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攻略不下的女主
第 10 节 攻略不下的女主
我频繁地梦到新来的转校生。
梦里我们亲密无间。
梦境影响了我对他的感觉,他知道后半开玩笑对我说:“兴许我们是前世有缘,今生来续。”
我没有笑。
因为在梦到他之前,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1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梦里多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颀长的身体,清冷的身姿。
他对我说话的声音总是温和含笑,握着我的手暖暖的,仿佛永远也不会放开。
我与他夜夜梦里相见,牵手走在街头巷尾,跟他看了好多次的月落日升。
太阳升起,他就不见了。
夜夜如此,醒来我盯着手掌出神,总感觉失去了什么,心里空荡荡的。
白天我并不怎么想起他,总是在寂静的夜晚,他闯进我的脑海里,仿佛如期而至一样进入我的梦境,没有一晚缺席。
他的面容好像隔着水雾,我怎么也看不清。
直到高三开学,我坐在座位上刷练习,班主任带进来一个穿着黑白校服的男生。
男生留着松软的短发,刘海乖顺地搭在眉上,微抿的唇角向上扬起,天生微笑一般,他只是在那里站着,温和无害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家好,我叫沈一舟。”
他清浅的声音落下,一如他外表给人的感觉。
伴随着水笔咕噜噜在地上滚远的声音。
我怔在座位上,愣愣地看着他。
他闻声看向我,对我眉眼弯弯。
好像……
2
声音好像。
也只是声音。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世界之大,难免有相似的人,也难免会有一些恍惚的错觉。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
我弯腰捡笔,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最终在我身边站停。
班主任说:“叶淼身后空着,坐她那边吧。”
她指了方向,所以沈一舟来到了我的身前,替我捡起了笔,放到了我的桌上。
他小声地跟我打招呼:“你好啊,前桌。”
更像了,这样低声含笑的絮语,我每晚都能听见。
心脏微微收紧,我礼貌性地回以一个笑。
他的眸中有诧异闪过。
我不明白他在惊讶什么,他也没有解释,短暂的招呼之后,他坐到了我后面的座位上。
3
晚上我又做梦了。
梦里朦胧的水雾好像透进了一点光,眼前人似乎清晰了一点。
我隐隐约约看见了梦中人上翘的唇角跟鼻侧的小痣。
我跟他看着日出,他的身影隐没在光里,声音近乎叹息:
“好想见到你啊,你会认出我吗?”
原本醒来后的这一天我会把梦境渐渐淡忘,但这句话却好像刻在了我的脑子里一样,一整天都在回响。
我在转身传作业时偷偷打量,沈一舟接本子的手节骨分明,不经意碰在一起的指尖是暖的。
他拿过本子对我微微一笑,我如同被火焰灼伤瞬间收回目光。
沈一舟的鼻侧也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
4
梦里的雾气一夜比一夜稀薄。
我一向第一个到学校,沈一舟转校过来之后,我到达班级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座位后刷题的身影。
他很入神,好像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他旁边的窗子上有薄雾向下滑着水痕,初升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
如梦似幻。
我的脚步不由得放轻,分不清自己是不想惊扰他,还是不想惊扰这个梦。
电光石火之间,我顿在了原地,沈一舟也发现了我的存在,对我笑着招手。
“早上好,又是我们两个来得最早哎。”
我勉强对他扯出一个笑容,坐回座位平复自己的心跳。
这是现实,不是梦境。
刚刚那一瞬间我竟然下意识当成了一场梦。
把沈一舟当成了我的梦中人。
入秋已久,天气转凉,我却生生出了一身的汗。
“叶淼。”
肩膀被人戳了戳,我转头过去,沈一舟目光担忧地看着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说着,他抬起手,越过桌子,向我的脸颊而来。
在他将要触碰到的刹那,我才堪堪回神躲开。
他的手悬在空中,慢慢收了回去:“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我摇了摇头:“没事。”
他微微抿唇,脸上自带的笑意多了几分黯然:“我送你去医务室吧,突然降温,班上好多人都生病了,你别不是被传染了。”
我不想以现在这个混沌的状态面对他,转身拿起书包。
“我去跟老师请假。”
高三缺课不是明智之举,但我现在太混乱了。
为什么梦里的人会出现在现实?
抑或是现实的人为什么会在我还没见过他的时候出现在我的梦里?
随着梦的逐渐清晰,梦中人的面纱被掀起。
他长着一张跟沈一舟一模一样的脸。
5
“38 摄氏度……”
真生病了。
我看着体温计,翻出退烧药吃了一片,药效逐渐发挥作用,我变得困倦,回到床上睡觉。
梦中人又出现了。
梦境里我躺在床上,他眼含关切,细致又温柔地给我贴上退烧贴。
他的声音朦朦胧胧,好像隔着一层屏障,我听不真切:
“天冷了还不多穿点衣服?
“傻乎乎的,只知道学习吗?”
细细碎碎的絮叨,带着关心的责备,一言一语都像是最亲近的人才会说的。
我看着沈一舟的脸,听着他的话,忽然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我的眼睛湿润了。
“嗯?怎么哭了?”
这一声仿佛响在耳畔,无比真实。
真实到把我从梦中唤醒,在这一声之后,我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眼前清俊的人微微皱眉,我的眼尾有软软的触感。
是他在替我擦拭眼泪。
“做噩梦了?”
6
看着眼前人,我呆愣了许久,心却开始狂跳,心跳声震耳欲聋。
江眠看着我,皱起的眉头松开,没忍住似的笑出来,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
“怎么傻了?不认识我了?”
我不由自主地抓紧被子,坐了起来,他把枕头竖在我的身后。
我低头用手指梳理自己的头发,不自然地问:“你怎么来了?”
江眠给我递了杯水,喝起来正好是温的。
“学校让我回来做讲座,我没看见你,杨老师说你生病请假了,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按门铃没有反应,怕你病晕在家里。”
我拿起床头的手机,消息栏里多了他好几条消息。
我的嘴角慢慢翘起。
额头骤然间多了温凉的触感,他松了一口气:“退烧了。”
接着脑门疼了一下,江眠弹了我个板栗,像一个无奈的老父亲叹息:“还把钥匙藏在地毯底下。”
我喝完了水,清清嗓子还嘴:“给你你又不要。”
他看起来又想弹我一下,被我慢慢躲开,他也只是吓唬我。
“你一个女生,随便把钥匙给异性,能不能谨慎一点啊小祖宗?”
“你又不是别的异性,你是江眠。”
江眠的神情怔忪了一下,看着我的目光微微失神,随后垂下了眼睛,不再与我对视。
“我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异性,淼淼。”
他又说这种见外的话,好像要拉远我跟他的关系。
“怎么,又把我当姐姐了?”他的神情有几分怪异,“总不能把我当成妈了吧?”
江眠的面相很柔和,我第一次见他时,他还留着长发。高考完他把长发剪了他一并捐出去,给那些没有头发的病人做假发。
我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7
我妈妈是个不受拘束的人,她的一切选择都遵从心里的想法。
比如发现爸爸出轨之后跟他离婚,毫不拖泥带水,分走了爸爸一半财产包括这套房子。
妈妈的世界充实又丰富,不多一个我。
初中开始我就习惯了妈妈到处旅游的日子,家中只有我一个人,我习惯了独来独往。
江眠搬到我家隔壁的时间,就是我不再是一个人的开始。
我一直记得那天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散着长发,围着黑围巾,长得很漂亮的“姐姐”,他的手里拿着果盘,说话的声音却是意外的清朗:
“你好小妹妹,我家刚搬过来,搬东西可能会有些吵,不好意思了。”
我当这个姐姐很中性,很温柔又有些酷,矛盾又和谐,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好,所以我在胃疼得要死的时候选择跟他求助。
我上救护车,他坐在我身边,我满头冷汗,思绪混沌,看着身边长发披散、神情紧张的人,迷迷糊糊喊了妈妈。
又是把他当成女孩,又是喊了他妈妈,被他笑话好几年。
也是这插曲,我跟他越来越熟,关系越来越好,他高二,我初二,现在我高三,他大三。
他很优秀,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我已经开始追逐起他的脚步。
他很好,我也要很好很好。
8
江眠能在这边待三天,明天正好是周六。
他进厨房,说要给我大展身手。
我捧着热水跟在他身后打转,门铃忽然响了。
我放下水杯,心情很好地去打开门。
沈一舟站在门外,对我招了招手:“叶淼,杨老师问有没有人能给你送作业,我发现我家离你家很近,就顺路过来了,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我望着他的脸,一阵恍惚,仿佛再次置身梦境。
仿佛,我跟沈一舟牵手拥抱也是再自然正常不过的事。
仿佛,我喜欢他。
我晃了晃脑袋,笑意不知不觉间散去,我侧开身,让他进来:“好多了,麻烦你了。”
沈一舟进门,江眠从厨房里出来,腰间系着滑稽的笑脸围裙,与沈一舟打了个照面。
江眠轻轻一笑:“我今天在学校见过你,你是淼淼的同学吧。”
沈一舟面露讶异:“今天讲座的学长,原来你是叶淼的哥哥。”
我眼见着江眠的神情僵硬起来。
我开口否认:“他不是我哥哥。”
9
沈一舟不解似的蹙了蹙眉,我没有为他解惑,请他坐在沙发上。
外面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天要倾覆下来似的暗。
江眠去关窗,回来说:“下大雨了。”
沈一舟把我的试卷作业都摆在茶几上,闻言看向窗外。
语调惆怅:“啊……”
厨房还烧着火,江眠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跟你同学说话吧。”
他又看向沈一舟:“不然留下来一起吃顿饭?等雨停了再走。”
沈一舟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那就麻烦了。”
江眠回厨房,沈一舟坐在我身边,并不见局促,细细跟我讲起来我今天缺课的内容。
我的心思却并不在书本上,而是盯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鼻边的小痣。
沈一舟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却越来越红,最后停下,无奈地看向我。
“叶淼,你这么盯着我,我没办法集中精神。”
我眨了眨眼,指甲嵌入我的掌心,带给我些许痛感。
“沈一舟,你会做梦吗?”
他明显怔住,眼神中有点慌乱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你也梦到了?”
我的心骤然跳起来。
他的脸上渐渐漫开笑容,半开玩笑似的,声音不小:“这么巧?兴许我们是前世有缘,今生来续。”
我笑不出来。
我很明白地知道,我早就有喜欢的人。
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江眠两手撑在我身后的沙发椅背上,垂着眼眸看着我,目光沉沉,又像一瞬间的错觉,他抬眼看向沈一舟,温和而疏离地笑着。
“吃饭吧,现在天黑得早,同学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
10
江眠很擅长做菜,他做的菜很好吃。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跟碗碟碰撞的声音。
江眠跟沈一舟坐在我的两侧,一侧是现实,一侧是梦境。
沈一舟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也许是继续讨论两人那奇怪的梦。
他几次看我,又都在注意到江眠后把话语咽了回去。
我没有主动开口,我不想在江眠面前,跟其他男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吃完饭雨停了,我跟江眠送沈一舟出门,沈一舟出门前偏头对我说话:“那周一见了。”
声音轻柔,就像每个梦里他对我说下次见。
现在不是在梦里,我的心头却颤了一下,一片熨帖。
沈一舟走后,江眠没有回客厅,而是站在门口问我:“你跟这个男同学关系很好吗?”
“他是这学期转来的,坐我后面,我跟他就说过几句话。”
江眠点了点头,好像松了口气,声音很低:“哦,差点以为你早恋了。”
我瞬间看向他,他对我笑了一下:“我也回家了,有需要就打我电话。”
他出了门,又不放心地补充:“这时候可关键了,别早恋分心啊。”
我说他是老妈子,乱操心。
他听完笑笑,也不生气,拖长了声音回应我:“好,知道你有主见。”
他开了隔壁的门,关门之前对我挥了挥手。
两扇门关上,我靠在门后,抚上自己的心口,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讨厌这种感觉。
莫名其妙地被莫名其妙的梦境影响,影响我对现实的判断。
不至于恨屋及乌讨厌沈一舟,但越是见到他心绪浮动,我越是想挣脱这种感受。
我清醒地确定,我喜欢的人是江眠。
并不会因为梦的影响而有什么改变。
11
周六周日我过得很开心,其实也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两天的生活基本是我在房间写作业背书,江眠在客厅里搞他的东西,交流也没有多少。
外面在下雨刮风,我跟他待在安静的屋内,只有书页跟笔尖的声音,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到了饭点他就去做饭,周日晚上他带我去吃了火锅,喝了奶茶。
我私心里想,在路人眼中的我们是不是就是一对情侣?
回家的时候天空下着小雨,火锅店离小区不远,江眠撑着伞跟我慢慢往回走。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是他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又要好久不能见面。
为什么我跟他之间要差三年呢?
我不由得转头,想要偷偷看他,却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
我有被抓包的心虚,移开了视线。
身旁响起了一声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秋风微凉,我的脸却灼烧起来:“自恋。”
江眠笑个没完,我在伞底下待不住,加快脚步向前走。
胳膊上的一股大力把我拉回来,伞面撑在我的头顶。
“才退烧多久,又病了怎么办?我又不在你身边,谁照顾你?”
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顺口回答:“你不在的时候我也好好的啊,不用担心。”
江眠忽然安静了,我停下动作,抬头去看他。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意味不明地嘟囔:“小没良心的。”
突然骂我。
我想还嘴回去,又想想江眠难得无理取闹,我不跟他计较。
只回了他一声不服气的“嘁”。
进到楼里,我打开走廊的灯,江眠在门口甩伞上的水,我看到他右肩衣服深了许多。
心头被软软地击中了一下。
此刻我好想问问江眠,我对他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只是被他照顾的妹妹吧?
可话到嘴边,胆怯又涌了上来,我贪恋这样的相处,想要更进一步,却唯恐将那层屏障打破之后,一切不复存在。
12
梦里的沈一舟似乎很伤心,他看向我的眼神被一层悲伤笼罩。
他问我:“那是你喜欢的人吗?”
我想说是的,可好像被困在了身体里。
身体成了一个笼,我能感知到身体的存在,却控制不了它。
我感觉到在听到沈一舟问话之后的心痛,那个“是”在口齿间辗转,真正说出来的却是“我喜欢你。”
我几乎是被惊醒,醒后心有余悸,给自己倒水的手抖个不停。
为什么会这样?
我好像陷入了魔障。
周一,阴了三天的天终于见晴,江眠跟我一同出门,他去车站,我去学校。
我没有睡好,憔悴可见。
在分别时,江眠再三叮嘱我:“专心学习,其他乱七八糟的等你高考完再说。”
有的时候江眠挺唠叨的。
但我不厌其烦地点头,他目送我进了学校。
班级里,沈一舟依旧是第一个到的人,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刷题,应该是有不理解的地方,迟迟没有动笔。
我走过去,声音惊动了他,他一如既往地跟我打招呼:“早。”
我才发现他的眼底也有一圈青黑。
他今天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我在他前面坐下,收拾好了作业跟试卷。
沈一舟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我们……能谈谈吗?关于那些梦。”
我的后背僵住,一时没有回话。
因为我从心底里抗拒让那些梦影响我的现实生活。
“巧合吧,只是梦而已。”
我连头都没有回,听到沈一舟叹息似的呓语:“你觉得只是梦吗?”
他很低落,我也没由来地难过,好像梦里少年被忧愁笼罩的眼睛又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转过身,看着他说:“你上周五在我家看见的那个学长,你还记得吗?”
我一字一顿,说给他听,说给梦中人听,说给我自己听。
“他是我喜欢的人。”
沈一舟的目光黯淡下来:“受影响的只有我一个啊。”
13
那一天我跟他说开了,晚上却越梦越深。
我进入一层梦境,梦里是他,再进入一层梦境,还是他。
各种各样的沈一舟,梦中人已经不再隐藏身份,他叫我叶淼,我叫他沈一舟。
梦中无法控制,感情无法控制,身体无法控制,渐渐地想法也不再受控制。
他牵动着我的情绪,感情似乎都要从梦里溢出来了。
醒来后在空荡的房间久久地陷入空虚。
我企图自救似的拿出手机,翻到江眠,打字的手指因为心绪的不定而在颤抖。
在按下发送的前一秒,我猛然惊醒,将那四个字一个一个删除,又记录到备忘录上。
我抱膝坐在床头,把脸埋在臂弯里,喃喃自语:“撞邪了……”
我分明喜欢了江眠那么久。
白日我伪装平静,跟沈一舟相安无事,在一个午后,我路过操场被飞来的足球砸到,沈一舟第一个冲到我身边,脸上的紧张担忧让所有人都看出了猫腻。
他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扶着我的肩膀:“怎么样,很疼吗?我送你去医务室。”
我推开他,后退了半步,克制着自己想要靠近的欲望。
“我没事。”
踢足球的那个同学跑过来跟我道歉,沈一舟看向他冷冽的目光让他愣在原地,随后更加诚恳地道歉。
我连说了好几句没事,快步走出聚在这里的人群,身后有追来的脚步声。
沈一舟追上来:“叶淼。”
我几乎快要停下回应他,就像是在梦中那样等他来到我身边。
我的脚步越加快速,他拉住了我的胳膊,我不得不停下。
“你不要躲着我。”
路上还有来往的同学,沈一舟的这句话无疑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我匆匆抽回手。
沈一舟抿了抿唇,放低了声音:“我有话跟你说,我们聊聊好吗?”
14
我受到梦的困扰,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快要割裂自己。
备忘录上越来越多行“我喜欢的人是江眠”。
可是在学校里,我会无意识地去关注沈一舟,好像想到江眠的时候越来越少。
梦里总是见到沈一舟,在学校里也总是见到他。
他的存在好像快把江眠从我的生活里剔除了。
我总觉得这非我本愿,可心意却好像在摇摆偏移。
我又一次在备忘录上写“我喜欢的人是江眠”。
沈一舟拿着饮料过来了。
放学人走得差不多后,我们就在校外的甜品店坐下。
我看着对面的他:“你想聊什么?”
沈一舟看着我:“你跟那个学长已经在一起了吗?”
我没有想到他第一个问题会问这个。
“还没有,对吗?”
他松了一口气:“那我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不是吗?”
我打断他的话:“就因为那些梦?”
沈一舟的眸光闪烁:“如果我说不是呢?
“梦是假的,可喜欢是真的,你真的不能,给我一点机会吗?”
他的声音逐渐微弱,眸中碎光点点。
我错开了他的眼睛,手指掐着掌心以求冷静。
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把心软跟冲动压制下去,认真地看着他。
“沈一舟,你不会觉得奇怪吗?这么久以来的奇怪梦境已经干扰到了我们的正常生活。”
“我不觉得是被干扰。”
他的回答坚定,双眼定定地看着我。
我有一时语塞:“你……理智一点。”
看来,从沈一舟这里得不到解决办法,我不想再说下去了,站起来看着外面的黑夜。
“你也早点回家吧。”
我裹好围巾,到公交站台上车,车厢里没有开灯,外面五颜六色的光投射进车窗,我好像进了光怪陆离的世界里,触不到现实的地。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我看着联系人,接通了电话,无力地说:“妈妈,我好像有病。”
要不然……去驱个邪?
15
我在怀疑我是不是得了人格分裂。
潜藏的人格守在梦里,在夜晚悄无声息地出没,也在白天寻找时机彻底将我取代。
把喜欢江眠的叶淼消解,换成梦里那个跟沈一舟恋爱的叶淼。
可我又觉得喜欢沈一舟的人也是我。
我体质比较弱,同学里又有生病的,为了预防,我天天戴着口罩上课。
水杯里总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倒满温水,课桌洞里也被人放上了防治流感的药。
冬天天黑得早,我穿着厚重的棉服背着书包往家里走。
迎面走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我往墙边靠,那个人看到了我,嘴里说着:“这么晚了才放学啊,小丫头走夜路不安全,叔叔送你回去。”
这时候路灯挺亮,不时有路人经过,我倒是没有多害怕。
我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加快脚步往前走。
那个醉汉啧了一声,咕哝了几句我没听清的话,摇摇晃晃向我走过来。
身侧多了一个人,把身边的空荡填满,也瞬间带来了安全感。
“不麻烦叔叔了,我送她回去就好。”
沈一舟的个子很高,我抬头看他,看清他灯光下的脸。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像是不出所料的愉悦,也有不满足的怅然若失。
醉汉看见沈一舟又嘟囔着走了,沈一舟看着他走远,这才转头对我说:“以后一起走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安全。”
他把他的书包带子给我,在我不解地看过去后,他说:“要是害怕就牵着。”
他望着我的眼神藏着喜欢。
我在最后一刻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伸出手,勉强地回应他:“不用了,谢谢。”
沈一舟的眼睛一瞬间黯下去,我忽视着心软的感觉,跟他保持着疏离。
我总觉得不能再靠他太近了,如果离得太近,后面的事会走向我现在不想看到的局面。
16
晚上我收到了江眠的消息,跟我说最近流感高发,让我注意身体,还跟我说,他马上放假,就要回来了。
最后一句他说:“看来你最近学习很用心,都没怎么给我发消息,等我回去带你去吃火锅。”
我看着消息界面,心口忽然一顿一顿地疼。
我跟江眠不是每天都聊天,他要我专心学习,不怎么来打扰我,往常是我有事没事跟他分享日常,他会在回复我之后像个操心的爹妈赶着我去学习,去睡觉,说高中生的睡眠很重要。
我往上翻了翻记录,对话框由简短稀疏到曾经的密集。
他关心着我的一点一滴。
我还记得给他发那些消息时满心的欢喜。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第二天晨读,班主任把我叫到教室外面,沈一舟也被叫出来。
杨老师拿着他的保温杯,先是照常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学习都还不错,越是到后面越不能掉以轻心,高考临门一脚踹歪的人大有人在。”
我的心沉下去,沈一舟很淡定,他对杨老师说:“老师,我跟叶淼都是有分寸的人,您放心。”
杨老师看着我欲言又止,好像要说什么,看了沈一舟一眼,挥挥手让我们回到班里。
他是以为我跟沈一舟有早恋的苗头,还把我们的座位调开。
距离远了挺好的,这样能让我的头脑冷静冷静,专注学习的时候能让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可以让我进入到另一个安静的世界。
可是班里同学跟老师的异样眼神制止不了,我知道同学私底下已经在偷偷聊我跟沈一舟。
当成枯燥学习生活中的一点趣事。有时我在她们身后走路,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有人跟沈一舟表白,当时沈一舟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叶淼,这还不明显?”
“男生都直说了沈一舟喜欢叶淼。”
有关系好的女生问过我喜不喜欢他。
我讨厌这样把我跟沈一舟放在一起谈,每天近乎给自己洗脑一样写着有关江眠的备忘录。
晚上的梦却越发放肆。
我梦到了高考之后的聚会狂欢,刚刚结束高中生身份的人喝起了酒。
同学们把压抑许久的情绪此刻淋漓尽致地挥发,他们把我跟沈一舟推到一起,说着这一年他们对我们的关注。
梦里的我沉默羞耻地默认,沈一舟含笑的眼神不曾从我的身上挪开。
伴随着起哄声,沈一舟慢慢垂眸向我倾身。
眼见着沈一舟要吻上我,羞涩好像潮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里冒出无限的反感与惊慌,我只想要挣脱逃开。
激烈的情绪让我从梦中惊醒,我喘息着,想到沈一舟逐渐靠近的脸,有了反胃的冲动,甚至来不及开灯,我摸黑跑进卫生间,被放在卫生间门口的拖把绊倒,脚踝尖锐的疼痛刺激了我的大脑。
我剧烈地喘息,混沌了多日,此刻思维清晰无比,我不喜欢他。
我绝对是不喜欢沈一舟的。
17
妈妈在我给她打了那个电话之后就回了家,陪我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是正常的,可能是学习太焦虑。
之后她就没有再出去,留在家里陪我,此时卫生间的动静把她惊醒。
她开车送我进医院,向老师请了半天假。
而我在反反复复地回忆体会那一刻清醒的感受。
我笃定那时我的反应才是真实的反应。
中午我回了学校,妈妈扶着我进了教室,跟老师说我脚扭伤,让同学照顾我一下。
我回到座位,刚刚才坐下,忽然听到了沈一舟的声音:
“梦境通道怎么不管用了?你是不是出故障了?”
我怔了一下,向他看过去,他同样也看着我,在视线交汇的刹那,他的眸光闪烁怔然。
他没有张嘴,他在跟谁说话?
又一道声音响起,是机械冰冷的电子音:
“在进入攻略之前已经提醒过宿主,叶淼评级为最难攻略女主,女主心性坚韧,攻略途中会出现很多不可抗力。
“是宿主本人急于达成一百绩点,选择攻略叶淼。”
未知的声音。
我佯装平静,对他点了点头,沈一舟对我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着急,叶淼跟江眠的下一阶段故事在大学,还有时间。”
懒洋洋的语调好像在表达胜券在握,跟他平日里的性格大相径庭。
“友情提醒宿主,您的攻略进度只有百分之六十,昨夜掉到了百分之三十,还有向下的趋势。”
沈一舟没有回答。
那道电子音又说:“请宿主抓紧时机,江眠此时是在等叶淼长大,等到高考结束他就会表明心意,您的成功概率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渺小。”
我的心头一跳。
沈一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声音也带上了浮躁:“着急也没有,像叶淼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缺爱女主,一般来说要陪她很久……我有经验,你最好快点检查一下梦境通道是怎么回事,时间有限,梦境催眠不能少。”
我的指尖用力,笔尖划破了纸张。
原来是这样。
他哪里来的自信,短短半年就可以抵得上江眠跟我五年的陪伴。
我垂眸看着练习册,心思却飘了起来,嘴角上翘。
原来江眠在等我。
18
有的时候我觉得世界很奇妙,想了很久的愿望在某一刻实现。
想见的人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放学时,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想要等到放学最大的人潮离开,再拖着脚蹦跶着走。
沈一舟走到我的桌边,向我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像是热烈清澈的少年。
“我扶你吧。”
现在我看着他的眼睛,已经不会再受任何干扰。
“淼淼。”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绕开沈一舟的阻挡看过去,江眠笑着向我走过来。
班里还没离开的同学认出了江眠,小声地叫他学长,他一边回应一边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把我的书包接过去,挂到了他的身前。
“你怎么来了?”
我就只看得见他了。
“我今天回家了啊,正好碰见阿姨来接你,说你脚受伤了,我就替阿姨过来了。”
他跟沈一舟打了个招呼,然后在我跟前蹲下。
“来吧,背你出去,车在校门外,开不进来。”
我抿着嘴角,尽量不笑得太显眼,在沈一舟的注视下,我趴上了江眠的背。
他把我稳稳地背起来,问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耳边是他的声音,也有那道冰冷的电子音:
“宿主,刚刚女主对您的好感度降为 0,为激励您积极攻略,系统收回您的梦境通道,请宿主努力。”
我没有回头,胳膊钩住江眠的脖子,他的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外走。
我看着他露在围巾外面的耳朵一点一点变红。
我说:“外面挺冷的,把你的耳朵都冻红了。”
江眠轻轻咳了一声:“是挺冷的。”
19
我不知道沈一舟经历了什么,再次看到他,他看起来憔悴许多,眉宇间多了似有若无的戾气。
变得不像是一开始的他。
江眠回来之后就一直是他接送我上下学,他说坐车里暖和,送完我他再回去补觉。
少了路上的接触,沈一舟显然急躁了许多,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没有那种情绪的干扰,对他疏远而客气。
在我高考结束前,我不能因为他出现差错,还有人在前面等我。
他好像觉得他为我付出了很多,并因此自苦,常常隐忍又悲伤地望着我。
少不得被人看见,我又被班主任叫去了一趟。
沈一舟也在那里,杨老师说他不管我们发生了什么,这个阶段一定要收心。
这回是我说:“老师,我们有分寸的。”
沈一舟只是静默无言地看着我。
出了办公室,他在楼梯拐角问我,像是忍受许久之后的委屈质问:“你没有一点感觉吗?”
我回头看他:“沈一舟,梦已经结束了,你也该醒醒了。”
他没有犹豫地说:“梦已经结束了,可我醒不了,江眠可以,我就没有一点可能?”
我禁不住问:“你配吗?”
此刻,他嘴上问着他有没有可能。
另一边却在跟系统求情,让他重新入我的梦。
他说的是追求,是喜欢,用的却是阴谋诡计。
沈一舟好像被我不留情的疑惑问愣了,呆怔许久。
电子音跳出来说:“提醒宿主,女主当前对您好感度为负,若此次您攻略失败,绩点将全部清零,进入惩罚世界。”
沈一舟明显慌乱起来,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叶淼,你为什么讨厌我,我对你不好吗?”
他力气好大,隔着棉服的袖子都把我抓得很疼。
他怎么样才算失败?
“江眠可以做到的,我也能,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他的眼周已经红了。
我挣脱不开,皱紧了眉头:“江眠不会这么用力地抓着我。”
沈一舟立刻松开了手,无措地向我道歉:“我……对不起。”
我扯了扯袖子,转身走上楼梯。
他莫名其妙来干扰我的生活,让我一度陷入痛苦,甚至以为自己有病。
我没必要为他的不幸买单。
20
不知道江眠听到了什么风声,他最近的表现有点怪。
我看他在校门口跟杨老师嘀嘀咕咕很久,在我到了他们身边之后又默契地缄默不言。
相互道别之后,我坐上他的副驾驶。
江眠却没有开车,手搭在方向盘上,几次看向我。
我:“问。”
他清了清嗓子:“听说,你最近跟那个男生走得挺近……我的意思是,杨老师让我劝劝你收心,这时候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问:“只是为了杨老师才劝我?”
江眠哑然。
我低哼一声:“开车吧,我没有那么多想法,一门心思学习呢。”
他“哦”了一声,车子慢慢行驶,过了一个红绿灯,他又问:“真的对他没别的心思?”
江眠也挺逗的。
我压了压嘴角,平静地回:“你猜啊。”
我看着江眠抿了抿唇,目光直视前方,却怎么看怎么感觉不爽。
他这么喜欢等就让他等着吧。
反正离高考也不远了。
这学期结束,我考得还不错,外面太冷,我只喜欢在家里待着。
江眠会过来串门,我不学习的时候就跟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游戏。
他说偶尔的放松也很重要。
我过得挺舒心的,如果没有再次梦到沈一舟就好了。
梦里的他与我隔着水潭,月色倒映得潭水很亮,沈一舟看我的眼神充满难过与脆弱。
他问我:“你不想见我吗?”
我以为这次会跟之前一样,但或许是再次被愚弄的心情过于愤怒,我竟然可以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是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心里没点数吗?”
21
沈一舟怔了怔,眼中的伤感褪去。
我听到他在问系统:“她知道了?”
电子音回答:“超出权限范围。”
沈一舟的脸上闪过嫌弃,在看向我时又变为诚挚。
他不应该来攻略我,他应该进演艺圈。
“叶淼,你听我说,你那么喜欢江眠只是因为你们是官配,但官配不一定是最好的,你有权利选择别人。”
我像是看见新奇物种,诧异地盯着他:“别人?你是说你吗?”
他尤为不解:“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连最真实的样子都不敢表现在我的眼前,你的性格,你的声音,你上扬嘴角的弧度,都在模仿江眠,我已经有江眠了,为什么还要一个赝品?”
他似有被我戳穿的羞恼,脸上浮上红色。
我接着说:“而且不要试图用你的委屈道德绑架我,你并没有为我做什么,相反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梦境的困扰,老师同学的误会。”
电子音再次响起:“女主好感度当前为负三十。”
“如果你想让我喜欢你,你可以选择正大光明的方式,而不是偷偷入侵我的梦,催眠我的想法,控制我的感情,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我,正视我,因为你只是把我当作你的第一百个绩点,你的攻略任务,你任务里的客体,而不是有权独立思考的人。”
“攻略”这两个字一出现,整个梦境开始晃动,水面起波澜,然后破碎,对面的沈一舟充满惊恐,口中喃喃:“不要。”
电子音在这片支离破碎中响起:“攻略失败,即刻弹出世界。”
梦境变得混沌,我却安然无比,随后光亮袭来,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客厅里开着空调,室内安静明亮。
我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毯子。
打开手机,屏保现在才下午两点,我睡了一个午觉。
不知道沈一舟怎么样了,我解锁,跳出来的却是备忘录界面。
上面是江眠给我的留言:【阿姨说她去逛街,晚点回来,我先回家了,你有事就叫我。】
我关了手机,迷迷瞪瞪地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一个想法闪过,我立刻弹坐起来,抖着手打开手机, 江眠那条备忘录的下面,赫然是我之前记录的不知道多少遍的:【我喜欢的人是江眠。】
刚才睡着前还在让江眠用我的手机帮我游戏升级。
他不会看到了吧?
他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不会乱看。
可这也不用特意看, 打开备忘录就能看到两排加黑加粗的标题。
想死。
我用毯子把头蒙了起来当鸵鸟。
对于对江眠毫不设防这件事有了丝后悔。
他看到我的痴言痴语会怎么想?
22
到了晚上, 我还是心神不宁, 手机消息提示都让我激灵了一下。
江眠给我发消息:“【阿姨回来了吗?你吃饭了吗?】
就……就这个反应?
像个没事人。
我回了“没有”两个字。
没过一会儿门铃响了,我穿着棉拖去开门, 江眠提着一堆食材进来。
“在家里煮火锅吃。”
我都不好意思跟在他身后转。
“淼淼,帮我拿一下沥水篮。”
我把沥水篮递过去, 他把菜叶放进去洗。
又过了一会儿:“淼淼,帮我拿个盘子。”
之前没见他需要这么帮忙,帮着帮着就忘了惦记那些事了。
吃得身上暖暖的,我坐在沙发上打哈欠, 余光一直关注着江眠。
江眠从厨房出来, 坐到我旁边,一会儿没说话,神情凝重,好像在酝酿什么。
他突然看过来,我立刻移开了视线, 不自然地调整了下坐姿。
“淼淼。”
我若无其事地看过去:“嗯?”
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比你大三岁。”
我眨了眨眼:“嗯,我知道啊。”
他捏着自己的手指:“我比你大三岁,不只是年龄上的差距,也有心智上的,我不想趁你小, 分辨能力不足的时候给你一点帮助,再诱导迷惑,让你分不清是依赖还是喜欢。”
我小声回了一句:“才三岁,也没差多大吧。”
他好像被气笑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个黄毛丫头……这是重点吗?”
他缓和了下脸上的笑容,措辞之后对我说:“所以我想等你长大, 你有足够的理智来确认你的……”
他顿了一下,自己否认:“不对……”
“不对什么?”
他的唇角微微勾了勾,双眸一错不错地看着我:“所以我想等你长大, 你有足够的理智来回应, 回应我的喜欢。”
我的大脑空白了片刻,回神之后心跳飞快。
他刚刚好像说了, 对我的喜欢?
23
跟沈一舟在一起的电子音说等我高考之后,江眠就会向我表明心意。
现在阴差阳错提前,我更是安心学习。
江眠真小瞧我, 我又不是笨蛋, 如果只是贪图别人的陪伴,那那个人是他还是沈一舟又有什么区别?
喜欢他,是因为他很好,他值得,不会被任何人替代。
开学之后,沈一舟没有出现, 杨老师说他家里人安排他出国了,总之没再见过。
我不用再像原先那样患得患失,纠结江眠究竟怎么看我。
他还像以往那样关照我的学习跟生活。
在高考最后一门停笔后,他在考点的门口等我。
乌泱乌泱一堆人, 人山人海,他努力向我招手。
我向他跑过去,张开手臂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
这就是我的回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