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别拖到春天
第 8 节 别拖到春天
江蓁夺冠那晚，实为江氏太子爷的身份被扒。
全网群嘲我当初抛弃江蓁，有眼无珠，活该没有豪门命。
深夜，江蓁却出现在我家门口。
手里攥着那枚冠军戒指。
望着我，眼尾薄红。
“戒指我挣到了。”
“你还要我吗？”
1
经纪人冉姐赶来时，我正被好事的记者堵在场馆门口。
“宋苒，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总决赛现场？”
“外界一直有传，江蓁差点因你断送职业生涯，请问是真的吗？”
“和江蓁分手，如今错失嫁入豪门的机会，你后悔吗？”
眼前长枪短炮，我压低帽檐。
一言不发。
直到冉姐带走我。
保姆车上，气氛凝结。
我挪到冉姐身旁，挽上她的胳膊，摇摇晃晃。
撒娇道：
“冉姐，我知道错了。”
“下次我一定好好伪装，绝对不被发现。”
冉姐面无表情地扒开我的手，语气却软了下来。
果然，装可怜对冉姐，百用百灵。
“还有下次？”
冉姐点燃指尖烟。
“宋苒，你今天不该去。”
车，行驶至红绿灯路口停下。
商场外大屏，正轮播着宣传广告。
镜头切换，下一秒，江蓁那张清冷的脸毫无防备地出现在我眼前。
是今晚夺冠的画面。
曾经，我在这张脸上见过最极致艳丽的情欲。
起起伏伏间，求我爱他。
“本来以为只是个电竞选手，谁知道居然是江家的太子爷。”
见我毫无反应。
冉姐皱眉：“你不会早就知道吧？”
我低低地“嗯”了声：“知道。”
“知道你还去？你难道不知道江家人的手段是圈里出了名的狠戾？”
“人家总决赛夺冠，你一个前女友去触霉头，想找死啊。”
冉姐顿了顿，瞥了我眼。
“不过江蓁应该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我望向冉姐，冉姐将手机扔在我的大腿上：“自己看看吧。”
我拿起手机。
除了战队夺冠和骂我蹭热度，不要脸的词条外。
紧跟着一条。
#江蓁赵月疑似官宣#
我点开。
江蓁发了条微博：
【别拖到春天。】
配图是冠军戒指和皎皎月光。
紧接着赵月也发了条。
简单四字：
【欢迎光临。】
疑似回应江蓁。
很早前我就认识赵月。
不仅是江蓁如今战队的领队，还是他的小青梅。
很快，网友也扒出了两人的这层关系。
【天啊，好好嗑！你做选手，我就做你的领队，一起拿下冠军。】
【青梅竹马！钥匙我吞了，给我锁死！】
【这不比宋苒那个只会蹭的小贱人强太多！】
话题瞬间又扯回我身上。
【我看她啊应该是知道了江蓁太子爷的身份，想再续前缘呢。】
【续个屁的前缘，我们江蓁当初被她搞得那么惨，差点连游戏都打不了，她还有脸出现。】
【我有内幕消息，宋苒好像和沈影帝在一起了。】
此话一出，骂我的人更多了。
评论区狂轰滥炸。
直接问候了我祖宗八代。
2
冉姐送我到小区楼下。
转头，我偷摸去了清吧。
心烦，想喝两口。
以前江蓁很不喜欢我在外喝酒。
所以我偶尔趁着江蓁训练，偷摸去喝。
但纸终是包不住火。
那天，俱乐部临时放假，我不知道。
江蓁在酒吧找到我，还正撞见有男生向我表白。
我拒绝后，对方恼羞成怒。
“宋苒，就江蓁那个垃圾，你看上他啥了。”
男生阴阳怪气。
“这一年，你像守活寡一样。结果他呢？有拿到过首发，有上过场吗？”
“还他妈什么天才 ADC，我看——”
我一巴掌，扇断了他的话。
“对我男朋友嘴巴放干净点。”
“宋苒，你他妈敢打我！”
周围人来人往。
男生满脸通红，咬牙切齿：
“你等着！”
抬头，我看见了不远处的江蓁。
那晚，我和江蓁去了酒店。
江蓁一言不发，但全程很是卖力。
我勾上江蓁的脖子，“怎么啦？吃醋了？”
江蓁哼哼：“宋苒，你真的让我很没安全感。”
我勾着江蓁撒娇：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偷溜去喝酒了。”
江蓁望向我，没有说话。
良久。
江蓁扣住我的腰，在我耳旁，声音低哑：
“姐姐，再给我两年，两年就好。”
我比江蓁大一岁，但江蓁很少叫我“姐姐”。
我被折腾得有些乱了心智。
“江蓁，你在嘀咕什么啊？”
江蓁埋在我颈间，声音闷闷的：“没关系，我知道就好。”
直到天快亮，江蓁才抱我上床。
江蓁紧拥着我，贴在我耳边：
“宋苒，我一定会拿到冠军的，相信我。”
我累得精疲力尽，敷衍地“嗯”了声。
江蓁低头吻上我的眉间，轻叹：“求你，千万不要丢下我。”
“嗯，不丢下你。”
可后来，出了那件事。
我还是提了分手。
大雨滂沱中。
江蓁红着眼眶，嗓音沙哑：
“宋苒，你别后悔。”
3
“电话不接，我就知道你在这喝酒。”
沈放一脸无奈地将我从吧台拽起。
我扶上沈放的手，仰头憨笑。
“沈影帝你来啦。”
从小到大，沈放总能准确地找到我。
沈放白了我一眼，蹲下身：
“上来，回家。”
我麻溜地爬上沈放的背。
熟悉的柠檬香，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是沈家的养女。
沈放是我没有血缘的哥哥。
我趴在沈放的背上，又吵又闹。
“恭喜我们沈放荣获影帝桂冠！”
“有请史上最年轻影帝，沈放！”
“宋苒，别发疯。”
沈放训斥着我，但嗓音里含着笑意。
风吹过，有些冷。
我缩了缩身子。
“沈放，我今天去看江蓁了，他夺冠了。”
“嗯，我知道。”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嗡嗡的。
“沈放，我本来应该很开心的。”
沈放向上颠了颠，将我背得更稳了些。
“宋苒，别说了。”
我低头磕在沈放颈间。
“他好像和赵月在一起了。”
“青梅竹马，挺好的。”
眼睛感觉胀胀的，一阵热意。
“大家都说是我抛弃了他，害了他。”
沈放突然停了步子：“宋苒你再说，就自己给我走回去。”
我立即闭了嘴。
喜怒无常，活该没有女朋友。
沈放送我回了我自己的公寓。
然后下楼帮我买醒酒药。
沈放开了暖气。
我脱下外套。
门被敲得“咚咚”作响。
我起身，嘴里嘟囔着：
“你不是有钥匙——江蓁？”
江蓁站在门外，喘着气。
见我，眼里星光点点，“还好，你还没睡。”
下一秒，江蓁皱眉。
“你喝酒了？”
我作势要关门，被江蓁抵住。
“宋苒，我拿到冠军了。”
我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嗯，恭喜你。”
江蓁舔了舔唇，嗓音干涩：
“那当初说的话，现在还作数吗？”
我一时有些懵：“什么话？”
江蓁伸出手，手心里是那枚冠军戒指。
我脑子轰鸣作响，往事浮现。
“江蓁，他们求婚都送钻戒，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我翻身跨坐在江蓁腿上，勾住他的脖子。
“冠军戒指，我喜欢冠军戒指。”
“如果你用它来求婚，我一定答应你。”
江蓁低头吻住我。
承诺在唇齿间：
“好。”
4
“戒指我挣到了。”
江蓁眼尾薄红，“你还愿意要我吗？”
我垂眸，避开江蓁的视线。
“都是无意间的玩笑话罢了。”
江蓁伸手，试探着勾上我的小指骨节。
“可是我当真了。”
我抽出手。
“你走吧，回去晚了赵月该担心了。”
“赵月？”江蓁皱眉，“关她什么事儿？”
酒意上头。
我没察觉出话里的异样。
反而因为赵月的名字，烦躁不安。
我背过身。
“江蓁，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你说，让我别后悔。”
良久。
“是我。”
“是我后悔了。”
江蓁从身后环住我的腰，炙热的呼吸点燃着我的耳骨。
熟悉的气息，久违的亲密，夹杂着酒精的热意。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江蓁扳过我的身子。
四目相对。
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抚上我的背脊。
像曾经无数次在他生气时，我对他那般。
向下摩挲，讨好着我。
火热，滚烫。
江蓁直勾地看着我。
眼尾薄红。
“我们可不可以不分手。”
“求你，别不要我。”
江蓁手指一顿。
是我腰背上的疤。
很长，很丑。
“苒苒，你怎么会——”
“江蓁。”
我打断他。
“嗯？”
“我有男朋友了。”
“所以，你是要做我的情人吗？”
江蓁猛地抬眸，不可置信般。
笑得讨好，嗓音发颤：
“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刚想开口。
“宋苒，天冷还在外面干嘛。”
沈放提着药，冷着脸。
从兜里掏出钥匙。
拧开门。
自然而然，一气呵成。
“你们——”
我接上江蓁的话，笑道：
“同居，看不出来吗？”
5
“你那样说不怕他伤心？”
我咽下沈放递来的药。
“长痛不如短痛，我太了解他。”
“江蓁性子傲。让他做情人，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沈放抬眸：“那你呢？”
我立刻抱住头，装疼。
沈放皱眉，快步走到我身旁。
连语调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沈放翻找着药盒里的说明书。
“是不是这药——”
我扒拉住沈放的手，死乞白赖地靠上他的肩。
“还是哥哥心疼我。”
沈放瞬间明白我是在骗他。
“宋苒！能不能别拿身体开玩笑！”
我嘟囔着：“知道啦。”
我也不想啊。
谁让他从小到大，都这么好骗。
沈放身上的柠檬香，让我心安。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我靠着沈放，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梦间，好像有吻轻落在我的眉间。
“苒苒，我后悔了。”
第二天一早，沈放已经走了。
餐桌上备好了早餐，还有张纸条。
沈放的字，很好看。
【我今天出早工。】
【早餐记得吃。】
6
江蓁没再来找我。
但俱乐部发声明，澄清了江蓁和赵月的恋情传闻。
晚上，蓝血品牌的慈善晚宴。
说起来是慈善晚宴，其实就是变相卖货。
没想到，江蓁也来了。
以江家太子爷的身份。
额前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黑色西服套装，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一堆人围着他。
殷勤讨好。
想要卖货，就少不了陪酒赔笑。
我喝了一杯又一杯。
余光可及之处。
江蓁不见了。
局间，我借口上厕所，出来透气。
走廊拐角，有个露天阳台。
湿冷的空气，让我清醒几分。
身后，“噔噔”的脚步声。
“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了吗？”
我回头。
淡淡的烟草味扑向我的鼻尖。
我皱皱鼻：“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江蓁没有回答我，而是把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
我看着江蓁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江蓁，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他有没有在一起又怎么样呢？”
江蓁直勾勾地看着我。
“如果你们没在一起，我可以重新追你。”
“但如果你们在一起了，就会比较麻烦。”
“因为我确实很不喜欢介入别人的感情。”
江蓁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
我拽住江蓁的领带。
距离拉近。
“怎么？难不成你还真想做我的情人？”
江蓁瞬间白了脸，死死地盯着我。
我松开江蓁：“江蓁，别再来找我了。”
“我愿意。”
江蓁哑着嗓子。
“你不和他分手，我可以接受。”
“但你不能不要我。”
我被江蓁的话哽住。
一时不知道是我喝多了幻听。
还是他喝多了胡说。
“江蓁你疯了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江蓁望着我，嗓音酸涩。
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可以吗？”
7
话如惊雷，将我炸得人仰马翻。
江蓁望着我。
面色清冷如旧，眼底挣扎翻涌。
江蓁骨子里清傲矜贵，占有欲强。
在某些事上更称得上刻板。
我知道，他在忍。
“江蓁，你真的疯了。”
我越过江蓁要走。
被他拽住手腕。
“嗯，你就当我疯了吧。”
江蓁垂眸，满身落寞。
“我也想过算了。”
“可我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坦然地看你站在别人身边，和我毫无关系。”
江蓁顿了顿。
“所以，可以吗？”
我挣扎着抽回手腕。
一口回绝：
“不可以江蓁。我没有养三的爱好！”
许是“三”字被直白地脱口而出，太过刺耳。
捏着我腕颈的力道陡然收紧。
又松开。
良久。
江蓁如自嘲般：
“所以就算是这样，你还是不肯要我，是吗？”
沉默，在我和江蓁间萦绕。
半晌，伴随着轻笑。
江蓁抬眸。
漆黑如泼墨般的狭长眸底，好似一张巨大的网，将要把我吞噬殆尽。
“好，没关系。”
“那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突然分手？别用什么腻了的话搪塞我。”
“宋苒，我不是傻子。”
江蓁猛地将我拽向身前。
距离拉近。
呼吸喷洒。
偏执，占有。
江蓁看着我，眼底是快压抑不住的疯狂。
这才是真正的他。
我用力推攘：“江蓁，你放开我！”
“宋苒，我要一个理由！”
一切就像即将离弦的箭。
快要一发而不可收。
身后——
“江蓁，我告诉你为什么。”
8
“因为你对她而言，不过是买卖谈判时的筹码。”
不远处。
赵月一身高定，明艳动人。
和我如今被逼至角落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了利用价值，当然就要丢掉。”
赵月看向我：“我说得对吧，宋苒。”
这个晚宴我就不该来。
江蓁怔了怔，面色一沉：“什么意思？”
我别过脸，一言不发。
“怎么？敢做不敢说？”
赵月轻笑，“她用你，在江伯母那儿换了份 500 万的项目合同。”
“你以为她真的喜欢的是你吗？不过是你江氏继承人的身份罢了。”
江蓁蹙眉反驳：
“怎么可能？在夺冠前她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
话，被打断。
江蓁缓缓转头，不可置信般。
“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
可我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了。
是我赶去酒店，本担心江蓁一个只会打游戏的穷小子会在饭局上遭人白眼。
结果在门口看见一堆人对着他点头哈腰，尽显卑躬。
还是我躺在病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
最后等来江蓁妈妈把一叠合同扔在我脸上，用 500 万买断我的爱情。
我的沉默，在此刻成为默认。
“呵，这样啊。”
江蓁陡然松手。
低头垂眸间，满是落寞。
我撞开江蓁的肩，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赵月抱着手臂，笑盈盈地看着我。
眼底的得意与轻蔑一闪而过。
快到让我以为是看花眼。
我停步，用只有我和她能听清的声音道：
“赵月，这事儿只有我和江蓁妈妈知道。”
赵月怔了怔，满脸警惕：“你什么意思？”
我摇头：“别紧张，我没什么意思。”
“不过，我答应过江蓁妈妈保密。”
“这事儿是你捅出来的，找你就不能找我了哈。”
我越过赵月，低头整理着被江蓁弄皱的裙摆。
还要赶回晚宴接着打工卖货。
“宋苒。”
江蓁叫住我，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既然这样，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吗？”
“和沈放分手，钱、资源、地位我都可以给你。”
“我要一个名分。”
9
事态陡转。
赵月的笑僵在脸上，慌了神。
“江蓁！你在干嘛！”
“你还不明白吗？她只是在利用你！”
江蓁没理，语调冷然：“宋苒，你很清楚，我不只值 500 万。”
江蓁相较从前，变得更加固执难缠。
我背对着他，想了良久。
“江蓁，不管你值多少钱，我都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很累，真的。”
“如果可以，我们以后还是尽量别再见了。”
我顿了顿。
为了让江蓁彻底死心。
“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我不想让他误会。”
——
我被打脸了。
前脚才和江蓁义正词严，永不相见。
后脚我就被公司打包送去了电竞综艺【无畏巅峰】。
节目一共四支战队。
由人气电竞选手作为主教练带队 PK。
江蓁所带的队伍，无疑是最火爆的。
大家不仅想蹭蹭新晋冠军的热度，更想趁此机会结交上江氏的继承人。
角落里，长着一张正太脸的梁声垂头丧气。
梁声是四个主教练中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仅首发半年。
能上节目带队，完全是凭借他出圈的人气。
没人选他，很正常。
于是，我选了他。
并告诉他，我很菜。
梁声抬头，眼里泛着光，信誓旦旦向我保证：
“没关系，我一定会教好你的！”
嗯，很可爱的小男生。
“江蓁，你手流血了！”
赵月作为战队领队也来了。
“没事儿。”
江蓁不经意般看了过来，很快就收回视线。
“不小心划到而已。”
我坐在梁声身旁。
梁声一直在瞟江蓁。
“你喜欢江蓁？”
“对啊，我喜欢蓁哥。”
我刚想感叹江蓁男女通吃。
梁声就红着耳朵解释：
“不是那种喜欢，是崇拜！蓁哥很厉害，我也想成为蓁哥那样的选手。”
梁声的话突然多了起来。
“我最佩服蓁哥的是他手受伤那会儿，大家都觉得他可能再也打不了比赛了。”
“没想到蓁哥不仅熬了过来还拿下冠军。”
我垂眸：“怎么伤的？”
“好像是为了去找他前女友扔掉的定情项链，从山坡摔了下去。”
梁声见我不语，急急解释：
“可能在你们看起来只要人没事儿，伤到手还好。但对于我们电竞选手，手就是我们的命。”
梁声还在喋喋不休。
我的脑子轰鸣作响。
一直以来我只知道分手后江蓁意外伤到过手。
原来，那晚他嘴上狠厉，说着让我别后悔。
结果又独自回去，为了那条不值钱的项链。
10
八卦让人热血沸腾。
很快，整个节目组都传遍了我和江蓁曾有过一段。
对于旧情人相见的戏码，所有人都一副随时摆摊吃瓜的表情。
可没多久，大家就失望了。
我和江蓁间丝毫没有交集。
偶然的碰见，也是目不斜视，各走各的。
反倒是赵月每天跟在江蓁身边，形影不离。
大家又好像突然觉得还是青梅竹马更好嗑些。
“你说江蓁和赵月到底在一起没啊？”
两个工作人员在走廊拐角闲聊。
“没有吧，之前不是还澄清了嘛。不过我感觉两人也是迟早的事。”
“江蓁虽然性子冷了点，但赵月是个热情的主，早晚拿下。”
“可我更想看江蓁和宋苒旧情人相见，相互试探，剑拔弩张，然后红着眼骂骂咧咧说还没忘记对方！啊，我先嗑为敬！”
咳咳咳。
当事人表示有些尴尬。
“宋苒姐！”
不远处，梁声小跑着过来。
两个工作人员闻声望了过来，立刻惊恐地闭上了嘴。
我装作没听见的议论，回身：
“怎么啦，梁教。”
梁声拉着我去了训练室，要给我开小灶。
可能因为我是第一个主动选梁声的，所以梁声有些感激之情，特别怕我淘汰。
可我的操作和意识，不是梁声一时半会救得起来的。
“梁声，这就是你不对啦，怎么偷偷给宋苒一个人开小灶。”
我循声望去。
训练室门口，赵月一副调侃逗趣的模样。
江蓁冷着脸，站在一旁。
“不是的，蓁哥。”
梁声第一反应是向江蓁解释，“宋苒姐人挺好的，我就是不想看她那么快淘汰。”
江蓁没说话。
“行啦，别紧张。”赵月看向我，有意无意般，“宋苒一直以来都挺招男孩子喜欢的——”
“嘭”的一声，门框撞上墙壁，打断赵月的话。
“走吧。”江蓁的手还按在门上，“该拍摄了。”
11
沈放空降，成为节目的特邀嘉宾。
“我靠，这是沈放第一次上综艺吧！”
“难道说外界传的沈放和宋苒是真的？”
“有生之年，顶级修罗场啊！撕起来撕起来！”
我回头，还是那两个工作人员。
是真的很八卦。
“沈放，你去江蓁组吧。”导演有些讨好，“资源和热度，我保证都是顶级的。”
“不用了导演。”
沈放看向我，我拼命摇头暗示。
结果，他还是走到梁声面前：“就这组吧。”
我双眼一黑。
身侧——
“江蓁，你去哪儿啊？”
我转头，赵月追着江蓁出了录制大厅。
“训练室，训练。”
下午的队间训练赛，沈放玩射手被对位爆杀。
沈放游戏玩得虽然比不上职业，但在艺人中一直小有名气。
训练室里，连败的失利，气压极低。
梁声看着大屏里的局内回放，蹙眉。
“不对啊，蓁哥队的射手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梁声放下遥控：“等着，我去探探敌情。”
半晌，梁声回来。
拍了拍沈放的肩，安慰道：
“沈放哥，你安息吧。射手是蓁哥玩儿的，被他血虐不丢人。”
？？？
我的母语，是无语。
江蓁，今日不当人。
12
我从厕所回来，梁声说江蓁把沈放叫走了。
我靠，不会要线下 gank 吧。
我急忙追了出去。
尽头的消防通道——
“宋苒和你其实是兄妹对吧？”
是江蓁的声音。
“既然你查到了，那你肯定也知道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甚至都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没有血缘。”
沈放语调散漫，不复往常。
“就代表我们可以结婚，生子。”
鞋底与地面激烈的摩擦声。
伴随着沈放的闷哼和江蓁的低吼：
“沈放，你的肮脏心思，不配和她在一起！”
“我不配，那你又配吗？”
江蓁怔了怔：“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沈放冷哼。
“她被人私信谩骂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受伤，伤口贯穿腰背缝针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独自躺在医院，忍受着麻药后的剧痛时，你又在哪儿？”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带着宋苒一起出国，不然——”
我猛地推开门：“够了！沈放！”
我钳住沈放的手腕，用力地往外拽。
脑子一片混乱。
全然顾不上还有个江蓁。
基地后的小花园。
我快速整理着脑中混乱的信息。
下一秒，我如触电般，松开沈放的手。
沈放垂眸看我。
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偏头，避开他的眼神。
我很害怕。
害怕沈放的话。
害怕沈放真的喜欢我。
从小我就知道，亲情才是世界上最牵绊，最牢固的情感。
所以，我想和沈放做兄妹。
一辈子只做兄妹。
“苒苒，我——”
沈放想摸我的头，被我避开。
我抬头，鼓起勇气：“沈放，你喜欢我吗？”
空气凝结。
连呼吸声在此刻都被无限拉长，放大。
我死死地盯着沈放，心如擂鼓。
半晌。
沈放的手按在了我的头上，扑哧一笑。
“瞧你紧张的，我不过是唬唬江蓁，不想让他再来纠缠你罢了。”
悬着的心，重重落下。
沈放继续说：“现在他知道我们是兄妹，我这块挡箭牌估计是不好用咯。”
我在沈放的手心里，蹭了蹭，假装抱怨：
“沈放你可得赔偿我！我那点小秘密现在全被你抖出来了。”
沈放捏住我的肩头：“苒苒，我的后悔是真的。”
“如果当初我答应带你一起走，你就不会遇见江蓁，也不会遭后面的罪。”
我倾身环住沈放的腰。
熟悉的柠檬香，而沈放依旧是哥哥。
我可以无所顾忌。
“没关系沈放，说不定这就是我命中该遇的劫。”
“而且我也从不后悔遇见江蓁。”
13
这几天，我一直有意地避开江蓁。
可最后还是在酒店门口，被他逮到。
“给你。”
我没接：“什么东西？”
江蓁舔了舔唇，有些小心翼翼。
“药膏，祛疤的，效果很好。”
我摇摇头：“不用。除了洗澡照镜子，平日里都看不到，不影响。”
“我联系了家顶级的修复医院，等节目录制完——”
“江蓁，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我从没怪过你。”
秋冬的风，凉得有些刺骨。
我缩了缩衣领：“这也不是我要和你分手的原因。”
“和你妈妈的 500 万没关系，和我受伤也没关系。”
我抬头，淡淡道：“我只是，不想再坚持了。”
那段时间，江蓁状态下滑。
我社交账号不知怎么被泄露。
大家把一切的症结归结于我。
每天醒来，私信里都是无数的谩骂。
我很难过，可我没有告诉江蓁。
总想着忍忍就好了。
后来，每次通话。
江蓁兴致不高，说不上两句就匆匆挂断。
直到赵月打来电话。
说江蓁的状态让教练组很生气，也许会被除去首发。
让我尽量不要打扰他。
江蓁首发来得艰难，我想着忍忍就好了。
可我真的很想江蓁。
所以当一个陌生人找上我说江蓁在学校后山等我时，我没有丝毫怀疑。
当我被人从身后推下山坡时，我才意识到我被骗了。
是学校巡逻的保安找到我。
尖锐的石头，在我的腰后划开一条长口子。
缝了很多针。
麻药过去，疼得我死去活来。
江蓁的电话，从无人接听到关机。
我委屈难过得快发疯，可我没想过要分手。
直到旁边病床住进一对情侣。
女孩阑尾炎手术，男孩每日跟在床前无微不至。
一瞬间，我突然就不想再坚持了。
恰好，江蓁妈妈找到我。
我知道最近沈爸爸厂房周转困难，沈放还在国外需要用钱。
我开口，要了 500 万的项目合同。
和江蓁分手。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真相。”
江蓁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可以随风飘散。
“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手是因为去找项链受的伤，不是吗？”
我的眼神穿过江蓁，落在快要光秃的枝干上。
“江蓁，其实我们是一类人。”
“你不想用伤痛愧疚裹挟爱意，同样我也是。”
“你有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权利，而我想要最寻常的陪伴。”
“我们都没有错。”
江蓁阖了阖眼，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
“所以无论我现在做什么，都没办法弥补了，是吗？”
“我没有怪过你，何谈弥补呢？”
我顿了顿，轻笑道：“我们都向前看吧，江蓁。”
江蓁望着我，脸上的情绪像是翻动的波浪。
挣扎，翻涌。
最终归于平静。
“好，我答应你。”
——
我未发现的墙角处。
黑影，一闪而过。
14
我再次被骂上热搜。
节目还在录制阶段，有人把我在训练赛中未公开的对局画面，私自 po 上了网。
【这么菜还敢上电竞节目？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来蹭电竞热度。】
【宋苒不会的领域就不要勉强好吗？好好拍戏不行？】
【打游戏？确定她不是另有所图？无语。】
【宋苒麻烦自行退出“无畏巅峰”，你好我好大家好。】
最后一条直接被顶上热评第一。
眼前由明忽暗。
温热干燥的手遮住了我的眼。
“苒苒，别看了。”
我扒拉下沈放的手：“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沈放看着我，蹙眉思索：“有人在搞你。”
“嗯，看出来了。”
我抬眸：“而且意图很明显，想让我主动退赛。”
我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躺。
“她以为我想来？要不是违约金太高，我早走了。”
“你要是想走，违约金我来付。”
我瞟了沈放一眼：“大哥，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而且现在走，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
“我这个人主打一身反骨。”
于是收工后，我在训练室单排了一局又一局。
“别脸探草，视野让辅助和前排去踩。”
凛冽的木质香钻进我的鼻间。
江蓁在我身后，俯下身子。
秋冬的凌晨，江蓁额头上却冒着细汗。
我默不作声。
在江蓁的指挥下，12 分钟拿下战局。
我放下手机：“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蓁临时被叫回俱乐部，缺席今天的录制。
“刚到。”江蓁顿了顿，“你别难过。”
原来是因为热搜。
我摆摆手：“我现在对这些早就免疫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一个人单排。”
很好，江蓁你是知道怎么堵人嘴的。
我和江蓁望着对方，沉默不语。
良久。
我垂头，低声道：“江蓁，这算不算实现心愿。”
“当年我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
江蓁舔了舔唇，嗓音干涩：“苒苒，我——”
门外，有人踢到了垃圾桶。
江蓁起身：“谁在外面？”
黑漆的走廊，空无一人。
15
不得不说，江蓁是个好老师。
我的进步，肉眼可见。
晚上 10 点，酒店门被敲响。
戴着工作人员的牌子，但有些面生。
“宋老师，沈老师说在楼下花园找你有事。”
“他手机没电了，也不方便直接上来找你。”
我边下楼，边给沈放打电话。
还真关机了。
花园灯坏了，有些黑。
“沈放，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不方便上来找我，约我来这个地方？”
“咱俩预定明天热搜是吧，热搜词我都想好了——”
“宋苒深夜幽会遇袭，生死不明。怎么样？”
我回头，是赵月。
“是你找我？”
赵月看着我，目光如毒蛇的信子舔舐般，游走我的全身。
我瞬间脊背发凉。
“宋苒，你为什么要出现在夺冠夜，为什么非要缠着江蓁。”
“明明我和他才是青梅竹马，命定的一对。”
“当初，你就应该摔死在山底，就没后面这么多麻烦事。”
我脑子一嗡：“是你？”
赵月笑着：“不仅这件事，当初江蓁妈妈也是我找来的。”
“我在她面前把你说得拜金、虚荣、唯利是图，没想到你还真找她要了 500 万。”
赵月的全盘托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转身想跑，被赵月拽住胳膊。
拉扯间，我才看清赵月手里攥着个塑料瓶，无色液体在瓶里晃荡。
赵月拧开盖子。
抬头，面露凶色：“宋苒，看你没了这张脸，没了舌头，还怎么和我抢江蓁。”
我瞬间意识到那瓶液体可能是什么。
我猛地推开赵月。
可为时已晚。
下一秒——
一个身影挡在我身前。
16
“江蓁！”
伴随着赵月的尖叫声，我似乎听到了皮肉灼烧的“噼啪”声。
我被江蓁护在怀里。
江蓁脸色发白，额头汗水滚落，却还在安抚我：“苒苒，别怕。”
“为什么？”
我止不住地落泪。
江蓁强撑着笑：“以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
江蓁受伤的事，闹得很大。
赵月被抓，节目也不得不暂停录制。
病房里，我又见了江蓁妈妈。
江蓁妈妈蹙眉，满脸阴沉：“又是你？我还真的小瞧了你。”
江蓁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妈，你别说她，都是我自愿的。”
“你还为她说话！”江蓁妈妈恨铁不成钢，“我们江家怎么就生出你这个恋爱脑。”
没多久，赵月的爸妈也来了。
跪在地上，为赵月求情。
混乱声中，我的脑子一团糟。
有些东西，开始动摇。
我出了病房，回了趟我和江蓁的学校。
天台角落处，杂草丛生。
我当初刻下的名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没有人知道，我和江蓁其实是高中校友。
连江蓁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任谁也不会把如今的我，和当初那个黑框短发妹联系到一起。
我很早很早前就喜欢江蓁。
暗恋到梦想成真。
这一路，我努力了很久, 走了很久，坚持了很久。
风吹得杂草东倒西歪, 漏出墙根。
“宋苒，我也喜欢你。”
蓦然出现在我眼前。
是江蓁的字迹。
热泪瞬间涌上眼眶。
高累的城墙轰然倒塌。
我猛地起身, 往医院跑。
江蓁睡着了。
穿着病号服。
苍白，脆弱。
安静的病房, 偶尔响起脚步声。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此刻迸发。
“苒苒, 别哭。”
我从臂弯中抬头。
四目相对。
我顾不得擦泪：“天台上的字, 是你吗？”
良久。
“是我。”
江蓁偏头看向我, 眼里像是盛满无数星辰, “苒苒，这一路我也走了好久, 好久。”
一瞬间, 所有的担心茫然，瞬间有了答案。
我俯身, 在江蓁的错愕中，吻住了他的唇。
吻毕。
江蓁抑制住眉间的狂热, 直直地看着我，喉结滚动。
“宋苒, 你，你什么意思。”
我再次吻在他的嘴角：“江蓁，我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
17
出院那天, 江蓁送了我份大礼。
他的退役公告。
我赶回公寓时，江蓁正做着晚餐。
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样。
“退役？江蓁，你有病吧！”
江蓁委屈巴巴：“你又骂我有病。”
江蓁揽住我的肩头, 安抚我坐下。
“苒苒, 你当初说我不顾一切追逐梦想。”
“可我的梦想有两个，冠军已经拿到了。”
“我现在的梦想，只有你。”
我转过头：“江蓁，那不仅是你的梦想, 更是你的事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怎么？怕我没了事业养不起你。”
江蓁笑着咬上我的耳垂：“你忘记我是谁啦？我可姓江。”
“正好我爸也想让我回去继承家业，我退役他高兴死。”
江蓁掰正我的肩膀, 眼里星星点点。
“苒苒, 你想要的陪伴，从今以后我给得起。”
“以后你拍戏, 我投资, 谁也不能欺负你。”
酸涩涌上鼻间。
“江蓁，我——”
江蓁抱住我：“好啦, 别哭。”
“你要是真感动的话, 就叫那个沈放走远点, 别天天在你跟前晃。”
我气笑：“那可是我哥。”
江蓁叽叽歪歪：“男人的眼睛是雪亮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那点歪心思。”
我翻身, 跨坐在江蓁腿上，勾上他的脖子。
故意逗他：“叫沈放远点, 可能有点难。”
江蓁面色一沉, 伸手推我。
我按住他的手：“不过你吃醋的样子, 真可爱。”
“你——”
话，淹没在唇齿间。
我听见江蓁坚实有力的心跳。
——
“苒苒，你知道我夺冠夜发的微博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
“相爱, 不必等到春暖花开。”
“宋苒，我爱你。”
“好巧，我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