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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节 南南知我意

第 14 节 南南知我意

我是出了名的黑红女星,常年丑闻缠绕在身。

可却有一个未公开的清冷未婚夫。

对家当众辱我,说我不过一介露色的戏子。

可她不知道,我未婚夫正是她爱慕了八年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中偏执可怕。

1

新剧开拍之际,我被人顶了女主的位置。

叶梦妍是背景雄厚的富家小姐,我只能灰溜溜地做女二。

钻研了几个月的女主戏份,临开拍前告诉我换角色了。

连小助理都替我愤愤不平,可我只是连夜读新剧本。

这个圈子趋炎附势,利益为上,我早就懂了。

非要去置气的话,不过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罢了。

我和叶梦妍是旧相识了,中学之际她就常常霸凌我。

如今在剧组,她对我不待见得也很明显。

譬如,开工第一天,她请全组喝奶茶,其他主演她都给亲自送去了,唯独没给我。

我无意间听到过导演劝她:“姜南和你都是剧组的重要人员,还是好好相处。”

而她一脸厌恶道:“那个贱人用下三滥的手段上位我不管,但她不配蹭沈哥哥。”

随后她话带威胁道:“该怎么站队,你自己掂量一下,让我不高兴了,剧组都得散。”

这么一番话,把导演都噎得接不上话来。

上学时她欺负我,是因为我好欺负。

如今她欺负我,是因为沈逾白。

2

沈逾白出身于不折不扣的名门世家,处尊显贵,权势滔天。

圈子里的人都想巴结他,可连他面都见不到,他向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而我是唯一一个和沈逾白传出过绯闻的女人,有传闻说他是我背后的金主。

只不过无人回应,最后不了了之了。

直至叶梦妍曾被拍到和沈逾白的同框画面,外界又传她是沈逾白那位传言中的未婚妻。

她家底雄厚,与沈逾白搭得上边,所以这事越传越真了。

谣言嘛,不需要澄清不需要解释,放在那给人留以遐想空间就够了。

更别说这部剧沈氏注资,沈逾白亲自出席了开幕礼,基本坐实了这个传言。

叶梦妍借此耍足了威风,走到哪里都是一路畅通。

有时我挺佩服这姑娘的毅力,毕竟她喜欢沈逾白已经有八年了。

上学时,她就爱慕沈逾白,变着法子地纠缠他。

如今初心不改,终于和沈逾白扯上了一缕关系。

3

我出道的第一个角色,是祸国倾城的妖妃。

人设妖艳性感,纵然电影成绩不错,可依旧招来了不少流言蜚语。

纵然我说要独闯娱乐圈,沈逾白在背后也没少为我偷偷铺路。

所以,自此之后纵然谣言不断,但我也算是平步青云。

传闻说我背后有金主,我没有澄清,毕竟沈逾白确实算我半个“金主”

而这个传闻中的“金主”落在叶梦妍眼中,就是下三滥的手段。

她先入为主地觉得我这个上学时的怂包,如今能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地定是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

剧组开拍了几天,她给我找了不少麻烦。

开工前抢我的化妆师,让我完妆慢了一步,全组都等着我开工。

对我的戏份不满意,要求编剧删减。

对我的演技挑剔,说我影响她入戏情绪。

剧组开拍了几天,全组人都明白她和我不对付。

虽然心中都有一杆秤,但受了她的缘故,无人敢靠近我。

她成功地将我这个女二号孤立在了剧组之外。

就连剧组给我的宣传物料都寥寥无几。

4

今日有一场夜戏,是我落水的情节。

本来一切拍摄顺利,这段剧情是一遍过,工作人员欢呼着准备提前下班。

叶梦妍突然发作,觉得我演得不到位,要求我重新拍摄。

“沈哥哥对剧组投了资,我自然要替他好好监管质量。”

她拿沈逾白做由头,导演为难地看我一眼,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十月的夜晚已经开始冷了,更何况我穿着单薄的戏服。

来来回回下水了三四趟,叶梦妍总能挑出刺来。

该给面子的都给了,这样无意义的刁难,我没必要陪她继续。

我深吸一口气,再上水时自顾自地擦了擦头发,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叶梦妍见我不愿再继续,挑衅道:“作为一个演员,你的敬业心就这样吗?”

我淡淡地看她一眼,她一场戏 NG 十回,没有第十一回是因为导演怕得罪她,所以不敢要求继续拍摄。

于是我认真点头:“就这样了,要是沈逾白想要监工,你让他亲自来。”

所有人大惊失色,没想到我会如此轻飘飘地说出这个名字。

“你配让他来吗?他来了,离你滚出剧组也不远了!”

我轻笑一声,不想和她多费口舌,于是话都没说一句,上了保姆车。

助理担心道:“她身后的人要是追究起来可怎么办啊!”

我漫不经心道:“怕什么?”

沈逾白还不至于闲得来管这种儿戏一般的小事。

5

外界都知道沈逾白有个未婚妻,这么多年都未见其人。

传得久了,便都默认所谓的未婚妻只是挡箭牌罢了,用来挡掉那些不必要的联姻。

直至叶梦妍出现,人们才开始相信所谓的未婚妻是确有其人。

可其实,我才是那位传言中的未婚妻。

娱乐圈黑红的二流女明星,圈子里最看不上的戏子。

我与沈逾白十七岁订婚,全然是因为他可怕的占有欲。

外人都道沈逾白的霁月清风,却不知他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少时,我常被沈逾白二叔家的熊孩子欺负。

他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被沈家施舍的乞丐。

我虽气闷,却也不能还手,因为我确实寄居于沈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后来我亲眼见到,沈逾白面无表情地拽着这熊孩子的头发往泳池里溺,引得那孩子呼救都喊不出来。

我站出来阻止,而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毫无被人发现的慌张。

随后,神色淡淡地对我道:“南南,他不会再欺负你了。”

诚然,自此那个熊孩子一见到我就如见到煞神一般,乖巧得很。

可我也开始害怕沈逾白了。

他,好像不太正常。

6

第二天,是一场打斗的戏份,我挨打的那种。

果不其然,因为昨天我顶撞了叶梦妍,她今天铁了心要百倍报复回来。

她动手时,用的是实打实的实劲。

一场戏下来,我浑身跟散架了一般痛,想必淤青都有好几处。

无人看到的角落,叶梦妍对我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她轻声道: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乖,怎么挨打都不会叫出声。”

这场戏拍完,导演都连忙叫停,打圆场道:“效果很好,这条过了,大家都辛苦了。”

可我没想到叶梦妍这么恨我,依旧嚷嚷着要重新再拍一条。

纵然是闷葫芦此刻也有了脾气,我直言道:

“叶小姐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个人情绪,耽误的是整个剧组的进度!”

她轻叱一声,也不藏着掖着了。

“剧组?剧组就是我沈哥哥花钱投资的,我怎么说怎么算!”

“你一个出卖身体露色的戏子,有什么资格和我叫板?”

我气极,“张口闭口沈哥哥,你把他喊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护着你这么胡闹!”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寂静,周遭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心有所感,朝门口看去,沈逾白身着一身黑衣,正朝里走来。

7

我没想过沈逾白会亲临剧组,算起来我与他已有两月未见了。

一见到他,我有些心虚,匆匆撇开了目光。

他面色一滞,本想上前问我,却又被导演的客套拦住。

“沈总怎么突然大驾光临?”

他朝我看一眼,随即问道:“出什么事了?”

导演讪笑道:“没事没事,两位主演之间闹了点小矛盾。”

我心里气闷,谁家小矛盾恨不得打人一身伤!

谁知下一秒,叶梦妍恶人先告状:

“沈哥哥,姜南她太可恶了,不仅和我对着干,还不把你放在眼里!”

“你赶紧把她踢出剧组,我是一天也不想和她待在一起了!”

我心口一堵,叶梦妍到底哪来的底气这么嚣张。

全场人都为我默哀,恐怕这个剧组我是待不下去了。

沈逾白蹙眉问道:“你说的是姜南?”

“对,就是她!她这种以色侍人的戏子有什么可傲气的,跟她待在一块我嫌脏!”

片刻寂静中,沈逾白轻笑一声:“你说她以色侍人,谁这么跟你说的?”

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叶梦妍自然不会给我留面子,口无遮拦道:“以她的资源,圈子里谁不知道她背后有金主?”

8

所有人都尴尬得要命,这种背地里的传闻被搬到台面上,一下子难以收场。

场面安静了很久,我看着沈逾白神色变幻,最后他眼底含笑,勾唇道:

“梦妍,你也太不懂事了,人家有金主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语气轻佻带着一股逗弄,是任谁都没想到的反应。

我一怔,本来还担心他做出偏激的反应,却没想到他对侮辱我的话语如此轻飘飘地带过。

心中莫名地酸涩,这是他第一次对我的事选择漠视。

转念我安慰自己,若他对别人起了兴趣,对我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许是他第一次对叶梦妍如此和颜悦色,叶梦妍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撒娇道:“沈哥哥,可是我就是讨厌她。”

沈逾白蹙眉打断道:“以后好好相处,别让我再听到你同姜小姐闹矛盾了好吗?”

他话中带着不容置否的意味,特别强调了“姜小姐”三个字。

叶梦妍见好就收,狠狠剜我一眼,而后点头。

导演连忙出来打了圆场,让大家都回去休整一番,明天继续拍摄。

这场戏就这么落下帷幕。

9

回了宾馆,我妆还没卸完,沈逾白就来敲门。

我心中多少因为片场的事难受,可面上不显,规规矩矩地给他开门。

我坐在桌前卸妆,而沈逾白坐在侧边的小沙发上看我。

片刻后,他饶有兴致地抬起我的下巴,朝我凑过来。

“南南,他们说你以色侍人,我怎么不清楚呢?”

鼻尖相抵,唇与唇就几厘米远,我能感受到他话语间的温热。

我不躲不闪,静静地看着他,反问道:

“你觉得我没有以色侍你,还是觉得我服侍了别人?”

这一番话扫了他的兴,他接着瘫回沙发上。

“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从你这张淡漠的脸上看出来以色侍人的意味?”

“还是说,你只对我这么冷淡?”

我停顿一下:“谣言而已,随他们去吧。”

他手里玩弄着我的化妆刷,自言自语道:

“随他们去?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我误会。”

“也是,你宁愿找上我妈和我退婚,又怎么会在乎我误不误会呢。”

10

心间好似一记惊雷炸开,我手中的卸妆液没拿稳,撒落一地。

而后,我迟钝地看向沈逾白,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到底哪里不好,竟然让你这么想逃离。”

“南南,你对我耍这种手段,真的让我好伤心啊。”

明明他勾唇笑着,我却从他眼中看出阵阵寒意,直到此刻我才听懂他话中暗含着的怒气。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而我僵硬着脊背,微微启唇,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没否认退婚的意图,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

沈逾白意料之中地冷笑几声,捏上我的下颚。

他本想吻上来,可对上我躲闪的眸子又停住了动作,只是将头埋在我的颈窝。

良久,我感受到他深吸一口气,而后声音闷闷地道:

“南南,别对我这么残忍啊。”

11

后面几天里,剧组正常拍摄。

叶梦妍虽然还是不待见我,但确实再也没刁难过我。

只是每每见到我,她少不得朝我炫耀。

例如沈逾白送了她什么珠宝,又或是沈氏跟她家企业合作了什么大生意。

话里话外全然是让我不要肖想沈逾白的意味。

八卦绯闻上,我还看到了沈逾白与叶梦妍的同框照片,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

这么多年,除我之外,叶梦妍是唯一一个近了他身的女人。

除了他真的对叶梦妍有点其他意思,我想不出别的理由了。

也是,叶梦妍满心满眼追着他八年,他一颗石头心被捂化也不奇怪。

更何况有我这么一个冷情冷意的人做对比。

过后几天,沈逾白又亲临片场。

好巧不巧,这场戏是叶梦妍和男主的一场吻戏。

叶梦妍嚷嚷着:“取消这场吻戏,沈哥哥看着肯定不高兴。”

反倒是沈逾白漫不经心道:“我不介意,拍吧。”

叶梦妍一愣,而后笑道:“沈哥哥,谢谢你尊重我的职业。”

周围工作人员轻声议论:

“虽然叶梦妍骄纵了一点,但和沈逾白放一块就顺眼了许多。”

“两个人门当户对,确实挺挺般配的。”

12

我莫名觉得心烦意乱,先回了保姆车休息。

助理准备帮我切一些水果,可下一秒,车门打开。

看见来人,“哐当”一声,她手中的水果应声落地。

见到沈逾白进来,我轻声吩咐助理:“你先出去一下吧。”

沈逾白落座在我身侧,我问道:“怎么不看叶梦妍拍戏了?”

“我看的时候,总在想你是不是也这么和男演员拍吻戏。”

“南南,我有点想亲你。”

他这么说着,也这么做了。

他欺身压过来,一手抚上我的后脑勺,一手与我十指相扣,禁锢住我。

不顾我的反抗,细细密密地吻落下来。

唇齿交缠间,他呼吸越来越急促,仅有的氧气被他压缩稀释。

这不是我们之间的初吻,但却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控。

而外面不适时地响起叶梦妍找寻他的声音。

“你有没有看到沈哥哥?”

助理气弱道:“没......没看到。”

13

车外的声音让我理智回炉,我用力推他。

而他不停下动作,只是轻佻道:“怕什么?你才是我的未婚妻。”

又是一轮攻势十足的入侵,直到他食饱餍足,才肯放过我。

我狼狈地瘫倒在座椅上,喘着粗气。

而他轻抚着我红肿的唇,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得意之作。

我轻声道:“沈逾白,若你真的对叶梦妍有意,就和我退婚吧。”

他面色立刻阴沉下来,眼尾泛着红。

“南南,我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了。”

我试图和他讲道理:“你应该看看别人,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或许你根本不清楚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看着我片刻,像是被气笑了一般。

“她处处针对你,欺负你,你不仅不在意,还劝我和她在一起?”

“姜南,我该说你善良过头了,还是该觉得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他这番质问,让我气弱下来。

我怎么会不在乎他,我在沈家十几年,只有沈逾白处处护着我。

可他为了我,能将自己的弟弟溺进泳池,能亲手打断我暗恋的男生一条腿。

爱得太满也是会让人害怕的,这样的爱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本就孤身一人,毫无安全感,更不希望另一半以爱之名来控制我。

14

这次我们不欢而散后,再见到沈逾白是沈外婆的寿宴上。

这是外婆的八十岁寿宴,所以排场大了些,以往只是几个亲近的家人一起庆祝。

外婆是沈家最和善的人,从小待我亲厚,如同亲孙女一般。

只是如今年岁已高,已经识不得几个人了。

寿宴上各路来客齐聚一方,叶梦妍自然也在。

见到我来,她狠狠瞪着我:“你倒真是爱蹭,这种场合也能混进来。”

我不欲与她过多纠缠,转身准备离去,她却不依不饶地拉着我。

“来人,检查检查这个贱人有没有邀请函,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沈家了!”

管家听闻这边动静,见来人是我,恭敬道:“姜小姐,您回来了。”

我微微点头,听到外婆在寿宴中央大喊:“阿南呢,她怎么还没来,我要见阿南。”

外婆如今患了阿尔兹海默症,有时就如同一个小孩一般。

我听到外婆的声音,赶忙朝她走去。

徒留叶梦妍一人在原地不明所以。

15

我拉着外婆的手,低声说着俏皮话哄她,外婆欢喜得如同一个小孩一般。

只是年纪大了,神志不清,也难免多愁善感。

没一会儿她又惆怅道:“外婆年纪大了,怕是看不到你和逾白的婚礼了。”

“逾白性子差了点,可外婆知道他对你是真心的,你要替外婆多疼疼他啊。”

此话一出,所有宾客都明白过来,我是就是沈逾白那个传言中的未婚妻。

任谁都没想到沈家的儿媳会是一个家世单薄的娱乐圈小明星。

我抬头看一眼身侧的沈逾白,他正注视着我,眼中毫无对这番话的反驳之意。

他看着我,低笑道:“是啊!南南,你什么时候嫁我。”

话音一落,宾客议论声响起,他们没料想到沈逾白如此殷切地想要娶我。

我看得出沈逾白眼里那股恶劣的意味,是明晃晃的挑衅。

他就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我们两人捆绑在一起。

我越是避着他,他便越要我避无可避。

我再一次意识到,沈逾白不会对我放手的。

16

宴会中途,我本想找沈逾白谈谈。

却在后花园看到叶梦妍质问他:“沈哥哥,姜南和你是怎么回事?”

他悠悠地坐在长椅上,漫不经心道:“如你所见,她是我未婚妻。”

“那我呢?我算怎么回事?”

沈逾白听到这句话,才分给她一个眼神,只是嗤笑一声,没有答话。

叶梦妍还是不肯死心,俯身想要吻他。

“只要你愿意退婚,我可以等你!”

而沈逾白一个闪身躲过去,甚至嫌恶地拍了拍被她蹭到的衣袖。

“我为了和她结婚等了十几年,你是什么东西敢来要求我退婚?”

饶是叶梦妍平日里跋扈,这会儿眼中也蓄满了泪水。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沈逾白缓缓起身,嘴上还噙着笑,但说出口的话却冷漠无情。

“我有给过你什么承诺吗?我有对你说过什么暧昧的话吗?”

“陪你去参加一场拍卖会,给叶家丢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你误以为是爱情?”

“从始至终,我好像从没掩饰过对你的厌恶吧?你却非要跟个狗屁膏药一样黏着我这么多年。”

“这些都不要紧,可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竟敢欺负到南南身上。”

17

话音刚落,叶梦妍的手机响起来。

沈逾白像是早有预料,抛下一句:“接吧。”

叶梦妍接完电话,整个人大惊失色,浑身发抖起来。

过了许久,她才满眼恐惧地抬头看向沈逾白,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恶魔。

“是你,是你举报叶家偷税漏税,是你把我哥哥抓进监狱的......”

这副神情好似愉悦了沈逾白,他轻笑着:

“不是你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把叶家的所有商业机密都双手奉上吗?”

“还有你哥哥把一个女孩玩得一尸两命,难道不是活该进去?”

“你放心,我会找最好的律师为那个女孩的家人辩护,保证你哥哥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翻身。”

叶梦妍步步后退,喃喃道:“我只是喜欢你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逾白目光冷冽起来,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厌恶。

“我本不想这样的,南南不喜欢我这样。”

“可我竟然发现你高中时欺负了她整整三年。”

“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直到叶梦妍退无可退,沈逾白才停住脚步。

像是下达了最后的判决一般,轻声道:

“现在警察应该在清算叶家的资产,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了。”

18

我当沈逾白转了性,竟愿意对叶梦妍摆出一些好脸色了。

原来,这全然是他下的一盘棋。

他捧着叶梦妍,只是为了今日再将她狠狠摔下去。

前厅里,沈逾白见到我全然又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南南,在这里发什么愣?”

他碰触上我的一刻,我下意识地回避开。

我从不讨厌他,他对叶梦妍做的事我也并不责怪。

我只是打心底里害怕他。

叶梦妍对谁都是恶人,对沈逾白却是全心全意的好。

纵然他不喜欢,可所作所为却未免太无情了。

而在这么冷硬无情的一个人面前,我从不敢确保我是例外。

见我躲闪,沈逾白苦笑一声:“连碰都不让我碰,你就有这么讨厌我吗?”

我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

这些年,他已经为了我装得足够温顺了。

最后沈逾白只说:“没关系南南,讨厌我没关系,只要你别离开我。”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个咯噔。

早在几个月前我同他母亲商议退婚之时,我便准备好了出国留学的手续。

19

沈逾白对我的依赖并不是无迹可寻。

他拥有一个不幸福的家庭。

沈母是千金小姐,却爱上了一穷二白的沈父,闹得翻天覆地,非要下嫁。

家里没办法,只得同意了婚事,而沈父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凤凰男。

起初两人日子还算是美满,可后来沈父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最过分时,带过不少莺莺燕燕回家,逼得沈母抑郁,连带着沈逾白一块儿讨厌。

经常对他恶语相向,骂他跟他爸一样,流着卑贱的血。

可这没让沈逾白放弃自己的母亲,反而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讨好沈母。

直到,沈逾白八岁那年经历了一场绑架。

绑匪要求的赎金沈家完全支付得起,而沈母却瞒着所有人选择了撕票。

那群人自然不敢真的撕票,只是沈逾白被送回来时浑身上下没有一场好地方,显然受遍了酷刑。

在医院住了几个月,才勉强养了回来,自此身子骨就弱了。

从此,他便再也不愿意与人沟通。

20

我到沈家时,沈逾白才十三岁,对所有人众生平等的冷漠。

沈逾白二叔家的孩子自小是个混世魔王,钟爱于欺负我。

有时候我被欺负得狠了,又没办法还击,于是就跑去沈家“禁地”,沈逾白的房间门口。

只要我作势要敲沈逾白的门,那熊孩子就会吓得落荒而逃。

这动静闹得多了,有次我又故技重施,结果门突然开了。

我一头栽进沈逾白的房间里,摔得龇牙咧嘴。

而他就淡漠地看着我,扔给我一本儿童连环画。

“安静点。”这就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少爷,却是我第一次仔细看他。

他白得如一张纸,只剩浓郁的眉眼与淡红的唇,看起来就像一件瓷器般漂亮。

自此,沈逾白成了我的靠山。

每当我受了欺负,便会跑来他这里,跟他痛骂他那个堂弟有多讨厌。

直至后来,我亲眼看到沈逾白将他溺在泳池里。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生出“害怕”这种情绪。

21

我虽怕他,却也知道沈逾白对我的好。

于是,我试图告诉沈逾白这是不对的,他也很是乖巧地认错。

我以为他改好了。

高一那年,情窦初开的年纪,我喜欢上了高年级的一位学长。

我不知道沈逾白是怎么发现这事的,毕竟我连最好的闺蜜都没说。

可他就是知道了,从此变着法子地监管我。

我晚回家两小时,他会拆穿我的谎言,再冷冰冰地替我打上圆场。

我周末想要出门,他总有借口将我留下,不准我出去。

“你着急忙慌,试了半小时衣服是为了见你的学长?”他语气讽刺。

我气极,“你知道我暗恋人家,还不准我见面!”

他眼眸一暗,“我就是不准!”

“凭什么?我又不是你家的童养媳,你凭什么管着我!”

那天晚上,我还是如约去了。

可那位学长并没有如约而至。

22

周一开学,我想找学长问清楚,却看到了幽深的小巷里,沈逾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语气阴沉道:“别再让我看到你去找姜南。”

而周围除了学长的血迹,还散落着一堆红票子。

我红着眼眶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是我喜欢他,他有什么错?”

而沈逾白淡淡道:“我给了他选择,二十万和你之间,他选择了钱。”

“这天下哪有白拿的钱财,我只能断他一条腿做医药费了。”

“别怕,他这腿废不了,养养就好了。”

而我听得浑身发冷,只觉得眼前的人是个魔鬼。

自此我心中对沈逾白彻底有了层屏障,开始躲着他。

譬如,我宁愿提前一小时坐公交去学校,也不愿同他一起乘车。

在学校里,他迎面而来,我会装作没看见,匆匆躲过去。

一整个高中生涯,我都装得和沈逾白如同陌生人一般。

就连叶梦妍欺负我,我也未曾说过一句。

因为,我实在怕沈逾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23

我们的关系日渐疏远,我怎么也不肯再靠近他。

于是,在这样的境况下,沈逾白做了件特别疯的事。

他直接在餐桌上提出来要同我订婚,那时我们才十七岁。

他母亲直接扔了刀叉,冷冷丢下一句:“真是贱。”就离席而去。

沈外婆看着他那副非我不娶的架势,也无奈起来。

而后,外婆私底下悄悄跟我讲了沈逾白的身世。

“这孩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念想,你就当陪他演演戏吧。”

“我是真的怕他再变成以前那副模样。”

我从小受沈家恩惠,也是真的心疼沈逾白的境遇。

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应了。

我本以为这场儿戏般的订婚迟早要黄,谁知如今沈逾白已经成了叱咤商场的大佬也未曾取消婚约。

自始至终,我从没有过选择的余地。

每当我生出点想要逃离的想法,他便如蛇一般绞缠上来,将我越捆越紧。

我自幼丧父丧母,寄人篱下,面对这样的感情更是生不出分毫安全感。

我想,起码我应该试试没有沈逾白的生活。

24

留学这件事,我不是没想过和沈逾白谈谈。

只是他光听见我要离开他这件事,就几乎要发疯了。

我怕我说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剧组因为叶家的事情宣布停拍,而恰好我的留学手续已经置办齐全。

我赋闲在家,就干脆待在了沈家,反正沈家不缺房间,我也想趁着出国前再陪陪沈外婆。

沈逾白一个鲜少着家的人,也因此天天待在老宅。

我难得没有那么排斥他,两人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我在沙发上窝着看综艺,他在一旁处理工作。

有时微微抬头,发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我会朝他扯出一个笑。

我一直在想,找个时机告诉他留学的事情。

不辞而别,对他而言还是太残忍了。

以往沈逾白恨不得就和我单独窝在家里,一步都不外出。

“南南,今天我们一起去逛逛超市吧。”

他罕见地提出要求,我自然是同意了。

只是,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只是车刚开出半山别墅的岔路口,一辆卡车拦腰撞来。

猛烈撞击间,我第一反应是扑向沈逾白。

可他动作比我更快,将我禁锢在身下,不顾一切地护住了我。

昏迷前,我感受到沈逾白身上满是温热黏腻的鲜血。

25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我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找沈逾白,而护士告诉我他还在抢救。

出事时,他将我整个人护在身下,我没什么事,反倒是他伤势严重。

沈逾白的抢救室外,除了他几个下属闻讯赶来,以及几个惺惺作态的亲戚外。

放眼望去,竟没有一个至亲。

外婆年纪大了,估计没人敢告诉他这个消息。

沈父早就脱离了沈家,算是半个死人。

沈母对他漠不关心,当初能选择撕票,如今更不在乎他的死活。

我第一次觉得沈逾白是如此的孤独。

生死一线之时,竟只有我一人在真切地担忧他。

从我到沈家开始,如今整整十二载。

不仅沈逾白是我唯一的依靠,我亦是他唯一的救赎。

漫天的恐慌浸没了我,我不敢想象失去沈逾白是什么境况。

26

抢救的第四个小时,沈母来了。

她在楼梯间点了根烟,对我坦白道:

“我爱不起来这个孩子,他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告诉我我曾经爱错了人,让我日日想起那张惹人厌的脸。”

“但......”

话到一半,她好似被烟呛住,开始阵阵咳嗽,掐烟的手也微微发抖。

“他真挺可怜的,若他醒过来了,你就给他个机会吧。”

话音刚落,医生在外宣布“抢救成功了!”

我来不及回答她的话,朝抢救室奔去。

视线中最后一眼,沈母好像红了眼眶,这是她对沈逾白唯一的怜悯。

可沈逾白不需要了,因为从此之后我会倾尽一切去爱他。

看到沈逾白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我第一次感受到无以复加的心痛。

自由,独立,安全感,这些东西比起沈逾白好好活着而言突然都不值一提了。

我整整守了他一夜,他终于转醒。

迷糊中,我听到他哑声唤我:“南南......”

一如这十几年来他每次唤我一般,我才知道这声呼唤有多么让我心安。

看到他醒来的一瞬间,这几日强装的冷静全部瓦解,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

他有些手足无措, 慌乱道:“南南,你别哭......”

我哭得更大声了:“沈逾白,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他扯动着手臂握我的手, 笨拙地安抚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保证。”

27

沈逾白在医院休养这一月, 我推掉一切照料他。

他虽躺在病床上,眼底却总带着笑意, 他比以往更黏我了。

“你是傻子吗?生着病还这么高兴。”

他拦腰搂住我,贪婪地嗅闻我身上的气息。

“南南, 要是我们永远这样,也挺好。”

我轻拍一下他的头:“说什么浑话,你赶紧好起来给我赚钱去。”

他抬头看我,眼中是缱绻情意, 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忧伤。

沈逾白出院的前一天, 是个很美的夕阳,万物都笼罩上了一层金光。

我们并肩坐在长椅上,他似有若无地玩弄着我的手指。

而后闷声道:“南南,你的留学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我一怔,他之前的反应, 不像是知道这件事的样子。

见我不答,他接着道:“我刚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你知道我想干吗?”

“我在想城东那个别墅人烟稀少,环境也很好,如果把你关进去的话, 应当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一直想把你留在身边,可我越用力,你便越挣扎,越想逃离我。”

“或许爱总是违背本性的,我应该放你走才对。”

“如今, 我觉得你好好活着就很好了,即便不在我身边。”

“所以,趁我没改变主意前, 你可以离开了。”

“南南, 你自由了。”

28

这番话过后,所有的精神气都像从他身上抽走一般。

他看着远方的夕阳, 眼中却满是孤寂。

我从没想过他会主动与我提起“离开”这件事。

颤抖的声音和攥着我手指的力道,都暴露了他没有面上那么从容。

我心中生出无限的酸涩,他能违背本性, 去学着爱我。

于是, 我侧身印上他的唇,这次换我给他保证。

“沈逾白,我爱你,你永远不是孤身一人。”

他睫毛轻颤着,许久没有动作。

他哽咽道:“姜南,这是你唯一一次离开我的机会。”

我埋在他怀里, 摇摇头:“我不离开。”

回应我的是更汹涌的吻,吻中混合着湿咸的泪。

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步步都在试探,害怕长久的相伴,更怕突如其来的离开。

有时会跌跌撞撞一身伤, 用错误的方式恨不得将仅有的都藏起来。

可爱你的人会主动卸下枷锁。

纵然这个世界残酷无情,连至亲都会弃之而去。

但我和沈逾白拥有彼此,拥有一份永不退让的爱。

爱会填满一切缺失。

黑夜中的小孩也会迎来天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