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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长公主万安

第 7 节 长公主万安

前世,我是出类拔萃的长公主。

我辅佐朝政,献良策,平边疆,带领国家走向繁荣昌盛。

可我的父皇却忌惮我的声望,将我下嫁给了一个傻子,要了我的性命。

今生一切重新来过,我要朝堂,要兵权,要这江山!

自古女子不能称王的陈旧规则。

我反了又如何?

1

冬日的帝京,大雪已连绵下了数日,被风一吹,寒冷刺骨。

耳边充斥着那晚众人哭泣逃窜的哭嚎声,胸口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头压迫着一样让我喘不过气来。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富丽堂皇的公主府。

贴身侍女秋月正一脸焦急地守在床榻边。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我不禁有些哽咽。

秋月是母后去世时留给我的侍女,与她一起的还有春兰、夏竹、冬梅。

她们自小由母后培养,春兰善蛊毒,夏竹善医术,秋月会易容,而冬梅则有着一副勾人心魄的好容貌。

春兰、夏竹和秋月对我忠心耿耿,即使被抄家也对我不离不弃,最终与我一同成为了刀下亡魂。

可冬梅却仗着自己的好颜色爬上了龙床,卖主求荣的将那封通敌叛国的“密函”放置于我房内……

老天待我不薄,让我重生在了被抄家处斩前。

好啊,既然父皇前世给我扣上谋反的帽子,那么今生我就将这个脑子戴牢!

次日一早。

看着镜中眼下厚重的乌青,我拿起胭脂轻轻扑在脸上:“春兰留下,其他人先退下吧。”

待众人退出寝殿后,我便询问春兰:“你可知什么样的蛊可以让人在三月内悄无声息的死去?”

春兰只稍稍思索了片刻便回答道:“奴婢有两只饲养已久的毒虫,可以侵内脏,入肺腑,短时间内便可使内脏衰竭而亡,且无人查的出来死因。”

看着春兰自信满满的模样,我微微一笑:“如此甚好,假若我告诉你,我要毒死父皇,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奴婢是公主的人,公主尽管吩咐,无论这个人是谁,奴婢都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着春兰坚定的回答,我只觉得庆幸,这些身怀绝技且衷心护主的侍女,将是我复仇的一把利刃。

父皇啊,蛊虫蚀骨钻心之痛,您且尝尝看吧。

2

就在我想着如何谋划造反时,立春之节的帝京城内却突发瘟疫,流民四处逃窜。

帝京人心惶惶,父皇也是愁容满面,整日逼着太医们研制治疗瘟疫的方子。

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玉镯,如今瘟疫盛行,百姓苦不堪言,是我建立威望,俘获民心的好时机。

而且…若是父皇此时得了怪病,一病不起也未尝不可。

如此想着,我便找来了春兰和夏竹。

小心翼翼地接过春兰饲养蛊虫的木盒,吩咐夏竹写下治疗瘟疫的药方。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来了乾清宫给父皇请安。

岁月不饶人,看着父皇两鬓花白的头发,我陷入沉思,父皇终究是老了呢。

“儿臣为父皇捏捏肩吧,父皇近日太疲惫了。”

我笑盈盈来到父皇身边,轻轻为他捏肩捶背。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一只朱红色的小虫随着我的动作落在了父皇颈间。

“父皇不必忧愁,儿臣有一侍女,师从淮南欧阳神医,她已大致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只等试药成功便可将方子推广开来,为父皇排忧解难。”

话音刚落,父皇便紧紧抓住我的手问:“昭华此话当真?”

“事关百姓性命,女儿断断不敢期瞒父皇。”

见我回答的肯定,父皇便也彻底放下心来:“若此药方真的有用,昭华功不可没!”

我心下冷笑,我当然功不可没了,是我与夏竹没日没夜翻看医书典籍,研制药方,而你器重的太子却只知花天酒地。

只是,这一剂药下去,江山您还坐的稳吗?

3

我与夏竹研制出的药方很快便起了作用。这场疫病终于在春末夏初时得到缓解。

看着百姓不被病痛折磨,我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落了下来。

而我一心为国为民,殚精竭虑救治病人的消息消息也被人们口口相传。

在大庆子民心中,我善良仁义,德才兼备,比奢靡享乐的太子强千倍万倍!

父皇子嗣稀薄,只有我与太子两个孩子。而当今太子是父皇的老来子,从小便被千恩万宠娇惯着长大,以至于被养成了一个只知贪玩享乐,沉迷闺房之乐的废物!

在世人眼中,我懂权术,善谋略,身为女子却骁勇善战,为大庆平定边疆之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可无论我做的多好,都比不上太子,只因他是男子,我便要处处低他一头,但谁又曾想得到,当今太子不过是淑妃与侍卫苟合的产物?

母后高瞻远瞩,早就给父皇下了避子药,他又如何能再生的出孩子?

如此也好,既然你喜欢当这绿头王八,那么我便让你当到底。

深信蛊虫的威力,仅仅盘算着还剩三月不到的时间。

这些时间,足够我谋划一切了。

让秋月易容成我的样子待在公主府,而我,则要去见一见我那素未谋面的外祖父了。

4

为了不被人怀疑,我扮作小厮模样,将母后托乳母留给我的五雷令给了太师府的大管家,以此求见太师大人一面。

果不其然,外祖父见了令牌,忙让大管家将我带到了书房。

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却一脸深谋远虑的小老头,我规规矩矩下跪请罪:“孙女不孝,这么多年不曾在外祖父身旁尽孝,如今万般无奈下斗胆拿五雷令来找外祖父,还望外祖父恕罪。”

我说的情真意切,可小老头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见我一直跪着,旁边的舅舅却是不乐意了:“爹,先让昭华起来说话吧。”

小老头找到了台阶,便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吩咐我起来。

刚刚站定,小老头便说:“你如今这副打扮,又拿着五雷令来太师府,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我内心惊叹外祖父的敏锐,于是便开门见山地答道:“孙女近日因治疗瘟疫之事名声大噪,已让父皇起了不满,而且孙女背后毕竟是太师府……父皇多疑狠辣,恐怕假以时日,必定会起杀心,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迎着小老头打量的目光,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如今父皇年岁渐老,迟早会传位给太子,可太子荒淫无道,无德无才,如何能治理江山?所以孙女想着,不如孙女坐上那个位置。”

话音刚落,舅舅便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了我:“昭华,休要胡言乱语。”

“舅舅,昭华并没有胡言乱语,我要坐上皇位,执掌江山!”我目光坚定地看着舅舅,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望外祖父为孙女引见朝臣,集结五雷军。”

外祖父大笑两声说:“好啊,不愧是我李家的骨血,官逼则臣反!与其看着大庆毁在太子手里,不如由昭华执掌天下!你既有如此报负,也该知道五雷令的作用与你母亲的意愿,放心去做吧,太师府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5

得到外祖父的保证,我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到了公主府。

可秋月却急匆匆地跑来禀报我,父皇上朝时晕倒了,一直昏迷不醒。

我在心里细细盘算着下蛊的日子,如今才不过半月有余,为何发作的如此之快?

怀着疑惑的心情来到乾清宫。

仔细询问过太医才知道父皇只是因为言官弹劾太子荒淫无道、强抢民女,一时间怒火攻心便晕了过去。

父皇,这就是您选的好太子,可有半点比的上我?

就因为我是女子便要低他一等吗?我偏偏要证明,女子又如何?身着罗裙照样能统领江山!

当我在父皇榻边守了一天一夜后,他终于醒了过来。

“我是谁?这是哪里?”说完这两句话后,父皇便抱头痛苦在榻上嘶喊。

我连忙叫来了太医,毕竟此时还不是他撒手人寰的时候。

过了一刻钟后他渐渐平静了下来,太医说可能是父皇昏迷时间太久,所以刚醒过来时头痛难忍,如今已并无大碍了。

听后,我便来到父皇身边,只见他已经恢复如常。

但父皇却反常地问了我许多有关大庆国情与大庆的历史,尽管内心十分疑惑,可我还是一一为他解答。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公主府。

父皇……可真是太反常了呢!

感觉他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罢了,不管他如何,我的计划都将如期进行。

这时,探子却来汇报说南蛮王将出使大庆,面见圣上。

南蛮王为何会突然来大庆?明明前世没有这回事的……

看来随着我的重生,竟也改变了许多事情。

本来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谁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我措手不及。

6

南蛮王此番出使大庆的目的竟是为了求娶公主,两方和亲,增进南蛮与大庆两族人民的亲密关系。

而大庆只有我一个公主。

晚宴上,南蛮王口口声声说对我仰慕已久,十分欢喜,此生非我不娶。

看着他那矮胖的身材和丑陋的样貌,我只觉得像吞了苍蝇般恶心。

明明已经年过半百,不知道已经娶了多少个妻子,怎会有脸说出非我不娶这种话?

父皇并未立刻答应南蛮王的要求,只与他周旋着喝酒作乐。

这时,我才突然发现,自父皇那次晕倒以后,行事倒是与以往不同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巴不得把我嫁的远远的给太子让路才好,更何况南蛮此番还进献了一位沉鱼落雁的美人儿与许多奇珍异宝,并且承诺五年内绝不进犯大庆。

可父皇偏偏对我和亲的事打着幌子,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一时之间,我竟琢磨不透父皇的心思了。

所幸母后深谋远虑,为我留下了巨额资金与五雷军。

五雷军是母后与外祖父数十年来暗中培养的一股势力,共八千精兵。他们个个身手不凡,分散在大庆各地,当我有需要时,便可拿着五雷令调遣他们。

我不得不佩服母后长远的目光,想必母后也是知晓父皇秉性的吧,乱世之中,她竭尽所能为我安排好最后一条退路,可惜前世的我却并没有想通这点……

只知委曲求全步步忍让,但是,今生今世,我绝不再让!

7

秘密将银票送于太师府用于集结五雷军后,我准备去趟乾清宫。

父皇新得了南蛮的美人后便与她夜夜笙歌,如今更是连早朝也不去了。

但是近日黄河突发水患,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大臣们见不到父皇,也找不到太子,只好联名上书请我劝谏父皇。

当我来到乾清宫时,父皇正与那位南蛮的美人欣赏着歌舞,莺莺燕燕,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我顿觉头疼不已,明明以前并没有这么贪恋美色,如今这是怎么了呢?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安。”我如往常般行礼问安。

许是环境太过嘈杂,父皇竟好一会儿后才注意到我:“昭华来了啊,快来欣赏她们新排的歌舞。”

那位美人也一脸惊奇地从我脸上一扫而过。

我皱皱眉,耐心劝道:“父皇已经两日没去上朝了,大臣们群龙无首,还望父皇早日上朝处理政务……”

没等我说完,一只酒杯便朝我飞了过来。

“放肆,朕怎么做事还用得着你来教?”

酒杯掉落在肩上,衣服被打湿后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顾不上被重物击打的疼痛,我仍旧挺直腰杆,不卑不亢道:“黄河水患严重,儿臣恳请父皇处理朝政。”

“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好女儿,如今,竟管到朕头上来了?”

瞧着眼前明黄色的龙袍距离我越来越近,他毫无感情地开口道:“既然昭华如此关心国家大事,南蛮王也有心求娶你,依我看,不如你就去南蛮和亲罢!也好平定两国纷争。”

我极力隐忍着愤怒,讽刺地看着他:“父皇,平定天下要靠一个女人去和亲,那要那么多的将军士兵和满朝文武干什么?”

“天命难违,昭华,你要抗旨不成?”

我内心十分不屑,既然天命难违,那么我便做这顶上的天!

看着我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父皇怒极,大声呵斥道:“你这个逆女,你滚,给朕滚出去!”

“既然父皇不想见我,那儿臣走就是了,父皇可别气坏了身子。”说完后我便大步离开。

就当我刚踏出乾清宫宫门时,那位美人却托自己的丫鬟悄悄给我递了一张纸条。

“故人重逢,不甚欣喜,今夜丑时于御花园北门闲月阁一聚,有要事相商。”

为何一个南蛮人会汉话?又为何说与我是故人?

百思不得其解下,我选择赴约,一探究竟。

既然她选择瞒着父皇偷偷传递消息出来,那必然不会是我的仇人。

有要事相商?就让本公主看看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

在夜色的掩护下,我让秋月为我简单易了容,扮作宫女的样子如约来到了闲月阁,那位美人早已在此等候了。

她看着我这副模样,笑着开口:“公主殿下真不愧是先皇后的女儿,如此谨慎聪明,我果然没看错人。”

尽管内心十分震惊,可我却平静地开口:“你认识我母后?你又会说汉话,究竟是什么人?”

她拿着帕子擦干净凳子说:“更深露重,皇上吸了我的迷魂散一时半会也醒不来,公主不妨坐下说话。”

我自动忽略她给父皇下迷药地事情,只是问她:“你怎会认识我母后?”

“岂止是认识,皇后娘娘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叫云柳,以前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小宫女,因不小心打碎了娘娘宫里的一只花瓶,便要被嬷嬷拉出去打板子,可娘娘心善,没有追责于我。更是在我娘亲病重时给了银子让我为娘亲医治,此等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可是,皇上忌惮娘娘的母家位高权重,我偷听到娘娘的陪嫁嬷嬷被皇上收买,给娘娘饮食中下毒,让娘娘衰竭而亡,等我想要告诉娘娘时,一切已来不及了……”

8

听着这些话从她嘴里一字一句说出来,我只觉怒火滔天。

母后的死不是意外,是父皇亲手杀了母后。

我恨不得即刻就去了断了那人面兽心的畜生,为母后报仇雪恨。

可理智告诉我不可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静静凝视着她:“那么你呢,如今进宫来见我又是为了什么?”

她嫣然一笑:“我本不过这深宫中的一株浮萍,是娘娘给了我唯一一丝温暖,可他却杀了娘娘,如今,我母亲已死,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只有一个念头—为皇后娘娘报仇!”

“我二十岁被放出宫后千里迢迢跑到南蛮,学习礼乐,在一众女子中脱颖而出,为的就是可以再次进宫面圣。”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仿佛像是看到皇后娘娘一般,你与她实在太像了,唯一不同的便是你比娘娘更加冷静心狠。”

“公主殿下,我今日所说句句属实,如若我告诉殿下,我愿以生命为代价协助殿下为娘娘复仇,殿下可愿信我?”

一颗晶莹的泪滴从她眼里滑落,我伸手轻轻帮她拂去眼泪:“我信你,母后的仇,我们一起报!”

听我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掉了下来。

我的心也越来越坚定,母后,您的善行结了善果,女儿定会让那人为您赎罪,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悄悄伏在她耳边说了接下来的计划后,我便乘着夜色来到了太师府。

告诉外祖父母后真正的死因后,他也是怒不可遏。

“这个草菅人命的昏君!昏君啊!他…他怎配坐在那个位置?昭华,如今五雷军三万精兵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御林军与皇城守卫也不过一万余人,此时逼宫,我们胜卷在握。”

“外祖父莫急,他活不了太久的,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外祖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对我说的那句“他活不了太久”很不解一般。

我不敢再故弄玄虚,忙把给他下蛊的事情说了出来,又说道首要的事情是解决我与南蛮和亲的问题。

还有,找到太子,取而代之,我要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

9

第二日一大早,父皇竟然去上了早朝。

可是一上朝,便有一个棘手的难题。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可以想出治理黄河水患的法子。

父皇在朝堂上发了好大一通火,又无奈地回到了乾清宫。

我打着为父皇送点心的幌子来了乾清宫。

父皇看到我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昭华来了,如今黄河水患始终没人能解决,昭华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时至今日,我才知道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禽兽是多么恶心,只怕以前对我的宠爱也是为了利用我吧!

我面不改色,仍旧淡淡笑着回答道:“回禀父皇,儿臣已有了治理水患的具体方法,儿臣愿亲自前往灾区,为父皇分忧解难。”

果然,在我说完这番话后,他喜不自胜,激动地说了三个好:“不愧是朕的女儿,朕封你为河臣,明日便出发前往灾区!”

听完这话,我又露出了为难犹豫的样子:“可是,父皇,您忘了吗?南蛮王如今还在宫中等着您让儿臣和亲呢。”

他冷哼一声:“一个小小的南蛮而已,我不答应,他又能如何?”

我适时向他投去崇拜的目光:“父皇,儿臣倒有一计,可让两国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结亲。”

他忙追问我:“昭华有什么办法?”

“儿臣有一侍女,倾国倾城,有闭月羞花之容,父皇何不收她作为义女,给她一个公主的名号,与南蛮和亲。”

我慢慢走到他身边,接着说道:“反正南蛮王也只是说求娶公主,那父皇给他一个公主便是。”

他摸着胡子连连应和:“昭华说的极是,就按你说的办,朕现在就去拟旨。”

我勾起唇角:“冬梅,你既如此喜欢攀附权贵,那么我便给你最尊贵的身份。”

只是,这身份所带来的苦楚,你能否承受的住呢?

10

还不到上午,父皇赐封冬梅为永宁公主的旨意便传到了公主府。

冬梅接旨后,脸色煞白。

我虚扶了她一把:“冬梅,父皇封你为永宁公主,可是天大的荣耀,让你为南蛮与大庆的安宁做出贡献。”

冬梅紧紧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殿下,可是奴婢……”

我扶着她胳膊的手顿时紧了一下:“如今你不是奴婢了,你与本宫一样都是公主,况且……你也要想想你的家人啊!”

说完,我便一把松开颤颤巍巍的冬梅离开了。

而冬梅则像大梦初醒般万般无奈地痛哭起来,整个公主府都听得到她悲戚的哭声,可我却无动于衷。

既做了背叛我的事,便要有勇气承受这背后的代价,更何况,这才只是刚开始啊。

三日后,皇上亲自送永宁公主出嫁,十里红妆,好不气派!

可南蛮王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大庆皇帝与他玩了文字游戏,给了他一个假公主。

回想自己千辛万苦居然只是娶了一个冒牌货?这让他怎能服气?可他也不敢轻易与大庆为敌,只好把怒气都撒在冬梅身上。

于是,饥渴的南蛮王在路上便把冬梅折腾的死去活来,等他玩够了,就把冬梅丢进军营做了军妓。

南蛮人生性粗鄙,没过多久,冬梅便被活活折磨死了。

她光着身子被丢进了深山老林之中,成为了蛇虫鼠蚁的大餐。

冬梅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我会一个一个地全部还回去,让他们比我痛苦千万倍!

下一个,就是太子。

11

到了灾区后,我才发现水患远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

黄河河床被逐渐抬高,“地上河”的情况较之以往更为严峻,最重要的是,黄河决口产生的洪水冲断了会通河,导致了用于南粮北运的运河被切断。

到了那时,无数百姓将会食不果腹,发生饿殍遍野的凄惨景象。

联想至此,我只觉得父皇现在不仅骄奢淫逸,更无半点君王对百姓的怜悯之心,如今天灾如此严重,他怎有心情酒池肉林,花天酒地?

时不待我,我决定立刻开始实施计划,将堵塞决口和疏通水道的行动同时展开。

在原有的决口上,我派人挖出一条新的水道,又修筑了刺水堤,作为基础堵塞决口。

而后,我又派出了二十多艘大船,装满了石块,排列成三行,通通沉在了白茅口的上面。

这样一来,通过石船斜堤使河水向对岸涌去,减少了水流冲击的压力,最终将黄河决口堵住了。

看着水患问题得到解决,我又拿出银子用来采买粮食衣物,将物资免费发放到了灾民手中。

百姓们对我感激涕零,无不称赞我的聪明睿达与为国为民的关怀之心。

一时间,我治理黄河的事迹被人们津津乐道,更有甚者,将这些事改编成了话本。

就连朝堂上以往对我有所不满,觉得我是女子却参政议政的官员也对我连连称赞。

得民心者得天下,此时,我已是众人心之所向的选择。

就在我准备班师回朝时,却又有一个惊天大消息传来—当朝太子与宠妃被皇上捉奸在床,皇上一着急便吐血晕了过去!

12

当我风尘仆仆地回到宫中时,父皇已经清醒了过来。

虽然脑子是清醒的,可他的身体却像中风一样再也不能站立行走,就连说话都是结结巴巴。

我明白,这是春兰下的蛊起了作用。

尽管如此,我仍旧一脸关切的询问:“父皇,太子呢?他又离开了吗?”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在空中比划着说:“朕……朕一气之下……已……已将孽子仗杀。”

是啊,任凭谁看到自己的儿子与女人勾搭在一起都是无法接受的吧,更何况还是受万民敬仰的天子呢?

临行前,我只是将秋月送到了云柳那里,让她易容成了云柳的模样,再将云柳偷偷送出宫,由秋月假扮云柳勾引太子。

太子本就贪恋美色,而秋月假扮的云柳千娇百媚,楚楚动人,太子如何能抵挡得住?

一来二去之后,太子便胆大包天爬上了假云柳的床,只是,他前脚刚上床,后脚父皇便赶了过来。

而秋月则乘着父皇处置太子的空档,假装跳河,从河里的暗道逃了出去。

彼时的我正远在千里之外治理水患,又怎会有人想到这些事是我一手操纵?

回过神来,我轻声劝慰着父皇:“太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父皇处置他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如今太子已死,父皇又病着,国不可一日无君,不如就由儿臣暂代父皇处理朝政吧!”

说罢,也不再理会在榻上怒目圆睁想要阻拦我的父皇,径直来到门外,将里外看守的金吾卫全部换成了五雷军的人。

还有十日,便是父皇蛊毒发作的时候了。

此时,五雷军八千精锐高手蓄势待发。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等我将心中疑惑之事弄清之时,便是大庆变天之日。

13

勤政殿内金碧辉煌,我手执父皇诏令,从玉阶一步步走入殿内。

当我在高台上的龙椅坐立时,右相裴之远便开口说道:“公主殿下放肆!一介女流,如何坐得了这御座?”

我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让太监宣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公主昭华,温正恭良,德才兼备,现册封为皇太女,赐之玉玺,代掌国事,钦此。”

“诸位大臣,如今父皇病重,太子已死,我便是父皇唯一的血脉,代他执掌朝政有何不可?”

话刚说完,以右相为首的大臣便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自古以来,从未有女子可以执掌朝政,这可如何是好?”

“女子就应好好相夫教子才是,哪里能决定的了天下大事?”

女子……

看着众人喋喋不休,我不紧不慢站了起来:“女子一腔忠勇,从未逊于儿郎!”

大庆十六年,匈奴进犯,我戎装从军,征战沙场,固守城池,击退了倭寇。”

“大庆十七年,帝京突发瘟疫,我与侍女呕心沥血研制药方,拯救黎明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同年,黄河水患频发,我奋不顾身前往灾区治理水患,为难民分发物资,平定内乱。”

“十八年来,本宫一心辅佐朝政,为国为民,身为女子又如何?本宫的才能毫不逊色于在场任何一位男子!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例难道要本宫一一说与你们听吗?”

群臣哑然无声,此时,外祖父率一众门生下跪叩拜:“皇太女才干卓越,臣等誓死追随殿下!”

而后,便是一片下跪叩拜的声音:“臣等誓死追随皇太女。”

父皇,你看到了吗?女子又有何妨?儿臣势必权倾朝野,一统天下!

14

乾清宫内,刺鼻的药味久久不能散去。

走进内殿,父皇正有气无力地瘫在榻上无法动弹。

我将夏竹研制的可暂时让他可以开口说话的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把玩着手中菩提,屏退众人后,我轻声开口:“如今一切已尘埃落定,再无转圜的余地。说吧,你究竟是谁。”

他用力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问我道:“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原来的皇帝?”

我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目光望向他:“是你的演技太过拙劣,父皇虽不算明君,倒也勤勉, 更不会贪恋美色耽误国事。”

“而且, 太子纵使有天大的过错, 也是父皇唯一的儿子, 将来必定继承大统,即使再怒再气, 也不会要了他的性命,除非, 你与太子毫无父子情份, 也毫不在乎他的生死……”

他却突然像疯了一样狂笑起来:“想不到啊, 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心计,是我看错了人。”

我冲他微微一笑:“鸠占鹊巢的人怎会想到这些?恐怕你更想不到三月前我便对父王下了蛊吧?今日便是毒发之日的最后期限, 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如今宫内外已全部是我五雷军的人手, 众大臣也早知你命悬一线,我登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父皇, 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

他听后,面如死灰的瘫坐在了地上:“如果我告诉你我来自未来,知道你所不知道的事情, 我愿辅佐你治理国家,你可愿救我一命?”

我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一条异世界的贱魂,仗着自己知道些东西,便肆意更改他人命运, 妄想指挥本公主做事,你说本宫怎么能放过你?”

他却毫不放弃一丝活下去的机会,用尽全力大喊道:“我知道的进步思想,绝不是你们这个时代可以比拟的!”

我嗤笑一声, 轻蔑地看着他:“我承认你高呼的思想有点意思,可现在是本宫的时代!父皇,该退位了。”

15

随着丧钟敲响,父皇驾崩,我名正言顺的即位。

我将国号改为“明”, 愿国家政治清明。

大明一年,遵循先帝遗诏,我成为了从古至今的第一位女帝。

大明二年, 南蛮匈奴各国纷纷归顺于女帝, 从此大明再无战争,国泰民安。

大明三年,国家经济繁荣,万朝来贡。

在位期间, 我扩万里疆土, 令八方拜服。

自此以后,我颁布法令,女性亦可以参政议政,入朝为官, 与男子具有同等地位。

后来,我被人们传颂为千古第一女帝,后人再无能与我比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