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心燃
第 3 节 心燃
我问竹马:“介不介意跟熟人谈恋爱?”
他说:“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神情黯然。
“不过,我又不是兔子。”他笑着补充。
1
“你到底还来不来?老娘等你半个小时了。”
还没等我辩解一句,闺蜜紧接着一顿国粹输出。
“嗯,我错了。”
我夹着手机提上鞋子,认错很快。
临出门前又对着家门口的镜子照了照。
“别再照镜子了,赶紧给姐滚来。”
额,你怕不是在我家装了监控。
“滚了,滚了,在路上了。”我敷衍得毫无诚意。
然后,就听见闺蜜平地一声吼:
“迟晓晓,今天到底是你捉奸还是我捉奸?啊?”
2
推开酒店房门后,我接收到来自闺蜜以及在场四位男士的 X 光线扫射。
“你确定没找错?”闺蜜举着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手机,镜头一转,差点怼上我的脸。
“嗯,就找他的。”我拍掉她的镜头,耸耸肩,视线定格在沙发最中间那个人身上。
顾言交叠着两条大长腿坐在那里,听到我说话,他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那双内勾狭长的桃花眼半阖,薄唇微抿。
闺蜜一脸问号地看过来。
我知道她很疑惑,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跑来捉我竹马的“奸”。
我只能先安抚她说:“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我晚点跟你说。”
而剩下的众人直接终止了电视界面的游戏,面面相觑,表情精彩,一脸看戏。
顾言拧了下眉:“迟晓晓,这个月都第几次了?我躲你都躲到这儿来了,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能。”
我站在他面前,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眉头一松。
我又开口:“我说了,再让我亲五下,这事翻篇。”
3
“迟晓晓,你还是不是女孩子?”
这是那天顾言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承包了闺蜜整个星期的笑料。
就这会儿,她一提起这事,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够了啊,适可而止。”我一边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边没好气地看她一眼。
食堂里这个点人来人往,她笑得毫不收敛。
我是不要面子吗?
“谁叫你那天说什么新交的男朋友在外面有狗了,骗我去帮你开房门?这是代价。”
嗯,我认栽。
主要是好不容易从别人那里探听到顾言躲在那家酒店。
而任凭我用什么方法前台都不肯透露住户信息。
我又不能真的拿着大喇叭嚷嚷。
所以,我才找了闺蜜。
毕竟这酒店是她家开的。
太子女的面子总不能不给吧?
“不过,你俩是不是在玩什么地下恋啊?青梅配竹马?”
闺蜜玩味地看我一眼。
“当然不是。”
我回答得义正辞严。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追着他亲?”
4
这事要从一个月前讲起。
大学的第一个寒假,高中同学约着去篝火晚会。
由于前一晚做了追剧狗,第二天我直接一觉睡到了傍晚。
等我赶到的时候,大家估计已经围着篝火玩了一个回合了,有好一部分人都跑到旁边开始了 BBQ。
剩下的零星几个散在一边。
我刚准备踏着矫健的步伐溜去烧烤区,就听到了顾言的声音。
“迟晓晓,这边。”
闻声,我扫视了一圈,精准定位了说话人。
是顾言。
仔细一看,他身边还有一个。
我低头叹了口气,三步并两步走过去。
他身边的女孩见我过来,警惕性颇强地看了我一眼。
我自动忽略,驾轻就熟地站在顾言身边。
他的狗爪子顺势就搭在了我肩上:“迟晓晓,我女朋友。”
我二话没说,点了下头。
对面女生挑了下眉,不太信。
“我俩娃娃亲,她从小就说了,喜欢我喜欢得不行,非我不嫁。”顾言垂眼看我,如画的侧脸笑得甜蜜。
我要不是已经跟他在一起厮混了十几年,当真会觉得这眼神就是蜜里调油了。
可我太了解这混蛋了,他一遇到这种难缠的桃花,就喜欢拉我出来当挡箭牌。
于是,我说:“你不也从小就说,这全天下的姑娘都入不了你的狗眼,你的眼里只能看到我么?”我半眯着眼,撑着笑抽的嘴角“不甘示弱”地看回他。
对面的女孩估计以为我俩在调情,没几秒,黑着脸走人了。
姑娘前脚走,我后脚就颠了下肩,把他的手扒拉了下去:“加上上次的,一共小本买卖,有拖无欠。”
顾言嘴上虽“啧”了一声,但手脚还是挺利落的。
下一秒,我就听到了支付宝砸钱的声音。
真清脆。
我整个人立马神清气爽。
觅食去喽。
“给你。”顾言伸手在我眼前拦了下。
我一撩眼,就看到他递过来的三明治。
是我最爱的星巴克烟熏鸡肉的。
我心里不由得一暖。
别说,竹马这个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正准备伸手去接,就听到他说:“刚刚别人给我的,我不想吃。”
行,是我高看他了。
我忍着肚里的馋虫,斜瞟了他一眼:“不食嗟来之食。”
“真不吃?”
我咽了下口水:“不吃。”
“行,丢了。”他单手插兜,作势就要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儿子,真是有钱烧的。
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浪费?
我赶紧伸手去拿,他巧妙避开,顺带还抬高了一点。
“想拿?”他眼尾一扬。
我瞥他:“顾言,你几岁了?幼不幼稚?”踮着脚就想去够。
结果,他又抬高了些,眼神散漫又挑衅。
虽然他 186,我 168,这身高差不是一般大,但什么都不能阻止我这该死的胜负欲。
我直接整个人向上一扑。
许是他没想到我这力道,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趔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一下也失了重心,正巧,坐在了他怀里。
他当时还一只手向上扬着。
蒙了,我俩彻底蒙了。
等反应过来,我才发现,更蒙的事情还在后面。
我俩不仅坐了,我的嘴唇还跟他的嘴唇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地交缠。
我咧个去。
我的清白啊,碎成渣了。
但,我的思绪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拐走了。
比如:眼前的他?
顾言五官具象化放大后,是真的很精致。
难怪,他脾气这么坏,喜欢他的女孩还这么多。
几秒后,他先撤了嘴,侧着脸,轻咳了声,冷淡地把三明治往我怀里一丢,耳尖貌似还有点红。
不过,我的脑速显然还没跟上,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一动都没动。
然后,我听见他说:“迟晓晓,你在那儿回味个什么劲儿,还不赶紧给我起来?”
这下,我的反射弧终于转过弯了,“哦”了一声,快马加鞭地起了身。
他正过脸,整张脸这会儿拉得贼拉长,恢复了那副冷淡无比的狗样子。
但出奇的是,我这次居然没有一点恼火的感觉,甚至忘记了反驳,只是顺着他那双黑亮锐利的眼睛一直往下看,最后眼神竟直愣愣地停留在刚刚亲过的嘴唇上。
凉凉的,软软的……
几秒后。
“你往哪儿看呢?”
就算以我微薄的情商,此刻也能明显感觉到顾言是真的不爽了。
但我当时脑子大概是真的抽了,竟然得寸进尺地问了句:“能不能让我再亲五下?”
那边大概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我听到他冷哼了一声:“迟晓晓,你是流氓吗?”
5
我有病。
是真的有病。
医学上管这玩意叫数字强迫症。
简单来说,就是极少数人会对特定的数字有异于常人的执着和敏感,如果不按照他们内心一定的模式排列,就会极为焦虑和不安。
恰巧,这种极小概率的事件就砸在了我身上。
我从小对“6”这个数字非常执着。
不管做什么还是排什么都要“6”。
当然,我那个操碎心的老母亲很早就发现了我的“秘密”,也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所以,通过一段时间的药物控制和心理治疗,其实已经好了不少。
犯病的频率真的很低很低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种执着再次出现居然是在顾言身上。
更严重的是,这次连吃药都不管用了。
一天里有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就坐在那里反复想,反复想。
6
“看到没?你这个竹马是真的受欢迎。”
我顺着闺蜜的视线看过去。
球场上,顾言身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半卷着衣袖,露出一节白皙有劲的小臂,约摸是出了汗,额前的碎发乖软地贴着,与他平时傲娇冷淡的人设还挺不一样的。
只见他一个假动作晃过对方球员,接着转身,运球,上篮,一气呵成。
篮球刚落地,场边女生又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我左右看了下,有点无语:“嗯,是……吧。”
“晓晓,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个大帅逼做竹马,你就偷着乐吧。”闺蜜的眼珠子直盯着场上那些 185 帅哥的大长腿,笑得乐不可支。
我被人群挤了一下,默默地向右挪了半步,心里烦得不行:“乐……乐个屁,我要不是因为有求于他,这种地方求我我都不来好么?”
从小到大,我就立志成为一个小透明,就是毫无存在感的那种人,人多的地方我都不稀得去。
可顾言不一样,他从小长得好、成绩好、家境好,一直都是我们院里最闪亮的那颗星、最亮的那轮月,他在哪儿焦点就在哪儿。
本来像他这种别人家的孩子,跟我是没什么关系的。但巧就巧在,我爸跟他爸是战友,还是关系非常好的那种。
尽管人家爸爸是坐拥市中心几套商铺和二十多套拆迁房的暴发户,而我爸只是继承了我爷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的个体户,也完全没影响他俩的革命友谊。
所以,关照我就成了顾言顺遂人生中的第一道大难题。
但后来,我发现,让他关照我的后果是:我人生中的很多“苦难”都是他带来的。
幼儿园揪我辫子把我弄得哭唧唧的人是他,嘲笑我考试考不好可以去验一下智商的人也是他,别人给我表白他跑去告诉我妈我早恋的人更是他……
所以,我俩确实青梅竹马,但一见面就是针尖对麦芒。
“不过,你这么堵他,能行吗?”
闺蜜一句话又把我拉回现实。
“不知道,但人生嘛,重在尝试。”
我心态很好,反正被拒也不是一两次了。
球赛这会儿已经结束了,人也走得七七八八了。
我踮着脚往里面又看了两眼。
嗯,没丢,正站在球架下跟人说说笑笑。
不过,我这人向来没什么耐性,索性拉着闺蜜走了进去。
他一看到我,第一反应就是撤。
“顾言,别逃避,行吗?”
我看着他,说得认真。
7
果然,这招很好用。
他不走了。
主要是众目睽睽,他逃不了。
“你跟我来。”
他扯着我远离了人群,站在球场旁边的大树下。
还没等我组织好语言,他又开了口:
“你到底想怎么样?每天这么堵着我,有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极了。”
他:“……你到底想干嘛?”
“我说了啊,我已经说了好几次了。”
“迟晓晓,说吧,你是不是暗恋我?”
我要不是看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我都以为他今天是不是喝了。
“顾言,你是不是疯了?”我有点难以置信。
“你每天都追着要亲我,还说不是对我有意思?”他眼皮垂着,仿佛说的不是个疑问句,而是个肯定句。
“没有,我没有,我是因为……”
很奇怪,盯着他眼睛的那一瞬,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我有病,还是心理疾病。
世人眼中的神经病。
结果,他看我没继续,就挺不要脸地接了一句:“馋我身子?”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顾言,我还没瞎。”
这句话落地后,我发现顾言的脸黑了,但同时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迟晓晓,以前小时候我俩明明不同班,但每天都要等着我上学放学的人是谁啊?初高中背着我撕掉那些女孩给我的情书的人是谁啊?当年哭着喊着要跟我上一个大学的人又是谁啊?
“还说你对我没意思?”
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来气。
“顾言,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刚搬来那会儿上个学都能迷路,连累我被我爸胖揍,说我不看着你,我能天天等着你?要不是初高中那会儿你总跟人说我是你青梅,拉我当挡箭牌,搞得我被女生孤立,我能气得把你情书都撕了?还有不是我哭着喊着要跟你一个大学,是我妈总喜欢拿我跟你比,我是真的不服气。”
我扒拉扒拉地一顿口嗨,完全不记得今天来的目的,等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脸比之前更黑了。
他顶着那张寡情的脸看了我好半天,都没发出一个音。
我知道他气了。
虽然,我说的真的是大实话。
但眼下这情况,我算把人彻底得罪了。
啧。
迟晓晓,你就不能忍着点么?
我刚准备说服自己说两句软话,就听到顾言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只有我女朋友才能亲我,你懂吗?”
8
“晓晓,我觉得你这几天脸色好差啊,你晚上都上哪儿摸鱼去了?”
闺蜜坐我旁边推了推,我像被白骨精抽了精气神儿一样,岿然不动地趴在宿舍的桌上。
“嗯,我估计要去开点药了,感觉这几天就像去西天渡劫了一样。”我揉了揉太阳穴,真的突突突地疼。
“你还是睡不好啊?”她递过来一包薯片。
我摆了摆手:“嗯,这段时间都是。”
“我妈说了,睡不着就是不累,累了自然就能睡着了。”
我撩开眼皮看她一眼,听着,话糙理不糙。
“所以呢?”
“找个地方让你累一下。”她笑着眨眨眼。
第二天。
我看着面前这一眼都望不到尽头,像是跟玉皇大帝的天宫相接的天梯,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你是想让我累吗?你怕不是想让我死在这儿吧,啊?”我看了眼闺蜜。
谁知,人家根本就没听到我的呐喊,满脸娇羞地忙着跟旁边那个小哥哥眉目传情。
我瞬间就懂了,这哪是陪着我来耗精力?这完全是拉着我来做红娘。
不行,我是真的不行。
别的还好,但我从小“德智体美劳”中的“体”就发展不好,平时走个路平衡不好可能都会摔一跤,怎么能去爬山?
我刚准备“缴械投降”,就听到闺蜜“哎”了一声:
“你看,那人是不是顾言?”
9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的缘分就是很奇妙。
有些人,你想找他的时候,满世界找铲子都挖不到。
你不想见他的时候,他就像坐了什么输送带,“嗖”一下就来到了你面前。
顺便来个“见一送一”。
“晓晓,你俩还没和好啊?”闺蜜小声地问,戳戳我的手肘,暗示意味极强。
我秒懂,她说的是顾言。
自从我俩在操场“闹掰”以后,他是彻底不理我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连人都彻底找不见了。
傲娇得不要不要的。
以前小时候也不是没闹过别扭,哪次不是随便哄哄就好了?
谁知道这次怎么这么难哄。
在我这儿就一脸傲娇,刚刚在山脚下碰到他和他身边的那朵小娇花就有说有笑。
双标狗!
想到这儿,我心口就一阵一阵发闷。
估计是爬山爬得缺氧了吧,我想,只能没好气地回了句:“和好什么?我跟他什么关系啊,能用得上这个词?”
话毕,我感觉头顶上凉嗖嗖的。
果然,他带着那朵小娇花从我旁边穿过去的时候,冷冷地刮了我一眼。
然后,就在我爬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我听到他在前面体贴地跟人说了句:“你身体不好,要不要停下来喝口水?”
旁边姑娘点点头,那眼神,爱心都要“怦怦怦”地溢出来了。
闺蜜估计是看我脸色不太好,赶紧走上来扶着我:“晓晓,要不咱们也歇歇吧。”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体力,一口气爬了十几级台阶,甩了闺蜜一大截,站在上面说:“不,我身体好,我不用停。”
“行行行,你身体好,你先爬,我们一会儿上去找你,我是爬不动了。”
闺蜜弯下腰撑着腿。
刚刚那个小奶狗赶紧上前去搀她,两人顺带一屁股就坐在了旁边的石墩上。
我也不是看不出来这两人郎情妾意,所以,潇洒地丢下一句:“我先上去,你们一会儿来找我吧。”
但,故作潇洒的后果就是,我迷路了。
10
天空开始零零星星地飘小雨,四周雾气弥漫。
我要不是知道这是被开发过的旅游景点,当真觉得我是不是踩进了什么通往异世界的一条小路。
因为,我爬着爬着就发现,这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现在,包里只剩下半瓶水,而我走来走去,都像是在原地打转。
真的是欲哭无泪,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没办法,为了节省体力,我只能坐在树下守株待兔,想着有没有什么好心人或者闺蜜一会儿就能找到我。
我看着这淅淅沥沥的小雨,突然想起记忆里,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下雨天。
当时大概是上幼儿园的年纪。
我一个午觉醒来,发现家里不仅大门反锁了,还一个人都没有。
我吓得哇哇大哭,以为自己是被抛弃了,要困死在这儿了。
大概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有人用石子砸窗户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
是顾言,他爬到了与我家齐高的那棵大树上。
还好,我家是二楼,不然我估计他是活不到这么大了。
“你干嘛砸我家窗户?砸坏了,要赔钱。”我打开窗,奶声奶气地凶他。
“你干嘛哭那么大声?吵死我,你也赔吗?”他坐在树干那里,小小年纪,嘴巴就不饶人。
“我……我……”
我瘪瘪嘴,半天都没“我”出来,只觉得更委屈,突然眼泪飙了出来:“我爸妈不要我了,家里没人,我还被反锁了,你还来欺负我。”
他看到我这阵势,刚刚还绷成一团的小脸顿时就慌了神:“我……我不是来欺负你的。”
“那你来干嘛?”我哭得一抽一抽。
“那个……你饿吗?要不要吃东西?”他拧着小嘴,非常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我摸了一下肚子,还真饿了。
然后,他就从他家里帮我搬运了不少好吃的丢进来,还一直坐在树上陪我扯东扯西地说话。
虽然大多都不是什么好话。
后来他还因为爬树这事被他爸爸追着打了好几条街。
但每每想起那个画面,我的心,是暖的。
现在,我又被困在这里了。
这次,没有人会来找我了。
想到这里,我“呜呜呜”地哭出了声。
后来,哭累了,我竟然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耳边有人叫我的名字,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哇靠,来人黑衣黑裤。
我是不是死了?地狱使者来接我了?
等我视线慢慢清晰的时候,人影已经走到我面前。
我抬眼,缓缓地说道:
“这地狱使者长得怎么这么像顾言那只狗?”
11
“迟晓晓,你逞什么能?”
顾言蹲在我面前,浑身都沾了雨水,带着潮气。
他的手很凉,距离我极近,扯过我衣袖的时候,手指轻轻扫过我的手背,我下意识蜷缩了下手指。
他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像是在确定什么,然后,低着声音说:“把头抬起来。”
我不想看他,便不动。
“还生气?”他的声音软了一度。
我知道他指的是之前冷暴力我的事。
但我的心不知咋滴了,居然跟着颤了一下。
“没有。”
“那你干嘛不看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很亮,就像有星星落进去了一样。
“没脸……”我有点不好意思。
话毕,他嘴角扬了下。
笑吧,笑吧,可劲地嘲笑我吧。
我不就是自不量力非要往上爬,才落得如斯田地吗?
“行了,不笑你,我带你回去。”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顺势握住我的手,拉了一把。
我还是没动。
他看过来。
“我脚麻了……”
他轻叹口气,把冲锋衣领口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白 T。
干嘛呀?
我捂住脸。
说话就说话,脱什么脱?
然后,眼前一黑。
是他把外套罩我头上了。
?
“衣服外面是湿的,怎么背你?帮我穿着。”
说完,他背对着我蹲了下来。
我看了眼他宽阔的后背,心跳彻底乱了。
我发现今天我的心脏节拍乱得有点频繁了。
见我没动作,他又拽里拽气地加了句:“怎么,要我请你啊?”
好的,心跳正常了。
但不知为什么,气氛却变得有点不正常了。
雨还在一点一点下,他背着我一步一步向前走,虽说我俩都没说话,但总觉得这种氛围就是在沉默中透露着一点诡异的浪漫。
不行不行,这也太尬了。
我赶紧找了个话题:“顾言,你背人的技术好好啊,之前是背过别人吗?真的很稳。”
说完,我就后悔了。
这找补的话题真的够菜啊,迟晓晓。
果然,他半天都懒得搭理我。
我下意识又叫了他一句:“顾言?”
只听他“咬牙切齿”地回了句:“我之前背的也是你,迟、晓、晓。”
12
后来,经过他的热心提示,我才想起来。
高二那年暑假,我们一起去看了我偶像的演唱会,结束后,我非要冲上去要签名,当时人真的太多,鞋子都被挤掉了,还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只能单脚跳着回来。
顾言本来就对明星毫无兴趣,就是被我硬拉来了。
我还以为他看见我这样绝对会幸灾乐祸。
没想到,他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地蹲下,也是像这样背起了我。
这样想来,顾言好像对我也挺不赖的。
“迟晓晓,你打算怎么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他说话语气欠欠的,瞬间就打破了那些美好回忆的滤镜。
破坏气氛第一名。
我撇了撇嘴:“顾言,友情提示一下,你要不别说话了。”
“怎么?”
“就……挺破坏幻想的。”
“迟晓晓!”
“嗯,我的意思是,顾言,你不说话的时候,真的挺帅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是嘴巴快过脑子了。
结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见他轻笑了下,沉声道:
“嗯,你也挺好看的。”
那一瞬,我的心又起了涟漪。
13
我好像不对劲了。
是特别的不对劲。
我怀疑我的病加重了。
不然,我为什么现在连看到个跟顾言背影相似的人,手心都会紧张地冒汗。
我赶紧把这事告诉了我闺蜜。
结果,这妮子上一秒还沉浸在跟小奶狗的暧昧微信拉扯中,下一秒就凑过来,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说了句:“要不,你也亲我一下?”
我把她的脸推了推:“我把你当闺蜜,你把我当你鱼塘里的鱼啊?”
她当时把手机慢悠悠地反扣在桌上:“我这是在帮你解决问题。”
?
“去,给姐点杯喝的。”
她刚说完,我就非常狗腿地扫了桌上的二维码下了单。
这会儿奶茶店人也不算多,上得还挺快。
她一边搅着里面的珍珠,一边慢悠悠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让你亲我一下,看看你是不是非得再亲五下补齐了才能心里舒坦。”
“嗯?”
“简单来说,这个方法可以测试你到底是对顾言执着,非得亲他呢,还是说,换个人,你也同样执着。”
我听懂了,好像又没完全懂。
“晓晓,我怀疑你对他根本不是什么数字强迫症的事儿,你这是喜欢他,喜欢上他了啊。”
我看着闺蜜那杯搅得越来越浑的奶茶,心里也越来越乱。
14
自从听了闺蜜的话,这一天下来,做什么都有点心不在焉。
索性晚上一个人去了操场闲逛。
结果,隔着一道铁丝网,就看到里面围了一群人,操场中间还摆满了心形蜡烛。
一个身着白裙的女生手捧鲜花正站在爱心里面。
仔细一看,这不是上次跟顾言一起爬山见过的那朵娇花吗?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我刚准备移开眼,女生说话了。
“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周围人开始起哄了:“在一起,在一起。”
甚至,还有人举起手机拍起了视频。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可以。”
他说。
我愣住了。
正确来说,是傻了。
因为,这人,真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顾言。
15
我失恋了。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我这么短暂的暗恋了。
上午可能才明白点。
晚上就被人截胡了。
我这会儿抱着闺蜜在学校后面的酒吧里大哭,哭得鼻涕都冒泡泡的,真的,太难过了。
我没想到,原来顾言对我的杀伤力这么大。
大到闺蜜给我点了我最爱的薯条配炸鸡,我居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擦擦吧,看着怪恶心的。”闺蜜递给我一张纸,示意我把鼻涕撸干净。
我接过来,撸了撸:“你这个时候,还嫌弃我,你是不是人啊?”
“嗯,我不是人。”她回答得理直气壮,顺便把刚刚摆弄完的手机扣桌上了。
“说说吧,你到底在难过个什么劲儿?”她撑着头侧脸看我。
“我刚刚都说了,顾言他答应别人了。”
“然后呢?”
“然后?”我瞪大了眼睛看她,“还有什么然后?”
“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一听完,我又开始抽抽搭搭。
“行行行,我知道了。晓晓,说句三观特别不正的话,你要是真那么喜欢他,我就是掘地三尺,也帮你把他撬过来。
“不过,他到底有什么好啊?你不是说他从小就喜欢欺负你吗?”
我耸了耸鼻子:“我也不知道,他这人吧,说话特别欠,什么好话到他嘴里就变味了。而且做事也气人,有时候恨不得把捶翻在地上,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
“但是……”
闺蜜眼尾一挑:“但是?”
“但是,好像每次我最难堪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出现。”我把下巴放在桌上,有点破防。
“读书的时候有一次我考砸了,不敢拿回家签字,他就冒名帮我签了,还让我喊他爸爸……
“还有我嫌弃我妈做的饭盒不好吃,他抢去吃了,然后把自己的饭盒给了我,说什么他妈妈做个饭盒还搞拼花,娘们唧唧的……
“还有那次冬季运动会我来大姨妈弄到裤子上,我不仅没发现还傻不愣登到处跑,他说他怕热让我把他的大棉袄穿好,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大冬天穿个短袖。”
我越说心里越酸,越酸就越想哭,越哭就越止不住。
最后,直接把头埋进了臂弯里,一边哭一边心里止不住地唾弃自己。
迟晓晓,你总算想明白了。
“迟晓晓,你总算想明白了。”
哎?
是谁?
把我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我正准备寻找声源,一抬头,就跟俯身看过来的顾言四目相对。
我草?
我呆了。
心又“咚咚咚”,慌得不像话。
闺蜜倒是一脸淡定,对着他说:“你可算来了,赶紧把她带走,哭了一晚上,哭得我脑壳都疼了。”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他说。
16
“顾言,你拉拉扯扯的是要干什么?”
他把我从酒吧带出来后,就一直扯着我往学校里面走,一路上也不顾及别人的眼光。
好歹也是别人家的男朋友,成何体统?
“你放手,你这样就不怕你女朋友看到吗?你解释得清楚吗?”我有点生气了。
他停下来,探究的目光递了过来。
几秒后,他又轻笑了下:
“嗯,挺怕的,是要解释解释。”
什么玩意?
你拉着我出来,让我跟她解释解释?
神经病吧你?
还没等我喘口气去骂他,他又扯着我往前走。
然后,就在一栋女生宿舍楼下停了。
哇靠,不会真让我跟人解释解释吧?
“顾言,你是不是有病?”我冲他吼了句。
话音刚落,就看到晚上那个在操场表白的女生走了出来。
“你好,我是大一表演系的封雅。”她站在我面前,声音还是娇滴滴的。
“你好,我叫……”我有点囧。
“迟晓晓,我知道。”她笑着看我。
“哎?”
“顾言学长跟我哥是同学,他人很好,帮我完成了这次的表演作业。”
“表演作业?”我听得一头雾水。
“嗯,就今晚你在操场看到的那个表白,是演的。当时,视频拍完后,他就看到你了,追过去,但你人已经走了。后来他怕你误会,想让我帮他跟你解释一下。”
“嗯,谢谢,解释得挺清楚。所以,你,听清楚了吗?”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几乎是一瞬间,我的耳根就烧起来了,只能乖乖地“哦”了一声。
这时,娇花又开口了:“学长,我帮你解释了,你请我喝杯水吧,就在那边那个便利店买就行。”
顾言看了我一眼:“你还是喝之前那种对吗?今天冷,就买热的吧。”
我低低地“嗯”了声。
等他走远后,我听到封雅说:“其实,我喜欢顾言。”
17
“我对顾言一见钟情。
“那次,我让我哥约他去爬山,后来在山脚下又让他装肚子痛去上厕所,这才让我和顾言有了一次独处的机会。不过,他一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话也特别少,整个人看上去冷冷淡淡的。直到你闺蜜说你联系不上,他直接慌了神,二话没说就把我丢在山上,自己去找你了。后来,我不死心,又借着表演作业的机会找他搭戏,他估计是愧疚上次把我丢山上的事就答应了。视频拍完后,我表白了。”
说到这里,封雅耸了耸肩:“被拒了。”
“其实,我不意外。”她苦笑了下,“但我就是想试试。”
“我知道有些男生,即使不喜欢,但也喜欢吊着对方,毕竟谁会嫌自己的追求者多呢。
“但他这人真是太直球了。他跟我说,他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叫我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因为,他很确信,这辈子,他都不会变。”
18
顾言回来的时候,我正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面踩影子玩。
他把水递给我:“封雅刚刚给我发信息,说她不等了,让我们先走。”
我接过水,轻“嗯”了声。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他走在前面。
我跟在他后面。
心情就还挺复杂的。
他好像跟小时候一样,又跟小时候不太一样。
他真的高了好多,也真的,好看了更多。
但看着地上我和他重合的影子,我又莫名心动了一下。
真没出息啊,迟晓晓。
突然,他转过身。
我一个没注意就撞到他怀里了。
还撞了个满怀。
他没动,我也没躲。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扑了我一鼻。
我的眼睛只敢看着他清秀的喉结。
过了一会儿。
“顾言。”我说。
“嗯。”
“你介意……跟熟人谈恋爱吗?”我掐着手指,轻轻问了句。
他没回答。
我的心七上八下。
几秒后。
他慢悠悠地说道:“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神情黯然。
他突然俯下身,鼻尖抵着我的。
我不敢乱动,屏住呼吸。
“不过,我又不是兔子。”他轻笑着补充。
我的心里瞬时炸开了一地的烟花,眨眨眼睛:“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五下了吗?”
他眯起眼睛看我:
“你之前不是说,女朋友就可以了吗?”
他用食指轻点了下我额头,柔声道:“迟晓晓,我跟你确定关系超过一分钟了吗?你这么猴急。”
“那一下也不可以吗?”我无辜状看他。
“我说不行,你就不亲了吗?”
我瘪瘪嘴。
他好笑地说道:“迟晓晓,你委屈什么,我也没拒绝你吧?”
语气是难得的温柔。
我的眼睛又亮了。
“不过,这事,得男生主动,你懂吗?”
说完,他轻扣住我的脑袋,一把揽住我的腰,慢慢低下头。
他的唇落下来,轻柔地厮磨,很青涩却很缠绵。
亲了好一会儿,我听到他含糊地说:“迟晓晓,接吻要专心,你在那儿嘟嘟囔囔数什么呢?”
说完,他还不满地轻咬了下我的唇。
“嘶,顾言,你是狗吗?”
他没打算放过我,继续加深这个吻。
“嗯,不想当人了。”
……
(正文完)
番外
大四的那个学期,顾爸爸为了顾言实习方便,直接在实习单位附近给他买了套房。
交房的那天,我真的是被馋得直流口水。
房子是大平层,地段又在市中心,装修还是我最喜欢的后现代北欧风。
我看着客厅里的水晶灯两眼直放光。
顾言突然凑近,附在我耳边轻轻问了句:“想要?”
我当时一定是被钞能力迷花了眼,居然“嗯”了一声。
结果,第二天,他就把我宿舍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清进了他的车,送进了他的房。
我感觉我被骗了。
我要找他谈谈。
当晚,我就站在他的卧室门口,“哒哒”地开始敲门。
“顾言,我有话说。”
很快,门就开了。
他应该是刚刚洗完澡,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水珠顺着他冷峻清瘦的脸颊骨碌碌往下滑。
简直都要滑进我的心里了。
真的,女娲,你简直不要太偏心。
他穿着灰色丝质睡衣,抱臂斜倚在门边:“有事?”
“嗯,没了。”我看得口干舌燥。
“迟晓晓,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来敲我房门,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他好笑地问。
我无所谓地摆摆手:“又不是没睡过。”
主要是跟他谈恋爱这么久,顾言一直都中规中矩,就连出去旅个游睡在一张床上,他都恨不得在中间画个三八线。
所以,想到这儿,我就安慰自己,嗯,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索性,哼着歌又回头开始整理行李。
住过来的第一天,确实,无事发生。
住过来的第二天,我们依旧很和谐,白天各自去实习,晚上回来抱在一起谈天说地。
住过来的第二十天,我发现了一件事。
那晚,我走进书房的时候,顾言正坐在桌前看书。我抽掉他的书,跨坐在他身上。
“顾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把自己的金丝框眼镜放在我身后的桌上,两手闲散地揽着我:“说说,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额……
我感觉你抢了我的台词。
“我今天白天不是跟你打电话说,要借用下你的电脑吗?”
“然后呢?”
“我看了你的 safi 浏览记录。”
他轻笑了下:“你都看到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勾住他的脖领,认真地看着他。
“你有数字强迫症这事?”
“嗯。”我点头。
“很早吧?”他想了一下,“小学?或者更早,我记不清了。那时候我不知道这玩意叫什么数字强迫症,就觉得你好像特别热衷于在『6』这个数字上涂涂画画,是写了又擦,擦了又写,连锁个门都要反复推 6 次。”
我脸红了下,有点不好意思:“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迟晓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后来,我有次无意中听到了你妈妈因为这事还带你去看了医生,我才知道的。不过, 这些年, 我看你一直控制得都还可以,就没提过,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 那次吵架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妈觉得我这种畸形的行为活脱脱地像个神经病,很丢人。
但这事, 好像, 在顾言眼里, 反倒不是什么大事。
“我查这些东西, 只是想多了解了解, 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顾言,你怎么这么好?”我“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 我看到他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领。
谁能想到人前禁欲系天花板的顾言人后就是个纯情小娇夫, 亲一下都红成这样。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他有点不服气。
我不说话, 只是在他唇上又一亲。
“迟晓晓,你……”
“顾言, 你也知道的, 我有数字强迫症,不亲完 6 下,是不行的。”我抱着他劲瘦的腰,又不知死活地连亲了三下。
我感觉他呼吸有点乱了。
我正准备撤,他双手撑着我背后的桌面,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在我耳边说:“还有一下,不亲了吗?”
我被热气烫了耳朵,下意识地躲了下:“不亲了,我现在病好了。”
“哦。”他顺势又在我耳廓上亲了下,“躲什么?”然后,就顺着耳廓一路向下亲, “病好了, 嗯?”
我被亲得酥麻感直往耳蜗里钻, 心里一阵一阵发紧:“顾言, 你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他把自己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 露出白皙的脖子和锁骨,我看得莫名燥热,像着了火一样。
“嗯, 之前觉得你年龄小,怕对你不好。”
他沿着我的脖子一路亲到了嘴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缱绻绵长。
“但,你现在已经快二十二岁了。”他接着说。
我被亲得根本顾不得其他,只是“嗯?”了一声。
“已经超过法定结婚年龄两年了。”
他抬眼, 用拇指在我唇上轻轻一蹭,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所以, 毕了业就结婚,行吗?”
“嗯。”
那一晚,他一直在我耳边说:“迟晓晓, 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