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将军小妾:我在军营动手术
第 45 节 将军小妾:我在军营动手术
在这劳什子贫苦地方生活十六年,差点要靠双手发家致富时。
我被卖给了少将军做妾。
而这一切的起因是少将军怕狗。
1
我穿越了,在孕妇肚子里,还是胎位不正的、在难产的孕妇。
凭借我多年从医知识,自行费力地转来转去,胎位终于转顺了。
家里原来是个卖豆腐的,但没有店铺。
等我会走会跑时,家里的豆腐都由我送货上门,小小年纪就兼职干起了外卖小哥的活儿。
每天送完豆腐我都会想,开个医馆重操旧业,体验一下当科室主任的滋润生活。
奈何这里的人愚昧至极,一听我各种开刀之法只当我是天选屠夫,一边摇头一边走。
“可惜了,是个女孩,杀猪刀都拿不起。”
于是我只能一边帮我娘卖豆腐,一边溜去中药堂偷学点技术。
一晃眼,我十六岁了。
就在今年,我被少将军收了做妾。
这天,像往常一样,城楼五更鼓敲响后,我猛地掀开边角发白的浅灰色麻布被子。
开春后,天气还是那么冷,刺骨的寒风一股脑地钻进我衣服里。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迅速地穿好衣服,向外走去。
送豆腐的路上,屠夫张三家的大黄狗和大黑狗聚在巷子深处追来撵去。
大清早的,狗子们还挺有情调嘛。
但随后这两条狗狂吠不止,围着个东西,跑来跑去转圈。
走近一看,是个半蹲着、拿根棍子对着狗的男人。
除了狗吠声,棍子划破空气的声音也相当刺耳。
我一想到还有酒楼要的豆腐没送,天亮了还得去药堂偷学技术,强行压住了好奇心,掉头就走。
“帮我。”
男人清清朗朗的声音,盖过了大黄和大黑的声音。
我看了看周围,再无他人,确定了他叫的是我。
我转过身,隔着一段距离看向在巷子尽头的他。
那人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秀非凡。
一身青白色长袍,袖口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滚边,腰间竖着淡蓝色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竖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
“大黄、大黑。”
我向他走去,拿起身上背的竹木杯,对大黄和大黑挥了挥。
两条狗听到我的声音,立马放弃围攻那人,乐颠乐颠地向我这边奔来。
我往墙边凹槽里倒了些早上娘塞我身上的豆浆。
两条狗围着水槽,对我摇着尾巴亲昵了会儿,就去添喝豆浆了。
我朝着他走去,近了才发现他的腿在微微地颤抖。
不会被咬了吧。
出于职业本能,我下意识地走近蹲下,划了根火柴,掀开他的长袍、裤脚,仔细地寻找伤口。
他白皙的皮肤上并未有咬痕。
大黄和大黑并未伤它,只是把他围住了,等主人来。
仰头看他时,我不禁嗤之以鼻。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怕不伤人的土狗。”
男子愣愣地看着我一系列操作,等我检查完后,扔掉手中的柴火棍子,理了理被我翻乱的衣服。
“你救了我,我必重谢你。”
我回应极快,手往前一伸。
“给我十两银子。”
说完又有点后悔,这种小事而已,会不会要太多了呢?毕竟这点钱要我赚好几年了。
“十两?”男子微眯着眼,仔细地打量我,似乎在思考什么。
“五两总行了吧,不能再少了。”看着他忽然凑近的脸,我有些心虚,果然还是太多了。
男子听闻,怔了怔,目光复杂。
“我身上没带银两,只这块玉佩还算值钱,你先收下。”
旋即,他如竹节般漂亮的指骨解下佩戴在腰间的白玉,递给我。
玉佩呈现出浑然天成的自然形态,色泽温润而不失光泽,质地细腻,触感舒适。
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我喜笑颜开地接过玉佩。
他漆黑发亮的眸子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你叫什么名字?”
我刚从捡到宝的喜悦中回过神:“何翠翠。”
“我叫顾琛。有需要的话可以去……”
顾琛的话还未说完,原本暗沉的天空微微地泛白,街道车马人流的声音更加嘈杂。
临近的包子铺已经开始叫卖新鲜出炉的大包子了。
我这才想起家里还有豆腐没送完。
顾不上和他扯话,我掉头就跑。
“你…...”
他还未说完的话消失在耳边。
2
等我急急忙忙地跑了去送完豆腐,天大亮。
去医馆打杂了一天,傍晚回家,我拿起竖在院子里墙角的甘蔗就啃。
进了门,娘亲泪眼婆娑地指了指桌上一个镶着金丝边的沉木匣子,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首饰品。说我被选中当少将军的小妾,明日入住将军府。
我听后咬甘蔗的嘴巴一顿,脑袋“嗡嗡”作响。
做妾?
我刚想卖了那个的玉佩,开个医馆,然后带着娘潇洒地过舒适的小日子。
娘亲眼角红肿,来来回回地抚摸我的手背。
在她断断续续的哽咽中得知。
少将军把自己从出生就戴着的护身之玉送给了我。
将军府老夫人便命人来下了聘礼。
但又因为我出身卑微,故而只能做妾。
而我,因为贪了顾琛一块玉就要给他当暖床的?
我把甘蔗渣愤愤地吐在地上。
娘亲拿了块粗麻布手帕,转过头背着我悄悄地擦去眼角的泪水。
“翠翠,到了将军府可要更加小心,照顾好自己。”
我从娘手中抽出手,内心郁结,碍于娘亲脆弱的心脏不好发作。
现在的我只想去找大黄和大黑,让它们俩好好地教训顾琛。
一烦躁,我就往药堂去,想备些毒药,以防不时之需。
我从药堂顺了些夹竹桃、番木鳖、山茄子这些不起眼的慢性毒药,还带了很多茴香,方便瞬间弄晕人。
敢收我做妾,有你好受的!
出了药堂,转角就遇到了顾琛。
他看到我,隔着衣服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带到墙角下。
他深不见底的湖水般的眼眸,漆黑幽深,直直地盯着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我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找他给他点教训呢,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背着手摸索出来一条迷人香棉布条,朝他鼻子前一挥。
等他醒来,已经是被绑了手脚,如虾子般弓身缩在硬柴上。
“少将军怕狗?”
想起前几日顾琛的窘迫,我特地把大黄和大黑牵过来,就等他醒过来了。
果然,顾琛漂亮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我,一脸防备,身体不断地向后移动。
说书先生口中的少将军,八岁随父征战,十二岁就敢带兵夜袭敌军,十五岁时就带出一支骁勇善战、战无不胜的顾家军。
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少将军居然怕狗。
可恶,连狗都怕还敢收我这种懂《葵花宝典》的人做妾。
我一手牵着大黄,一手牵着大黑,时不时地撺掇它们发出狗叫。
“对不起,我今天找你就是来解决这个事的。”
“是吗?”听闻他此行目的是来解决问题的,我微微地一顿,往后稍稍地拉住二狗。
顾琛暗淡的眸子突然亮起来,白皙的脸颊逐渐地恢复血色,满脸诚恳。
“你能先把狗牵去外边吗?”
我点了点头,把二狗拴在屋外的木桩子边上,走进柴房顺便带上门。
顾琛趁我出门这会儿时间,身上的束缚全部被他去除,此刻正站在柴火堆边上。
“对不起,是我祖母误会了。”
见我进来,顾琛轻声道:“我和祖母解释过,奈何祖母在此事上态度强硬,对不起。”
这就是他所谓的办法吗?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
闻言,我脚下生风,想去牵狗。
顾琛看出我的目的,一眨眼,清隽颀长的身影瞬移在我面前,还扯住了我的衣袖。
“虽劝不住祖母,但你放心,等你进了将军府,我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直到你有心上人那天,我便把你完完整整地送出府,绝不束缚你。”
顾琛眼眸凝向我,润泽的眸底似闪着光亮。
听到好吃好喝还不束缚我,我心动了,决定去将军府捞一把开医馆的本钱。
“好。”我目视他,点点头,嘴角荡着谋划的笑意。
3
次日饷午,我从侧门被抬进了将军府,我盖着红帐头坐在床边,等了很久,我把盖头一掀,站了起来。
环顾四周,只见房屋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
推开窗,满院都种了梅花,一阵扑鼻的幽香迎面而来。
天色暗了,灰褐色的树枝上覆满素白积雪,像是白花花的银子堆满了整个院子。
门房“咯吱”一声,顾琛进来了。
一身朱红色的新郎服衬托出完美身材,洁净而明朗,又不失威严,头戴银冠,腰系玉佩,一双漆黑发亮的眸子略显醉意。
我咽了咽口水,看着他出了神。
顾琛垂眸望着我,明亮的凤眸被夜色浸染,幽深晦暗,很快地,目光微移,径直坐在桌边,拿起青白玉杯,一杯又一杯地喝。
“对不起,我今天找你就是来解决这个事的。”
“是吗?”听闻他此行目的是来解决问题的,我微微地一顿,往后稍稍地拉住二狗。
顾琛暗淡的眸子突然亮起来,白皙的脸颊逐渐地恢复血色,满脸诚恳。
“你能先把狗牵去外边吗?”
我点了点头,把二狗拴在屋外的木桩子边上,走进柴房顺便带上门。
顾琛趁我出门这会儿时间,身上的束缚全部被他去除,此刻正站在柴火堆边上。
“对不起,是我祖母误会了。”
见我进来,顾琛轻声道:“我和祖母解释过,奈何祖母在此事上态度强硬,对不起。”
这就是他所谓的办法吗?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
闻言,我脚下生风,想去牵狗。
顾琛看出我的目的,一眨眼,清隽颀长的身影瞬移在我面前,还扯住了我的衣袖。
“虽劝不住祖母,但你放心,等你进了将军府,我会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直到你有心上人那天,我便把你完完整整地送出府,绝不束缚你。”
顾琛眼眸凝向我,润泽的眸底似闪着光亮。
听到好吃好喝还不束缚我,我心动了,决定去将军府捞一把开医馆的本钱。
“好。”我目视他,点点头,嘴角荡着谋划的笑意。
3
次日饷午,我从侧门被抬进了将军府,我盖着红帐头坐在床边,等了很久,我把盖头一掀,站了起来。
环顾四周,只见房屋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
推开窗,满院都种了梅花,一阵扑鼻的幽香迎面而来。
天色暗了,灰褐色的树枝上覆满素白积雪,像是白花花的银子堆满了整个院子。
门房“咯吱”一声,顾琛进来了。
一身朱红色的新郎服衬托出完美身材,洁净而明朗,又不失威严,头戴银冠,腰系玉佩,一双漆黑发亮的眸子略显醉意。
我咽了咽口水,看着他出了神。
顾琛垂眸望着我,明亮的凤眸被夜色浸染,幽深晦暗,很快地,目光微移,径直坐在桌边,拿起青白玉杯,一杯又一杯地喝。
我坐到他对面,撑着脸看他,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顾琛拿起另一只干净的杯子,倒满了酒,移到我面前。
“喝吗?”沉沉的嗓音有些低哑。
我捏起酒杯,仰头闷了。
酒很辣,喝下去,从舌尖碰到酒开始一路烧到食管。
我紧闭双眼,张开嘴吐舌头,用手扇风,试图扇去辛辣。
顾琛轻声一笑,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拿起水就灌,等我缓过神来,舌头才渐渐地恢复知觉。
“这酒也太辣了吧。”
我看向喝了那么多酒还像无事人一样的顾琛。
顾琛乌黑的眼眸全是笑意。
“这是梅花酒,在一众酒中并不算烈酒。
“没想到你竟这么不胜酒力。”
居然还嘲笑我?
也不知道是谁连土狗都怕。
我趴在桌上,脑袋昏昏沉沉的。
顾琛嘴角荡着笑意,一杯接一杯地喝。
我侧着脑袋,枕在手臂上,眼眸微微地睁开,一只手伸到顾琛脸颊旁,指腹轻轻地摩挲他的脸。
“帅哥。”我喃喃自语道。
顺着我手指摸过的地方,顾琛的脸肉眼可见红了起来。
他带着酒气氤氲的眸子里清晰可见一袭红衣的我的倒影。
没一会儿,他的耳根烧成深红色,连脖子都红了。
旋即,握住我摸了他脸将要垂下的手,把迷迷糊糊的我抱到床榻上,帮我盖上被子,而后离开。
4
次日清晨,我醒得早,房屋里就剩我一人。
洗漱完我就去拜见了老夫人。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穿一身黑色锦衣从堂屋出来的顾琛。
老夫人愠怒下依然充满慈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琛儿,站住。”
顾琛闻言转过身,站在门那里,并不进屋。
这时我才看清楚老夫人的模样,虽满头白发,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是时时刻刻泛着水气的黑宝石。
我学着昨日娘亲教我的方式,端着一杯茶跪在老夫人面前。
“祖母,孙媳给您敬茶。”
老夫人看到我,怔了怔,接过茶杯放在一旁,特地过来把我扶起。
“翠翠,你来得正好。”
老夫人拉着我,走到顾琛旁边对他说:
“琛儿,既然你不能多住几天,那把翠翠一起带去北塞,让她好好地照顾你,我也好安心。”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顾琛今天就要走啊,等等?我也要去?
如果能跟顾琛走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每天都被关在将军府里当个深闺妇人了吧。
“军营岂能儿戏,何况带个女人……”
还没等顾琛说完我就打断他了,出门机会就在眼前,岂能儿戏。
“郎君,我跟你去北疆嘛~我在医馆打过杂,略懂一些医术,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说不定还能帮到你。”
我拉了拉顾琛衣袖,声音娇滴滴的。
顾琛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深邃的眸子带着审度直盯着我。
老夫人见状,赶紧吩咐里个婢女帮我收拾包袱随我一起去。
“祖母,要带也只能带她一个人。”
顾琛拦住老夫人。
“一个时辰后出发。”
顾琛晃了晃衣袖,我这才意识到还拉着他呢,立马松开。
顾琛大步地走出房屋。
洗漱完我就去拜见了老夫人。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穿一身黑色锦衣从堂屋出来的顾琛。
老夫人愠怒下依然充满慈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琛儿,站住。”
顾琛闻言转过身,站在门那里,并不进屋。
这时我才看清楚老夫人的模样,虽满头白发,脸上沟壑纵横,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是时时刻刻泛着水气的黑宝石。
我学着昨日娘亲教我的方式,端着一杯茶跪在老夫人面前。
“祖母,孙媳给您敬茶。”
老夫人看到我,怔了怔,接过茶杯放在一旁,特地过来把我扶起。
“翠翠,你来得正好。”
老夫人拉着我,走到顾琛旁边对他说:
“琛儿,既然你不能多住几天,那把翠翠一起带去北塞,让她好好地照顾你,我也好安心。”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顾琛今天就要走啊,等等?我也要去?
如果能跟顾琛走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每天都被关在将军府里当个深闺妇人了吧。
“军营岂能儿戏,何况带个女人……”
还没等顾琛说完我就打断他了,出门机会就在眼前,岂能儿戏。
“郎君,我跟你去北疆嘛~我在医馆打过杂,略懂一些医术,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说不定还能帮到你。”
我拉了拉顾琛衣袖,声音娇滴滴的。
顾琛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深邃的眸子带着审度直盯着我。
老夫人见状,赶紧吩咐里个婢女帮我收拾包袱随我一起去。
“祖母,要带也只能带她一个人。”
顾琛拦住老夫人。
“一个时辰后出发。”
顾琛晃了晃衣袖,我这才意识到还拉着他呢,立马松开。
顾琛大步地走出房屋。
我回屋把梳妆台上的金银首饰打包了一大袋,背在身上回了一趟家,拿出一大半首饰给了娘。
“娘,豆腐生意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歇着,日后等我挣了钱养你。”
娘泪眼婆娑,扯出笑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找出之前制作的一套医疗器械,这可是我花了特别多心血画出来的手术室里常用的工具,然后找街头王大锤锻造的独特的手术工具。
可惜的是一没人信我年纪轻轻的女娃会医术,二没人信这些奇奇怪怪的工具。
我只在隔壁张大婶院子里养的鸡的断腿上试过一次。
那只鸡的腿折了,但外边的皮肤几乎完好无损。
我先喂了鸡一些麻痹神经的药物,然后用手术刀切开了皮肤和肌肉,把碎在里面的小骨头用镊子取出,缝合后在骨折的地方固定了个不起眼的小树枝,没几天那只鸡的腿就好得差不多了,我把小树枝拆下来了。
张大婶还以为是鸡的命不该绝,破天荒地没炖了它。
它好像也懂感恩似的,天天跑到我家的柴火堆里下蛋。
5
顾琛居然来了,弯了弯腰进房门,见到我娘,打了个招呼:“母亲。”
娘亲第一次见到顾琛,一看到他似乎很满意,点点头,脸眼角的细纹都带着笑意,拉着我的手放到顾琛的手中,一连说了三个“好”。
“翠翠就交给你了。”
顾琛握紧我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我娘点头。
“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的手很大,能完全覆盖我的手掌,手心里满是硬茧,很温暖。
风吹起他鬓边短短的碎发,午后的阳光照进院子,也溜了一束光进来这阴冷的小屋。
我出神地看着他清澈而坚毅的目光。
出了门,没想到顾琛居然自己赶马车。
顾琛似乎看懂了我的惊讶,扶我上车后,拿起长鞭,抽在马上。
“我现在不是少将军,你也不是少夫人。”
“我本来就不是少夫人啊。”我坐在逼仄的马车里闷闷地说,明明是小妾好吧。
顾琛扬起的长鞭迟迟未落,过了会儿才狠狠地抽在马身上。
马跑得更快了。
“出了门,我是江少侠,你是江少侠的夫人。记住了。”
“为什么姓江?”
“我母亲姓江。”
“是要进行什么秘密任务吗?”
我来了兴趣,头往前探了探,拉开帘子。
只见赶车的马儿扬蹄飞奔,黄土被溅得飞到空中散成细沙。
顾琛屈起左腿,右手拿着长鞭,一袭玄色锦衣,头发高高地束起,侧脸如被大自然削尖的鬼斧神工般的山峰,剑眉星目。
风吹日晒下本该黝黑,但他就像晒不黑似的,白皙的脸庞,连下巴都可见刮了胡子隐隐地泛青的痕迹。
顾琛见我探头出来,慢慢地马车速度没那么快了。
“路上顺便把东关山的山匪收了。”
收匪?这可太刺激了吧,用的是江少侠的身份,难不成是要打入组织吗?
刺激归刺激,我还是担心自己的小命:“就我们俩人,能行吗?”
顾琛偏过头看着我,眼里全是促狭的笑:“用脑的话,我一人足矣。”
居然敢嘲笑我?我迎着他的眼光瞪他,阴阳怪气地内涵他:“也不知道是谁,连不咬人的土狗都怕。”
他淡淡地一笑,转过头,目视前方,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我还没学会走路就被狗咬了,它一边咬我,一边用爪子抓我的脸,等祖母过来时,我已经全身是血了,隐约记得那是一条比我还大的黄狗。
“祖母生气极了,抱住我,直接一棍子敲死了那条黄狗,那狗死前喉管里还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我养好伤后,祖母后怕极了,不仅家里再没出现狗,在我没长大之前日日守着我,寸步不离。
“我一直在克服怕狗这个心理障碍,希望在敌军发现我这个弱点之前改掉,所以我经常独自去巷子里面对狗。
“倒是没想到你个弱女子居然不怕狗。”
咸鸭蛋蛋黄一样的大太阳悄悄地往青翠的山后溜,西边一轮圆月升起。
看着面前人微微上扬的嘴角平静温和地诉说他的弱点。
我第一次没想去嘲笑他。
路越来越不平坦了,车轮时不时地碾压到凸起路边的石子,震得我颠来倒去的。
就在我晕晕沉沉之际,身体似乎被顾琛抱起来飞出马车。
耳边“呼呼”地传来刀剑劈开箭的“刺啦”声。
顾琛一手围住我,另一只手挥剑抵挡向我们身上射来的箭雨。
我紧紧地揽住顾琛的腰,只偏头往后看。
一队剽悍的汉子一边骑马一边射箭,为首的壮汉穿着一身老虎皮做的上衣,头戴暗棕色动物皮毛的帽子。
顾琛高声道:“大哥好箭术,只是为何对路过的平民百姓下此黑手?”
为首的山匪渡着马靠近我们,抬了抬手,停止射箭。
“这里是东关寨的地盘,擅闯者杀。”
“你是何人,为何来此?”山匪浑厚的声音充满力量。
顾琛拱手作揖。
“在下江琛,身边是我娘子。本想带娘子回北塞探亲,途经此地,天暗了,想找个客栈歇歇脚,怎知这方圆五十里内竟不见一家客栈,只在这山头看到似有房屋,不知是大哥您的地盘,江某无知,多有得罪。”
“居然是江少侠,哎,那可就是自家兄弟了。”
山匪翻身跳马下来一把拉住顾琛的手,黝黑的脸庞发红,露出懊恼的歉意。
“早就听闻江少侠行侠仗义,武功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是这山头的大当家,叫武宁,兄弟们都叫我武哥。江少侠若是不嫌弃,在我这寨子里歇上几天,我武宁必当好酒好肉招待你和夫人。”
武宁和他一帮小弟围在我们面前带路,咧嘴大笑。
“有劳武哥了。”
顾琛浅浅地笑着,牵着我的手跟上他们。
到了寨子面前,有个小兄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惊慌失措地绊倒在地。
武宁大喝一声。
“何事慌慌张张?”
“武……武哥,鲁大带人攻打寨子,大嫂受伤了,现如今昏迷不醒。”
小兄弟跪在地上,终于捋顺舌头。
武宁听闻面色一转,大步地奔走进房屋,一边急着吩咐。
“快快下山,请大夫上来。”
小兄弟抖得如筛糠,大寒天里黄豆大小的汗水直直地往下冒。
“大夫请上山来了,说死也不给山匪看病,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武宁目眦欲裂,气得壮硕的胸膛一起一伏,大声地呵斥:“再去请!”
小兄弟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是。”
我拿过顾琛背了一路的包袱,从里面拿出手术包,小跑跟上武宁。
“武哥莫着急,我自幼在医馆打杂,略懂医术,若是信得过我,可否让我一试?”
武宁一听,回过头,急急地拽我一路奔到床榻。
床榻上躺着一个闭着眼,面色苍白,腹部浅黄色的衣衫被血染红,上面还插着一把匕首,嘴唇因失血过多呈现青紫色的女人。
见到她,我反而冷静下来了,走过去跪坐在床榻前的地上,摊开手术包。
“拿烈酒,点五根大蜡烛,烧沸水,多拿些干净的棉絮过来。”
武宁大声地吩咐其他人,在我身后踱来踱去,眉头紧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随后武宁遣退众人,房屋里只剩我们四个。
我示意顾琛过来端着托盘,托盘上放了五支蜡烛,照得床榻前亮堂堂的。
我用烈酒洗了手,在女人伤口撒了麻沸散和止血粉,剪开伤口处的大片布料,露出被血染红的白花花的肚皮。
顾琛目光原本还在看伤口的,现在干脆偏过头看我。
我揪下棉絮浸透烈酒,按住刀口,利落地拔出匕首,又撒了些止血粉在伤口周围。
用棉絮擦拭血迹,拿出缝合针,在跳动着的火焰上消毒。
刀口不深,未伤及脏腑,我用淡黄色的羊脂线一层一层地缝合起伤口。
紧张环境之下,我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布着细汗,这些汗汇聚一处形成一股,就快流到眼角了。
顾琛见状,抬起袖子轻柔地为我擦拭。
一个时辰后,终于缝合完毕,我敷了些草药在伤口处,覆了一块巴掌大干净轻透的棉布。
我站起身,拿起纸笔,写下一药方递给武宁。
“刀口没伤到脏腑,按这方子抓药吃,估摸着半个月就能好了,现在去拿根人参过来。”
武宁听闻急忙拿着药方出门吩咐后,拿了人参又快速地折回来,对他还昏迷的娘子很担忧。
“妹子,我夫人什么时候能醒呢?”
武宁娘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只有微弱的鼻息证明她还活着。
我切了片人参,捏开她的嘴放了进去。
“一会儿就能醒。”
蹲跪了太久,我想站起来但身体忍不住往后倾斜。
顾琛扔下装着蜡烛的托盘,一手拉过我进他的怀抱,乌黑润泽的眸子里有些慌张。
他抱我的姿势极其暧昧,我不禁老脸一红。
顾琛摸了摸我的额头,有些疑惑。
磁性清冽又带点着急的嗓音轻飘飘地飞入我耳中。
“这也没发烧。”
我的耳朵贴在他坚硬的胸膛,里面传来心脏跳动有力的声音。
我缓过神,立马脱离他的怀抱。
耳后一道虚弱的女声,武宁娘子微睁开眼:“相公。”
武宁又惊又喜,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声音高亢:“娘子,你终于醒了。”
“鲁大这厮,迟早我会取他人头报仇。”武宁咬牙切齿,目光凶狠,仿佛要生吞了鲁大。
晚上,简单地洗漱后我打算睡觉了,顾琛还不见回来。
昨天折腾太久,我醒来已是中午了。
武宁爽朗的大笑从门房穿透进来,他揽住顾琛的肩膀。
“江兄果然足智多谋,不出半日就端了我死对头鲁大那厮的老窝。”
顾琛清朗好听的笑声充斥整屋。
“要不是武哥骑术和箭术了得,也不能这么快。”
东关寨杀羊宰牛,一坛坛美酒被搬运出来,全寨上上下下洋溢胜利的喜悦。
半晌后,武宁端个大碗倒满酒举碗敬顾琛:“好兄弟,来,喝酒。”
顾琛大笑,仰头豪迈地喝下。
我坐在顾琛旁边的食案,拿起一块羊肉片放在炙烤食盘上,热油“滋滋”作响,羊肉片被烤得蜷缩起身子,我夹起一块熟了的羊肉送进嘴里。
武宁又端起一碗酒对着我,黝黑的脸庞上满是爽朗的笑。
“弟妹,来,这杯酒敬你,感谢你救了我夫人。”
我切了片人参,捏开她的嘴放了进去。
“一会儿就能醒。”
蹲跪了太久,我想站起来但身体忍不住往后倾斜。
顾琛扔下装着蜡烛的托盘,一手拉过我进他的怀抱,乌黑润泽的眸子里有些慌张。
他抱我的姿势极其暧昧,我不禁老脸一红。
顾琛摸了摸我的额头,有些疑惑。
磁性清冽又带点着急的嗓音轻飘飘地飞入我耳中。
“这也没发烧。”
我的耳朵贴在他坚硬的胸膛,里面传来心脏跳动有力的声音。
我缓过神,立马脱离他的怀抱。
耳后一道虚弱的女声,武宁娘子微睁开眼:“相公。”
武宁又惊又喜,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声音高亢:“娘子,你终于醒了。”
“鲁大这厮,迟早我会取他人头报仇。”武宁咬牙切齿,目光凶狠,仿佛要生吞了鲁大。
晚上,简单地洗漱后我打算睡觉了,顾琛还不见回来。
昨天折腾太久,我醒来已是中午了。
武宁爽朗的大笑从门房穿透进来,他揽住顾琛的肩膀。
“江兄果然足智多谋,不出半日就端了我死对头鲁大那厮的老窝。”
顾琛清朗好听的笑声充斥整屋。
“要不是武哥骑术和箭术了得,也不能这么快。”
东关寨杀羊宰牛,一坛坛美酒被搬运出来,全寨上上下下洋溢胜利的喜悦。
半晌后,武宁端个大碗倒满酒举碗敬顾琛:“好兄弟,来,喝酒。”
顾琛大笑,仰头豪迈地喝下。
我坐在顾琛旁边的食案,拿起一块羊肉片放在炙烤食盘上,热油“滋滋”作响,羊肉片被烤得蜷缩起身子,我夹起一块熟了的羊肉送进嘴里。
武宁又端起一碗酒对着我,黝黑的脸庞上满是爽朗的笑。
“弟妹,来,这杯酒敬你,感谢你救了我夫人。”
我看着面前被倒满了这么大一碗酒,愣了愣,思虑片刻后一把端过,拿到嘴边,视死如归一般闭着眼欲一口闷了。
我刚碰到碗沿,顾琛站起来,抢过我的酒碗,漆黑发亮的眼眸藏着笑意。
“武哥,内人不胜酒力,我替她喝。”
顾琛连喝三碗,好看的侧脸泛起一丝红晕。
武宁哈哈大笑,雄厚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透过顾琛修长的身影,我看到门外一树梨花,一朵朵小白花争先恐后地探着脑袋,挤在褐色里带点新绿的枝头上。
6
顾琛和武宁日日夜夜在一起商谈切磋,带着弟兄们端了一个又一个山匪窝。
我也不分昼夜地照顾受伤的弟兄们,给他们煎药,处理伤口。
东关寨渐渐地一枝独大,再没有山寨能分庭抗礼。
武宁越发信任和敬佩顾琛,还多次提议让顾琛当大当家,顾琛只笑笑并不答应。
这天晚上,黑夜被千千万万的火把照得灯火通明,耳边大队人马潜行的声音,震得人心惶惶。
黑压压一片,只见无数烧得凶猛的火把。
官兵来了。
但顾琛今夜不在寨子里。
武宁乌红的脸庞被火光照得熠熠生辉。
他丝毫不惧,翻身上马冲下山,挥弓大吼:“弟兄们,杀!”
“杀!杀!杀!”手下的弟兄们高举火把,一个个地跳上马上,跟随冲下去,大吼。
整个寨子如虎啸般充满杀气。
外边火海似的官兵紧逼寨头,官兵越来越近了。
顷刻间,只听闻刀剑相互拼杀、利器划过人身体的沉重之音。
寨头被包围了,武宁如果守不住,寨子里的人无人能幸免。
我守在武宁娘子床前,握着她凉凉的手。
她抽抽搭搭,跟受惊的羊儿似的,虚弱得昏了过去。
我手指探了探她的脉搏,给她喂了颗护心丸。
无碍,这种情况昏了也好。
我握着匕首,走出门,站在梨花树下,心里反而异常冷静。
顾琛不在,武宁必然守不住的。
寨子只有五千人马,那片火海似的官兵少说也有两万人,他们摆好阵,包饺子似的包围山寨。
后山被突破了,士兵如潮水般地涌上来。
又有一队人马策马奔腾从右边来。
刀剑无眼,我的匕首只能防守近战,完全挡不住不知何处飞过来的一支直对我胸口的长剑。
忽然,耳边只闻利箭划破周遭空气的声音,右侧飞来一支强劲有力的箭,径直射飞了那柄对我胸口的剑。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人正面捞上马,抱在怀里。
耳边传来久违的清冽而着急的声音。
“翠翠。”
是顾琛,他来了。
我一恍神,心下大乱,紧紧地拽着顾琛的手臂。
顾琛一身玄色甲胄,我拽他的手滑过冰冷的铁,拉不住他。
于是我双手紧紧地扣住他脖子,双腿勾住他的腰腹,整个人挂在江琛身上,在他耳边急切地说:
“武夫人还在里面。”
顾琛吩咐身后侍卫去救武夫人。
“是。”坚硬冰冷而机械的声音,侍卫冲杀进去救武夫人。
没一会儿就见昏迷的武夫人趴在马背上被侍卫带出来。
顾琛带着一众人马奔下山。
东关寨的弟兄们浴血奋战。
武宁被近百个士兵团团地包围住了,只见他换下弓捞起长杆和士兵兵厮杀。
眼见一批批士兵涌上去,又见一批批的士兵倒下。
武宁虽勇,但精力有限,寡不敌众,渐渐地落下风来。
顾琛带侍卫冲进去,暂时劈开一条路后,把武宁带出来了。
无碍,这种情况昏了也好。
我握着匕首,走出门,站在梨花树下,心里反而异常冷静。
顾琛不在,武宁必然守不住的。
寨子只有五千人马,那片火海似的官兵少说也有两万人,他们摆好阵,包饺子似的包围山寨。
后山被突破了,士兵如潮水般地涌上来。
又有一队人马策马奔腾从右边来。
刀剑无眼,我的匕首只能防守近战,完全挡不住不知何处飞过来的一支直对我胸口的长剑。
忽然,耳边只闻利箭划破周遭空气的声音,右侧飞来一支强劲有力的箭,径直射飞了那柄对我胸口的剑。
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人正面捞上马,抱在怀里。
耳边传来久违的清冽而着急的声音。
“翠翠。”
是顾琛,他来了。
我一恍神,心下大乱,紧紧地拽着顾琛的手臂。
顾琛一身玄色甲胄,我拽他的手滑过冰冷的铁,拉不住他。
于是我双手紧紧地扣住他脖子,双腿勾住他的腰腹,整个人挂在江琛身上,在他耳边急切地说:
“武夫人还在里面。”
顾琛吩咐身后侍卫去救武夫人。
“是。”坚硬冰冷而机械的声音,侍卫冲杀进去救武夫人。
没一会儿就见昏迷的武夫人趴在马背上被侍卫带出来。
顾琛带着一众人马奔下山。
东关寨的弟兄们浴血奋战。
武宁被近百个士兵团团地包围住了,只见他换下弓捞起长杆和士兵兵厮杀。
眼见一批批士兵涌上去,又见一批批的士兵倒下。
武宁虽勇,但精力有限,寡不敌众,渐渐地落下风来。
顾琛带侍卫冲进去,暂时劈开一条路后,把武宁带出来了。
“镇北军听令!”顾琛举起兵符大喝,“停止进攻!”
在场士兵如同被定住了一般,随后齐齐地跪下。
一片整齐的甲胄碰地的声音。
旋即,胖得如养了多年没杀的猪一般的知府大人颤颤巍巍地跑过来,越过一排士兵,“扑通”跪下。
“不知顾将军在此,是下官失职。”
顾琛翻身跳下马,拔剑指着知府的脖子。
“张知府,本帅今日就要了你的狗命。”
张知府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体抖得如筛糠。
“将军饶命,小的也是奉李总督的命令啊。”
顾琛闻言,恍如鬼魅般地盯着张知府冷笑,低沉又带着慵懒的声音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哦?是吗?”
张知府身体微微地颤抖,巨大的官服被他撑得无一丝缝隙,肚子和背上一圈又一圈的肥肉跟着颤抖。
他肥胖的脸藏起深深的恐惧,堆起讨好的笑容。
顾琛收剑,横剑在眼前,眯着眼,细细地打量月色下闪着寒光的剑,指腹慢慢地摩挲剑上泛着寒光的利刃。
张知府见顾琛收剑,松了口气,肥胖苍白的脸满满谄媚。
“要不是李总督吩咐,下官定然不敢出兵。”
我听懂了,言下之意便是有人罩着他呗,听他口气,那人官职比顾琛还大。
顾琛转而看张知府,冷笑一声。
一眨眼,只见张知府瞪眼,直直地倒下,脖子上“汩汩”地涌出血。
周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武宁似乎被眼前的各种状况搞昏了头,怔愣了许久,直到看见他娘子被马驮在背上,才冲过去紧张地抱着武夫人。
火炬之下,武宁充满血丝的双眼焦急看我。
没等他开口,我便轻声地说:
“夫人没事,只是被吓晕了,一会儿就醒。”
东关寨损伤惨重,所剩不过几百人员,弟兄们渐渐地聚拢,围着武宁。
顾琛看着寨头所剩无多的弟兄,眉头紧拧似乎很生气,随后大步地走到武宁面前,一脸诚恳:“武哥,可愿随我?”
武宁望着受伤的兄弟们,满眼湿润,思绪良久,单膝跪下,合上手行礼:“东关寨愿追随将军。”
闻言,东关寨的所有人都学着武宁:“东关寨愿追随将军。”
顾琛拉起武宁,吩咐副将原地扎营休整五日。
7
我日日夜夜地跟着军医治疗伤员,军医很讶异我的手术包,眼里满是钦佩。
治完伤员后我和军医还会互相探讨医术,他们教我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处理伤员,我和他们耐心地讲解手术刀如何使用。
顾琛越来越忙了,他提拔武宁当副将,让武宁训练出一支骑兵。
他偶尔会来看我,却从不告诉我,直到身旁的军医行礼叫了声“将军”。
我才知道他来了。
顾琛拉过我的手,走出营帐,似乎在压抑什么一样。
“明日便出发去北塞了。”
顾琛充满磁性的嗓音顿了顿,盯着我的眼睛。
“新婚之夜你提到的帅哥,想来应该是你喜欢的人,趁我出发去北塞之前,你还有机会去找他,见他之后你再决定去不去北塞。明日辰时,等不到你,我便自己出发。”
新婚之夜的帅哥?难道说的不就是他吗?
我“扑哧”一笑,并不说话,想逗逗他。
顾琛见我迟迟地不说话,转身走了。
我带了一些顾琛最近给我的银两,出了营帐,下了山。
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在身后,我回头,但身后空无一人。
走了很久才找到铁匠铺,我拿了图纸给年轻铁匠,让他多做一些手术工具。
一身腱子肉的铁匠见了图纸发呆,看不太懂。
我从身后拿出手术包,摊开给他看。
他拿起各种各样的手术工具仔仔细细地看完,然后对我说他手里还有几家人定制的刀具,要隔几天才能给我做。
我咬咬牙,拿出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是定金,可以多叫些人一起,今天晚上能做多少就多少,明日辰时之前做得越多,给得越多。”
顾琛看着寨头所剩无多的弟兄,眉头紧拧似乎很生气,随后大步地走到武宁面前,一脸诚恳:“武哥,可愿随我?”
武宁望着受伤的兄弟们,满眼湿润,思绪良久,单膝跪下,合上手行礼:“东关寨愿追随将军。”
闻言,东关寨的所有人都学着武宁:“东关寨愿追随将军。”
顾琛拉起武宁,吩咐副将原地扎营休整五日。
7
我日日夜夜地跟着军医治疗伤员,军医很讶异我的手术包,眼里满是钦佩。
治完伤员后我和军医还会互相探讨医术,他们教我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处理伤员,我和他们耐心地讲解手术刀如何使用。
顾琛越来越忙了,他提拔武宁当副将,让武宁训练出一支骑兵。
他偶尔会来看我,却从不告诉我,直到身旁的军医行礼叫了声“将军”。
我才知道他来了。
顾琛拉过我的手,走出营帐,似乎在压抑什么一样。
“明日便出发去北塞了。”
顾琛充满磁性的嗓音顿了顿,盯着我的眼睛。
“新婚之夜你提到的帅哥,想来应该是你喜欢的人,趁我出发去北塞之前,你还有机会去找他,见他之后你再决定去不去北塞。明日辰时,等不到你,我便自己出发。”
新婚之夜的帅哥?难道说的不就是他吗?
我“扑哧”一笑,并不说话,想逗逗他。
顾琛见我迟迟地不说话,转身走了。
我带了一些顾琛最近给我的银两,出了营帐,下了山。
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在身后,我回头,但身后空无一人。
走了很久才找到铁匠铺,我拿了图纸给年轻铁匠,让他多做一些手术工具。
一身腱子肉的铁匠见了图纸发呆,看不太懂。
我从身后拿出手术包,摊开给他看。
他拿起各种各样的手术工具仔仔细细地看完,然后对我说他手里还有几家人定制的刀具,要隔几天才能给我做。
我咬咬牙,拿出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是定金,可以多叫些人一起,今天晚上能做多少就多少,明日辰时之前做得越多,给得越多。”
铁匠看到银子咧嘴笑,招呼他全家老小一起过来帮忙。
我守在旁边,看着火红色的铁花溅起来,听着铁锤敲打铁器的声音,发呆出神了。
良久,我昏昏欲睡,趴在桌上小憩。
顾琛身穿一袭朱红色的新郎服,洁净而明朗,头戴银冠,腰系玉佩。
他抱着我到床榻上,冲我温柔地笑,一边吻我,一边用如竹节般修长的手指解我的衣裙。
我脸热得跟烧了炭似的。
“姑娘,辰时已到,您要的铁器做好了。”耳边传来铁匠的声音。
我瞬间惊醒,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做了春梦,老脸一红,太羞耻了。
我用衣袖抹去嘴角的黏腻感,居然流口水了,我我我……
拿了十两给铁匠,从他手中接过五套手术包,我一路跑上山。
到了山上,空落落的,无半个人影,只有歪歪斜斜的枯草示意这曾经来过人。
寨头前梨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我呆呆地站在梨花树下,心里空落落的,我伸手接过飘飘袅袅的梨花,小小一瓣白白的梨花安静地躺在我手心。
半晌后,寂静的山空被一声长长马嘶声打破。
有人来了,他长臂一捞,搂腰把我禁锢在他怀中。
身后是顾琛沉重急切呼吸声,如跑了八百米似的,吹在我耳边痒痒的。
“我后悔了。”顾琛搂我很紧,下巴搁我肩上,转头往我脖子深嗅一会儿后,在我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一口,随后策马飞奔起来。
我正面坐在马上感受路上转瞬即逝到树木和白云,然后张开了双臂,深深地呼吸,闻着清晨混了露水的新鲜花香和草木香,心情大好:“顾琛。”
“我在。”顾琛心情似乎也很好,嘴角上扬,声音清冽。
“帅哥是指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一想到这事,我忍住笑意解释,“新婚之夜我说的帅哥是你。”
顾琛听后大笑。
一路上顾琛和我讲了许多事情。
东关寨很仗义,收的全是江湖侠士,从不欺压平民。
武宁训练的弟兄们骑术和箭术了得。
顾琛正需要这样一支铁骑,早就想将他们收编,奈何朝廷去招安多次无果,于是才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收拢武宁。
张知府假借李总督名义发兵剿匪,擅自动用即将回北塞的镇北军,这是死罪。
坐在飞奔的马上,寒冷湿润又强劲的风吹在我脸上,跟被刀子划了一样。
我用衣袖挡住脸,动了动想找个舒适点的位置,半侧着身体,头一转,靠在身后坚硬的胸膛上。
顾琛的脊背倏地绷直了。
我心想是不是妨碍到他骑马了,头转回去,又挣扎着往前坐点。
奈何顾琛手臂紧紧地箍着我的腰,我未能前移半分。
顾琛把我的头往他胸膛里摁,臂膀围着我的脸,帮我挡去大部分的风。
他低沉的声音似从牙缝里蹦出来。
“别动。”
8
中途我们换了马车走走停停。
历经半个月,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北塞。
我围着貂绒站在帐篷外。
下雪了,无数纷扬的雪花从灰白的天空缓缓地落下,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有雪无声地下着。军营里一片肃杀之气。
到北塞之后,顾琛把我安置在他的帐篷里。
帐篷里摆设很简单,铺了毛绒的木床、堆满书籍的书架、一张桌子、几条小圆木凳子,中间摆了一个火盆。
我走进去整理好东西,随手拿了本书架上的书看。
顾琛陪了我一会儿,随后一个军务就把他叫走了。
一连半个月都没见他。
雪一直下,帐篷外,哈口气都能立马被冻住。
帐篷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我上午去营中医馆帮忙,下午就窝在床上看书。
书架上几乎每一本书都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小字。
全是顾琛自己对用兵之术的注解。
平时和那些军医闲聊得知,顾琛用兵出神入化,不按常理出牌,打得北蛮人畏手畏脚地施展不开,如今他们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再没一开始的野蛮鲁莽。
张知府假借李总督名义发兵剿匪,擅自动用即将回北塞的镇北军,这是死罪。
坐在飞奔的马上,寒冷湿润又强劲的风吹在我脸上,跟被刀子划了一样。
我用衣袖挡住脸,动了动想找个舒适点的位置,半侧着身体,头一转,靠在身后坚硬的胸膛上。
顾琛的脊背倏地绷直了。
我心想是不是妨碍到他骑马了,头转回去,又挣扎着往前坐点。
奈何顾琛手臂紧紧地箍着我的腰,我未能前移半分。
顾琛把我的头往他胸膛里摁,臂膀围着我的脸,帮我挡去大部分的风。
他低沉的声音似从牙缝里蹦出来。
“别动。”
8
中途我们换了马车走走停停。
历经半个月,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北塞。
我围着貂绒站在帐篷外。
下雪了,无数纷扬的雪花从灰白的天空缓缓地落下,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有雪无声地下着。军营里一片肃杀之气。
到北塞之后,顾琛把我安置在他的帐篷里。
帐篷里摆设很简单,铺了毛绒的木床、堆满书籍的书架、一张桌子、几条小圆木凳子,中间摆了一个火盆。
我走进去整理好东西,随手拿了本书架上的书看。
顾琛陪了我一会儿,随后一个军务就把他叫走了。
一连半个月都没见他。
雪一直下,帐篷外,哈口气都能立马被冻住。
帐篷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我上午去营中医馆帮忙,下午就窝在床上看书。
书架上几乎每一本书都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小字。
全是顾琛自己对用兵之术的注解。
平时和那些军医闲聊得知,顾琛用兵出神入化,不按常理出牌,打得北蛮人畏手畏脚地施展不开,如今他们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再没一开始的野蛮鲁莽。
这天傍晚,我和在伙房帮忙的武夫人谋划着在我的帐篷内搞个锅子加餐。
武宁现在是顾琛手下得力副将,武夫人为了跟随丈夫,便在军营伙房帮忙。
武夫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锅子架在火盆上,我跟在她身后端了一盘羊肉和白萝卜放到矮桌上。
“羊肉真好吃。”我夹起一块羊肉,蘸了辣酱放进嘴里,好吃得弯起了眼睛。
帐篷被人撩起,顾琛一袭玄色便服映入眼帘。
“什么东西好吃?”顾琛朝我走过来。
武夫人见状连忙站起来,羊肉都还没完全咽下去:“将……将军。”
顾琛朝她笑笑点点头。
武夫人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我抬起筷子,慢悠悠地说:“一起吃点?”
顾琛没拒绝,直接在桌前坐了下来,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
“住得还习惯吗?有不适应的地方吗?”
“除了没钱挣,其他都还好。”
没想到我说这个,顾琛拿筷子的手一顿,漂亮的眼眸里有些疑惑。
“我的俸禄不是都交给你了吗?”
“这是你的钱,和我自己通过劳动赚的钱不一样。”我捞起一块萝卜吹了吹,吃进嘴里,鲜甜鲜甜的。
透过锅子蒸腾起的水汽,我看到顾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怕他不懂又耐心地说:“你终究还会娶妻纳妾的,而我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所以还得早做打算,等你把北塞这边的事处理好了,你继续当大将军,我回西桐城挣钱,咱们各过各的。”
顾琛放下筷子,盯着我着急地解释:“翠翠,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我只相信看到的。”我羊肉吃饱了,不想吃顾琛画的大饼。
我收拾好桌子,把锅和碗筷放回伙房洗干净了,提了桶水回去准备洗澡。
半路顾琛过来帮我提了好几桶水。
他把水倒进大木桶,却并不打算离开。
我取来屏风隔开挡住。
“我要洗澡了,你出去一会儿。”我迫不及待地想泡个惬意的热水澡,然后躺到温暖的床上,再睡个美美的觉。
但顾琛很反常,绕过屏风,眨了眨他漆黑润泽的眼睛,凑近看我,对我魅惑地一笑。
“娘子,你洗澡,为夫为什么要出去啊?”
他该不会是发疯了吧,如此反常。
意识到似乎不对劲,我用力地推开离我越来越近的顾琛。
他像块石头一动不动,反而长臂一伸,圈抱住我。
他猛地低头用力地吻我的唇,像啃肉似的啃我的嘴巴,然后是脖子,一路向下啃,一只手摸到我腰间,解我的衣带。
他沉重急促的呼吸吹在我脖子上,痒痒的、麻麻的。
脑海浮现之前做过的春梦,我脸“噌”地烧红,但身体却一下子软了。
凭借最后的理智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
他毫无预备,向后踉跄一下,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如滴血的红玫瑰般鲜艳。
我瘫坐在地上,冷冷地说:
“将军是忘了当初在西桐城答应我的事了吗?”
说好的不束缚我的呢?
“翠翠,我会让你知道我顾琛这辈子就你一个女人。”顾琛望着我许久,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9
一天夜里,我窝在床上看书。
帐篷外狂风大作,床沿的烛光跳动,倏地灭了,屋内陷入黑暗。
好多个黑影进来了,悄无声息地冲过来。
他们是冲我来的,持剑向我劈来,刀刀可致命。
我退到角落,他们步步紧逼,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
一个人从帐篷外飞奔进来,紧紧地拉住我的手,把我护在身旁。
黑暗中只看见顾琛和黑衣人的剑时不时地透出寒光。
几个黑衣人渐渐地落了下风,他们似乎换了战术,一个个地都绕开顾琛,来杀我。
旋即,我左边冒出一个黑影,手持长剑直直地向我刺来。
顾琛正对付面前的几个黑影,突然冲过来推开我,但他还来不及躲闪,前胸被刺客刺了一刀。
顾琛强撑身体解决掉最后一个刺客。
打斗的声音似乎惊动了外边巡逻的士兵,他们正向这边赶来。
外边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冲进来。
火影下,地上躺了没了气息的十多个黑衣人。
顾琛跌坐在床榻边的地上。
他手撑着地艰难转头看我,见我没事后扯出一丝苍白的笑容。
我连忙爬过去跪坐在他面前,看着他胸口的血像小黑蛇似的顺着他玄色衣裳流淌下来。
武宁冲过来扶住顾琛,惊呼“将军!”,随后冲出帐篷去叫军医。
我跌跌撞撞地去拿了手术包、蜡烛、酒,还有一些药。
从伙房拿到酒,走得太快被凳子绊了一教,为了护住酒我直直地摔下去,额头磕在桌角,木头桌角被血染成棕褐色。
我感觉不到痛,拿了东西爬起来跑到帐篷。
顾琛还在流血,面色呈现灰白色。
我心下一惊,拿起止血粉往伤口倒。
然后用酒给手消毒,我剪开顾琛伤口周边的衣服。
刀口很大,还很深。
我紧紧地咬唇,摊开手术包,开始探查异物。
顾琛强打起精神,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一手湿润:“翠翠,别哭,我没事。”
此时军医来了,吩咐人煎药后,拿出我送他的手术包跪坐在旁边协助我一起动手术。
给他伤口缝合后,天微亮,雪似乎停了,风也停了。
顾琛睡着了,脉搏很弱。
军医面色沉重地和我说了,顾琛有生命危险,可能会一直醒不来。
我的眼泪仍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掉。
武宁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面色沉重。
我坐在床边地上,絮絮叨叨地和顾琛说话,但他一直没有回应我。
天色又暗下来了,外边风吹起来了,“呼呼”大响。
军医煎好药端进来了,药罐子上覆了稀稀落落的几朵雪花,旋即又化了,变成晶莹剔透的小水滴。
我端过药,喂完顾琛,握住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很多事。
“顾琛,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古人,长得好看就算了,还是威风的大将军。”
军医不知何时走了,帐篷里就剩我们俩。
“你知道吗?在我们那个时代,男女平等,女的也可以像男的一样去拼搏自己的事业,独立生活,就算结婚,男子也只能娶一个女子。
“娘亲从小待我极好,左邻右舍的人都很真诚,我很喜欢这里。
“我本来想在我长大时开个医馆,靠医术养活自己和家人,然后再找个普普通通的男子成婚。”
我来回地摩挲顾琛有些凉的手。
“谁知道你呀,仗着自己是少将军,敢收我做妾,一开始我很生气,我觉得女子应该自由选择心仪之人,但是我对此事好像又无能为力,一想到以后要和很多女人争风吃醋,我就很难过。
“但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所以我就必须控制自己的心意,强压住自己对你的感情,无时无刻不在警告自己,千万不要陷入水中月镜中花的结局中。
“直到如今你昏迷不醒,我才发现根本压制不住对你的感情,我真的很怕很怕,怕你醒不来。
“顾琛,我想好了,你醒来我就不离开你了,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再也不离开你。”
说了这些话也没见他有半点动静,我有些烦躁,凑近顾琛耳旁轻声地说:
“你要是还不醒,我就去找别的男人,反正妾室没有和离一说,我离开也并不需要你同意。西桐城陈记药堂的陈九不错,长得斯斯文文的,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他对我可好了,嫁给他也不错。”
忽然一个干哑的嗓音缓缓地说:“不行。”
我眉头一抖,停止了絮絮叨叨,紧张地往靠近仔细地看顾琛。
顾琛嘴唇微翕,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我,虚弱地说:
“我……醒了,你……不许找男人。”
顾琛真的醒了,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冲他笑道:“好。”
随后几天,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他起居。
武宁本来每日都会过来帮顾琛擦拭身子,但这天他有军务要外出一阵时间。
他刚准备给顾琛擦身体,想起什么之后,站起来把在帐篷外等候的我叫进去。
“夫人,末将有事要外出一阵时间,在军营刺客奸细还没查出来之前,将军的危险还未解除,今天夫人就在旁边仔细地看我怎么帮将军擦拭,从明日起擦拭身体的活,还要劳烦夫人了。”
我脸一红,撩开帐篷帘子走进去,照顾病人,就算是擦拭身体我也会好吧,只是觉着武宁能多帮忙一天是一天。
接过武宁手里的洗漱盆和手巾,我看着床榻上仰躺着,一脸笑意的顾琛。
“武哥,你先出去,这里有翠翠就行了。”
“是,将军。”武宁颔首走出帐篷。
我坐在床边,伸手解开顾琛的衣服,心中默念他只是一个不能自理的普通病人。
顾琛伸手按住我正解他衣服的手,漆黑润泽的眼眸像小狗一样泛着委屈,盯着我眨了几下。
“夫人,可要对我负责啊。”
我手一抖,满脸黑线。
抽开手,从袖口拉出条蘸了迷香的丝巾往他鼻子一挥,暂时先让他睡一会儿吧。
10
他经常半坐在床上看军务文书,帐篷内将士进进出出。
顾琛恢复得很不错,没多少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他越发忙了,半年都难得见他身影。
这天,我啃着苹果,坐在伙房门外等武夫人给我煮糖圆子吃。
武宁从伙房出来后,走到我面前递给我六两银子。
“夫人,这是军需官给的薪酬,我顺路一起拿了。因你只上午帮忙,所以俸禄只有军医他们的一半。”
我接过钱,愣了愣,心底似有暖流淌过:“谢谢武哥。”
我成日地待在医馆里,照顾受伤的士兵。
我和军医他们相处得不错,他们一开始还叫我夫人,后面都叫我翠翠,见我对一些北塞特有的草药好奇,还会耐心地和我讲解。
同时他们好奇我的开膛破肚的神奇之法,我也会很耐心地教会他们。
从他们口中我还知道了顾琛的近况。
北蛮人好像知道顾琛受了伤,这段时间疯狂地进攻。
顾琛一边忙着打仗,一边展开调查那晚刺客的事。
原来那天的刺客是李总督暗派来的,李总督暗暗地勾结北蛮人,想抓我来威胁顾琛。
不知那天顾琛正好回来了,刺客深知自己不是顾将军的对手,于是按李总督安排的下策进行,就是杀了我,让顾琛自乱阵脚。
但李总督一个计划都没得逞,反而被押送回朝廷处死了。
倒是顾琛发了狠地打北蛮人,把北蛮大将军给抓了,没过几日北蛮狄王就降了。
难怪这几天到处欢声笑语,连空气都洋溢着胜利之气。
傍晚我从医馆出来,去伙房等擀面吃。
武夫人告诉我大将军和武宁明天会回来。
我吃面的手一顿,旋即又夹起面,慢慢地吃着。
11
夏天到了,树上能听到一片片响亮聒噪的蝉叫。
我在井边打好水,凑进热水里,准备提回房洗个澡。
突然闪过一个人影,直接把我要提两次的两桶水提了就往帐篷走。
是顾琛,他好像又变瘦了些,风尘仆仆的,很是疲惫。
我怔了怔,随后跟在他后面蹦蹦跳跳:“终于回来啦。”
顾琛帮我倒好水,拿过屏风遮住,看着我笑:“怎么?想我了?”
我点点头:“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顾琛闻言一顿,走过来抱住我,下巴搁我肩上,温柔地说:“我先回来了,没等大部队,因为很想你。”
“水好了,你洗澡吧。”顾琛紧紧地抱了我一会儿,然后放开我朝帐篷外走去。
我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指了指挡住了的屏风。
“这不是有屏风吗?你去床上休息会儿吧,看你都累成啥样了。”
顾琛漆黑的眼眸亮了起来,转身去床上休息了。
我尽量轻手轻脚的,不想吵醒顾琛,解下衣服,我溜进浴桶里,仰头靠在木桶边,安静地泡了一会儿,然后拿手帕轻轻地擦拭身体。
洗好了我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走到床边。
顾琛仰躺在床上,睡了。
我蹑手蹑脚地绕过他,钻进床里边,对着顾琛轻轻地侧躺下。
顾琛真的瘦了些,也晒得黑了些,他闭着眼,眼下一层浅浅的乌青。
我盯着顾琛的侧脸,谁料顾琛忽然侧身,乌黑发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我,手一伸,把我拉到他怀里。
我听着顾琛胸膛的心跳声,脸越来越热。
顾琛压过来,他急促的呼吸声呼在我脸上,滚烫的唇轻轻地吻我的耳垂。
顾琛突然停下,他的眼眸似着了火,看着我,发出低沉的嗓音:“可以吗?”
我羞得脸似要烧起来,点点头,躲进他怀抱。
顾琛吻住我的唇,一只手解了我腰间的带子。
……
帐篷外下起雨来,淅淅沥沥,雨滴砸在帐篷上发出声音,池子里的蛙声连绵不断,更大声了。
12
过了半个月,我们回了西桐城。
顾琛在街道繁华之处盘下个店铺给我娘卖豆腐,他安排好做豆腐的伙计,让我娘只需守店收钱,又在城东边,离将军府很近的地方帮我买下了个医馆。
我白天去医馆看病挣钱,晚上再回将军府休息。
也不知他怎么说通的老夫人,居然同意他将我一个小妾扶为正妻入族谱。
晚上,我坐在桌旁喝了口茶,放下书,抬头看着顾琛,问他怎么做到的。
顾琛走过来,拦腰抱起我往里走,对我眨眼魅惑地一笑。
“我说你有孕了。”
“可我并没有啊。”
“那要不?为夫加把劲?”
“讨厌。”我脸一热,用手捶他。
……
这天我在医馆帮病人开完药方,去后院晒草药,听到院子外边墙下摆摊卖菜的几个大爷的话语声。
“你听说了吗?陛下为了赏赐将军凯旋,特地给将军赐婚宁阳公主,将军拒绝了,陛下气得革了将军的职,还把他关进大牢。”
“将军怕是被那个狐媚子迷了心智,那个何翠翠,除了会开药方,哪方面能和公主比。”
“将军糊涂啊,不顾祖上规矩,把她扶为正妻,现如今还拒绝圣上旨意,唉,这下怕是凶多吉少了。”
闻言,我拿簸箕的手一抖,里面晒好的白芨撒了一地。
我连忙跑去库房,拉开抽屉,取了所有银两打包,让店里小伙子帮忙赶了辆牛车去大牢。
到了地牢前,我匆忙地跳下车,来到守门侍卫面前,悄悄地塞给他一些白银。
“大人,通融通融,我想去看看将军。”
闻言,侍卫并不接银两。
“夫人,我记得你,你在军营救过我。”
侍卫顿了顿,把我带去一边,轻声地说:“将军在牢里一切都好,弟兄们都很敬佩将军,也很照顾将军。但现在宁阳公主在里面,为了你的安危,我们不能放你进去。”
“谢谢你,那我晚点再来。”我笑笑说,心想顾琛没事就好。
正打算回医馆,地牢里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惊呼声。
面前的侍卫赶紧抓过一个人询问出什么事了。
穿着碧绿色衣裳的婢女紧紧地抓住侍卫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
“公、公主晕倒了。奴、奴婢去请太医。”
我扶住婢女,冷静地说:
“来不及了,我会医术,快带我去见公主。”
婢女慌慌张张,虽有一丝怀疑,但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带我进去了。
只一眼,我就看到了牢房里的顾琛,他身穿白色囚衣,半蹲在地,抱起公主的半个身体。
公主一袭水粉色衫裙,身子高挑,肤白貌美,但此刻她额头冒冷汗,休克过去了,四周围满了手忙脚乱的婢女。
顾琛看到我,有些惊喜又有些紧张,怕我误会想把公主的身体放下。
我蹲下拦住他,摸了摸公主脉搏,松了口气。
“把公主抱到那里。”我对顾琛指了指牢内铺满秸秆的破旧木床。
顾琛没有迟疑,听了我的话把公主抱到木床上。
“公主突然腹部一阵绞痛,然后就要倒在地上,我怕公主伤到头,就抱住她了。”
检查完后,听到顾琛说的话,看来是急性阑尾炎没错了,看这样子,必须赶紧动手术。
我从衣袖拿出手术包,顾琛很有默契地去桌子旁拿了酒和蜡烛过来。
他把酒放到我手边,又把蜡烛交给一个婢女。
“帮我夫人拿好蜡烛。”他说完酒背过身体站着。
我撕开公主腹部衣服,周围婢女胆战心惊的,但碍于顾琛在这里,不敢发言。
麻醉好,消完毒,我用手术刀划开公主右下腹的皮肤……
一个时辰后,取出了梗阻的阑尾,我仔细地缝好刀口。
没过多久,公主凤眼缓缓地睁开。
“公主、公主。”周围婢女一个个慌张地叫公主。
我收拾好工具,拿了件衣服轻轻地覆盖她的腹部,淡淡地对公主说:
“公主,一个月内还望静养,不然伤口崩了会留疤的。”
公主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掀开我刚覆上的衣服,惊恐地看着那道刀口。
“大胆奴婢。”旋即,公主一巴掌就要朝我呼过来。
顾琛抬手抓住公主的手放下,冷漠地说:“刚才是我夫人救了公主,罪臣听闻皇室一向赏罚分明,还望公主手下留情。”
“琛哥哥,你,你居然帮这个贱人对付我,她在我腹部留下这么长一道疤痕,我要杀了她。”
顾琛对着公主单膝下跪,合上手行礼。
“宁阳公主,翠翠是我的妻子,要杀要罚,罪臣顾琛甘愿替她受罚。”
“你、琛哥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公主急忙拿衣服挡住腹部,想拉起顾琛,但身体行动不便。
宫中听闻公主受伤了,连忙派了太监和大量侍卫护送公主回宫。
公主走之前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牢房里就剩我和顾琛。
顾琛摸摸我的后脑勺,拉住我进怀里,声音轻轻的。
“娘子受累了。”
“你放心,我就算变卖了将军府都会救你出来。”
顾琛轻轻地一笑,清冽的声音从我耳边传过。
“我没事,陛下是圣明的,相信我,不出几天就没事了。”
我拿出一罐药丹给他。
“这是护心丹,如果有危险,吃下可护住心脏。”
顾琛笑笑接下,抱住我撒娇,嘴唇贴着我耳垂轻轻地吹气。
“娘子真好。”
“……”
13
没几日,边关战事吃紧,连连败战的消息传来,陛下着便衣,悄悄地来了一趟牢房。
我正在牢里吃老夫人做的酒酿圆子,老夫人派人送来医馆,强行帮我关店,让我赶紧带过去给顾琛吃。
你还别说,真的太好吃了,甜甜糯糯的,还有桂花的香味。
吃完最后一个,我端起碗把汤都喝了,好吃得弯起眼睛。
“真好吃啊。”
顾琛正喝酒,看着我一怔,随后勾勾手指示意我过去,我乖乖地凑过去。
他突然摁住我的后脑勺,吻住我的唇,良久放开我,舔舔嘴唇,魅惑地说:“确实好吃。”
“……”
我真的很难不想化身容嬷嬷扎死他。
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男人的咳嗽声。
“咳咳……”男人用手掩嘴,虽面容不怒自威,但难掩笑意。
“陛下。”顾琛倒是淡定地单膝跪下行礼。
反应过来,我也学顾琛单膝跪下行礼叫了声:“陛下。”
“哈哈,你就是顾琛的夫人?倒是有趣。”陛下微白的鬓角笑得一颤一颤的。
陛下身后的公公用他尖细的嗓音在我耳边轻声地解释:
“将军是陛下特地赏赐的不用行跪拜礼,顾夫人你不能学将军这样跪拜。”
听完我站起来重新双膝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陛下笑得更大声了,摆摆手让公公扶起我。
“好了好了,你这次就算了。”
公公冒着细汗把我扶起来。
“宁阳的病反反复复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倒是让你治好了。”陛下坐在凳子上,看着我。
“回陛下,民妇只是运气好,刚好在医书上看到过这个土方法,当时情况紧急所以民妇才斗胆一试,还望陛下饶恕民妇冲撞公主一事。”
“你救了宁阳,朕赏你黄金千两。”
“陛下,民妇不愿要赏赐,只望陛下宽恕……”我的话还未说完,顾琛就打断了我。
“陛下,臣妇愚昧,天色已晚,祖母还在家等孙媳,还望陛下恩准臣妇回家照顾祖母。”
陛下像是想起往事般淡淡地提了一嘴:“顾家满门忠烈,顾老夫人……”
旋即陛下摆摆手让公公送我出去了。
14
秋天的晨风吹去了夏日的热燥,太阳已经高高地挂起了,但丝毫不热。
我在院子里晒草药,突然有人拦腰抱住我,草药撒得满院子都是。
我仰头瞪他,够我收拾一上午了。
顾琛的脸倏地凑近我。
我赶在他吻我之前用一只手捂住嘴巴,还是狠狠地瞪他。
“草药撒了一院子,净给我添乱。”我瓮声瓮气道。
顾琛知我怕痒,挠我的腰,我瞬间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用双手挡住他挠我的手。
谁知他冲我邪魅地一笑,吻住我嘴巴。
良久,他才放开我,然后蹲下身去捡草药。
“翠翠,陛下恢复了我将军身份,下午我就要去苗疆了,命我立刻出发去支援。”
我捡草药的手一顿,想起那天我走后只剩陛下和顾琛在地牢里的事。
“陛下不是让你做驸马吗?”
“陛下是个圣明的君主,我深知这一点才敢公然地在朝堂之上拒婚,我知道陛下迟早会理解我的。”顾琛收草药很快,地上的撒落的草药被收了一大半。
“翠翠,我走后,你要照顾好自己。”顾琛轻声道。
“我跟你一起去。”
“军营危险,我不忍心你跟着吃苦。”
“军营的薪酬比我开医馆高,我是去赚钱的。”我冲顾琛笑。
“翠翠……”
“好了,别说了,我这么高超的医术也只有军营的将士相信我了,这里的病人都不敢让我动刀,无趣极了,虽然我愿意跟去的原因有部分是因为你,但主要还是因为我想去军营提升我的医术。”
我说这话倒是很认真的,西桐城里小伤小病开个药就行了,完全没必要手术,一般郎中就能治。军队里受伤的将士更需要我,他们外伤更重,而我经历了这么多,真的很想为这里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事。
顾琛思虑良久答应我:“我还就不相信我保护不了你。”
出行前,公主坐在马车里,带着大队人马赶来,掀开车帘,趾高扬地瞪我一眼,转瞬又冲顾琛笑。
“琛哥哥,我跟你去苗疆。”
“公主,苗疆地势险,您去怕是不安全。”顾琛严肃地看着公主。
“不行,琛哥哥,我就要去,你能保护何翠翠, 肯定能保护我。”公主急急地说, 说完还瞪我一眼。
我迎着她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走上前, 淡淡地说:
“我会医术,可以帮忙处理伤兵,武夫人厨艺好,可在伙房帮忙, 我们虽然是随军,但尽力地做到不拖军队后腿,你呢?你除了需要更多的人照顾,还能干什么?军队不比皇城,时时刻刻险象迭生,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将士们为国拼命之余, 还要分神照顾你这个千金大小姐。”
我顿了顿,继续说:
“身为公主,你本应该像陛下一样为苍生分忧,本应该用公主的身份造福更多的百姓, 小到去灾区开设粥铺, 大到为了国家大义去和亲。而你呢?既放不下公主的身份,又不愿意做公主应该做的事, 到如今还来扰乱军中秩序, 我要是你我就会好好地反省自己,配不配做大国公主。”
公主带来的侍卫婢女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军队都静悄悄的, 只剩凉风轻轻地吹过路旁树梢, 发出“沙沙”的声音。
顾琛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乌黑润泽的眼眸坚定地看着我。
公主可能被我训呆了, 沉默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恍神地看着我,眼神渐渐地从迷惑转为清朗, 随后冲我一笑,带人撤了。
这下换我愣住了,没想到居然道德绑架成功了。
顾琛拉我进马车, 并肩坐在马车里, 一只手搂住我腰, 轻声地说:
“翠翠,我一直知道你和我们这里人不一样, 也很担心你哪天就不见了。
“但我希望你别离开我, 就算走也带我一起走好吗?”
顾琛低低的嗓音让我心头一震,之前昏迷的时候我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我握住他手,冲他眨眼笑着说:“那你可得一辈子对我好,不然哪天就跑了哦。”
突然顾琛低低地一笑,耳根通红, 把我抱起坐在他大腿上, 轻咬我耳垂, 滚烫的鼻息吹在我脖子痒痒的,像被小猫挠了似的。
“娘子,为夫会对你好的。”
……
马车外, 风吹起地上的树叶,卷起在空中,一起低旋、飞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