啊。父皇放心,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听了姜昭懿的话,父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连连点头。

我抿了抿唇,“儿臣定会办好此事。”

“昭懿先回去吧,朕还有些话要和华儿说。”

姜昭懿一脸不舍,“是,儿臣告退。”

我看着姜昭懿离开的身影,她总是说着漂亮话,却从未有实际的行动。

姜昭懿走后,父皇便直接说道:“此次赈灾,华儿可知朕为何要派你和昭懿一起前去?”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昭懿自幼被朕和皇后保护的很好,但是……朕想,若昭懿名声大噪,这样朝堂之上的反对声也会少些。”

父皇说得很隐晦,但我已经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他与母后意属姜昭懿成为皇太女,但朝堂之上对她不满的大有人在。

所以他们便想借助这次赈灾,让我带着姜昭懿,为她博一个好名声。

“是,儿臣明白。”我低头行礼。

若是在一前,我定要哭闹着要父皇母后给我一个交代,凭什么我做出来的功劳要冠上姜昭懿的名字。

可是现在,我不想为了一点虚名再大吵大闹。

他们对姜昭懿的偏爱,可为她遮挡任何风雨。

父皇母后若是喜欢,便由他们纵着姜昭懿去。

姜昭懿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父皇惊讶于我不吵不闹,沉思了一下便开口说道:“那进贡的天山雪莲便赠予华儿吧。”

我弯腰道谢:“儿臣谢过父皇。”

你瞧,他们惯会这样,打一个巴掌,便会给一个甜枣。

3

从京城到绛城,少说也要有一个月的路程。

快到绛城时,我提前和青萝换了一身衣服。

姜昭懿对京城外的一切都感到十分的好奇。

我递给她一身做工略微粗糙的衣服,意示她换上。

姜昭懿却睁着大眼睛反问道:“我们为何要换衣服?若是换了衣服,他们岂不是不知道我是来自京城的公主了?”

我抿了抿唇,也未多语。

进了绛城,到处都是饥民。

那些人见姜昭懿一身珠光宝气,便一拥而上围住了她的马车。

“求求您了,给我们点吃的吧”

甚至还有些大胆的饥民掀开姜昭懿马车的帘子意欲闯进去。

姜昭懿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吩咐侍女将带来的粮食散了下去。

好在有绛城县令的帮助,这才有惊无险的入了城。

赈灾尚未开始,姜昭懿已经分掉了三分之二的食物。

她白着脸,看着周围面黄肌瘦的灾民们,天真的问道:“他们没有米粥,为何不吃肉?”

我看着站在姜昭懿身边的县令,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唯有县令身后那个身着鹅黄的少女,噗嗤一声笑出来。

昭懿蹙了蹙眉,问道:“那人是谁?”

县令连忙说道:“那是下官的幼女,自小被下官宠坏了,还请昭懿公主恕罪。”

昭懿看着面前的少女,一脸想发怒又要维持人设的样子,憋屈极了。

我顺着声音望去,那姑娘虽身着鹅黄长裙,可那长裙已经有些脏了。

想必是这几日都在为赈灾而忙碌。

她张了张嘴,却又什么话都没说。

我站出身来,出声道:“县令不必害怕,先带我们去看看施粥吧。”

县令看看我的装扮,连忙行礼道:“原来是昭华公主,恕下官眼拙,未曾想到二位公主竟同时大驾光临。”

我摆摆手,县令还想说些什么,那少女往前拽住了他的袖子,暗示的摇了摇头。

少女跟我们说道:“二位公主请跟我来。”

我和姜昭懿跟着她到了施粥的地方,少女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昭懿。

便开口说道:“还请昭懿公主先行更衣。”

姜昭懿听完撇撇嘴跟着婢女先绕去了后院。

4

我与少女一同往前走,眼前的饥民们将施粥的小摊围的水泄不通。

最中间施粥的那个姑娘面容和身边的少女略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又年长一些。

周围的饥民将她团团围起,身边的侍卫正要上前清场,我伸手拦住了他。

只是对着他摇了摇头,随后看了看周围。

寻到了一个墙根处有一捧黄沙。

我走过去用手抓起来一把沙子。

给了侍卫一个眼神。

那侍卫一眼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在我前面走着,开出来了一条小路。

我走到最前面,将手里的黄沙撒进锅中。

“诶……”施粥的少女看见我的举动本想阻拦。

我接过少女手中的勺子将清粥舀到最前面人的碗里。

那人喜上眉梢,立刻连忙鞠躬道谢:“多谢大善人,多谢大善人。”

我笑了笑,又接着给周围人的碗里舀上了粥。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碗里的粥而高兴。

等到后面三四个人时,他们看了看碗里漂浮着的几粒黄米和碗底沉积的沙子,骂骂咧咧的将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摔,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一面施粥,一面吩咐青萝和那两个姑娘将带来的粮食分一些下去。

鹅黄姑娘忙完了手上的事,凑到我身边。

我有条不紊的给饥民分着粥。

那姑娘主动与我攀谈道:“我叫裴清歌,那个是我姐姐裴清语。”

我顾不上回话,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还没等裴清歌接着说话,侍卫来我身边在我耳边嘀咕了几句。

他说,那几个摔了碗的饥民家中藏了大量的粮食,但却坐地起价,为难了不少人,现已经查抄了。

我点点头,意示知道了。

裴清歌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开口小声说道:“对不起公主,今天我……我不是有意要嘲笑您的。”

原来是来道歉的。

“没关系。”我笑了笑,“昭懿姐姐向来被父皇和母后宠坏了,不懂也在情理之中。”

裴清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又接着说道:“她心地善良,一向被百姓们称颂,想必她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裴清歌小声嘀咕道:“善良也不能这么做作啊,她是来赈灾的又不是来巡演的。”

5

几日下来,我随着县令在绛城中转了转。

有了来自京城的救济,若是能再降一场雨,绛城的旱灾必定的解决七八分。。

姜昭懿建议道:“不如我们让百姓们缴纳些金钱打造一个花车,本公主扮成花仙子的模样,在花车上巡游祈祷,定能感动上苍降一场雨。”

不等我反驳,裴清歌便冷笑道:“连年的旱灾已经使绛城的百姓颗粒无收了,昭懿公主如今还要劳民伤财,和那坐地起价的豪绅又和区别?”

听闻此话,姜昭懿红了眼圈,“对不起,我也想为大家出一分力。”

裴清歌接着讽刺道:“你是想出一口气吧。”

我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第一日来时姜昭懿被裴清歌取笑,这么多天一直憋着一口气。

而姜昭懿为了维护她“善良又爱民”的形象,一直想出这口气。

裴清歌将目光移向我:“昭华公主,您说我们应当如何?”

可我也不会求雨,只能施粥赈灾,向父皇递上减免赋税和徭役的奏折请求父皇批准。

虽然我知道,剧情里明日必定会降雨。

听完我的话,姜昭懿柔声说道:“没关系,昭华妹妹,我们一起祈求上天,上天一定会为我们感动降雨的。”

我看着姜昭懿,她既注意已定,便不愿更改。

我只能说:“姐姐三思。”

没过几日,和裴清歌一起施粥时,青萝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殿下,洛子衡听闻昭懿公主已经命下人建好花车了,百姓们对此都表示不满。”

洛子衡便是那个聪慧的侍卫。

我点点头意示知道了,便挥挥手让她退下了。

姜昭懿向来我行我素,父皇母后更是不惜一切愿意满足她。

青萝走后,我和裴清歌坐在阴凉下用手扇着风。

不时有些许的风吹过,裴清歌便起身看了看。

她又坐下,肯定的说道:“明日必定有雨。”

看她一脸肯定,我问她为何如此笃定。

裴清歌笑了笑,神秘兮兮的说:“秘密。”

6

翌日,我与裴清歌施粥时,听见了不远处的唱词声。

我与裴清歌一同抬头看去,是姜昭懿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个人帮她抬轿。

那轿子敞篷,周围零零碎碎插着几朵蔫掉的花。

看起来是个简易版的祈福花车。

姜昭懿坐在花车上边走边撒花瓣。

这就是她说的所谓的“祈雨”。

我挑了挑眉,继续忙碌着手上的事。

裴清歌倒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她真把这里当巡演了?要不要我再给她配个麦克风啊?”

我虽不明白裴清歌所说的“麦克风”是什么意思,但是总归她一定是在嘲讽姜昭懿。

姜昭懿刚命轿夫转完一圈,果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裴清歌脸上浮现喜色,“殿下你看,我没说错吧?”

我笑着问道:“你又怎知今日会下雨?”

裴清歌依旧是一脸神秘,“就当殿下当我会求雨秘术吧。”

我知道原本的剧情,对于今日下雨并不感到意外。

但当地的饥民都不顾大雨,跪在地上高声呼道:“多谢昭华公主!多谢昭华公主!”

刚开始道谢的还是一两个人,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在地上。

我连忙扶起打头阵的县令。

县令站在我身边,还未说什么,姜昭懿便提着繁琐的长裙飞奔到我身边。

她得意洋洋的对跪在地上的百姓们说道:“大家不必感谢本公主,这是本公主应该做的”

姜昭懿还以为是她求雨打动了上天。

扶起县令后,我连忙让周围的百姓们都起来,他们依旧高呼着“多谢昭华公主”。

听清楚百姓们的呼声后姜昭懿冷了脸色,冷哼一声后提着裙摆转身离开了。

我与裴清歌一同撑着伞走着,我问她:“你这预测天气本领,倒是厉害。”

裴清歌耸了耸肩,“若是让我借东风恐怕是不行,但预判个天气还是可以的。”

走到街角,裴清歌又问我道:“殿下,回京城时可以带上我吗?”

我摇了摇头,“不可。”

“为什么?有我在身边,殿下岂不是如虎添翼?”裴清歌停下了脚步。

我看着她,轻笑着摇了摇头,“是时候未到,待时机成熟,你与我定会在京城相见。”

裴清歌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7

姜昭懿收拾好了心情,与我回城时仍是一路带笑。

可是这次,在绛城再也没有人愿意称呼她为神女。

回到京城,父皇听说绛城久旱逢雨,更有钦天监来说是祥瑞之兆。

便一举同意了我上奏的请求。

父皇和三皇兄在城门外迎接我与姜昭懿二人。

姜昭懿依旧打扮的如同花蝴蝶一般,飞奔进父皇怀里。

“父皇,儿臣好想念您。”姜昭懿晃着父皇的衣袖撒娇。

我上前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父皇挥挥手,意示我起身。

他脸上的威严也掩盖不住笑意。

一道炙热的目光看过来,我寻着看过去,是三皇兄。

他勾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姜昭懿和父皇二人“父慈子孝”的场面。

我挑挑眉,事情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有趣多了。

姜昭懿一手挽着父皇,一手提着裙摆。

“今日,朕在长乐宫中设了家宴,朕还有事要忙,晚些再来看你。”

姜昭懿娇笑道:“知道啦知道啦,琳玉中路上就和儿臣说了。”

我心中一沉,我与姜昭懿同住长乐宫,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三皇兄并未多言,只是探究的看了看我和姜昭懿。

算了,父皇母后与姜昭懿同乐的事情多了,我也不必为着一件小事而烦心。

我不在意,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对父皇和母后的偏爱感到不在意。

三皇兄脸色沉了几分,却又在父皇转头时恢复了神色。

“对了,今年科举之事便交给你们二人吧。”父皇扭头说道。

“是,儿臣遵旨。”我与三皇兄齐齐行礼。

站在承乾宫门口,父皇去了御书房,姜昭懿带着侍女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长街上就剩下我与三皇兄二人。

我与他皆是不语。

和三皇兄一样,所有人都认为我所做的一切无非是给姜昭懿铺路。

就连我身边的贴身侍女青萝一样。

铺路是假,掩盖野心才是真。

若不是三皇兄替我冲在前面,我早被暗箭射成筛子了、

这盾嘛,自然是要找血厚些的。

唯有三皇兄整日将野心写在表面上。

父皇既然一心要传给姜昭懿,就更是要提防三皇兄。

我对着三皇兄行了一礼,先行离开。

8

一场秋雨一场寒,我与三皇兄奉父皇之命主持科举。

正当我们二人从承乾宫出来商定魁首时,侍卫架着个公子,似乎时要将他赶出宫外。

那人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唇上还贴着两缕假胡子。

“喂,你们不能这样对我。”那人叫嚷道。

声音十分熟悉。

原来是女扮男装的裴清歌。

“等一下。”我拦住了那几个侍卫。

他们一见到我,行了一礼。

“这人犯了什么错?”我问道。

领头人恭恭敬敬说道:“回公主,此人女扮男猪混入考场,意图不轨。”

“我没有意图不轨。”裴清歌辩解道。

三皇兄此时也走到了我的身边,“皇妹认识此人?”

我点点头,也没透露太多信息,“是故人。”

接着又对那几个侍卫说:“把她交给我吧,我去向父皇解释。”

侍卫长狐疑的打量了打量裴清歌,也只能点头同意。

裴清歌跟在我身后去了御书房。

我同父皇说,我身边还缺一个女官,欲将裴清歌留下来。

父皇未曾多问,只是点头同意了。

站在长乐宫偏殿里,裴清歌冲着我行了一礼,“今日多谢公主。”

我点点头,问她道:“今日怎会在承乾宫外遇见你?”

裴清歌低下头解释道:“臣女也想入仕,可规定女子不能科考,于是……”

“于是你便女扮男装?”我接着她道话说。

裴清歌站在那里红着脸点点头,愤愤的说:“这个世道对女子太不公平了。”

我安慰她道:“好了,你先去给你父亲和姐姐写封信道平安,之后的事情我们之后再商议。”

裴清歌走后,青萝给我换了杯茶。

她忧心道:“殿下对她这么信任吗?”

我短期茶杯,撇去浮沫,“裴清歌总是让我感觉,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殿下何意?”

“在绛城,姜昭懿打扮如此华丽,她却没有丝毫讨好之意,可见她从不畏惧强权。如此思想,倒让我想到了一个词。”

“穿越女?”青萝试探着问道。

我点点头。

裴清歌并不是第一个穿越女,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她却是最特殊的一个。

“殿下打算如何做?”

“若能为我所用,则留,若不能……”

我顿了顿,青萝立刻便明白了我的意思。

9

我用早膳时,裴清歌刚刚梳洗好。

便让人召她过来。

裴清歌一进了内殿,便对我招了招手。

“殿下早上好。”裴清歌打着哈欠走到我身边。

我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

裴清歌便毫不客气的坐下。

我便更加笃定了我的猜测。

接过青萝递过来的汤羹,我开口道:“裴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裴清歌不明所以,只是迷茫的点了点头。

“殿下,我家是绛城的。”

我仍是笑意盈盈,“你知道的,本宫说的不是这个。”

裴清歌吓的一激灵,立刻跪地道:“草民不知殿下是何意。”

“唔,本宫再说明白些,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裴清歌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殿下明鉴!草民入京城,只想科举入仕,不曾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我看着她,笑而不语。

“若草民是冲着利禄而来,大可参加选秀而不是科举。”

青萝将裴清歌扶起,说道:“殿下知道你是聪明人,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了。”

裴清歌看着我,努力平复着心情,“草民的确是从其他时代而来,但草民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满意的点点头。再次意示她坐下。

裴清歌不知是慌乱还是什么,坐下时膝盖磕住了桌子,又痛的站了起来。

我放下手里的碗,看着她挑了挑眉。

“你害怕我?”我问道。

裴清歌便又解释道:“不不不,草民不是恐惧公主,这……这是膝跳反射。”

“坐下说话,”我看着裴清歌,她比我想象中有趣的多。

裴清歌慌乱的坐下。

我便接着问她道:“何为膝跳反射?”

“草民……草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裴清歌脸色微红,“总之这是条件反射的一种。”

我想了想,便问道:“若是有意控制,便不会发生。”

裴清歌用力的点点头。

我看她身体紧绷,便让青萝加一副筷子来。

“不必紧张,你从异世而来,知晓的东西肯定比我知道的还要多。”我的语气中不知不觉的加了几分羡慕。

主动给裴清歌夹了几筷子菜。

她看着我,“殿下,我想跟在你身边。”

“何出此言?”

裴清歌放下手中的筷子,“听闻陛下最中意的是昭懿公主,可在绛城的赈灾,昭懿公主从未在意过黎明百姓。

但殿下不一样,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亲力亲为。

殿下这样的人,坐在那位置上,必定心系百姓。”

裴清歌看着我认真的说。

我心中生出几分动容,便允了她若想读书,便可自行去书房寻找。

裴清歌欣喜的道谢。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开时雀跃的背影。

10

三皇兄为了西域来的那个胡姬,求到了父皇面前。

父皇大怒,将三皇兄禁足半年。

我却觉得意外,三皇兄向来不喜形于色,又怎会为了一个胡姬大闹朝堂?

炖了参汤带去了御书房。

冯公公守在御书房门口,一脸的愁容。

见到我来,他迎了上来。

“昭华公主。”冯公公冲着我行了一礼。

我快步上前将他扶起,顺手塞了几张厚厚的银票在他手中。

“父皇可还在为三皇兄生气?”

“是啊,三殿下向陛下请求将那个胡姬娶为正妻,陛下发了好大一通火。”

我挑了挑眉,一个胡姬,怎配做皇子正妻。

冯公公又说道:“听闻尚书的小女儿久病不起,尚书这些日子也是焦头烂额。”

我心中便明白了个大概,点点头将手上的参汤交给冯公公。

“这是我亲手熬制的参汤,还请公公帮我给父皇送进去。”

冯公公点头哈腰送我离开。

离开御书房稍远,我便吩咐青萝去查个仔细。

晚上,青萝便查明白了个大概。

她在我耳边嘀咕。

我点点头,意示知道了。

“殿下,奴婢觉得,那个叫洛子衡的侍卫是个可用之才。”

我端起茶杯清啜,回想起洛子衡便是那个在绛城时机灵的侍卫。

“是如此,但还有其他事情本宫要交给他做。”

11

中秋那日,我称病并未去宫宴。

年年如此,父皇母后与姜昭懿的和乐看了也是碍眼,索性称病。

让青萝挖出来一坛我去年埋在树下的酒,一人对月小酌。

“殿下怎的一人在此独酌?”裴清歌从殿外走了进来。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端起酒杯远远冲她一敬:“可要来一杯吗?我亲手酿的。”

裴清歌来了兴趣,和我一同坐在院内的椅子上。

也只有她有胆子与我同饮了。

裴清歌脸上染上了三分酒气,“殿下,我最骄傲的不是生在那个时代,而是那个国家。”

我便挪揄道:“想不到,在那个世界,你还挺为你的国家而骄傲的嘛。”

裴清歌正了正神色道:“不知是我,任何一个人都会为我们的国家而感到骄傲的。”

我沉默了下,开口问道:“那你们……可是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代?”

她摇摇头道:“殿下,这不一样,我们并不是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代,而是生在一个和平的国家。”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时代和平难求,生于一个和平的国家之中更是难能可贵。

过来许久,裴清歌似乎是醉了。

“殿下,我想我阿爹和阿姐了。”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宽慰她道:“若是想家了,便会去看看。”

“不可,”她坚定的摇了摇头,“阿爹有阿姐陪着,我若是走了,殿下便又是一人了。”

我心中划过一丝暖意。

裴清歌坐在我旁边,忽然安静了下来。

我扭头看去是睡着了。

便吩咐洛子衡带她回去休息,并照看好痛。

我独自一人在小院中枯坐直天明。

12

天边渐渐亮了起来。

我起身走进殿内将没喝完的酒洒在床幔上,一把推倒了旁边的烛台。

熊熊的火焰逐渐在宫殿里蔓延。

我盯着那跃动的火苗,站在房里丝毫没有要逃离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响起了宫女的叫嚷声:“长乐宫走水了——”

头顶上的房梁已经摇摇欲坠了。

做戏也要做全套。

我也不躲闪,直到那房梁落下砸中我的双腿。

疼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模糊中我看见洛子衡焦急闯入的身影。

疼痛使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待我醒来时,青萝和裴清歌围在我旁边,洛子衡白着脸站在一旁。

父皇和母后也来了。

见我醒了,父皇便问我:“华儿可有哪些不舒服的地方?”

我张了张嘴,颤抖的说道:“儿臣……儿臣的腿似乎没知觉了。”

父皇一挥手,旁边待命的太医令便提着药箱走路了过来。

青萝将我扶起,太医用银针扎我膝盖附近扎了扎,我摇了摇头。

太医令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试探着换了柄小锤敲击。

我的腿依旧没什么反应。

太医跪在地上,“陛下,昭华公主的腿可能……可能真的……”

他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禀报,生怕浮华下一秒震怒便把他拉出去砍了。

我眼含泪水,“父皇……”

父皇也只是叹了口气,“华儿好好休息吧,朕还有朝事要忙。”

接着他便离开了。

母后在父皇走后,她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也转身离开了。

她走前撂下一句话:“为何你不能向我的昭懿一样让我省心些呢。”

二人不多言辞就离开,便直接宣告了我已成为一个废人。

13

洛子衡跪在地上,低着头道:“是卑职失职,还请公主恕罪。”

我抬手意示他起来,将腰间的那个玉玦交给他。

“去宫外找醉雨楼的刘掌柜,他回为你安排。”

洛子衡抬起头来看着我,他摇了摇头,“殿下别赶我走。”

“本宫不说要赶你走,待你到了醉雨楼,自会明白本宫的安排。”

他犹豫了一下,半信半疑的从我手上接过了那块玉玦。

裴清歌红着眼框,“若不是我贪心与殿下吃酒,便不会如此了。”

我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袖以示宽慰。

“好了,不要自责了,你们先下去吧,我一人静一静。”

众人离开了,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下午,父皇便差人送来一个轮椅。

上面嵌满了珠宝,似乎要显示出来他对我的不平凡。

我挑挑眉,着也间接告诉了所有人:昭华公主如今不过是一个连行走都不能动废人。

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若没了我当挡箭牌,姜昭懿还能如何省心?

14

秋猎很快便到了。

三皇兄被禁足,我不能行走。

能入围猎场的如今只有姜昭懿和二皇兄。

我坐在僻静处,一眼便能看见围猎场里。

瞥见母后跟姜昭懿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之后护着肚子小心翼翼的坐下。

裴清歌凑到我耳边低声问:“殿下,为何大皇子没来?”

“他死了,死在了三年前和北夷的一场战争中。”

“哦。”裴清歌不再问了,乖巧的站在我身边。

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姜昭懿尖锐的声音。

我循声看去,姜昭懿红了眼圈,摸这身旁的那匹骏马。

和周围人说道:“马儿这么可怜,我们为什么要骑它”

周围人一时语塞,全都低头不语。

裴清歌又说道:“殿下,您有的时候一人是不是挺无助的。”

我扶额苦笑。

她眼神坚定,“没关系殿下,从今天开始我便是您的嘴替。”

我不明白何为嘴替,但裴清歌的心是好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她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动作便安静了下来。

我倒想看看,没有了我给姜昭懿当垫背,她还能怎样和现在一样“心地善良”吗。

姜昭懿依旧不顾身后的猛虎,决意救起那只围猎场里的兔子。

围猎场本就是强者生存之地。

她欣喜的抱起那只兔子,转身时被身后的猛虎一掌掀飞。

“啊——”姜昭懿的尖叫声传来。

她脸色惨白,跌坐在地上。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救人啊。”皇后惊慌失措。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姜昭懿从虎口中救了出来。

我让青萝推我过去看看。

凑近一看,姜昭懿半面脸都被虎爪抓破,血流不止。

那伤口深见白骨。

她已经被吓晕过去。

母后站在她旁边,惊慌失措的宫人们撞到了她,我看见她身下流出来血来。

一时间众人更加慌张。

太医匆匆忙忙赶来,见到姜昭懿脸上的伤痕皆是大吃一惊。

我暗中摇了摇头,姜昭懿的圣母心终会害了她自己。

待父皇赶来时,已然是一片混乱。

他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趁着乱,我将袖子里的东西交给了冯公公。

15

再见到姜昭懿时,是在年宴上。

我恰好坐在离她不远处。

姜昭懿脸上带着个金色的镂空面具,神色冷漠。

听闻她刚醒来时母后让所有宫人撤去了所有的铜镜。

即便如此,姜昭懿依旧是要看看她如今是什么模样。

想想原剧情中的我,可没有她这样重金打造的面具。

毁容后的我面容可怖,脾气阴晴不定。

宫人们都说我比厉鬼还可怕。

今年的年宴,比往年的更冷清一些。

三皇兄仍在禁足,二皇兄惹怒了父皇,被派去了巴蜀之地。

裴清歌不知道哪里寻来了法子,和青萝日日想让我再次站起来。

她曾真挚的和我讲过那些不能行走人的故事。

我则是笑了笑。

过了年,开了春,三皇兄也被解除了禁足。

那些支持他的人如今也只是观望。

我吩咐青萝:“去将父皇赏给我的那株天山雪莲拿出来,我们去看望三皇兄。”

青萝点了点头。

她推着我来到三皇兄的宫殿,我将怀里的那个锦盒放到桌子上。

“天山雪莲?”三皇兄惊呼道。

我笑着讲盒子推到三皇兄面前,“我听闻,三皇兄这半年一直在找天山雪莲,恰好我这里有一株。”

他狐疑的看着我,“皇妹这是何意?”

“皇兄多虑了,如今我不过是废人一个,若三皇兄真能坐上那个位置,还望三皇兄给我一块封地,让我逍遥去。”

他看看我的腿,仍是不接我的话。

“毕竟,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我笑意盈盈的拍了拍盒子。

三皇兄这才将天山雪莲收起。

求父皇赏赐胡姬是假,打探天山雪莲的位置是真。

我早就得到了消息,三皇兄的那个小青梅,也就是尚书的女儿,要靠天山雪莲来续命。

16

从三皇兄的宫殿出来以后,我收敛了神色。

青萝推着我回长乐宫去。

经过那一场火灾,长乐宫修缮好后父皇又赏赐了不少宝贝。

但姜昭懿也砸了不少。

路过主殿时,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殿内传了出来。

我挑挑眉,姜昭懿又发了不小的火气,

“贱人!是不是你向母后告的密?”

姜昭懿拽着地上一个宫女,森森白骨显得她的面目更加狰狞。

我想起来了,姜昭懿在路边捡了一个俊朗的公子。

那个公子好像是南凉的四皇子。

来姜国就是为了钓姜昭懿。

姜昭懿把他藏在了皇城外的一个破庙中。

日日去看望他。

如今这消息传到了母后的耳朵里,母后便将她禁足一月。

我问青萝道:“王掌柜那边怎么说?”

“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点点头。

没过几天,母后邀我去凤仪宫小坐。

母后之前从不主动邀我去她宫殿里,这倒是个稀奇事。

凤仪宫里,母后主动给我倒了杯酒。

她说:“今日就你我母女二人,小酌一杯。”

我看着母后脸上堆砌的假笑,仍是端起了酒杯。

她要做什么,我心里面清楚。

可我还是不想以最坏的猜测去怀疑她。

母后许是喝醉了,她摸着问道脸说:“你和昭懿,可真是像啊。”

“我与阿姐,是双生的姐妹,自然是像的。”

她的画风一转,死死的往我眼角上的那一颗小痣上一戳:“可为什么,毁容的是我的昭懿,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母后歇斯底里的说道。

“我的昭懿,是世间最好的姑娘。

她是福星!是祥瑞!而你,是天派来的克星!”

她有些癫狂了。

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便冲着我扔来。

茶杯砸到膝盖上,是钻心的痛。

苦涩在我心里蔓延开。

从小我便不明白,为何母后和父皇如此偏心。

如今我明白了,他们都觉得我是灾星。

“是你!克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害昭懿毁了容!你是天煞的孤星。”

母后指着我,手指似乎是要将我戳瞎,这样才能让她彻底解恨。

我看着她,平静的讲出最恶毒的话:

“祸福相依,你失去腹中孩子的那日,在你身旁的是姜昭懿,而不是我。”

母后站起身来,一把推倒烛台。

熊熊的火焰再次将我包围。

母后癫狂的笑着:“姜昭华,去给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陪葬吧!”

她死死拽住了我的轮椅。

“我的昭懿不好过,你便也别想好过。”

我看了看她癫狂的笑容,咧咧嘴,开口说道:

“母后,儿臣的腿,从未有过事。

不能行走,也是假的。”

我看出了她眼中的惊慌。

这本就是我设下的局。

最开始,只是为了避开为姜昭懿挡那一掌。

火焰将我与她分隔开,我再次坐上轮椅,慢悠悠的出了凤仪宫。

待出了凤仪宫,火焰更大了些,母后出不来了。

我回头冷眼看着这座冰冷的宫殿。

高声呼道:“来人啊,凤仪宫走水了。”

接着让青萝推着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们从未给过我半分温暖,我又何必在意这座冰冷的宫殿。

17

母后殁在了这场火里。

父皇派人抄写经书烧了。

接连两次走水,父皇召钦天监问话。

我虽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是,姜昭懿借助着这次机会宿在了皇城寺里。

美名其曰“为国祈福”。

裴清歌外出办事时无意间进去过一次,她说,南凉的皇子也被藏在皇城寺中。

她绘声绘色的描述道:“他们二人在佛祖面前颠鸾倒凤,真是不知廉耻。”

对于这事,我早已知晓。

并且,不出几日,姜昭懿便要来找父皇赐婚了。

因为,她发现她有喜了。

三皇兄拥兵自重,被解除禁足后便开始大张旗鼓的拉拢朝臣。

而从绛城也杀出了一支叛军。

光是这两件事,就已经使父皇焦头烂额了。

消息传到我这里时,裴清歌正准备给我摘桃子。

她一分神,险些从树上掉下来。

我立刻起身冲到树下接住了她。

裴清歌见我从轮椅上起来便惊呼道:“殿下,你的腿!”

我摇摇头,“不过是做了场戏罢了。”

恰好冯公公此时来传话,“昭华公主,陛下召您前去御书房。”

我点点头道:“多谢公公。”

接着又将准备好的银票塞给他。

冯公公笑的像一朵花。

他凑近我耳边低声道:“公主,您吩咐奴才的已经办好了。”

我点点头。

待我赶到御书房时,姜昭懿跪在地上哭泣。

“儿臣心中只有元郎一人。”

我挑了挑眉,那“元郎”便是南凉四皇子郭子元。

父皇一脸怒色,我移步到他身边给他顺了顺气。

父皇打量的看了看我的腿:“你这腿可是好了?”

“勉强可以走路。”我毕恭毕敬回答道。

父皇点点头,又目光移向姜昭懿。

姜昭懿哭的梨花带雨,但那伤口却十分狰狞。

“儿臣就是要嫁给元郎,哪怕是做妾,儿臣也心甘情愿。更何况,儿臣腹中已经有了元郎的骨肉了。”

“你……你……”父皇指着姜昭懿,怒目圆睁。

尚且未说一句话便被气得背过气去。

姜昭懿慌乱起身。

我吩咐冯公公快召御医。

18

御医看诊过后,冲着我摇摇头。

从御书房出来,姜昭懿的婢女琳玉剜了我一眼。

我看着她,竟觉得有些好笑。

姜昭懿自打容貌被毁后,脾气就越发的阴晴不定。

对琳玉非打即骂。

前些日子,姜昭懿为了拉拢冯公公,将琳玉奉上做对食。

那一晚惨叫声不绝于耳。

所以琳玉便把怨气记到了我身上。

自打这以后,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

终有一日,三皇兄反了。

而从绛城来的叛军此时也杀入了京城。

两军在皇宫外交战。

那一日,刚好是我侍疾。

看着父皇喝下参汤,他指着门外,要我召冯公公进来。

父皇说,他有几句话要同冯公公亲自说。

我点点头,走出殿外。

看着远处的火光逐渐靠近,城外如约放起了烟花。

待冯公公从殿里面出来,将手里的纸条交给了我。

“公主,老奴能之力尽,还望公主遵守约定。”

我点点头,将袖口里的东西交给了冯公公,“那是自然。”

冯公公拿着那张纸,展开认真的看了看,接着又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收好。

门外不断响起宫人们的哭喊声:“三皇子杀进来了!三皇子杀进来了!”

我看着火光点燃的天际,是要变天了。

接着转身进了内殿。

拿着冯公公交给我的纸条,笑意盈盈的给父皇塞了塞被角。

“父皇,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不亲自交给儿臣?”

他看着我手上的纸条,睁圆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你们……你们二人竟然是一伙的。”

那纸条上,写了让姜昭懿逃出去,并告诉她国玺藏在何处。

如此一来,姜昭懿便是名正言顺的女帝。

而我,若是侥幸存活,便以谋反的罪名诛杀。

父皇和母后到死都在为姜昭懿铺路。

这条路上的花,是以我血灌溉的。

“父皇,儿臣不过是与冯公公各取所需罢了。”我坐在父皇床边,“冯公公家乡还有一个弟弟和年迈的父母。

于是儿臣便给了冯公公银子和地契。

而儿臣要的,一直是父皇的位置。”

父皇躺在床上不能动,他惊恐的看着我。

我便善意的说道:“父皇,您猜猜,您一向身强力壮,怎会病一次就倒了呢?”

剩下的话不必我多言,父皇已经明白了。

门突然被打开了, 闯进来的人正是洛子衡。

“殿下,现已将叛军和敌国探子全部诛灭, 还请殿下吩咐。”

洛子衡单膝跪在地上禀报。

我笑着起身道:“好, 可本宫觉得,还差一人。”

“何人?”洛子衡抬起头来疑惑的问。

“南凉四皇子——郭子元。”

“属下明白。”

19

郭子元在姜昭懿那里得不到好处,只能日日听着姜昭懿给他那不切实际的承诺。

如今,他窃取了情报, 便要返程。

我岂会让他轻易离开。

吩咐洛子衡减少巡逻的侍卫。

我亲自拿了弓箭站在城墙上等待郭子元出现。

他鬼鬼祟祟的跑出来, 还以为 没人发现他的行动。

我拉弓瞄准他射出一箭。

中箭的郭子元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城墙上。

我笑意盈盈的将弓交给身边的洛子衡, 对着郭子元扬了扬下巴。

郭子元在不甘之中倒下。

这一箭,是报前世之仇。

宫变过后,三皇兄殁在了战乱之中。

姜昭懿听说郭子元没了, 失心成疯, 而她腹中的那个孩子也未曾保住。

她的结局, 是她的圣母心导致的。

宫中之人, 没有一个是纯粹的小白兔。

洛子衡随我到长乐宫时,裴清歌从殿内冲出来扑进了他怀里。

二人什么都没有说, 可漫漫思念得到的慰藉却在那时疯狂蔓延。

在绛城时我便觉得,洛子衡仅为一个侍卫, 实在有些屈才。

所以,我便寻了个机会,将他推举到王掌柜那边。

醉风楼是我一手创立的。

我若想坐上皇位, 可谓是长路漫漫。

裴清歌足智多谋, 在我身边足以增添我的势力。

我从不忌讳那所谓的穿越人士, 前提是他们能为我所用。

但我还需要一支军队,一支我亲手打造的军队。

幸好, 洛子衡并未让我失望。

他跟着王掌柜一路从绛城攻至京城。

当然王掌柜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不过, 所有人听闻他们是昭华公主的部下便主动开了城门。

毕竟,从赈灾之后, 父皇每把我和姜昭懿派去, 都是我树立名声的好机会。

在百姓心里,我便是当之不让的继承人。

若是说起来, 这支军队的实践能力,还多亏了三皇兄的叛军队伍和郭子元的敌军。

20

处理完父皇的后事之后,我去看了姜昭懿。

她坐着床上痴痴傻傻, 吵闹着要父皇和母后。

不过她那脾气也未收敛,对婢女琳玉仍是非打即骂。

我能装成一个双腿不能行走的废物,姜昭懿也能装成痴傻。

所以我将她送去了蓬莱岛,派兵看护。

若是抓住了姜昭懿想逃跑, 抓捕者重重有赏。

姜昭懿的所有退路全被堵死。

但她的结局仍是比我好了许多。

毕竟她还有一条命。

我封了洛子衡做镇国将军。

本想让封裴清歌为丞相, 但她说她更想成为太傅。

去传授她那个时代中更为先进的东西。

我点点头同意了。

裴清歌又给我推荐了她姐姐裴清语担任丞相。

她说,她阿姐聪慧的很, 若不是这个时代中女子不可封侯拜相,她姐姐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听闻此话,我命人去绛城将裴清语接来。

细细问后, 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于是, 裴清语便成为姜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相。

我一改旧朝规定,女子亦可读书科考。

这是一个人才辈出的时代,女子的身份不应该成为枷锁。

我登基那日, 百鸟争鸣。

裴清歌与我站在高处,她问我还有什么愿。

我答曰:“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