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爱的心之所向
第 15 节 爱的心之所向
我一个女装大佬和老板网恋了。
老板给网恋对象打电话。
下一秒,我的手机响了。
完犊子,马甲掉了。
1
我给网恋对象发消息,吐槽经理太啰嗦。
下一秒,老板的手机弹出我刚才发出的话。
甜甜宝贝:【好讨厌开会啰啰嗦嗦讲不清楚一句话的人。】
别问我为啥知道,因为这踏马是投影。
在全公司八卦的目光下,老板淡定地断掉投影。
我看着手机上的回复。
王者冤种:【宝贝,我也很讨厌啰嗦的人。】
我用的是小号,他用的也是小号。
一时间,竟然有些怨恨竟然有微信分身这玩意儿。
我忐忑地回到工位,想着我和他的相识,那时候我是初入峡谷的小菜鸡,为了找大佬带我,我打扮成清纯小甜妹,想着钓一个冤大头来带我。
楚戈就是那个王者冤大头,我披着女装马甲跟他恋爱一年。
他带着我一路从青铜到现在,他是我峡谷唯一人脉。
他叫我宝贝,我叫他老公。
本来想着过一段就踢走他,现在看来,弄不好我会被他踢走。
“林南,老板找你。”
我只希望不要露馅,保护好我自己的马甲,看着手机上他刚才发来的消息,十几条:
【宝贝,怎么了?】
【宝贝,你怎么不理我?】
【宝贝,还在吗?】
【宝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
2
我们面若冰山的大老板,谁知道他私底下是个黏人精呢?
我推开楚戈的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方案重改。”
一句话把我熬夜三个月的方案打回来重改。
【老公,刚才老板把我熬夜三个月的方案打回来重改,真的好过分。】
我在正主面前阴阳他,反正只要我马甲够厚,Who 怕 Who 啊!
【怎么有这样的人,过分,宝贝不哭。】
我看着楚戈发来的六个五千二的红包,虽然心动但是我一个没领。
我是个有原则的人,骗感情可以,骗钱不行。
【宝贝,自己买点好吃的,都怪老公不在你身边。】
我告诉他我在外地,暂时和他见不了面,他信了。
我心里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但是打出来的字依旧茶言茶语:
【没关系的,老板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的。】
【宝贝好辛苦,你老板真是个王八蛋。】
【没关系的,老公心疼我,我很开心。】
自己骂自己是王八蛋的也不多见。
我熬夜加班好几天改完方案,大概是心情好,我没有被要求去改。
“老板,我先出去了。”
“嗯。”
楚戈手上不停,我回到工位看了一眼,是老婆亲亲的表情包。
我觉得也没有那么难,有时候交方案前哄哄楚戈,我的方案还好过一点。
晚上,他带着我在峡谷嘎嘎乱杀。
我负责嘎嘎,他负责乱杀。
我只需要偶尔恭维几句“老公好帅”。
楚戈再次表达了想要见面的意愿,我只说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敷衍着。
他倒是好哄,三两句就又乐呵呵地:
【宝贝儿,我好期待和你的见面。】
【我也是。】
其实心里想着,如果见面他会吓死吧。
3
老板要出差我陪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让他秘书来,要我这个连开车都不会的陪同。
“老板我不会开车。”
“我开。”
一时不知道谁是老板,我看着手机里楚戈再次发来的见面邀请:
【宝贝,我们见面吧。】
【你是不是只是为了让我带你打游戏?】
【是不是等到王者就会把我踢走?】
我看着手机里的一条条质问,他全都猜对了,这该死的直觉。
马上我这就上王者了,不见面估计我们得拜拜,我上哪再找一个大佬去?
【好,我们见面。】
我对自己女装颇有信心,只要我不开口,没人知道我是男的。
为了我的王者,拼了。
楚戈因为我同意见面心情很好,连我半路想去财神庙上香他都同意了。
财神庙人声鼎沸,隔壁的月老祠冷冷清清。
我去财神庙排队,求财神保佑以后楚戈给我打工,楚戈在月老祠估计是求他跟小甜甜的爱情美满吧。
我跟着他视察工地三天,晚上回去还得跟他挤一间房间,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那间漏水了,又没有别的房间。
所以,我就这样忐忐忑忑和楚戈同床共枕三天,看着他的侧颜,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嘴唇肉嘟嘟的,不知道亲起来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4
见面临近,我斥巨资买了一顶超逼真的假发,又找表姐给我化了妆。
“啧啧啧,真好看,我一个女的都想亲一口。”
她是男装 cos,我是女装大佬。
我男扮女装找人带我上分的馊主意也是她出的。
“这行吗?我这声音一出,是个人都会吓一跳吧?”
“放心,你就说你是个哑巴就好了。”
“不行吧,要不我不去了。”
我想起楚戈在公司骂我们的样子有点打退堂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了,你老板那颜值,那身价,拿下他你不亏。”
“姐清醒点吧。”
“我很清醒,把假胸带上,我特意去给你借的。”
我戴上假胸,穿上裙子,妥妥的一个清纯小白花。
“去吧,弟弟,哦不,今天你是妹妹。”
她把我送上出租车,挥了挥自己的小手帕,一副送我去赴死的样子。
司机一直往我大腿上瞄:
“美女,去约会吗?”
“不是,刚做完变性手术,今天去做声带手术。”
我看着司机的脸从笑容洋溢变得不可置信,无所谓,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我坐在商场外的长椅上等着,连着三个男生来搭讪,我手语胡乱比画着,无所谓,我会装哑巴。
“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是个哑巴?”
这怎么还带背后议论人的?我转身望去,楚戈就站在不远处。
我表面淡定地和他挥手,其实我,的脚趾头都快抠出一个故宫了。
“没关系甜甜,你说不了话也没关系的。”楚戈显然有些过于激动,拉着我的手不放,我抽了好几次才抽出来。
5
我看着一身休闲装的楚戈,跟在公司完全不同。
黑色衬衫,米色裤子让他穿得像去巴黎时装秀。
身材好果然穿啥都好看,想着那三天楚戈穿着大裤衩还有背心,身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我咽了咽口水。
楚戈非常照顾我,就是话有点多,这还是我那被称为冰山阎王的老板吗?
“都是我的错,以前你从来不肯跟我打电话发语音,我以为你是不想,我还猜过你是男的,原来是这样的。”
楚戈一脸愧疚,这样衬得我更不是个东西了。
“甜甜,对不起。”
我能说什么?我现在是个哑巴我什么都不能说。
幸好没有露馅,楚戈似乎并不嫌弃我是个哑巴,每天热衷和我打电话,他说我听着。
我都不知道,原来在公司惜字如金的楚戈如此的话唠,一天半个小时巴拉巴拉地不停。
我上班在公司看楚戈冷脸,下班看楚戈对我献殷勤。
好奇妙的体验。
不过,楚戈似乎真的对我情根深种了,经常约我见面不说,第二次见面还直接带我要刷卡买了一套金花环,花环很美,价格很贵,我很崩溃,把我吓得差点说话。
不过,我只能阿巴阿巴,然后把楚戈拉出去。
我觉得还是早点提分手,早点结束吧,不然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最近我故意冷落楚戈,不再回他的微信,也不再接他的电话。
我被推着来他办公室交资料,最近的楚戈一点就炸,我是抽签抽到的,不然我肯定躲得远远的。
“老板,这个是工程的资料和图纸。”
我把资料放在他的桌子上,看着他眉头微皱,嘴唇轻抿地摆弄着手机。
我还是先走为敬吧,这也太吓人了。
6
“等一下。”
我心里像是有一把上了膛的枪,只要马甲一掉,我马上崩了我自己,留得清白在人间。
“老板,还有什么事吗?”
“林南,你知道一个女生为什么忽然对你冷淡吗?”
看着楚戈求知的眼神,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大概是人家忙吧,毕竟现在这个社会,都忙,都忙。”
“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好的。”
我同手同脚地走出办公室才敢深吸一口气。
真的是因为我没有搭理他啊?不至于吧?好好的老板怎么长了恋爱脑呢?
为了我的工作,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忍辱负重一段时间,毕竟明天组里的方案就交了,为了这个方案,组长那不多的头发都又少了两根。
【对不起,最近太忙了,没有看到。】
【不然,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好不好?】
试探性的两条信息发过去,没有人回。
我望着楚戈办公室,啥也看不到。
【没关系的,现在这个社会都忙,那个,明天你有时间吗?我订了五福楼,听说那边新出了菜。】
五福楼好贵的,好想吃。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表姐的时候,她预言我会死于自己嘴馋。
不过,作为一个好的姐姐,她还是给我准备了衣服,我看着小吊带,陷入了沉思,这真的能穿吗?
“穿,我跟你说,这个最近很流行的。”
“啊?这也太小了,巴掌大的。”
“老古董,你刚出土的吧?哪个坟里爬出来的?时尚懂不懂?”
最后还是给我换了吊带长裙,我才敢出门。
这一天,楚戈依旧很绅士,就是偶尔盯着我的背,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我觉得还是尽快撇清关系。
7
第二天楚戈打过来电话,我吓得把手机扔了老远。
“怎么了?”
“姐,漂亮温柔美丽的姐姐,我求你,随便找个理由帮我解决他。再这样下去我要疯的,我感觉自己都要精神分裂了。”
我跪在地上求姐姐帮我解决了楚戈这个麻烦。
“喂,你好。”
“甜甜呢?”
“她、她走了。”
我听着她说出的离谱理由,我觉得我错了,她这个人一到关键时刻脑子就死机。
“呜呜呜…………昨天的事,车祸,已经拉去火化了。”
“甜甜说,想看看大好河山,我们就把骨灰扬了。”
“嗯,今天刚洒的。”
“今天下雨了?呜呜呜甜甜好可怜。”
我不知道楚戈信不信,反正我不信,我躺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放心吧,人都死了,他怎么会纠缠一个死人呢?”
她一脸胸有成竹,我心如死灰。
“让我死了算了。”
星期一的早晨,我大大的黑眼圈,让组长对我大加赞赏,说我一定是努力工作才这样的。
我笑笑没说话,忐忑地过了一天,下班后,我被楚戈叫到了办公室。
他拨通电话,我的手机响了。
备注冤大头,卡二来电。
完犊子,马甲掉了。
8
“林南,甜甜,你挺忙啊。”
我被楚戈逼得不断后退,直到推到办公室小角落里:
“对不起,老板都是我的错。”
“错哪了?”
“错在不该欺骗你感情。”
“挺有自知之明。”
“我马上去写离职申请。”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你明天开始跟我出差,去山区视察那几个公益小学的建造。”
“您看到我不心烦吗?”
“那要不你赔我点精神损失费?”
“老板大人有大量,我一定好好表现。”
“那个,多问一句,您怎么发现我的?”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肩膀上有一块小胎记吧?”
我愁眉苦脸地趴在桌子上。
听说我要跟着老板去山区,一个个对我同情得不得了,那边条件差,而且几个小学离得很远,整个转下来,没有一个月也得二十天。
我背着包跟在楚戈身后的时候,再次感叹起自己的命苦:
“老板,还得多久啊?”
“翻过山头。”
我们的车路上抛锚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有要下雨的迹象,只能跟着地图找附近的村子。
终于在天黑前到了村子,我们两个借住在一个大爷家。
我们躺在一张一米的小床上,紧紧地贴着。
“老板,要不我睡地上吧。”
“就在这躺着吧。”
“哦,好。”
我摸着我的安抚巾闭眼睛睡觉。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在楚戈怀里,我的手搂着他的腰。
手撤回的时候还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腹肌,真好摸,我看着露出来的腹肌,寻思着什么时候再摸一下。
“好摸吗?”
“嗯,挺好摸的。”
丢死人了,竟然当着老板的面说他的腹肌好摸。
“行了,起来吧,把口水擦擦,掉我腹肌上了。”
视察的时间很赶,一些校舍需要做出一些调整,比如有一些孩子是留守儿童,就得想办法留一个住宿的地方。
我做好记录,拍好图片把资料传回公司。
七八天折腾下来,我腰瘦了一大圈,裤子直往下掉。
有的地方,承包商有偷工减料的行为,钢筋比预订的少了三分之一。
村里的孩子有的还用着土砖房的教室。
这些公益学校早点完工,孩子们也能早点用上新的教学楼,用上现代化的设备。
我在小旅馆里吃着泡面把信息资料发给组长。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最后一所呢。”
这是镇上旅馆最好的一间房,我和楚戈暂时挤在一起。
我把包翻过来一遍,也没有找到我的阿贝贝。
急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了?”
“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安抚巾没有了,怎么没有了?”
我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的确没有我的安抚巾,如果是落在上个旅馆里,那找回来的概率就不大了。
我离开安抚巾睡不着的,我想着眼泪就往下落。
9
楚戈把我揽在怀里拍着我的头:
“我们再找找,再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还是没有找到,晚上十二点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林南,闭上眼睛。”楚戈用手遮住我的眼睛,另一只手牵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腹肌上,“不是想摸吗?给你摸摸。”
第二天大早,我的手依旧摸着楚戈的腹肌,再往下一点就是隐入裤子的人鱼线,OMG!
“看够了就起来吧。”
“好的老板。”
学校考察结束,大多数预计下半年就可以使用了,一部分需要改几间教室作为一个宿舍区使用。
楚戈给我放了两天假,我躺在床上,没有安抚巾,没有腹肌,睡不着怎么办?
最后,翻来找去在柜子里找到了一条安抚巾的残骸,先凑合用吧。
楚戈没有再提起我男扮女装和他网恋的事,我也不敢再登录游戏。我们默契得都没有再提起那件事。
不过,我发现他总是偷偷盯着我、观察我,不会是想找机会报复我吧?
公司周年庆,员工都有礼物,我的是一张音乐节门票。
隔壁组长眼红得很,这是他很喜欢的一个歌手,其实跟他换也没什么,毕竟我就一张,一个人去看未免有些孤单了。
“礼物不允许随意交换。”
楚戈不允许随意交换,隔壁组长只能作罢。
演唱会现场人很多,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看演唱会。
楚戈就在旁边坐着。
“老板好巧啊。”
“林南,票是我买的能不巧吗?”
“老板,为啥不能交换礼物?这组长喜欢这个歌手,你也喜欢,你们才有共同话题啊。”
“你真的不懂?”
“我应该懂吗?”
楚戈眼神里透露着一点不可置信,谁告诉我,我应该懂什么啊?
演唱会气氛很好,前面大哥的荧光棒挥舞得特别有气势,给我头敲得邦邦响。
楚戈跟我说了什么。
“啊,你说啥?我听不到。”
我根本听不到,我沉迷于最后的大合唱,也没有注意楚戈到底说了什么。
我把给组长拍的视频发给他:
“那个,老板能不能带我一段?这附近不好打车。”
“上来吧。”
楚戈还挺仗义。给我送到楼下。
“宝贝,我买了冰淇淋。回家吃啊。”我姐从旁边冲出来,像一枚炮弹一样撞在我身上。我伸手抱住她,以防止她把我带倒。
“老板,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们就先回家了。”
“嗯。”楚戈眸光骤然缩了一下,眼里尽是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姐兴冲冲地给我展示她找到的芥末味雪糕。
10
“你老板比两年前更帅了。”
“你就第一天送我上班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就记住了?”
“此等帅哥,这二次元身材,双开门大冰箱,窄腰翘臀长腿,背影我都能记一辈子。”
我没有反驳,楚戈的确身材一级棒,又肌肉又不是过分的油腻让人反感。
楚戈出差了,连助理都没带,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办公室没有楚戈还挺不习惯的,不过,好像只有我这么认为。
其他同事乐得开心,组长要组织我们去聚餐,不过有事的有事,约会的约会。
“组长我没事,我们去吧。”
“还是林南讲义气。”
组长拉着我,从他和他老婆的相识相恋讲到现在他们的婚姻危机:
“小林啊,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我不知道。”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这不知道算啥,只要不当第三者,不违背道德,不违背法律,就大胆地去喜欢。”
“可……”
男生喜欢男生也可以吗?
第二天,我顶着熊猫眼回公司的时候,组长顶着一脸血道子来跟我道歉:
“林南,昨天不好意思啊。”
“没事,组长,我明天能不能请假一天?”
“请,请我给你批假。”
“谢谢组长。”
看样子他也挺惨,应该没少挨揍。
我预约了心理医生,即使做好了准备,但是站在心理医生门口的时候,还是心脏紧张得一直跳动。
一个小时咨询下来,只听懂一句喜欢同性不是病。
其他大概就是放松心情,好好感受自己对他的感觉。
忽然有点心疼自己的大几百咨询费。
公司的公益小学有几个开始投入使用了,楚戈组织了公司聚餐。
我从早上就有点胃痛,喝了药也没什么用,所以请假回去休息。
回到家吐了两次,应该是最近跟我姐半夜烧烤火锅的时候吃多了吧。
楚戈打来电话:
“身体不舒服?”
“嗯,有点胃痛,应该睡一觉就好。”
“下来,我在你楼下。”
我拉开窗帘,果然在我们楼下站着。
我靠在电梯里,肚子一抽抽地疼,让我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
“林南,我送你去医院。”
楚戈接住要倒下的我。
“肚子疼。”
最后医院检查急性阑尾炎,直接送到手术室挨了一刀。
“老板,要不你回去吧,我联系我家里人了。”
“等你家里人到了我再走,想上厕所吗?”
楚戈表情倒是没什么,只是让老板给端尿盆不太好吧?
我一直断断续续地睡着,医生让多走走,我这起身都费劲。
楚戈伺候了我一天,到晚上我姐才匆匆赶来:
“不好意思,让您费心了,您先回去吧,南南这有我呢。”
“嗯。”
楚戈皱着眉似乎有话要说,不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请了半个月病假,楚戈给我打来电话,不会是请得太多了吧?
“给你一个月带薪休假,养好身体再来上班。”
“太多了吧?”
“休息好再来工作。”
公司福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术后第三天就可以自己走动了。
“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刚下电梯的楚戈。
“慰问下属,她呢,不陪着你?”
“她还有工作,我这都差不多了,医生说过两天检查完,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那她当时说,这里有她就好了,就只会说大话。”
楚戈看起来对我姐很不满,他们两个好像也不认识吧?
“医生说今天可以吃点东西,我带了粥。”
“那个,公司没关系吗?”
“嗯,吃饭吧。”
楚戈好像很闲,到我出院一直在这,他说他是关怀员工。
11
楚戈把我送回小区,我觉得应该客气一下的,毕竟人家救了我。
“老板,要不去家里坐坐喝杯茶?”
“好。”
他答应得太过干脆,打得我措手不及。
他东瞅瞅西望望,连我家养的王八都被他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在那蹬腿。
“她不常回家吗?”
我反应了一下,应该是我姐:
“嗯,她工作就是东奔西跑的,所以一个月也就有几天在家。”
“她怎么放心就让你一个人在家?”
楚戈语气有点严肃,好像这是很不得了的大事。
“还好吧,我都成年了。”
“那是什么东西?”
楚戈朝着我姐刚做好的花架走过去。
“不能碰,这个是她刚做好的,碰了她肯定会揍我。”
这东西是她做了两个多月的成品,马上就要给人家交货了,碰坏我就惨了。
“她还打你。”
“偶尔会打闹几下。”
“林南,家暴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你忍了一次她就会变本加厉,你懂我的意思吗?”
“嗯,家暴不好。”
“嗯,总之不要想着忍受,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赶紧跑。”
“我知道了。”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家暴,肯定会好好疼惜对方的。”
“嗯,老板你真是个好男人。”
楚戈表情一言难尽地走了,我把他翻过来的王八重新给他翻过身。
我开始频繁偶遇楚戈,他搬家了,搬到了我们这栋楼的楼上。
“老板,这里好像离公司很远吧?”
“还好。”
地铁将近一小时的路程算不上还好吧?
“您之前不是住公司附近吗?”
“这里空气好。”
都偏成啥样了,也就剩个空气好了。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晚上,我带你打游戏。”
“嗯,好。”
12
楚戈来我家串门次数逐渐增多,我觉得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休息时间太久了,该上班了。
“老板,我觉得我已经养得很好了,我明天就去上班。”
“急什么?身体是本钱,养好了在家打游戏,看电视。”
头一次听到老板不想让员工去上班的,他不会是想找理由开除我吧?
我姐一脸怒气地回到家,进门就把鞋子甩得老远:
“你们老板是不是有病?每天遇到就对我说什么伴侣之间需要的是照顾不是暴力,天天阴阳怪气的。”
“他以前骂我们方案烂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比这难听多了。”
“我收回之前对他的一切夸奖。”
“他这个人就是有时候嘴毒,不是坏人,我买了你最爱的核桃面包。”
“还是我家宝贝最好,姐姐爱你。”
重新工作第一天,我起了个大早。
复工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林南,上车。”
“谢谢老板。”
复工第一天我还是迟到了,大概楚戈也没有想到早高峰竟然这么堵车,他以前都是会比我们上班晚一些,自然会错开高峰期。
回家自然也被叫上了车:
“今天晚上,她回家给你做饭吗?”
“晚上都是我做饭的,老板你要一块来吃吗?”
“好。”
楚戈答应得那叫一个利索,也不知道家里的米饭够不够。
下车的时候,就看到我姐搬着一堆快递。
我接过一些,又被楚戈从我手里抢走了:
“刚做完手术,我来吧。怎么能让病人干活?”
他睨了一眼我姐,快步地在前面走着,我姐后面嘀嘀咕咕:
“他是不是针对我啊?你们老板脑子没问题吧?我们都没有说过几次话。”
“为了我忍一忍。”
“要不是为了你,我非得怼死他。”
“姐姐忍一忍,忍一忍。”
饭桌上也是非常尴尬,我喝南瓜粥,他们吃炒饭。
安静得让我脚趾抓地。
吃完饭我去刷碗,楚戈也跟着进了厨房:
“她不刷碗吗?”
“她不喜欢刷碗,反正就几个碗我刷就好了。”
“真不知道心疼人。”
说着劈手把我手上的碗抢过去。
“老板,我来吧。”
“我来,你去坐着吧。”
13
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问问清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借着送楚戈出门的机会,我邀他下去走走:
“那个老板,你是不是跟我姐有什么误会啊?”
“跟谁有误会?”
“我姐啊。”
“她是你姐?”
“嗯,亲表姐。”
我看着楚戈的嘴角一会翘起来,一会压下去,这是用嘴角练习压 AK 吗?
“没有,没什么误会。”
“哦,那就好,那个明天我能不能自己坐地铁?”
“放心,明天我们早点出门,肯定不会迟到的。”
“那行吧。”
第二天还是迟到了,不过,第三天楚戈认命地跟我一块挤地铁。
公益小学最后一所投入使用了。
楚戈要带着我去剪彩。
“林南,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没有吧。”
我自己也在怀疑是不是得罪他了,感觉最近他偷偷看我的次数增加了。
“冰山阎王他又不是没有助理,你这才刚好,怎么又带着你去?”
不过,这次的路程比上次顺利多了,剪彩结束楚戈说要去国外出差,带着我直接飞了国外。
“这个国家许多建筑都很有风格。”
“那我多拍点照片,回去多给大家看看,作为参考。”
的确很有风格,而是很开放,一路上,经常可以看到拉着手的同性恋人。
“你觉得男生跟男生之间的恋爱会有结果吗?”
楚戈坐在对面目光灼灼地望着我,看得我心头一颤。
“不管同性还是异性,只要用心,都会有结果的吧。”
“那你觉得男生喜欢男生会不会奇怪?”
“爱情没有取向,只有心之所向。”
我望着楚戈的眼睛,对视一秒我便慌乱地低下头,把果汁里的冰块搅动得不停跟杯子发生碰撞。
接下来的几,天楚戈只带着我四处转转,像旅游不像出差。
这边气温很热,我穿着市场二十块钱淘来的背心短裤,穿着人字拖来市场转悠。
一个女生拿着手机凑了过来,她的英文并不是很好,交谈一番才知道是想要联系方式。
楚戈从后面过来,揽着我的胳膊说了一句当地话就带着我走了。
“刚才你说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现学的一句。”
“这也行啊?”
“气势够足就行。”
我看着被楚戈揽着的肩膀,心脏激动得不停在跳。
我装作不知道,就这样让他揽着走了一路。
“今年公司团建,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楚戈莫名的一句,让我暂时停止了跟大虾的斗争。
“我觉得,不然就别爬山了吧?前几年都爬山,这几年不如在平地走走。”
想起来去年爬完泰山,我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我就害怕。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不然今年就别组织团建了,就一个人多放几天假好了。”
“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也不是,大家其实平时都挺累的,很少有时间回家陪家人,我组长都有点婚姻危机了,不如老板放几天假,让大家陪陪家人好了。”
“我会考虑的。”
楚戈把剥好的大虾喂到我嘴边。
“老板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我说完就后悔了,怎么嘴比脑子快,“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我的确喜欢你。”
我不敢再盯着楚戈的眼睛,他的眼睛就像狼在看猎物一样,透露着势在必得,而我就是那个猎物。
他把剥好的虾放在我的盘子里:
“林南,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这我的确不敢,我对楚戈并不是没有感觉。
“林南,你看看我。”
楚戈语气中带着哀求,他讲话向来是自信的,张扬的,从未有过这种语气。
“你抬头看看我。”
“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我们真的会有未来吗?
“嗯,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的,也会让你看清我,了解我。”
楚戈接下来的确对我很好,但是我还是怕,怕他只是一时兴起,怕他只是冲动,怕他后悔这种爱情的开始。
“那个老板,我们不回国吗?”
我看着开车的楚戈,他说要带我去看日落。
“看完日落再说。”
我瞅着旁边那对情侣在接吻,悄悄别过头去。楚戈用手帮我挡住旁边的视线,落日余晖洒在我脸上,除了我,谁也不知道我在脸红。
“林南,告诉我你在犹豫什么?我能感觉到你对我有感觉。”
“楚戈,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感情这种东西说不准,等我知道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你了。如果你是在犹豫这段感情不为世人所容,那你不用害怕,我这个人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如果你怕我变心,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我三十年来第一次对人动心,如果你担心家人的反对,我这边的你不用担心,你那边我愿意陪你一起面对,尽一切努力改变他们的看法,林南告诉我,你在犹豫什么?”
我看着楚戈眼里的热烈,眼睛里流动的光彩。
这一刻,我觉得我就是个胆小鬼。
楚戈往前一步,我便后退一步。我的确害怕,怕这段感情别人的看法,怕家人的看法。
我看着楚戈眼里的受伤,瞳孔里翻涌着失落和苦楚。
“不是要回去吗?”
我伸出手看着他眼神里的惊喜,我们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像是我们的心也叠在了一起。
我背过身去偷偷地扬起嘴角。
我们恋爱了,不过,在我的再三要求下,除了我们没有人知道。
14
楚戈家里陆陆续续地多了许多我的东西,他还没有来得及送给我的安抚巾现在也不需要了。
“为什么这么多安抚巾?”
“之前你那个我去找了,没找到,这是我收集到的,市面上大多数的安抚巾,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之前的就是个大毛巾,摸了二十多年,都成布条了,再说现在我也用不到了。”
“以后我就做你的安抚巾,阿贝贝。”
“那以后你出差了我怎么办?”
“怎么办?带着呗,还能怎么办?”
楚戈从后面紧紧地抱着我,鼻子在我头上嗅啊嗅,也不知道嗅什么:
“为什么同一款沐浴露用在你身上就这么好闻?”
他从头发嗅到脖子,手蠢蠢欲动地要解我的扣子。
“楚戈,够了啊。”
“不够,不够。”
可能因为恋爱了,楚戈最近对我们组都温柔不少,需要改的地方,也仔细地标注出来。
“最近老板吃错药了?”
“对啊,方案不行也不骂人了,以前都是词都不带重复的。”
“恋爱了吧?”
“那真同情他对象。”
“为啥?”
“你想,以后吵架,他这张嘴不得给人损死?肯定是被他的外表蒙蔽了。”
“是啊,好可怜。”
我好像收获了一波同情。
楚戈最近沉迷做饭,你别说,你真别说,做出来的真难吃。
“好吃吗?”
“要不以后我做吧。”
“我再试试,肯定能学会。”
我看着齁咸的炒饭,默默喝了一口水。
楚戈带着我回家了,他的父母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情绪。
“没事, 他们之前说我跟狗结婚他们都不反对。”
还能这样吗?
我家没什么人, 妈妈去世得早,爸爸再娶,我是跟着姑姑长大的。
我不是亲生的他们不好说什么,倒是我姐有点不高兴:
“这老王八蛋拱我家白菜, 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你以前还夸他来着。”
“我眼瘸不行啊?”
我带着乌龟入住了楚戈家, 不过, 我姐要求必须住在同一个小区,不然万一吵架我都没有地方去。
楚戈表示理解, 然后把房子过户给了我。
“你买的房子, 给我干什么?”
“以后吵架你就把我撵出去,让我流落街头睡大街。”
楚戈放弃了做饭, 改学调酒, 看着杯子里乌漆麻黑的东西,我不想喝。
“尝尝我的新品乌梅子酱。”
“你自己尝过吗?”
“那我尝尝……呸, 好歹毒的味道。”
算了,做饭什么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夏天的天气热得人都犯懒了, 我中午偷偷溜进楚戈办公室睡午觉, 不过被组长发现了:
“林南, 让老板知道他会骂死你的,快出来。”
“他去见客户了。”
“真的?”
“嗯,估计下午就不过来了。”
“那咱们一块睡。”
还是沙发上睡得舒服。
不过,还是被回来拿东西的楚戈发现了。
“老板,是我的错,你别怪林南。”
组长把我挡在身后,拦下了所有责任。
“睡吧,那边柜子里有毯子,空调凉盖着点。”
楚戈和我越过组长的大脑袋对视着。
“今天的老板好温柔啊。”
“大概体谅员工吧。”
楚戈比我想的要黏人, 喜欢亲亲搂搂又抱抱。
“楚戈,我游戏都输了,你放开点。”
楚戈双手双脚把我困得死死的:
“你只爱游戏,你都不爱我。”
他咬着我耳朵, 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楚戈, 你够了。”
“不够不够。”
手机被扔在地毯上, 我自然是挣脱不开他,任由他把我翻来覆去……
完事后我躺在床上,累得不行, 他把我拖进他怀里, 枕着他的胳膊:
“林南, 我投资你好不好?”
“投资我什么啊?”
“创业啊,你自己当老板。”
“我行吗?”
“试试呗, 我给你投资。”
“好累,再说吧。”
我现在累得实在懒得想,也没有力气想了, 反正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一切都可以慢慢去想,慢慢去计划。
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去学习, 去成长,去把握,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