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退婚后我成将军
第 5 节 退婚后我成将军
大婚当日,未婚夫与住我家中的表妹私奔了。
爹娘说表妹是贵人女儿,得罪不起。
这事让我成姑苏城一大笑料。
我气急,策马扬鞭,奔赴战场。
聘为妻,奔为妾,她自甘堕落,我成人之美。
多年后再见,我为将,她为奴,可笑至极。
和女人争男人算什么本事,和男人争地位才是我心之所向。
1
别人的婚宴如何我不知,我的婚宴倒让我见识到俩痴情人,不惜用逃婚来做对野鸳鸯。
“沈家三郎真是欺人太甚,居然拐带走娇娇儿。”
娘亲用手帕擦拭眼角,哭得好不伤心。
“娘,为何不是宋辰娇与他狼狈为奸?”
脱下繁重的凤冠霞帔,换上常服,我有些无奈地瞧着自家娘亲的惺惺作态。
娘亲愣在当场,快速掩饰心虚表情,这才想起,今日最大的笑话是我。
“我苦命的辰杏呀,你说你怎么这么命苦?摊上这种人家。”
我心中冷笑,当初不是您和爹为那一万两聘礼将我卖去沈家吗?谁知沈家心气高,看上你们口中的贵人女儿——我表妹了。
“娘亲,想想如何找沈家退亲吧。”
我懒得应付她,索性给她找些事做。
“辰杏呀,那么多聘礼……”娘亲欲言又止,不忍煮熟的鸭子飞走。
“娘,我是不介意我为妻、宋辰娇为妾,可她那贵人生父呢?”我冷淡开口,“高门大族最忌讳女儿为妾。”
一语点醒梦中人,母亲不再纠结那万两聘礼,反正宋辰娇嫁去沈家,这聘礼仍然会抬进宋家。
表妹宋辰娇是姑姑未婚生女,自小娘亲就对我说姑姑是狐媚子,勾搭十几年前在我家客居的贵人,珠胎暗结,生下表妹后又自尽而亡。
爹娘心知表妹是贵人女儿,从小将表妹当眼珠子疼爱,就盼着她认祖归宗时,他们好跟着沾光。
表妹自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姑苏城有名的才女。
而我只会和街边乞儿成群结队、打架斗殴,是姑苏城出名的假小子。
前几年沈家突然发迹,成姑苏城首富,想要重金与小官家联姻,县丞嫡女的我是个顶好人选。
订婚后,沈家三郎总借着我的名义来府中偷瞧才女表妹,一来二去,两人看对眼了。
表妹虽没我长得美艳,可她那矫揉造作的样,是个男人都吃不消,沈家三郎沉沦,在我意料之中。
我就等着两人何时戳破,谁知,沈家三郎是个软蛋。
最终在大婚前日,我给两人制造良缘,二人这才情不自禁,在大婚当日私奔出逃。
娘和我那十几年不挪位的县丞爹商量一通,找上沈家商议。
三日后,我与沈家三郎退婚完成,而那对苦命鸳鸯也在沈家别苑被下人“辛苦”找到。
宋辰娇抱着我手臂哭哭啼啼不肯松开,抹我一衣袖的泪:
“娇娇对不住阿姐,可我与沈家三郎早已情投意合,只得出此下策,阿姐勿怪。”
好一个只得出此下策,好得很。
忍住厌恶摸摸宋辰娇的头,我温声道:
“表妹放心,我不夺人之好,此番,先祝妹妹新婚呈祥,百年好合。”
“阿姐不怪小妹就好。”宋辰娇用我衣袖抹泪,柔弱非常。
沈家和宋家又重新议定大婚仪式,新人是沈家三郎和表妹宋辰娇。
姑苏城茶馆每日都在议论宋沈两家,我连出个门都被我那群乞丐兄弟打趣,真是不可忍。
“兴姐,听说绒阳公主在招女兵,你可去试试。”
带头的乞丐给我出了个不算损的主意。
这些年跟着他们混,我拳脚功夫还算过得去,若这是条好路,应当走走。
绒阳公主是我辈楷模,可以说,皇上大半江山都是她打下来的,战功赫赫,若能入她麾下,那是美谈。
离别那日,娘亲又是哭哭啼啼。
我说表妹婚期将至,家中长辈如此伤感会影响表妹婚事,我娘亲的泪呀,戛然而止。
我带着丫鬟春芽,策马扬鞭,远赴京城应招去。
至于姑苏城这堆烂摊子,我那爱名声的爹,总会收拾干净的。
2
我原以为这时代女子多数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见着公主府门前人山人海,我知是我肤浅了。
“这公主府门前,人可真多。”
春芽和我旁边那一身绫罗的小女子套近乎。
那女子倒是好脾气,轻笑开口:
“公主府待遇可最好,我虽是风月女子,可有一腔热血。”
旁边有一女子不屑:
“哪是一腔热血?若是应征成功,你就是良籍。”
另一旁有女子插嘴:
“若是有了功名,还能请公主帮忙立女户呢。”
那女子被说得满脸通红,用手帕掩面而去。
原是这么好,我当初只想逃离家中,没想到还能立女户,就算为立女户这三字,我也定要应征成功,做有功之人。
公主府门前管事先简单问些问题,是否有武功,是否通文墨,是否有疾病。
就这些简单问题就能淘汰一大半的人。
我与春芽成功入选。
经过五层选拔,我们成了百十个人中之一。
公主对自己麾下娘子军极好,四季衣衫各四套,被褥冬夏各两套,每日吃食都有荤腥,每月还有五百钱俸禄,比我在家中待遇还好。
我们这一营帐都是新来的娘子军,刚来训练算宽松,晚间还有余力说笑:
“听说公主身边有几大女官,那可都是鼎鼎厉害的人物。”
“说说有哪些出众之处。”
“有医学圣手宋女官、经商能手赵女官、大内高手张女官,还有一人,那是出了名的严厉,就是训练我们的宋女官。”
有人问她怎么知道这么详细,那人还未答就被打断:
“知我严厉还在背后嚼舌根?”
营帐外传进来不大不小的声音,甚是严厉,正是宋女官。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盖上被子装睡。
宋女官并未进营帐,但众人都被吓破胆,不敢再开口。
训练无疑是枯燥无味的,因我突出表现,成了新兵头头,升为百户,带领这些娘子军,大伙都和姑苏城那堆乞儿一样称我为兴姐。
我名字取得潦草,生我那日,爹看着桌上的杏,我就成了辰杏,杏哪有兴威风,所以,我自主将名改成宋辰兴。
3
半年后,边关有异动,我被宋女官带到公主面前。
“抬起头来,本宫瞧瞧,是谁让宋女官刮目相看?”
正殿凤椅上坐着端庄的绒阳公主,语带威严。
我缓缓抬起头,绒阳公主身着繁琐宫装,不怒自威,气场强大。
她身边站着四名中年妇人,其中一位正是宋女官。
“倒挺面善,你姓甚名甚?”绒阳公主再次开口。
“回公主,臣姓宋名辰兴。”我低眉浅答。
“宋辰兴,与宋女官同姓,你俩长得也挺像。”
公主将我与她口中的宋女官来回打量几番,做出总结。
来军营快一年,从未见过宋女官,听说宋女官是十年前救过绒阳公主的命,后跟着绒阳公主回公主府做女官,为人最是和善。
“这倒是缘分,公主,宋百户可是姑苏人氏。”宋女官鞠躬行礼,缓缓开口,“你可识宋启涛?”
宋启涛,那不就是我爹的名讳吗?
“与家父倒是同名。”
“你是杏姐儿?”宋女官有些不可置信、微颤身子说。
“宋百户可是宋女官亲人?”公主现场吃了口好瓜。
没想到,我那死去多年的姑姑,现在居然成了公主麾下的四大女官之一。
娘亲说姑姑是个狐媚子,自小就会勾搭人,我看着倒不像。
公主挥手,让我们先去认亲,她找我的事情,容后再说。
4
自小我就长得与爹娘不像,他们说我长的一双狐媚眼,像极了我那不检点的姑姑,如今瞧着真人,我俩长得的确有七分像。
姑姑告诉我,她当初不是自愿的,是被我那对只会钻营的爹娘送去那人渣床上。
爹娘一直认为,十几年前在府中客居的是如今的皇上。
其实不然,那是绒阳公主的准驸马,是世家矜贵公子。
当时三皇子流落人间,处境危险,他主动请缨当三皇子替身,谁知,一路他是睡着各家闺秀到的京城。
这事本来瞒得好好的,他向各家暗示自己是皇子,那些和我爹娘一样想攀附权贵的人家,都将自家最好的姑娘送上他床榻,任他采摘。
皇上登基后,他成绒阳公主驸马,老实规矩,府中连个通房也没有。
直到姑姑救下绒阳公主,公主将她带入府中,她偶然见到来向公主请安的驸马,表现异常,被公主察觉。
逼问之下,她将驸马所做之事告知公主,公主知晓后冷静得很,不到半月,驸马就在风月馆马上风,还是被压的那个。
公主大怒,请求皇上下旨与驸马和离,皇上本念着他当年不顾危险假扮他的情分,不同意公主和离。
公主就进宫与皇上低语几句,皇上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和离。
被公主和离后的驸马遭家人嫌弃,无人照料,三日之后就没了,草草下葬。
原来公主才是最清醒自持的人。
“姑姑,您生下表妹后,为何选择自尽而亡?”
这是压在心中多年的疑惑,我脱口而出。
“原来他们是这般说我。”
姑姑惨笑:“当初我刚坐完月子,嫂嫂就让我去上香,半路就被车夫扔下马,丢下山崖,我命大没死,被山谷中采药的游医所救治。”
“既然家中不需我这人,我又何必回去碍眼?”
什么姑姑是狐媚子,爹娘只是为在表妹面前败坏姑姑名声,要姑姑死,是因姑姑死比活着有用。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兴儿,这些年,可苦了你。”
姑姑用温暖的手轻轻抱住我,语气哽咽。
叙完旧,姑姑将我带到公主跟前。
“这是你侄女?倒是可造之才。”
公主已换上常服,在榻上看书卷。
她说要带我们去边关遛遛,让我们报上各自尺寸,兵部那边定做铠甲。
上战场,这是每个将士的梦想,当我回营将这消息告知娘子军后,她们满脸都是兴奋:
“一定要杀了那些蛮夷立功。”
“正是,我们是铁血娘子军。”
“犯我大齐者,虽远必诛!”
每个人都洋溢着必胜的笑容,看得让我晃神,我从不知,女子还能活得这么潇洒痛快。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古人诚不欺我。
5
宋女官带头训练出来的新兵体力和耐受度的确好,从京城出发,用时一月,我们就到边关。
我们刚来负责一些轻巧的活计,并不上战场,在后方帮着做事。
娘子军平时学的不只是功夫,还有医术,帮军医给伤员止血治病,忙得脚不沾地。
这些男兵早就习惯军医处的娘子军,裤子脱得那是一个爽快,惹得新来的娘子军们满脸通红,小声说着非礼勿视,别长针眼。
“他娘的,这西朝国甚是凶猛,甩不脱的狗一样。”
公主营帐中,我有幸在角落听到向来温文尔雅的军师爆粗口。
“他们来势汹汹,定是做好准备,若想赢,只能用巧计。”
公主身穿戎装,英勇非凡。
“三十六计,美人计可当一用。”副将开口。
公主斜睨他一眼,阻止“此计阴损。”
西朝国王室最好中原美人,美人计可当试试。
“公主,臣同意杨将军所言。”角落中的我高高举手。
“胡扯,他老糊涂,你跟着失心疯?”公主脸色不虞。
“我麾下有些女子懂美人计,可诱敌浅试,臣自请亲去。”
多亏爹娘给我生了副好样貌,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胡闹。”公主让人将我押下去,众将领不敢再提。
西朝国来势汹汹,有一战打得差点破城而入。
多亏公主殿下应对及时,派人在城墙上架火烧水泼之,蛮夷被烫,不得不退后停攻,休整军队。
我又提出几次美人计,公主最后烦不胜烦,同意用之,将她珍藏的金丝软甲脱给我,让我穿上自保。
我婉拒,若真穿上这金丝软甲,不出两日,对面城墙必挂上我尸身,用于杀鸡儆猴。
我简单打扮一番,市井小女子跃然而出,朴实无华中略带魅惑,好不违和。
趁着夜黑风高,我跳下城墙,潜入敌军村庄,找个西朝国将士必经之路,倒在路边,不省人事。
以身诱敌,最是危险也最有成效。
6
如我所料,强者都会同情弱者,他们对路边饿晕的女子生出怜悯,而我要的正是他们这份怜悯。
我被带入西朝国军中严加看管,我说我从小干活、力气极大,当着他们的面扛起百十来斤的大缸。
被汗浸透的薄衫遮不住我傲人身姿,我被那群围观的人惦记上了。
他们不敢享用,将我献给西朝国大将军。
去掉脸上脏污,我那勾人魂魄的容颜展现出来,不多会儿,营帐中就进来一中年男子。
是个留着络腮胡、身材壮硕的男子,周围的士兵恭敬地叫他将军,我也跟着行礼。
“你是中原女子?长得倒是不错,可会功夫?”男子鹰眼盯得我全身起冷汗。
“市井生活,会些拳脚。”我低眉应答。
“走上前,伺候本将军。”男子打开双手,等我上前伺候他更衣。
笨手笨脚脱掉他外衣,只剩下里衣的时候,我听他松口气。
我从他身后轻轻抱住他,他身子立刻僵直。
这人根本就不是大将军阿维尔。
我装作不知,手指生涩地游走在他身上,他黑红着脸将我扯开:
“中原女子原是这般不知羞耻。”
我跪在地上不语。
“好个美人,将军不享用,末将替将军如何?”
营帐外走进来个身材伟岸的男子,想必,这位才是真正的大将军阿维尔。
“你拿去便是。”刚才那位冒牌将军黑着脸,大步跨出。
“抬起头来,本将倒要看看是何绝色美人。”男子说着标准的大齐话。
抬头一看,这位将军二十左右,剑眉星目、高大伟岸,如此貌美,倒让我很是吃惊。
虽有刚才试探,可他并不信我,说了句美人虽美确无灵魂就走出营帐,吩咐人将我“照顾”好。
我每日深居简出,并不和任何人套近乎聊天,偶尔借小灶给将军炖汤,我只管送去,不管他喝与不喝。
这半月,他们都在休整,没再进攻大齐。
直到一天晚上,阿维尔喝醉,跑我营帐胡乱说一通:
“他倒是稳坐高位,怎知我将士之苦?”
他双眼迷离,抱着我不肯撒手。
“将军您喝醉了。”
我恭顺抚慰,这人最会做戏,谁知是真醉还是假醉。
“本将军怎可能喝醉?你说,大将军为何突然不出兵?”
他摇着我身子,都快给我摇散了。
果然在试探,我顺着他话说:
“大将军自有决断,将军听命便是。”
“都说中原女子狡猾,你倒是老实得很。”
他将头埋入我颈肩,喷出一口口热气。
“若是不服,取而代之。”我沉默半晌,悠悠吐出这话。
“小女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此事要做,谈何轻巧?”他低语回应。
“奴越矩了。”我想将他挣脱开,下跪求请。
“你无罪,此事不可第三人知晓。”他说完就抱着我躺在床榻上,“我也是西朝皇子呀。”
阿维尔的母妃原是大齐人,是被西朝国先帝掳到皇宫的,他和他母妃的身份在西朝王室是低贱的。
他虽是皇子,可从小就被西朝国王室所排挤,奈何他是武韬武略样样精通,锋芒毕露的他碍人眼。
太子即位后就让他带兵攻打大齐,若不答应,就将他母妃凌迟,阿维尔从小和他母妃相依为命,为了母妃,他只得领兵出战。
西朝王是想看阿维尔与大齐狗咬狗,最好两败俱伤,毕竟西朝先皇只存活下两个儿子。
挑起两国战争,只为一己私利,这王是当到头了。
这夜之后,阿维尔总在不经意间向我透露他的雄心壮志。
同样是被抛弃的人,我和他共情了。
在我不断说服洗脑之下,他说,若他母妃能被成功救出,他就起兵造反,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他母妃。
若他为王,定不会主动发起战争,着重发展西朝国,国强,民才能安。
就冲着他这句话,我心中就有其他计策,本是想杀他了之,知道真相,我打算换条路,永绝后患。
他当真是放心我,让我伺候他洗漱沐浴,毫不避讳。
我与他耳鬓厮磨,每次都发乎情止乎礼。
我知,他在忍,我也在忍,若他当真碰我,我必杀之。
一月后,他将我敬献给他的王,那昏庸无能却屡次下旨攻打大齐的王。
看见他第一眼,我魅惑勾人的眼中,有着止不住的杀心。
若不是这人屡次挑事,大齐那么多将士,怎会命丧边关?
当今的王,沉迷美色,我常年在市井行走,知道些偏方。
很快,我就成他入幕之宾,不过不是榻上美人,而是为他调制再战雄风的药师。
这三月,他重在床事,努力耕耘,三月后,与宠妃耕耘途中得马上风,一命呜呼。
阿维尔闻讯赶回,顺利继承皇位,我也很顺利地拐着他的娘亲回了大齐。
7
“星星,你说是阿维尔怎么还不来接我们?”
阿维尔那么奸诈,他娘亲却单纯无比。
我偷偷告诉她阿维尔身上有哪些特征,她耳根子软,我都没多说,她就信我,跟着我走。
“过几日,他就会来接您。”
我将她安置在我的营帐中,亲手递给她一杯茶,她喝下,就昏睡过去。
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我说道:“过几日,阿维尔就会带着投诚文书来接你了。”
姑姑抱着我好一顿哭诉,拉着我把脉把了半天,才肯确信我除了路途疲倦些之外没遭其他罪。
“兴姐儿,这几月,我可真是担忧你。”姑姑喜极而泣。
“劳烦姑姑惦记。”我猛喝一口茶水,回味甘甜。
“我们是姑侄女,打断骨头连着筋。”姑姑递给我一块点心,我张嘴就咬下。
不知以后她见过自己亲女儿,还会这样说吗?
姑姑和我说会儿话就走了,公主身边离不得她。
沐浴之后,公主派人带我去她营帐。
“你真是我们大齐的好女郎。”
公主见我进帐,扶起想要行礼的我,左手拍我肩膀,很是肯定。
“谢公主夸赞。”我低眉谢恩。
“不战而屈人之兵,直接让西朝王室发起内斗,无心恋战,还将西朝太后与小郡主请来我军,此举甚妙。”
公主爽朗大笑,很是解气。
我虚心接受公主夸赞,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事是经过多少磨难挫折,才能成功到达大齐边关。
“这次,你得记头等功,研磨,我这就写折子回京要赏赐。”
公主放开我手,大步坐在主位上,立刻就有侍女将笔墨纸砚放在桌上,开始研磨等公主写奏折。
8
一月后,西朝王递上战败文书,新任皇帝阿维尔亲自来求和,点名谈判者里面必须要有我。
他先恭敬地向公主请安,态度拿得极低,并说出之前一直攻打边关是被先帝下旨,他意在和平,希望敬献宫中一半珍宝,能得互市机会。
谈判三日之后,双方才达成一致。
他带回自己娘亲与侄女,敬献西朝皇宫一半珍宝,一年双月开通互市,他在位期间,不主动挑起战事。
双方将文书签订,他向公主提出,想与我单独说两刻钟话,公主应允。
等营帐中只余下我二人时。
“你一直知晓我是齐国将士?”
“你是怎么拐跑我母后的?”
我俩异口同声。
我沉默不语,他率先打破僵局:
“从第一眼见你时,我就知道你是齐国将士。你呢?怎么逃脱的?我母后虽性子单纯,但一般人骗不到她。”
我有些心虚,这事说还是不说,毕竟有些尴尬:
“我告诉她,你臀上一边一颗红痣。”
这私密地方的特征,除了他亲娘,估计就只有床榻之人能知晓吧。
还记得我说出他这一特征,他母妃的眼都快发绿光了,她告诉我,阿维尔一直无侍妾,她还以为他不行,没想到在等他的有缘人。
咳咳,我只有红着耳朵,硬着头皮承认与他有那啥,这才好顺利哄骗他母后呀。
他耳根通红,有些恼怒:“你当时伺候我沐浴,就观察得那么仔细?”
这不是正常操作吗?反正都冒着长针眼的风险看完了,看仔细些不是更好?
“你又是如何逃出监视的?”他见我不答,又问。
“你那告示只抓俩女子,又没抓抱着稚子扶灵回乡的男子。”
说起来就是气,刚逃出皇宫他就派人抓我,还好有那小郡主做掩护。
将他母妃迷晕,买口有气孔的棺材把她放进棺材里,自己则买棺材铺老板儿子的旧衣服穿身上,一路撒着冥币回来的,我就偷了三银锭,全贡献给棺材铺老板了。
“大齐女子可真狡诈。”阿维尔叹口气,牙齿磨得嘎嘎响。
“我还未立后,你可愿意当我第一任皇后?”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还第一任皇后,敢情还没立呢,就盼着第二任了?
我婉拒,伺候男人哪有自己当将军香?我事业刚起步,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放弃。
“你当真无情。”阿维尔叹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了然。
谈判完毕,第二日,阿维尔就抱着他刚断奶的小侄女和他母后回了西朝,留下使者处理后续。
9
与西朝国这边交好后,公主将西朝送来的珍宝留了一半敬献给皇上,其他全部按照将士等级挨个分下,最普通的士兵都领到五两银子,士兵们欢呼雀跃。
边关事务交接完,公主带着我们班师回朝,路途遥远,又是行走一月。
离开时是阳春三月,回来时盛夏酷暑,不知不觉,已过一年。
自我出姑苏后,从未收到过一封家书,他们是一点不惦记我。
公主私下问我想要何赏赐,我答想立女户,公主应承。
刚回京还未歇下,受封圣旨就到公主府,公主只得让人带我焚香沐浴,聆听旨意。
圣旨内容一大半都在夸我,大体意思就是我受封为正三品战西将军,赐封号朝兴县主,赐国姓,立女户。
我不再是姑苏县丞嫡女宋辰杏,而是大齐战西将军赵阳星,这是天大荣誉。
拜谢后,我接下圣旨,内心激动,双手止不住颤抖。
内侍含笑恭喜,姑姑立刻递上一个荷包给内侍:
“劳烦吴内官奔走一趟,这是一点茶钱,勿要嫌弃。”
内侍和姑姑是熟识的,道声不敢,将荷包装进自己衣袖中,向着公主鞠躬告辞。
“星儿,真好。”姑姑上前握住我的手,很是感叹。
京中突然多了位赐国姓的女将军,少不得让人津津乐道,有说巾帼不让须眉的,有说运气好碰巧用美人计勾搭上的,众说纷纭。
将军的待遇有所提升,我和春芽白日去军中训练,晚间就住进了皇上赏赐的将军府里。
这一年春芽也成长很多,最显著的就是她忘记怎么做饭做家务了,那饭菜做得让人一言难尽。
我托公主府小管事帮忙买了几个丫鬟伺候我和春芽,不到两天,府中一切都被安排妥当。
日子过得很快,秋风瑟瑟,吹黄银杏树,落下一地金黄。
一日我闲来无事,逛逛将军府,偶然听俩丫鬟在说悄悄话,口中提到姑苏,因好奇,我偷听一番:
“姑苏城沈家要来京城了。”
“是那姑苏首富沈家?”
“是的,我阿姐在沈家做婢女,她写信告知我这次她也要跟着来,听说是三少奶奶要来京城认亲。”
听完这话我就悄声走了,认亲,挺好的,我倒想看看怎么认这个亲。
10
出乎我意外的是,我以为这次只有沈家全家出动了,没想到,我娘也跟着来了。
他们到京城就开始打听怎么才能最快地见着皇上,我打算帮帮他们。
我派人打扮成客商、乞儿模样,宣称若是进了公主府中,就是一只脚踏进皇宫了,沈家人问了许多人都是这个答案,他们上钩了。
表妹是有些戏子天赋的,她打听到公主府有个宋女官,最是怜悯,不惜伤害自己身子,晕倒在姑姑的软轿旁。
傻表妹哎,你怎滴不多打听下,宋女官姓甚名甚,若打听清楚,我娘就算是死,也得拉着你别犯这傻。
姑姑下轿给表妹把脉,瞧见了表妹手腕上的胎记,她惊得睁大眼睛,再用手帕擦干净表妹苍白的小脸,姑姑的手帕都拿不稳掉落地上,表妹长得太像逝去的前驸马。
我能知道表妹像驸马还得多亏驸马爷的多情,这半年来,我在公主府门外见过不少来认亲的,都说是皇上十几年前流落在外的皇子公主。
门外的小厮是见过前驸马的,就听他说过好几次,那些人长得像前驸马,而那些人的长相,和表妹很像。
小厮娴熟地对那些人指着驸马爷家中所在之处,让他们去找,那些人才明白过来,当年留下子嗣的不是当今皇上,而是皇上前姐夫。
那些人这才悔不当初,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带着人灰溜溜地回去。
这是京城人尽皆知的笑谈,若是沈家多打听一番,就会知晓这是乌龙,可我派去的人早就和他们打成一片、称兄道弟,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事。
沈家和我娘自认前方有泼天的富贵等着他们,谁知,表妹被我姑姑救了之后就去向全无。
表妹被姑姑救下就消失了,我很好奇,知晓表妹身份的姑姑会如何作为。
这件事还没有结果,我和春芽在集市上被我娘认出来了,她奔向我,大喘粗气,没有半分往日矜持:
“辰杏,你在京中过得倒是不错,我差点不敢相认。”
我娘亲将我抱得紧紧的,不肯松手。
今日休沐,我穿着常服,早知会遇到我娘,我就不出府了。
“你表妹不见了,你能帮我找下她吗?”快两年未见,我的好娘亲,不问我过得如何艰辛,而问我能否找到表妹。
“我在京中只是个小兵,并无势力。”我扯开我娘,低声说。
我娘有些发蒙,没想到我会拒绝:
“辰杏,娘这些年是有些怠慢你,以后不会了,只等你表妹认亲后,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我心中好笑,还在妄想已为人妇的表妹能给她带来荣华。
寒暄几句,春芽就催我回营帐,说我们是出来给将军跑腿的。
娘亲只得恋恋不舍地放开我手,我头都不转大步疾走,若我娘知道我就是那女将军,指不定要如何闹腾。
11
派去守着沈家的人五日后回府中告知我,表妹失魂落魄地回客栈,身后没跟着任何人。
我想,表妹应当知晓自己真实身份了吧。
第二日,派去的人又回来告知我,沈家人不知从何处得到前驸马的画像,沈家三郎抱着红楼姐儿打我表妹一耳光,怒斥她是个下贱胚子。
娘亲也知晓了表妹身份,她向客栈小二一打听,这次小二没再隐瞒,将京中人人皆知的笑谈告知她,娘亲晕厥,醒来到处找我。
我穿着粗布麻衣出现在客栈的时候,娘亲抱着我就是一顿诉苦:
“毁了,全毁了,没想到她居然是个不中用的。”
我扯开紧抱住我的娘亲,把她拉到客桌椅上坐着:
“娘,怎么回事?”
娘亲抹着泪,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真相全告知我,沈家说表妹骗亲,要休了表妹。
这是忘记当时私奔可是两人一起的吧?
沈家这吃相未必也太难看了。
虽我唾弃爹娘的做法,可沈家人才是真让我厌恶,商人逐利也不是这样的。
还不等我出手,沈家三郎就被人废了。
沈家在姑苏城称王称霸惯了,不知京城的水深火热,京中可是一片瓦砸下去,都会砸到皇亲国戚的地方。
他和贤王表侄争抢一个歌姬,还企图用钱财买人,贤王表侄身上银钱被嫡妻管得严,最厌烦的就是有权无势还狂的人,表面礼让沈三郎,背地派人将沈三郎废了。
表妹哭哭啼啼地服侍着重伤的沈三郎,沈家更加嫌她晦气,说表妹嫁去沈家三年未有所出,犯七初中无子,一纸休书给了表妹。
我那势利眼的娘见表妹最后一丝用处也无,直接将她赶了出去,表妹失心疯地去找那日救她的宋女官,可再也没见到姑姑。
我在屋中抱着暖炉、品着茶,听着下人回禀,真是一出好戏。
“夫人如今知晓了吧,别人家孩子终归没自家的好。”春芽站在一旁愤愤不平。
“千金难买早知晓。”我吃口点心,细细嚼着。
“之前在府中,表小姐对小姐可一点不尊重,表面温顺,背地使坏,小姐你吃她多少闷亏?沈家虽干的不是人事,但挺解气。”春芽回忆过往。
是呀,以前爹娘偏疼表妹,一心望着表妹能让他们飞黄腾达,对我很是忽略。
表妹性子是表面温婉柔和,背地诡计多端,五岁后就对我百般忌惮,恨不得除而快之。
小时候我傻,总上她的当,爹娘也不管,我就与街头乞儿称兄道弟,表妹见我无心和她争宠,这才放下戒心,不再随时针对我。
12
不知从哪得知,赐国姓的女将军以前也是平民出身,一日我出门时,遇见匍匐在将军府门前的表妹:
“将军,我对您崇拜已久,想成将军府中一婢子,伺候将军。”
表妹声泪俱下地跪在将军府门口,不肯抬头。
她若是抬头多好,若看到我这脸,我保证她刚才那句话,就算是死,她都说不出口。
“将军府不差婢子,若你想从军,可等公主府应招。”春芽语气透着讥诮。
表妹缓缓抬起头,望向春芽,表情从茫然到惊恐,再往我这边看,面上浮出喜悦。
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表姐就是女将军?”表妹声音都是颤抖的。
“将军是单立女户,可没表妹,别乱攀关系。”
春芽说完,让我身后的女兵将表妹押走,和我一起驾马出府。
“我不可能认错,表姐,你可不能不认我~”
骏马疾驰,风声呼啸,很快我就听不见表妹所喊的话。
表妹的事轮不到我出马,姑姑就将她解决了。
表妹是她从未养过的女儿,有母女之情,但不多。她若是认下表妹,她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没了。
表妹被我亲兵押回客栈的途中,被姑姑派人截住。
姑姑当年是半推半就答应爹娘的要求,谁知爹娘在她生产后,居然想要她的命。
她福大命大被人救下,遇见公主后跟着公主来到京城,看到当初的贵人居然是驸马,姑姑就知,表妹的身世,这辈子都必须瞒得死死的,绝不能让公主知晓。
姑姑也是真狠心,她给娘亲一大笔银子算封口费,至于表妹,姑姑将她毒哑送去北方偏远地方派人看着。
不愧是宋家人,都自私自利得很。
她是当着娘亲面将表妹毒哑的,娘亲被姑姑的狠厉吓到,来不及和沈家打招呼,当天夜里就收拾好包袱,请镖局的人送她回姑苏城。
姑姑顾忌着我,并没伤娘亲,当然,最终还是为她以后着想。
能在十年内成为公主心腹的人,姑姑又岂会是简单人物?
13
至于沈家,薄情寡义、重伤表妹,姑姑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医术这些年精进不少,沈家上下在京城全得了怪病,被客栈赶出。
不得已,他们只能回姑苏城,可怪病就怪在无人能医治,沈家老小还未回姑苏,就全军覆没,随行的奴仆驮着一堆棺材回了姑苏。
姑姑对沈家做的一切没有瞒着我,她说这是沈家应得的报应,还问我是否会觉得她狠。
我说人不狠站不稳。
姑姑浅笑:“星儿,我不会害你的。”
您是不会害我呀,还得靠我养老送终,这宋家也就我这一个出息人。
14
二十岁那年,皇上突然想起我是个大龄未婚女子,非要给我拉纤保媒。
介绍的是近来宫中受宠的赵婕妤胞弟,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皇上意欲乱点鸳鸯谱。
绒阳公主一个眼刀甩过去,皇上老实不少,开始转移话题:
“长姐,你膝下无子,皇弟羞愧。”
皇上借着醉酒,对着绒阳公主发难。
“回陛下,军中娘子兵,皆为我孩儿。”绒阳公主起身回话。
“宗室那么多子弟,皇姐可选一个。”皇上浑浑噩噩地指着一众宗室子弟,又看向自己孩儿,“皇姐若是不愿,可看下朕的皇子公主,若是哪个入你眼,都可,都可。”
皇上语出惊人:“若是看上其他皇弟,也可。太子得给朕留着,继承大统。”
绒阳公主忍不住了,捏扁手中的银盏杯,大步走近龙椅对皇上低语一句,皇上立刻闭嘴,不再说公主的子嗣问题。
第二日,刚受宠没多久的赵婕妤在宫中自缢。
看来皇上的枕边风不是那么容易吹的,一不小心,命都吹没了。
就她这智商,还想将她那不学无术的亲弟弟说给我,他也配?
至于公主对皇上说了什么,只能说财帛动人心。
15
盛世太平,这几十年,西朝国虽未开战,可其他国家偶尔会给大齐找不痛快。
公主退居二线、颐养天年,我带着一批又一批的娘子军,将那些冒犯我朝边关的敌军打得落花流水。
长相艳丽,身手不凡,我的名声无处不在,大齐人人都识得我,我成了他们心中的女英雄。
只要敢想敢做,在这女子寸步难行的时代,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我那爹娘后来再也没来找过我,他们也没胆子来找我,当时姑姑可是给了我娘两万两银票,若是敢来找我,就不知,是否有命享这清福。
二十五岁那年,我收养数十个无家可归的女孩,让她们为自己而活。
她们独当一面之时,就是我颐养天年之日。
16
得知表妹溺水身亡的消息,姑姑找我偷偷哭诉了场。
姑姑说,她虽未养过表妹,可血脉亲情,那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她将表妹送去北方一家富户,是让她平安过完此生。
可表妹接受不了从贵人之女变成个哑巴,折磨身边下人多年,终在一个夏日清晨,被人发现溺死在池塘里。
番外-阿维尔
我从小和母妃生活在冷宫中,父皇当初对母妃的山盟海誓也不复存在。
真可笑呀,母妃本是大齐一商人之女,因长相美艳,被父皇哄骗到西朝皇宫,本以为郎情妾意,结果是只笼中鸟。
我自小刻苦学习,处处拔尖,终于得到父皇承认,可碍了皇后和太子的眼。
太子不学无术、昏庸无道,可就因为他是嫡出,是正统,能顺利即位。
一道圣旨把我派去边关,若不去,就拿母妃性命要挟,攻打大齐的旨意每三天下一道,烦不胜烦。
他为一己私利不顾及将士性命,这点我不如他,我希望河清海晏,盛世太平。
听说军营中来了位婀娜多姿的大齐女子,我派副将前去试探,谁知这女子好不要脸,怕老伴的副将被她调戏得羞红了脸。
我派人监视她,她天天吃好喝好,过得比我还好,得给她找些事情做。
这女子好生有趣, 让我在这压抑的环境中得到些喘息。摸着她虎口上的茧子, 她还骗我说常拿木棍打架斗殴, 骗谁呢, 我可是将军。
我有心戏弄她,让她服侍我沐浴更衣, 谁知,她盯着我身子一动不动, 倒让我红透耳根。
好像戏弄过了, 好想拥有她, 但每次一靠近,她的手总有意无意摸着我脖颈, 好凉,这小老虎真凶。
派她去解决我那昏庸的皇兄,好怕她有事,等她一月、二月、三月。
管她是大齐的谁, 这次绝不放她走。
她是有些本事的,我那皇兄马上风没了,不费吹灰之力我就当上西朝的王。
皇宫里面没有她, 宫人说,自从皇兄得病,她就不见踪影。
跑得倒挺快。
全国到处贴上她和母妃的告示都没找到人, 我有些暴躁易怒。
大齐的人说母妃和小侄女在大齐,确定了她们安全后,我松了口气,盘点下皇宫的珍宝, 想用一半珍宝娶她回来。
我的诚意不够吗?她不为所动,有些难受。
母妃回来了,说我都和她有肌肤之亲,为何不将她带回西朝?
我也想, 可除了她看光我之外,我俩真没肌肤之亲,有些难受,后悔之前自己的君子行为。
听闻她做了将军,并拒绝了许多上门提亲的世家公子, 我内心有些窃喜,她是否在等我?
朝中大臣催着我娶妻纳妾,丞相家嫡女、将军家庶女、礼部尚书的侄女等等, 我来者不拒, 宫中妃嫔位置都满了,独留后位。
随着孩子一个个出生,我挑了个娘家薄弱的皇子立为太子,反正都不是嫡子, 我爱立谁就立谁。
后宫由四妃轮流管着, 倒是省事。
她一生未嫁人,我这也算一生未娶吧?
弥留之际,我看着她梳着最朴素的发髻,走近我, 对我说一声谢谢,我心满意足,闭眼结束这一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