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流量 rapper
第 4 节 流量 rapper
去放松颈椎，我把戴着墨er 当成了盲人按摩学徒，还疯狂指导他生涩的手法。
一个月后，微博热搜爆了，知名er 秦宥宣布退圈养老。
评论问：【是因为最近喷子无脑跟风黑，所以对圈内失望了吗？】
他晒出推拿师执照平淡回应：【被人点拨，我终于觉醒自己真正的天赋了。】
后来在恋综里，全网围观我带着特邀嘉宾去按摩。
我：“不赶巧，那个很有劲的学徒不在。”
嘉宾：“你看我像吗？”
1
“师傅你按，别怕，放心使劲儿，我钢筋铁骨一点都不怕疼。”
我下了班去按摩，以为新来的学徒怕事，出言宽慰，并加以指点。
他戴着墨镜和口罩，一言不发。
半晌，我听见一声轻微的叹息，接着肩颈被大力揉摁，我痛并快乐着，连连称赞这新师傅入门了，按得真得劲儿。
我问他叫什么名字，打算等会儿给个好评。
他摇头示意不用，反而真诚地说：“这几个月以来，你是第一个夸我有天赋的人，谢谢。”
这话说得，我就不免觉得这小伙子可怜，身残志坚出来工作，说不定还遭人欺负。
于是，我拍了拍他的手掌：“姐以后点你按摩，有什么不开心的只管跟我倾诉，我帮你撑腰。”
他愣了片刻，似乎在笑：“好的，姐姐。”
我结账时，却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2
“各位先别走，还有个大明星来这边棚子补拍花絮。”
已经临近收工，作为广告制作组的化妆师，我停下收拾箱子的动作，闻言叹息：
“来的哪个大明星？”
组长回应大家的问话：“秦宥。”
“是那个发微博退圈引起轰er？”
“确实大腕。”
“可惜，听说他今天补拍完这个花絮就转幕后咯。”
我感叹：“没想到，大明星竟然去学推拿了。”
道具组的苗苗吐槽：“俞霜老师你别说，有个嘻哈综艺里他们er 一水的墨镜脸，真像进了盲人按摩店一样。”
肩宽腿长的男生此时大步迈进化妆室，摘下鸭舌帽露出标致的眉眼，扑面而来的星相气质——视线扫过来，秦宥微张薄唇似乎有些诧异：“你是……”
我收敛笑容，鞠躬回应：“您好，化妆师俞霜。”
他收回眼神，嗯了一声，却在化妆途中问：“你是不是颈椎不好？”
不愧是有推拿师执照的人，真是火眼金睛。
我点头，他掏出手机递来：“加个微信吧，我认识几个妙手大师等会儿推给你。”
好和善好亲er，我受宠若惊赶紧加上。
他像是心情很好，嘴角上扬露出虎牙尖，笑得还挺甜。
秦宥的朋友圈干干净净，但他很爱点赞，我发什么，他都第一个赞评。凌晨三点睡不着，我偷偷发了张自己的丑图表情包发疯，他竟然瞬间点了个赞，还评论：【好特别的构图，学到了。】
我：【……】
3
在加上秦宥微信的几星期后，我报名的素人恋综《你嗑的 CP 是真甜》也终于结束长达三个月的勘察期，发来邀约。
应节目组要求，我在朋友圈和社交媒体发布恋综了相关话题，收获一堆看好。
只有一句刺目的评论出现，前男友徐山南：【你也在？】
他又给我私发了一句：【你是故意追着我上恋综的吧？余情未了？哥会考虑考虑在节目上选你的。】
而节目组通知，前任上恋综也是一种热度卖点，更何况，徐山南还是知名度不错的网红。网上的开拍采访发出去后，我和他果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个叫徐山南的好帅，他前女友俞霜也挺好看的，高颜值 CP 我先嗑为敬。】
【楼上你先别嗑，俞霜这女的可拜金了，当年我是看着哥哥被她伤透了心。】
【是啊，徐山南当年吃不起饭都要给她送名牌包，大家都知道的。】
【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其实，当年是他为了攀上沪圈白富美，把我辛苦接单挣的钱卷了，买包送别人，并靠着白净皮相卖惨火了一把，而我莫名其妙成了粉丝口中虚荣恶毒的捞女前任。
当时我疲于还债，没精力跟人对喷，他把钱还给我之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在恋综小屋看到他开着库里南下车时，我眼眶还是红了，气红的。
弹幕并不友好：
【她这是在卖惨？抄深情人设？】
【可能是看南南摇出库里南，嫉妒了，反悔分手了呗。】
【不是……她这表情好疯，好怕她伤害南南啊。】
节目组导演清嗓宣布：“还有一位特邀嘉宾，大家可以准备好尖叫声了，我也没想到他会来，希望直播间不会炸。”
徐山南站在我旁边，不轻不重哼了一声，露出点不屑。
之前透露的素人男嘉宾里没人比徐山南更出名，他飘得正高，看人都用鼻孔。
所以，当秦宥登场时，他破防了，不小心在公众面前爆出了粗口。
确实是降维打击。
得亏直播间确实炸了，节目组忙活半天才把瘫痪的画面调整好，导演见热度这么高脸都要笑烂，赞叹着不愧是顶流。
秦宥微微一笑，自然地走过来站到我旁边，不多不少，刚好比徐山南高半个头。
弹幕明显换了一拨人刷：
【不得不说，明星的气质确实比网红哥好太多了。】
【诶诶诶，俞霜和秦宥认识？他们刚才的眼神交流有人看到没？】
【前面的激动什么？俞霜是化妆师，都一个圈儿的。】
【秦宥他不是官宣退圈做幕后了吗？还出来招摇……】
【所以上的是素人恋综啊——】
不愧是黑红型顶流，弹幕没一会儿就开始掐架。
4
秦宥的出现，如同一群孔雀中混进了一只凤凰，女嘉宾们果断明确了目标。
后面选择首次约会对象，不到一分钟，五票就全投在了秦宥的筐里，徐山南没想到会被冷落，脸色铁青。
他忽然扬起微笑看向我：“霜霜，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没关系，当年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其实这次恋综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弹幕敏锐地嗅到了八卦气息：
【啊，官配诶，看来我嗑对了。】
【没想到徐山南这么深情，他真的，我哭死。】
【俞霜她还在犹豫什么啊？肯定是见到秦宥就挪不动眼了，服了，也就南南把她当白月光！】
其实，我是看其他男嘉宾沉默苦笑，都有些低落，于是在想投给哪位合眼缘的，没想到徐山南搞这一出，尬得我脚趾疯狂抠地。
导演暗示我接受，走破镜重圆剧本。
我忍了忍，觉得不能忍，索性把票也投给了秦宥。节目效果有了，徐山南的脸也彻底黑了。
而我在恋综第一天，稳坐拜金恶女人设。
弹幕非常气愤：
【她不知好歹！等会儿男嘉宾选人，我看她怎么哭！】
【徐山南好惨，面子都掉到地上了。】
【笑死，你们别吵着，我又嗑到秦宥俞霜了，只有她投票的时候，秦宥笑了啊啊啊啊。】
【楼上你在魔怔什么？嘴角上升两个像素点也叫笑？】
轮到男嘉宾选择。
徐山南这个小心眼果然绕过我，投给了旁边的会计师林曦蕊，还表现得非常忧伤：“霜霜还没有放下心结，我不能让她困扰。”
……
呵呵。
当然，我预料可能没有男嘉宾选我，毕竟网上恶评如潮，大家会更谨慎些。反正我也不在意……上恋综主要还是为了给美妆账号引流。正低头抠美甲时，面前的框框竟然多出了一张票。
我惊愕抬眼，和秦宥的视线对上。
他耳廓微红，淡声道：“我也是，为你而来。”
直播间炸了，现场傻了，我懂了。
秦宥是怕我落单，还贴心附赠给我这泼天热度，他真的，我哭死。
回过神的导演结巴说出：“恭喜，我们唯一一对双向奔赴的嘉宾。”
首播落下帷幕。
晚上，我给秦宥发微信：【谢谢你帮我解围。】
秦宥：【没事。】
我：【明天的约会计划我来做，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他一直在输入中，似乎犹豫了半晌才发出。
秦宥：【看你今天一直按脖子，明天就好好休息。】
我：【行，那我带你去一家很 nice 的地方，甜点水果电影游戏都有，五层是很正宗的盲人按摩馆。】
秦宥：【嗯。】
我：【还有一个年轻学徒在那，人特别真诚好说话，我上次去就是他按的，可有劲了，一定让你体验体验。】
秦宥：【好。】
5
第二天早上开播前，我被一股浓重的烟味呛得猝不及防。
徐山南靠在门边，手指夹着烟，眼神上下打量我：“四五年了，能拿上台面的衣服和首饰还是老几样。”
他故意凑近：“欠的钱刚还完吧？你这么努力还这么可怜……真是让哥心疼，你求求我，事情不就解决了吗？偏要自讨苦吃，一脸受虐相。”
最后几个字，像是被他压在嗓子里再挤出来，黏腻又恶心。
我冷漠地推开他：“滚，诈骗犯。”
他得寸进尺，竟然还伸出手想摸我的脸：“呵呵，那你倒是告我啊？我算什么诈骗？我还反告你诽谤呢宝贝。”
我忍不住捂着鼻子后退两步，有点反胃，后脑勺却撞上一具温热胸膛，鼻尖飘入淡淡茶香。
秦宥两步隔开徐山南，带着我向前，边走边说：“奇怪，这里好臭。”
他顿住，瞥了眼旁边，语气带着微妙的嘲讽：“啊……原来是有脏东西。”
徐山南气红了脸，狠狠把烟掐灭，怒色满面：“你他妈说什么？”
“行了！”
见事态要失控，我赶紧拉着秦宥快步离去。开玩笑，在恋综里打起来可还得了。
而且，我知道徐山南学生时代很会打架，下手阴险狠毒，堪比垃圾败类，毫无素质可言。
而秦宥看起来……
我拉好副驾的安全带，默默感叹：“看起来道德水平非常高，容易吃亏。”
直播已经开始，车内气氛却有些尴尬。秦宥开车，我玩手机，谁也没说话。
弹幕疑惑：
【呃？昨天热搜不是说宥霜 CP 双向奔赴吗？这氛围怎么这么怪？】
【营销号瞎拉郎你也信？】
【昨天台本写得好呗，这些节目就是这样的，先让你震惊炸裂，然后再让你失望，起起伏伏都是套路。】
【干吗给秦哥安排这个拜金女啊，俗俗俗俗俗死了！】
【呵呵，在你们这些脑残粉眼里的鸽鸽好清高好特别哦，我看秦宥这小白脸和拜金女挺合适的啊，呵呵。】
【你呵你 M 呢？前面那个匿名弹幕，祝你正主爆炸。】
【你们到底在吵什么？我感觉这气氛还挺暧昧的啊，俞霜一直在暗戳戳看秦宥，秦宥刚上车那会儿表情有点冷，和俞霜对视了两眼，嘴角都翘起来了！我直接嗑疯。】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
弹幕吵吵闹闹，而车内还是寂静无比。
节目组短信提示音来得猝不及防：
【找话题谈论爱情观。】
爱情观？这词让人一呆，被世俗磋磨久了，我脑子里只有金钱观了。
于是，我随意问道：“诶，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谈论“一见钟情”是一种很自然的社交手段。
对方相不相信不重要，无论是“相信”，还是“不认可”，或保持“也许有”的中立态度，这个问题都能保证对方能接上话，进而引出他对爱情的态度。
秦宥眼神微动，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却把问题抛给了我：
“你相信吗？”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不信。”
秦宥挑起眉，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问：“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
我回答得非常理所当然：“有句话说，一见钟情的实质就是见色起意，我觉得挺有道理。”
秦宥点点头：“那如果有人告诉你，他对你一见钟情了，你会怎么想？”
“我会觉得——他是来骗我钱的。”
他似乎失神了一瞬，接着踩了个急刹，差点没把我颠飞。
小年轻开车真莽撞。
等红灯时，我拿出小镜子整理微乱的鬓发，冷不丁听到秦宥开口：
“如果我说，我信一见钟情，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秦宥表情带着轻松的笑，眼神却深邃认真。
我合上镜子，拍了拍他的肩：“这很难评，劝你先下个国家反。”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
【忽然想起来，秦宥是不是根本没谈过恋爱啊？er 都被扒出来各种夜店左拥右抱的照片，他竟然零绯闻？】
【呃……真有人e r 是干净的吗？他藏得深呗，指不定背地里草了多少粉呢，装什么纯情？】
【我真的忍你很久了那个匿名弹幕，长了张臭嘴就开始叭叭造谣。】
【科普一下，秦哥只是火得早，看起来性格沉稳而已，他今年才二十二啊，纯情一点怎么了？】
【多少？二十二？慢着慢着，俞霜都二十七了吧？】
【不行不行，嗑不动，他们年龄差有点大，肯定 BE。】
【我嗑，就这点年龄差根本就是洒洒水，你们是不是没吃过好的，爹系纯情少年 X 甜御直白姐姐，这种年下 CP 简直仙品啊仙品。】
【年龄差倒不是问题，只是我感觉俞霜好像只把秦宥当弟弟或者朋友诶，她肢体动作很自然，秦宥倒是有些拘谨。】
【他眼神可不拘谨，追着俞霜跑，就没怎么挪开过。】
【身经百战的拜金女钓个嫩小伙不是简简单单？老姐姐高兴死了吧？捞到个又帅又有钱的大明星呢。】
【草，被带节奏了，都忘了俞霜是个渣女来的，这桩婚事我们粉丝不同意！】
直播间的腥风血雨照旧，我和秦宥已经到达会所。一进门，我就去前台问那个新学徒今天来了没。
前台姑娘有点蒙，往后看了眼，冒出句不知所谓的话：“他，应该来了？”
6
我和秦宥换好衣服在五楼碰面。
按摩馆听说节目组在拍摄，特地让镇馆老师傅出马，好好宣传一把。
按秦宥的那个师父就是盲人按摩馆老板，人称青叔，年轻时车祸失明，后来就开了这家按摩馆，二十多年过去，早成了被人称赞的大师。
青叔和我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他乐呵呵地问：“霜霜，没想到，你成了上节目的明星哇。”
我赶紧解释：“不是不是，这个是恋综，参加节目的都不是明星。”
“——除了你手下这位被按到面目扭曲的帅哥。”
青叔有点疑惑：“恋综？”
我：“就是看我们普通人相亲的。”
“哦哦哦！”青叔明白了，可随即又感叹了一句，“那真可惜，我还想给你介绍个对象呢。”
我惊奇了：“我？”
虽然青叔经常和我这个老顾客聊天，还送优惠券，但没想到，他竟然能热情到给我介绍对象。
“嗯，我亲戚家的男孩，长得盘靓条顺，听说在娱乐圈唱歌，不过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流派，反正他爸妈说像是在念经，我们这辈儿都听不惯。”
我更好奇了：“那叔怎么想到给我介绍呢？”
青叔摇头感叹：“他见过你几面，觉得你漂亮，说你人好，还挺有眼光！但是这小子磨磨叽叽不知道在羞涩什么劲，不如我给你俩牵个线，认识认识，说说话呢。”
秦宥这时坐了起来，示意自己要出去缓缓。他面色通红，一看就是憋疼憋的。
我对着摄像打趣，建议大家都来体验一下这种疼中带爽的感觉。
弹幕并不买账：
【盲人按摩店也拿广告位了？这个青叔好会给自己加戏。】
【我看俞霜和他才是亲戚吧？一唱一和的，还叫霜霜……就想让我们过去消费花钱呗，呵呵，拜金女是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到底是哪来那么多酸精难民，你们有病啊？】
【都让开！我查到老板信息了，他叫秦青！是麟州人！哇啊啊啊，炸裂的是，秦宥原籍是麟州！这说明什么？说明什么？】
【我去，秦宥还真是为俞霜来的。】
【青叔，您老不用费心，那个盘靓条顺还羞涩的男孩已经勇敢出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真想嗑这对啊……谁来劝劝我？俞霜是拜金女啊啊啊啊。】
【她拜金，他有钱，这多般配。】
【爱钱也没错啊，谁不爱钱？我也拜金。】
【别混淆概念！俞霜当年又不是只吃了个厚牛堡才被说拜金的，她爱慕虚荣逼徐山南买名牌包不是板上钉钉锤死了吗？】
【说实话，你们这些南南粉每个人都拿这件事出来说，除了几张包浆的聊天记录截图，真没看见什么实质性证据啊。】
在我和秦宥回恋综小屋的路上，互联网已经分出几个阵营辩论我俞霜是否拜金，什么才是拜金，徐山南卑微送包事件是否真实。
他们几乎要把人祖坟都挖出来查清楚。
小粉丝们坚定地认为，我带到恋综小屋的那个经典香奈儿 CF 就是徐山南送的。
因为这包和当年他那条悲情卖惨分手视频里面一闪而过的包包款式吻合。
加上有人扒出我还有贷款记录，天降雷神之锤，被我捶进地缝抠都抠不下来。
事情发酵得非常快，全网吃瓜热议。
7
半夜，我一条一条翻着自己美妆账号下的评论。
几乎都是恶毒的谩骂，只有少部分老粉仍然保持中立：
【她特别爱慕虚荣啊，不仅让刚大学毕业的男朋友买包，还借贷，就为了穿金戴银买名牌，真的服了。】
【还好徐山南跟她分手了，我晕，真疯狂。】
【谁来救救秦宥啊？他真的，第一次心动就遇上个吸血的拜金姐。】
【一人血书求节目组向嘉宾公开她的财务状况，这不纯纯找接盘的吗？】
【就是就是，我看了她的穿搭，都是贵牌子，不知道到底哪来的钱……不会找大款睡出来的吧？】
【保护南南！俞霜这个败类去死！】
看着这些义愤填膺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评论，我的情绪却很平静，甚至还有点兴奋。
这次的网暴规模堪称全民参与，比五年前那次带来的影响大得多。离不开徐山南背后的 MCN 公司操纵舆论，也跟秦宥的顶流身份带动话题有关。
感谢各大营销号让我彻底红火了。不过，这远远不够，我的粉丝量可还没破百万呢。
于是，我拿起手机拨出号码，声音很淡定：“在下次直播的时候把帖子发出来吧，嗯，和昨天一样，一半一半放。”
几年前的网红爱恨情仇只是小水花而已，连徐山南的粉丝想造谣我都拿不出证据。
她们有多想维护心里的白月光，多想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就有多想让我身败名裂。
我让她们如愿以偿，故意在徐山南粉丝群放出了他视频里和我路透照中的包包对比图，煞有其事地分析了包的破旧程度和时间线。
甚至为了配合群众吃瓜宣泄情绪，我还自己下场买了几个营销号，发了我的贷款记录，把自己捶到地心。
而我知道，在真正的证据放出来后，这些恶毒的谩骂和诅咒会在一夜之间沉寂，舆论反弹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
网暴者嘴里喷的粪土，将成为滋养我的摇钱树疯狂生长的催化剂。
……
真期待啊。
第二天，恋综节目组先发了声明，说他们已经筛查过各嘉宾的财务情况，没有任何异常。
仍然有很多评论一边倒：
【当然啊，那拜金女肯定早打点好一切了，可怜死了我们南南。】
【我只希望秦宥能看清她的真面目，别被这种心术不正的人骗了！】
【让她退出行吗？能不能换个嘉宾？】
【服了……制作组再装死试试呢……】
节目流程照旧，第三次直播是户外露营。
我打扮得非常松弛贵气，细心卷好头发，保证妆容完美，还挎着自己那个名牌包。
徐山南这时给我发来消息阴阳怪气：【我们拜金霜霜已经被黑出天际啦。】
我瞥了一眼，无视。
徐山南：【你只要跟我说几句好话，哄我开心，我能跟公司交涉把这事解决。】
我只发送了一句简单的语音：【滚。】
徐山南气得疯狂发了几个长长的语音条，都不用想，他肯定说的是我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
可最热的那几个帖子和视频还是被删了，网友怒骂我背后有金主靠山，用资本力量捂群众的嘴，激起了更大的公愤。
……
这大手笔，肯定不能是徐山南做的，是哪位娱乐圈亲友看不过去好心帮我删了？也许是那个经常约我做造型的影后姐姐，也或许是那位被我帮助过的百灵鸟妹妹歌手……
可脑海里不知为何会蹦出另一个名字，也许……是他？
手机屏亮起，我心头一颤。
秦宥：【场地昨天下了雨有些泥泞，不要穿带跟的鞋。】
我：【好，谢谢。】
秦宥：【空气很清爽，但我们是从下午录制到后半夜，会冷，记得带件外套。】
我：【好。】
秦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在哪里？】
面对全网的诋毁和徐山南的骚扰我镇定自若，但面对秦宥这些话，我有点手足无措。
这就是爹系少年吗？
昨天网上冲浪时，除了看舆论方向，还发现了他和青叔竟然是亲戚关系。
那一小撮 CP 粉说什么，秦宥是明晃晃的暗恋，是蓄谋已久……脑洞真的很大，还把几个直播镜头剪成了长视频，我只看了两分钟就关了。
……
太暧昧拉丝，姐有点承受不住。
他们置身事外放肆地嗑 CP，我不行，我已经不再期待所谓的爱情了。
可看到秦宥一手提着食盒，一边笑着挥手时，我竟然会觉得，他那双璀璨明亮的眼睛里，似乎真的只有我的身影。
8
“青叔教我做的小米糕。”
秦宥跑过来，掀开食盒，露出冒着热气的小米糕，沁人心脾的清香。
他递给我：“叔告诉我，你肯定爱吃这个。”
小米糕微甜筋道，几年前我在青叔店里时吃过。
我笑着接来，啃了两口说：“刚才网上冲浪，没想到你竟然和秦叔是亲戚，我都没看出来，嗯，其实你可以换个赛道当演员。”
他先是一怔，然后无奈地低语：“网友真的太能扒了，叔肯定会骂我，他特别不想让人知道有我这个侄子。”
我好奇：“为什么？”
秦宥不好意思地眨眨眼：“他说我唱的歌很吵，平常在电台里听到觉得可丢脸了，还说我活该被骂。”
我俩在小角落偷乐半天，一扭头，就发现摄像机的镜头正闪着红点，朝这边拍。
我若无其事地把身上所有名牌 logo 展现在镜头前。
弹幕更炸了，节目组继续整活。
恋综经典——真心话大冒险，是今天的开胃菜。
我运气还蛮差，游戏第一轮就输了，抽到了真心话。
“我是国王牌，我来问。”徐山南侧头向我挑眉。
弹幕刷过各种猜测：
【南南你真的好不争气，为什么偏偏忘不了俞霜啊？】
【初恋呗，烂掉的初恋在心里的分量也挺重吧，而且南南就是很重感情，唉，可惜当初识人不清。】
【看秦宥的表情，谁懂啊，这个眉头皱起来的瞬间，脑补了好多三角恋 OS……】
【难道男的都喜欢俞霜这款？靠，不能理解。】
徐山南紧紧盯着我，发问：“为什么还背着我送你的包？”
9
他笃定的语气像是在暗示我真的余情未了。
场内一片寂静，大家表情各异，目光纷纷看向我身侧有些旧的包。
镜头也给了它特写。
弹幕沉寂一秒，瞬间又刷了起来：
【OMG，徐山南这是按头确认这包是他当年送的那个了，那些嘴硬说存疑的还不跪下道歉？哈哈哈哈哈哈哈。】
【俞霜她装什么愣？心里有鬼不敢说了吧？】
【其实前任组还挺好嗑啊……爱恨情仇，又虐又甜的，说实话，看起来徐山南自己都不在意当年的事情，粉丝也不必揪着女方喊打了吧？】
【前面的，你三观是不是被狗吃了？俞霜至今都没道歉没回应，还不能够说明她人品有多差劲吗？】
对于徐山南这个问题，我只愣了几秒，随即轻笑：“为什么还背着这个包？嗯……因为它很有名，很贵重，很让我刻骨铭心啊……”
弹幕刷了满屏的“yue”。
徐山南一脸意料之中，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得意，他轻蔑地耸了耸肩，转而挑衅地看向秦宥，好像在说我早就被他吃定了。
第二轮，我又输了，然后又抽到了真心话。
真的服，这什么狗屎运气？我叹息。
这次的国王牌是林曦蕊，她提的问题挺正常，只问了问我的择偶方向：“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我认真思考了一番：“喜欢有钱的，成熟稳重的。”
“那看来你偏向年上咯？”
我点了点头。
秦宥忽然出声：“那有钱又稳重的弟弟，不喜欢吗？”
刷恶评屏的弹幕一下就绷不住了：
【呦呦呦呦呦呦呦呦呦。】
【笑晕……秦宥说他自己呢？】
【好特么邪门，我发誓自己三观特别特别正，为什么我还会觉得甜啊？】
【不～喜～欢～吗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我要疯了，这个邪门 CP 真的，双方都是黑红黑红的反派，哈哈哈哈哈。】
【红太狼和灰太狼……】
【你这么一说，确实啊！】
秦宥的问话让我有点心律不齐，只好模糊地回答：“嗯，看缘分吧。”
听到我这么说，他又眉眼弯弯，露出了小虎牙。
然而，他瞥到我身旁有些发旧的香奈儿包，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买十个，送你玩。”
我手快捂住他的嘴：“嘘，财不外露。”
秦宥：“……”
10
第三轮，我苦尽甘来，终于赢了一把。
节目里，其他男嘉宾抽到了国王牌，徐山南输了，抽到了真心话。
那个男嘉宾的问题是：“对另一半的厨艺有要求吗？”
徐山南听到这个问题，开始迷之得意：“当然没有要求，过去霜霜不会做饭，只会煮泡面，我连吃了三个月都甘之如饴。”
大家顺着这个话题开始聊，从做菜的口味，聊到看人的品位。
而秦宥问我：“那姐姐喜欢吃什么菜？我什么都会做。”
这声姐姐叫得挺甜，还有种莫名的熟悉。
我不回答他，反问：“一个月前，在青叔店里那个新学徒是你？”
他一怔：“是。”
果然如我所料，我打趣：“唉，以后可点不起你了。”
他托着脸笑：“没关系，只对姐姐免费。”
我愣住，随后撩起耳发，喝了口冷酒，掩饰异样的神色，脸有点烫。
第四轮，徐山南又输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过来：“这次不会是霜霜拿了国王牌吧？任你差遣哦。”
我忍着没吐出来，摆手否认：“呵呵，不是我。”
众人环视，都摇了摇头。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宥翻过自己的牌，冷漠地举手示意：“国王牌在我这里。”
徐山南闻言，站起来活动四肢，嗤笑：“弟弟，你随意，我奉陪。”
秦宥掀起眼皮：“我不为难老叔叔，简单做三百个俯卧撑行了。”
徐山南表情有点崩：“多少？”
秦宥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你不行就直说。”
我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众人的视线瞬间看了过来。
我：“抱歉，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徐先生，相信这三百个俯卧撑对你来说一定轻轻松松。”
徐山南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黑，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咬牙伏在地上，接受惩罚。
弹幕全在为徐山南打抱不平：
【服，俞霜帮腔的样子好像学校里那种小太妹啊，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感觉她真校园霸凌过别人。】
【秦宥也好茶。】
【秦哥到底被什么猪油糊了心？非喜欢这个毒妇啊？】
【啧，拜金女这一身小香，光衣服就五位数了，指不定傍上哪位大款啦，脏死了，我都替南南恶心。】
【天塌了我也得说一句拜金女去死。】
无数刷屏过后，忽然有一句异样的声音出现：
【呃……你们真看不出来俞霜身上的名牌都是假货吗？】
【什么？】
【我早就想说了，她穿的戴的全是高仿啊！】
【前面马后炮什么？拜金女穿假名牌不也是因为爱慕虚荣吗？更恶心了！】
【但关键是，她背着的那个包也是假的啊。】
11
【俞霜的包是徐山南送的，她背的是假的，意思就是，徐山南送了个假包？】
【不可能！南南那时候亲口说了是专柜拿的！】
【之前节目组不是给她的包特写了吗？我找人看了，高仿，确定是假的。】
【你找谁看了？空口无凭，给证据啊。】
弹幕热闹起来了。
我没闲心去欣赏徐山南俯卧撑面目狰狞的样子，默默盘算时间。
半晌，秦宥轻声惊叹飘进耳朵，很温柔：“姐姐，天空好美。”
我抬头。
满目只见流动的火海，落日溺于其中无法自拔，随风起起伏伏。
身体里绷紧的那根弦忽地柔软下来，我发出感叹：“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晚霞了。”
忙着低头挣钱，久了，不仅颈椎出了毛病，精神也已锈迹斑斑。
我闭了闭眼，自言自语：“时间到了。”
由于节目组看徐山南累得半死，加上还有环节要录，导演叫停了惩罚：
“晚上的环节是海边夜聊约会，各位，请选择你的约会对象。”
秦宥很自然地向我伸出手，微微弯腰表示邀请。
他原本扬起的嘴角，在看到我走向徐山南时，绷成了死紧的弧度。
那眼神里的不解和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抱歉，姐姐要忙别的事。
我轻飘飘在徐山南耳边说：“来吧，我们聊聊过去，怀念怀念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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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已经吵翻天了。
经过各方鉴定，我的包和衣服还有首饰都是板上钉钉的假货。
这一反转让之前狂喷的网友有点混乱：
【那徐山南真送了个假包给俞霜啊？那粉丝还卖什么惨？我真服，浪费感情。】
【难崩，这男的跟人家谈恋爱，只送了个包就算了，还是个假货，笑死了。】
【你们能别听风就是雨行吗？俞霜把真包卖了换成这个假的也有可能啊！】
这时，一篇新鲜出炉的帖子迅速登上了热门，里面放了有关我贷款的各种信息，帖主自称是我曾经的员工兼同学。
帖主：【俞霜在大学时办理的贷款，并不是你们口中说的为了穿金戴银买名牌，她是个非常独立且有想法的女孩，那笔钱是用来合法创业的。】
她附上了当年的美妆品牌营业执照和社保记录：
【因为俞霜刚毕业，没车没房，大学生创业贷款只被允许小额贷，钱不够，她就自己想办法和亲戚借。】
有人问：【为什么不寻求父母帮助？】
帖主：【她母亲早年生病去世，父亲是开货车的，在她高中时，因为一次意外也失去了生命。】
【俞霜仍旧长成了很阳光开朗的女孩，在我的印象里，她总是笑眯眯的。有一次，我跟着她去拉商单，那个女老板为了压价，明嘲暗讽羞辱我们穿得穷酸。】
【那单确实黄了，但她根本不在意，还是穿得朴素得体。下面是很多商务合照，当然，已经给其他人打了码。】
除了和老板们的合照，帖主也放出来了一些我和徐山南的照片。
网友坐不住了：【我靠，这什么时候的照片？俞霜怎么那么早就挎上那个高仿包了？】
帖主回应：【是的，虽然俞霜并不在意被嘲穷酸，但她的男友徐山南非常在意，不久后就送了她一只香奈儿 CF，当然，俞霜并不知道是高仿，那时仍高高兴兴地挎着它出入各种商业局，而且某天，她还穿起了之前从没有的牌子货，就是恋综的这几身。】
【她收到那只高仿包的两个月后，徐山南和我们所有人都断联，然后出现在了罗芙的二十四岁生日派对上。】
【徐山南的老粉都在吧？五年前，他在古早沪圈白富美网红罗芙的派对上首次露脸，然后频繁和她互动，涨了第一波大粉，我说得没错吧？】
徐山南的粉丝鸦雀无声，但有路人盖章同意：
【还记得她堆在桌子上的礼物吗？你们看看角落里是不是有只和俞霜高仿包一模一样的，而且，你们的徐山南哥哥特地选择蹲在那合影。】
这一下，把古早网红罗芙也惊出来了。
她回应：【呀，那个确实是徐山南送的，没想到，还能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我声明一下，当时是徐山南单方面追求我，我并没有接受！】
帖主回复她：【不过，你收到的包是真品。】
【在徐山南失联后，工作室资金忽然周转不来，俞霜选择停止营业。在我们收拾东西搬出工作室的时候，俞霜的亲戚因为没收到那个月的还款找了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她被连着扇了好几个巴掌，后来我们报警处理了……这些都有记录。】
帖主特意隔了一层楼发：【资金周转不开的原因是，徐山南口头说母亲病危，以急需动手术为由，向俞霜借钱，他们是从大一开始恋爱的，谈了好几年，所以她信了。】
楼下就是打款的明细。
【经过我们查证，徐山南的母亲非常健康，从没生过大病……你们都知道那个时候徐山南穷，他穷竟然还能送罗芙一只真品包，就是用了俞霜的这笔钱买的！】
【我们吃散伙饭，俞霜闷着头灌酒，一句话都没说，最后撑不住崩溃，对我们说了很多很多句抱歉，在我看来，一直顶天立地的俞老板，竟然栽到了这种败类男人手里，我真的特别气愤！】
【当然，你们的徐山南哥哥后来因为条悲情卖惨视频大火了一把，还了俞霜的钱。呵呵，是两年后才还的。】
徐山南的粉丝还有嘴硬出来跳脚的：【那你们怎么当时不放证据？】
帖主：【早年你家粉丝疯狂到什么地步自己不知道？死老鼠、白蜡烛、刀片成箱寄，谁敢发言？而且，之前也就你们嘴嘴俞霜，现在竟然能闹成全民公愤，我忍不了了！】
此帖热度出奇的高，各个营销号紧跟其后，没一会儿就发出了数百条澄清视频，舆论彻底反转。
取而代之的是大批潜水吃瓜的群众发出自证：【没骂过俞霜，打败全网 99% 的人。】
【徐山南——人渣。】
【对不起俞霜姐姐，我是之前经常带你节奏的徐山南大粉之一，我真的感觉特别迷幻，当年你被他骗的时候，就是这种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心情吗？我现在又愧疚又心疼自己这些年为这个人渣花的钱，太痛苦了……】
【俞霜姐姐当初不应该怕的，我们之前如果知道真相了就都会帮你的呀……】
【这么看，俞霜真的人美心善，就是太单纯了，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名牌包还是假的……草，越想越气。】
【她那几身假名牌估计也是被人骗了，唉，不过颜正穿什么都漂亮。】
【不说了，看直播去了，霜姐竟然选了徐山南海边约会，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
【什么？没选秦宥？我就离开一会儿！明明这俩人刚才还在一起看晚霞啊，呜呜呜，霜姐求你别让我破防。】
海边，夜风微凉，制作组为每对 CP 准备了藤椅，机位架得很远，保证充足的私密空间。
我不动声色避开徐山南要牵我的手，语气淡淡：“你记得在京江双子大厦地下三层的艰难时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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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山南嬉皮笑脸：“当然。”
“我早知道你心里忘不了过去的感情，你说你，何必这些年这么犟呢？”他凑近我，“不过我就喜欢你这股子不服气的劲儿，日思夜想啊……”
我皮笑肉不笑：“是，其实你送了我一个包也算大方，呵呵。”
“那你也应该记得二层的阿岩吧？我们的老朋友，他和你一样，当初也给了我不少……帮助。”
阿岩，谎称真品但卖给我各种高仿品牌衣服的骗子，徐山南介绍给我的“朋友”。
那年，他对我说，阿岩会内部给我打折这些名牌，可价格还是很贵，我被骗着买了几身应酬撑场面的衣服，咬着牙度过那些紧巴巴的日子。
后来资金周转不来时，我去抵押了包，把那些贵衣服也带了过去，希望能出掉换些钱。
……
我不愿再回想起，那天听到鉴定师说出“都是假货”时的绝望了。
徐山南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套话，有些诧异，眼神飘忽不定：“他吗？我当然记得……提他做什么？”
“阿岩现在做玉石生意，前天问我要不要品相好的翡翠手镯，老朋友还是打折卖，我问有没有适合男士的货，他给我发来几张名贵手表的图，说都是低价正品，你要看看吗？”
我直勾勾盯着徐山南的眼睛：“我觉得不假，要不要给你推过去——”
“不用！约会你还聊生意啊？”他翻了个白眼，吐槽，“这么大年纪，怎么还没点判断力……”
好，这明显的反应，我彻底确定当年他明知阿岩卖的是假货还忽悠我了，虽然猜到了，还是要感叹一句，真绝。
为了攀上白富美的交际圈，骗我的钱送人家名牌包当投名状。阿岩卖给我假货衣服，他估计也从中抽成，活生生把我当吸血包。
已经得到所有答案，我面无表情起身离开，干脆利落结束约会。
徐山南抓住我的手腕，狠狠向后拽，他压着嗓子，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俞霜，你玩我呢？别故意给我难堪，咱们都好过……”
他很用力，把我掐得很疼，胳膊上泛起充血的痕迹，我重重摔回藤椅。
弹幕这次全为我炸掉了：
【来人！护驾护驾！霜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啊啊啊！】
【靠，这男的好像我前男友啊，掉他面子就开始生气，情绪上头了根本不管不顾什么场合，直接开始掐我的脖子，我真的 PTSD 了。】
【有没有人管管他？制作组人呢？】
【位置离太远了——咦咦咦，左侧海岸有人跑过来了，这身形好熟悉……秦宥！】
【他来了他来了，他攥着拳头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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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像偶像剧女主一样喊出那句台词：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秦宥显然有什么格斗经验，三两下就化解徐山南阴险低下的损招，他一改温顺平和的笑容，变得冷肃，眼神里抑制不住的怒火。
我趁乱扯掉收音麦，踩了徐山南几脚，然后搂住秦宥的腰，踮起脚在他耳边悄声言语：“好了乖乖，别生气，还在录节目呢。”
怀里劲瘦的腰肢肌肉一紧，他耳廓绯红，虚虚应了声好。
而实际上，导演见势不妙直接暂停了直播，假装网络信号问题，局势整理完毕后才再次开播。
……
早知道不拦了。
徐山南左臂脱臼被送进医院，临走前气急败坏，叫嚣要告秦宥故意伤人，后来接到 MCN 公司的紧急电话，也不吱哇乱叫了，不断翻阅反转的舆论，模样如遭雷劈。
车门关上前，他盯着我，眼神怨毒。
我整理好发型，垂眼一笑，无声用口型对他说出两个字——蠢货。
直播继续，原本和秦宥随机配队的林曦蕊捂着头，面色痛苦地找上导演：“我吹不了海风，头疼，能不能直接回去休息？”
导演点头同意。
一回头，秦宥乖顺且满含期待的炙热眼神又烫我个猝不及防。
……
心跳频率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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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总之先冷静冷静。
坐回藤椅看海浪卷着月光拍岸，我舌尖刚品到柠檬水的味道，秦宥忽然侧过头轻声说：“我喜欢你。”
瞬间吓得我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他温柔地拍着我的背，像是在自我确认后，又说了一遍那句话，语气越发坚定：“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你。”
弹幕已经疯了：
【这这这这没一点铺垫和准备啊啊啊啊，秦宥你小子，表白怎么这么随意就说出来了？不过还是听得人心脏怦怦跳的。】
【第一次见霜姐这么紧张的样子，不是，怎么被表白的这么紧张？表白的人却坦然自若啊啊啊啊啊？】
【呃，暧昧暂停，我来问：霜姐底妆怎么打的？水溅了一脸，拿纸巾擦竟然都不花！】
【霜姐账号有说自己用的底妆产品和使用手法，自己去看，回答完毕，继续嗑 CP！秦宥的眼神真的好有拉扯感，像是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不给姐姐任何负担，但又隐隐约约地期盼，哦莫，太戳了。】
【前面的，还得是你会嗑。】
我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感情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秦宥点头：“嗯。”
我：“你还年轻，而我快三十了。”
秦宥仍旧只是嗯声点头。
我声音渐渐恢复平静：“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想你以后会遇到比我更优秀，更适合你的女生。”
这些话说出口时，我的心脏像浸泡在冰冷刺骨的腐水中，有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窒息感。
但我知道，小孩子暂时的爱意上头，留给未来的后患却无穷。
我接受自己的胆怯。
秦宥这时轻轻问：“那么，对姐姐来说，是觉得我不够优秀吗？不够合适吗？”
他无奈地托着脸笑：“有钱和稳重——嗯，我确实还不够稳重。”
我安慰他：“那倒不是，你冷静稳重得不像个年少成er，在我的印象里，说唱歌手大多都非常狂拽，牙上镶钻的那种。”
“是吗？”
他笑眯了眼睛，然后微张嘴唇，露出闪着金属光泽的舌钉。
我看呆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姐姐的印象很正确。”
秦宥整个人自在松弛，眼神明亮坦然。
我却下意识偏头避开他的视线。
弹幕炸了：
【卧槽！秦宥有舌钉！尖叫！上勾拳！下勾拳！左勾拳！扫堂！彻底疯狂！彻底疯狂！】
【太钓了，太钓了，秦宥这小子在色诱俞霜啊，明晃晃色诱！我受不了了，俞姐求你办了他！】
【题外话，和有舌钉的人接吻是什么感觉？有人回答我一下吗？】
【会不会有金属的味道？】
【不知道，没亲过。】
【回答上面，没有金属的味道，而且我小声告诉你，挺爽。】
【霜姐他俩以后成了能不能出个接吻感想？我真想听，呜呜呜呜呜。】
【你们光想着接吻？？大姐们上点尺度好吗？要我说就应该……】
我被这等美色反差震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怪不得青叔说你叛逆。”
秦宥：“那姐姐讨厌叛逆的小孩吗？”
——不讨厌，很喜欢。
我打了个太极，避其锋芒：“小孩子吗？当然还是乖乖的更可爱。”
秦宥煞有其事地点头，然后在第二天早上，顶着蓬松顺毛，戴了副金边眼镜，踩着白板鞋，嫩得像学校里的男高，对我露出虎牙笑：“乖吗？”
……
说实话，我真的要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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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直播结束后，我没沉住气，拉住秦宥，啪的一声把他抵在杂物间墙角。
秦宥的眼神在镜片后模糊不清：“姐姐，你这是……”
我直白地问出这些天令人抓心挠肝的困惑：“为什么喜欢我？只是因为在你低谷的时候，我给了你善意的安慰？秦宥，这只是一种情感误判。”
“一旦你看清我的本性，就会失去新鲜感，白白磋磨感情，明白吗？”
所以，我更偏向日久生情，大家早就互相了解对方是个什么货色。
秦宥垂眼缓缓开口：“那么，姐姐看清我的本性了吗？”
我回答：“幼稚的纯情少年。”
他轻笑着：“姐姐，幼稚的不是我。”
我的态度固执：“只有幼稚的人，才会有所谓的……一见钟情。”
我偏过头，却仍然能感受到秦宥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半晌，我听到他说：“那么姐姐说得没错——我是见色起意。”
“我看不到你的眼神有多么真诚，听不到你的话有多么温暖，感受不到你有多让人想臣服。”
“我是个见色起意的流氓，我忽视你灵魂的坚韧，只垂涎你柔软的身体，只想闻一闻你特有的香味，只想和你接吻，上床。”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一步步被他逼退到了狭窄的角落，猛然被支架绊倒——
秦宥稳稳托住我的腰，炙热的呼吸打在耳边：
“欲望是无底洞，我不仅想得到你的身体，我还想要你爱我，我想要你来占有我。”
“我想把你的名字文在身上，这样，就算死掉，也会有人翻看着我的遗体说：啊，他是属于俞霜的。”
“你能原谅我低劣的基因本能，原谅我的执着，原谅我肤浅的见色起意吗？”
我颤抖到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在昏暗静谧的房间如此明显，也不知道是谁先闭上了眼睛。
回过神来，我的背已经抵在了墙上，双臂死死搂着他的后颈，从深吻的窒息里抽取片刻氧气。
房间里仅剩两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秦宥单手摘掉眼镜，舔舐嘴唇的舌尖闪过刹那光泽，他重新压了过来，撒娇道：“姐姐，低头低得脖子好痛。”
没等我回答，他已经将我托了起来——视线平齐，我才清清楚楚地看清那双眼睛里令人战栗的侵略感。
秦宥再次吻了过来：
“腿，也要像手臂一样盘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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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嗑的 CP 是真甜》正式播出剪辑版结尾那天，我刚处理完一批品牌联动申请。
微博上，影后叶青玉和百灵鸟歌手白珊珊都发了和我的合影，还有我送给她们的自营美妆产品。
叶青玉：【恭喜小霜霜喜得良缘～爱死你的才华，地母系妆容我能化一辈子！】
白珊珊：【俞霜姐你俩好甜，嗑死我啦，下次一起来看我演出呀，专门开情歌专场～】
我笑着一一回应，同时仰头长叹，扭了扭脖子：“销售额又要狂飙了，这几个月辛苦，工资翻倍，奖金也不会少。”
众人高兴得呜呼一声：“俞老板大气！”
我的秘书袁月望向落地窗外的璀璨夜景，感叹：“这就是京江大厦的高层风景……真美，一对比才感觉地下层那么压抑……”
我拿起车钥匙，摸了摸她的头：“都过去了。”
她眼中泛着泪光，又笑出声：“没错，也算轻舟已过万重山。”
开出停车场时，我碰上了来参加活动的徐山南，他的名牌西服并不合身，站在客方身边赔笑。
他看见了我，竟然还能笑着过来寒暄。
我挑眉：“终于攀上富婆了？”
徐山南的笑容一僵，趴在副驾车窗上，颇有些轻蔑：
“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互联网没有记忆，等风头过去之后我只要装装颓废卖卖惨，还会有新的粉丝贴上来排着队给我送钱，给前女友送了个假包？呵呵，你想想，这跟其他大网红比起来算什么黑料？黑红也是红，我的公司不会放弃我。”
我微笑：“所以你续了十年的约？据我所知，你们公司违约金可不算低啊……”
徐山南听出来了我略带幸灾乐祸的语气，趾高气扬的气焰忽然就停了，他脸色难看：“你什么意思——”
我耸了耸肩，摇上车窗，疾驰而去。
从后视镜中我看到徐山南接了一通电话，他止不住惊诧和恼怒，嘴像在放炮似的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最后他似乎被单方面挂了电话，整个人像疯了般踢着路边的告示牌。
这样子像山上没抢到桃的猴，怪搞笑的。
同时，徐山南所属的星光 MCN 公司股东变更的消息传开，新老板……姓秦，这位秦老板点名雪藏徐姓网红。
徐山南刚才应该接到了消息通知，所以才这么气急败坏。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小孩子比较记仇，随他去吧。
家里灯火通明，开门，扑鼻而来的暖汤香气。
秦宥系着围裙，探出半个头，笑得很甜：
“姐姐，欢迎回家。”
番外：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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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宥十七岁时，从麟州一高转到了京江一高。
每天放学后是在晚上九点半。父亲那天有急事出差，让他去找叔叔秦青蹭两天饭吃。他还穿着校服，按照父亲给的信息，来到了一家盲人按摩店。
店在某个会所的五楼，而进门竟然需要刷会员卡……秦青叔叔说来接他的人不见踪迹，他怎么只看见一个靠在门外抽烟的女人？难道接应的人……是她？
二十二岁，失去积蓄、负债累累的俞霜还没有戒烟，她有时候想，这种东西又耗钱又伤身体，为什么偏偏离不开呢？
她余光瞥见个穿着京江一高校服的瘦高男生，穿着干净的白板鞋，戴着黑色鸭舌帽遮住半张脸，双肩乖乖背着书包……看上去一本正经地在寻找什么东西。
秦宥把书包先存在了外面的柜子里，决定再等等，也许接应的人还没来。
他站在门外，拿出随身带着的笔记看。
几分钟后，距离五米，和他并排站着的那个女人把烟掐灭，一双有些疲惫的双眼看过来：“小朋友，这边十点半可要停止营业了，你在找什么？”
小朋友？
秦宥好久没听到过这样的称呼了，他低头回答：“等人。”
低下头的时候，他注意到，这个女人的高跟鞋似乎并不合脚，并且还蹭上了些尘土。
俞霜得知这个看起来呆呆的男高中生要去盲人按摩店时，哑然失笑：“你早点说，我们剧组来了十几个人在青叔店里团建，他们都忙着呢，肯定把你给忘了。”
她笑得很好看。
俞霜帮他刷卡，俯身时，低领衬衫下露出些许肌肤。
秦宥礼貌地抬起头，把帽子压得更低。
眼睛听指挥，可嗅觉却更加灵敏，特别是……在密闭的电梯里。
夏末高温，香水像是融进了她的皮肤和血液，从肌理散发着带有鸢尾香的热气。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同时，电梯忽然停电，卡在中间层一动不动。
2
俞霜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于是淡定地叹了口气：“老电梯就这毛病，等个几分钟就好了。”
没拿手机，她夜视能力又差, 两眼一抹黑，只能感觉到哪个方位站着人：
“呃……小朋友, 你什么时候高考？”
俞霜在这无聊的几分钟里，没话找话。
“明年。”
秦宥在电梯右前角出声, 他能隐隐看清身旁女人的轮廓。
瘦弱骨感的肩，纤细的脖颈, 垂在胸前的卷发……还有饱满嫣红, 吐出烟圈的嘴唇。他就是不受控制地想起刚才的第一面, 她很年轻, 却有种沧桑的故事感。
俞霜试着摸黑拍了拍他的背：“祝你金榜题名, 找个轻松工作，可别像我似的……”
她笑着自嘲：“晚上十点还要陪着人出来玩。”
秦宥同学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因为，她拍的根本不是后背。
是最敏感的腰窝。
电梯果然在几分钟后就亮起了灯, 稳稳到达了五层。
俞霜先踏了出去，热情地跟同事们挤成了一团, 开朗大笑的样子让秦宥几乎以为刚才在门外怔愣抽烟的颓废女人另有他人——
他们正好结束，一批一批地下电梯。
俞霜, 是最后一个走的。
3
秦宥对她的记忆很深刻。
跟那场令人羞愧的艳梦也绝对脱不开关系。
欲望，让十七岁的秦宥有些无地自容。
他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刻想起那个女人。
薄薄的丝袜紧贴双腿，包臀裙勾勒出腰身, 在大腿中部勒出一圈痕迹。
鸢尾香的热气勾魂摄魄。
不知道哪天晚上，他梦到自己如同一只失去理性的野兽，恶狠狠地抓住她的脚踝——
“然后呢？”
听到这, 她笑眯眯地托着脸问。
秦宥垂下眼, 诚实地回答：
“然后……擦掉了你高跟鞋上沾染的尘土。”
她感叹他怎么在梦里还那么乖。
他没说，梦的后续有多旖旎——以至于他在第二天的凌晨五点爬起来偷偷洗床单，狼狈地赶六点钟的早读时，连校服领的扣子都忘了扣。
秦宥也没说, 正在装修的新家，有一间藏匿在卧室旁边, 很特别的小屋。
那里, 天花板和墙壁装着纹路艳丽的镜子，地面铺着柔软不硌膝盖的毯子。
虽然并不像别的房间那么空旷, 相反, 它有些逼仄，昏黄暧昧, 只容得下两个人交融的喘息。
秦宥很正经地解释：“是给姐姐推拿专用的房间。”
“姐姐, 我刚才说什么？”
她迷蒙仰头, 唇瓣刚要张开回答，却又被他堵住。
装乖的变态。
几欲令人窒息的深吻过后, 秦宥凑过来轻咬她的耳尖：“姐姐，我听到你在心里骂我了。”
“为什么不回答我？”
她似乎还没找回自己冷静的声音, 那副嗓子有些沙哑：“我刚才说, 我爱你。”
他坏心眼地追问：“什么？”
“秦宥, 我爱你。”
然后，幼稚又纯情的男人不再克制，送她登上云端, 而她用温暖的羽翼将他紧紧包裹：
“姐姐，再说一遍。”
他贪婪地祈求，希望她这辈子都说不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