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太子爷他口是心非
第 19 节 太子爷他口是心非
人人都知道京圈太子爷乖张狠厉,尤其讨厌我这个未婚妻。
可我在酒吧被人开黄腔时,陆尧行抄起烟灰缸砸了那人满头。
“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
一转身,他懒散地朝我撒娇:“手疼,呼呼~”
小东西还有两副面孔?
1
“阿尧,怎么今天带女朋友来了?”
陆尧行脸色一冷,警告地看了一眼莫故西。
他一句话不说,去换了赛车服。
他拉开车门就要上车时,我走过去,径自挡在他面前:“陆尧行,陆总不让你赛车。”
陆尧行定定看我几秒,不耐地扯了扯嘴角:“让开。”
他嗤笑:“真以为你管得住我?”
“哦,”我面无表情,“那你打我吧。”
我故意仰起头,余光瞥见他脸色难看了几分。
气氛冷凝,周围一群人大气不敢出。
陆尧行顿了几秒,他冷笑一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突然一把抱起我,往侧边的副驾驶座走去。
他面无表情拉开车门,把我丢了进去。
丢,真的是丢。
“不是管我么?”他哼笑一声,“让你管。”
直到比赛开始,陆尧行冷着脸,赛车如同离弦之箭向外飞驰,我才意识到这个狗是玩真的。
耳边风声呼啸,前方是个弯道,陆尧行车速不降反增,我吓得死死闭上眼睛:“……你干什么?”
陆尧行神色不变,眼里是极致的冷静,周身萦绕着疯狂的气息:“抛尸。”
我被他说得脸色又是一白,却已经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赛车直直冲向终点,不出所料的第一。
陆尧行下了车,我还在车里数星星,或许是好一会儿没看见我下车,陆尧行拉开我这边的车门。
他垂眸看我难受的模样,勾勾唇角:“还管么?”
我难受得话都不想说,陆尧行终于低了低头,大发慈悲似的向我伸出一只手,然后——
我身子向前倾,直直吐在了他身上。
陆尧行脸黑了。
我爽了。
我抽了几张纸擦擦嘴巴,冲陆尧行笑:“管呀,我很大度的。”
陆尧行二话不说,他看看身上的呕吐物,眉头皱起,整个人显得越发骇人。
他一言不发地走了,我跟在后面。
围观的几个公子哥目瞪口呆。
有个人为我递上一瓶水:“嫂子,陆少……”
我还有些难受,但想到陆尧行的模样,我弯弯眼睛,意味深长:“他害羞。”
不知为何,陆尧行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了些。
……
我是京圈太子爷他未婚妻。
不是正经未婚妻,实际上,我只是太子爷他爸给他硬找来的。
但陆尧行——这位太子爷对我厌恶至极,对他老子撂下狠话:“你自找的,要娶你娶!”
陆总气得涨红了脸:“老子娶你妈!”
我站一旁看戏,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尧行黑着脸朝我瞥来一眼,自此更不待见我。
但不管当不当这媳妇,陆总的意思无非是让我约束着陆尧行。
这位太子爷性格乖张,不服管教,对谁都是冷着张脸,跟他爸更是不对付。
大学时被逼着在国外学了金融,没两年回了国,陆家分了个子公司给他,陆尧行做得风生水起,作为商界新贵在商圈崭露头角,一时风头无两。
可他这时撂挑子不干了。
散漫了两年,任外界怎么猜测,陆总怎么管他,都我行我素。
嚣张又狂妄。
2
陆尧行这没拔牙的狼崽子,是真不好管教。
但,我乔予偏偏管定了。
“还走么?”
陆尧行表情戏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心里气得要死,不由得咬牙切齿:“当、然。”
陆尧行气定神闲,似乎料定了我会这么说:“那就好,毕竟——还早。”
疯子!
谁他妈的凌晨两点多把人拉起来去爬山啊?
我闭了闭眼。
事情要从两天前说起。
陆总让我和搬去和陆尧行一起住。
我本来是不愿意的,但他实在给得太多了。
我刚拽着行李箱进了门,楼梯处传来响动。
陆尧行站在二楼,他今天穿着家居服,没有那日的凌厉,反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蒙。
看见我,他动作一顿。
“登门入室,乔小姐做得挺熟练。”
我目光移到他的裤子,弯弯眼睛:“海绵宝宝,跟你挺衬。”
陆尧行脸色一变,转身进了卧室。
接下来的几天,不管我怎么故意挑刺儿,他都沉默。
没想到啊,今天突然来这一下。
雾山,出了名的陡峭难爬。
我气喘吁吁,陆尧行却是一派轻松。
但想到刚刚放出的大话,我又抹不开面子。
陆尧行哼笑一声:“不行就说。”
雾山越往上越难爬,到达山顶时我累得几乎说不出话。
“行了吧,少爷?”
我恨恨地看着他:“开心了?能走了吗?”
陆尧行看了一眼手机:“再等等。”
我刚要撂挑子不干了,陆尧行却突然看向远方:“看。”
我顺着他的话转头,蓦然一怔。
天边霞光微亮,照在山上,颜色越来越深,渲染出一幅泼墨画似的——日出。
极其漂亮的景致。
我偏头看陆尧行,微光照在他的发丝上,他神色温柔。
我突然发现,这狼崽子,好像也没那么凶。
陆尧行察觉到我的目光,向我看过来,我这时才回神,冷风灌进我喉咙,我没忍住咳嗽起来。
陆尧行收起刚刚温柔的表情,转身朝山下走。
“诶,你等我下……”
我慌忙去追他,下梯子时崴了下脚,钻心的疼痛感袭来,我登时痛得出了冷汗,缓慢地坐下。
陆尧行回头看我,神色不明地站在那里。
不妙,看这表情不会把我丢这吧。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把我兜头盖住。
我把衣服扒拉下来,有点疑惑。
陆尧行神色不耐:“要我帮你穿?”
我一愣,麻利地把外套穿好,陆尧行蹲在我身前。
“上来。”
我惊了一惊:“啊?”
“那我走了。”陆尧行作势要起身。
我一急,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不行!”
我听见陆尧行似乎低低笑了一声。
他背着我,站起身来,一步步地走着阶梯。
我在他背上,头一次感受到了一米九的视角,山的高度吓得我抱得他更紧了点。
“还以为有多能耐。”
毕竟此刻还在他背上,我嘿嘿笑了两声,见风使舵:“没你能干。”
我在他背上,困意上涌,迷迷糊糊地竟然睡着了。
“阿尧……”莫故西看着眼前冷着脸的陆尧行,乐了,“不是说把人带上山然后丢那儿么,哟,这是没丢成还把自己折进去了?”
陆尧行背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若无其事:“……一个傻子,我跟她计较什么。”
“是是是,”莫故西笑得意味不明,“陆大少爷日行一善嘛。”
3
我知道当太子爷未婚妻有风险,但这风险来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我劝你识相些,”面前的女人打扮精致,面对我时只略略抬了抬眼,“一个毫无家庭背景的女人,进得了陆家?”
“我……”
“这是一张支票,拿了钱就走,不要再出现在陆尧行面前。”
解释的话一下咽了下去,我双眼放光,故作矜持:“钱?你以为钱就能买到尊严吗?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离开陆尧行……”
“行吧,那算了。”
陆青沅飞快抽回支票。
我傻眼。
这……这么快吗?
我……我只是想抬个价啊。
我咽咽口水:“其实……”
“可以嘛,阿尧!”陆青沅笑意盈盈看向我身后,“你这个未婚妻倒是对你死心塌地,一千万都不为所动,比之前那个好——”
陆尧行走上前来,他表情淡淡,陆青沅突然意识到什么:“好,我不提。”
陆尧行把车钥匙丢给我,扬了扬下巴:“车里等我。”
我刚要问,陆尧行轻描淡写道:“晚上带你去吃你一直想吃的那家醉蟹。”
我当即三百六十度大弯腰:“好的老板,您慢慢来,不急。”
我在车里刷手机,也没过多久,陆尧行就回来了。
我殷勤地望向他:“老板热不热?空调温度合不合适?”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陆尧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忍不住侧头轻笑了一声。
他以拳抵唇,收了笑意:“那里有超市,下车去给我买点吃的。”
顿了顿,他补充:“给你报销。”
我心里吐槽“万恶的资本家”,一边乖乖下了车。
我买了几个面包,外加几瓶酸奶,一起递给陆尧行。
陆尧行却没有看我,也没有接过食物:“突然不想吃了,放着吧。”
“哦。”
有钱人真是阴晴不定。
我把面包放好,系好安全带,陆尧行却没有发动车子。
半晌,他轻咳一声,还是冷着一张脸,却略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不许面包屑掉在车上。”
“啊?什么……”我一愣,旋即反应过来。
我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撕开一个面包,故意道:“不想吃就丢给我啊?”
陆尧行单手抢了我手上的面包,凉凉道:“那别吃了。”
我弯弯唇角,重新拿了杯酸奶,嘟囔:“小气~”
4
“莫故西说今天去……”
“我今天有事,”我敛下眼,“你……你这几天不用跟我说。”
陆尧行抿了抿唇:“我没打算跟你说,我就是……”
“我知道了,”我神色淡淡,“那你先忙。”
我关上了房间门。
陆尧行握了握拳,沉默片刻后走了。
他走后,我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菊。
赶到墓地的时候,陆尧行父亲已经撑着伞,站在了墓碑旁。
“陆先生。”
我打了个招呼,把花放下。
陆先生深深看了我几眼,叹息一声:“你和你父亲好好说说话,我在山下等你,这里不好打车,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谢谢陆先生。”
我站在墓碑前:“爸。”
“我其实恨过你,”我静静看着墓碑上男人的照片,“你考虑到了所有人,可你为什么不考虑我呢?”
我深吸一口气:“算了,我今天其实是还想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希望下次,我能带他一起来见见你。”
……
“还好吗?”
“我没事。”我上了车,陆先生也不说话,气氛蓦然有些凝滞。
“和那小子进展怎么样?”
“我有把握让他喜欢我,”我看向他,“陆先生,三个月时间,足够了。”
……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深夜。
我轻轻打开门,客厅的灯竟然还亮着。
陆尧行靠在沙发上,看见我回来,他立刻拿起了沙发上的游戏机。
他故作不经意地问:“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事,”我走到沙发旁坐下,揉了揉眉心,“你打游戏到现在?”
“嗯,挺好玩的……”
“可是,”我犹豫片刻,“陆尧行,你游戏机拿倒了。”
陆尧行一愣,轻咳一声,把游戏机丢到一边。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陆尧行,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陆尧行不自在地别开头,嗤笑一声:“想得挺好,我只是熬夜打游戏而已。”
“咳……冰箱里有东西可以吃,我今天买多了。”
我走到冰箱旁边,里面是一个造型精致的蛋糕,还没开封。
蛋糕表面写着四个字——天天开心。
陆尧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这是……买的时候就有的,不是我让他们写的,都说了,我随便买的……”
“陆尧行,”我转身看向他,弯了弯眼睛,“谢谢你,我……很开心。”
“那,能再陪我吃个蛋糕吗?”
我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把小蛋糕一起摆在茶几上。
“气氛都到这了,放个电影吧,”我关了灯,打开投影仪,“今天听我的。”
陆尧行反问:“什么时候没听你的?”
我笑:“也是。”
我和陆尧行沉默地吃蛋糕、喝酒、看电影。
直到我主动打破沉默:“今天是我爸的忌日。”
我紧紧盯着投影画面,喝了一口啤酒,有点辣。
电影此时放到男女主告白的场面,浪漫的 BGM 响起。
我偏头看向陆尧行,他也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我突然倾身问他:“陆尧行,你能不能抱抱我?”
5
那天看电影的事情仿佛是一场梦,我刻意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我和陆尧行似乎又自动回归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去不去?”
我一愣:“莫故西生日,我去干吗?又不熟。”
陆尧行却仿佛不太满意我的回答,哼笑一声:“不管我了?”
我摸不着头脑:“怎么我管你你不高兴,我不管你了你也不高兴?”
我吐槽:“陆尧行,你真难伺候。”
陆尧行黑了脸,语气也生硬了些:“不去算了。”
唉,真难搞。
我叹了口气,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衣袖晃了晃,给狼崽子顺毛:“去去去。”
太子爷脾气大,一直到了酒吧里,也还是冷着个脸。
包厢里有二十来个人,大多是跟莫故西有点交情的,太子爷周身快要结冰似的,冷着脸坐到了一边。
莫故西无奈地摇摇头,低声跟我说话:“谁又招他了?”
我也无奈:“嗯……好像是我。”
莫故西眼神瞬间明了,欲言又止。
“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我和莫故西说话,陆尧行脸色更难看了。
算了,哄哄吧。
我走过去,对他笑:“我想喝奶茶,你要不要?”
陆尧行瞥我一眼,颇为矜贵地点点头。
……还挺好哄。
我走出门,在茶百路买了两杯西瓜啵啵。
等的时间久了点,等我赶到包厢门口,已经过了好一会儿。
刚要推门而入,我突然听见里面的谈话声,手上的动作也顿了一顿。
“……真没眼色。”
“是啊,陆少那么讨厌她,她还死皮赖脸的。”
“不过她跟那位倒是有点像,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你疯了?这话也敢说?谁不知道……是陆少的禁忌。”
是两个女孩的声音,随即响起一道男声:“也就那张脸能看,不过身材也辣,应该很好睡……是吧,陆少?我其实有个妹妹,不比她差……”
话音未落,我听见沉重的碰撞声,然后是玻璃落地的声音。
混杂着男人的闷哼惨叫。
我打开门,看见地上四分五裂的烟灰缸,那位什么宋少爷额头上被砸出了一个血洞,他却连话都不敢说。
陆尧行脸色难看到极点,眼神阴沉,他慢条斯理擦着碰到烟灰的手指,温声警告:“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
“今天日子好,我不多计较,”他轻笑一声,“但是你们知道的,我一向脾气不好。”
宋少爷颤颤巍巍,额上的血洞还在流着血,他却大气不敢出,沁出了冷汗。
圈子里这样的事儿不少,这么一句玩笑对这些公子哥只是常态。
因此周围的人目瞪口呆,拿不准太子爷这一次发的是哪门子的火。
我也愣在原地。
陆尧行转身,蓦然看见杵在原地的我。
他一瞬间收起了刚才的冷戾,随即嘴角带笑,懒散地朝我撒娇:“手疼,呼呼~”
小东西还有两副面孔?
6
包厢里的人一片寂静,我顿了顿,没有动作。
陆尧行“啧”了一声,他看向莫故西:“先走了。”
莫故西看看我,低声跟陆尧行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陆尧行向我走来,不容拒绝地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夜色渐暗,街上的人却格外多。
情侣们互相依偎,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一个小姑娘拦下了陆尧行。
“哥哥,今天情人节,给姐姐买枝玫瑰花吧,祝你们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哦,原来是情人节。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陆尧行难得犹豫,半晌,他突然看向我:“你……要吗?”
他清咳一声,脸上有些薄红。
全然没有刚才冷漠狠厉的模样。
我看向那小姑娘:“你要送我吗?”
“你想要的话……”陆尧行说到一半顿了顿,“反正也不贵。”
我故作遗憾:“啊,那还是算了,我不要了。”
卖花的小姑娘有眼力见地等了等,挎着花篮走了。
陆尧行专注地看着我,问:“你为什么不想要?”
我小声嘟囔:“哪有人主动要花的?”
陆尧行愣了愣,我往前走了几步:“走啦。”
“你在这等一下。”
陆尧行反应过来,突然丢下一句话,大步离开。
我在原地百无聊赖地等他,看着街上的情侣,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人。
陆尧行抱着一束花,带着几分奔跑过后的微喘。
“送你,”他把花递给我,“你想要吗?”
他目光煜煜生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见我半晌没有反应,他敛下眸光:“我……街上其他女孩不都有花么,你……”
半晌,他自暴自弃似的:“你就当我钱多得没地方花,我随便买买,你随便收——”
“陆尧行,”我笑着打断他的话,不容逃避地直视着他,“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
……
“啊啊啊啊啊啊,乔予啊乔予,你糊涂啊!”
我想起那天我说完那句话之后的情形。
陆青沅刚好打了个电话来,打破了那时候的沉默氛围。
一连两天,陆尧行也没有回来过。
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彩信。
彩信里是几张图片。
图片里,女孩笑得眉眼弯弯,陆尧行表情嫌弃,却还是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跟在她身后。
紧随其后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是一个拼凑的 VLOG,记录着图片上的女孩和陆尧行的点点滴滴。
十五六岁的陆尧行,明明桀骜不驯,却会为女孩准备生日蛋糕,布置惊喜。
视频的最后一幕,是女孩偷拍陆尧行坐在椅子上的背影,随即对着镜头悄声道:“要出国了,好舍不得你,陆尧行,等我。”
说不上为什么,我感觉心口又闷又涩。
不管怎么样,至少我得见到陆尧行再说。
但我没想到,再见陆尧行是那样的场面。
他和那女孩逛着街,女孩笑意盈盈地对陆尧行撒娇。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陆尧行不耐地起身,走向那家奶茶店,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杯奶茶。
而女孩猝不及防地踮起脚搂住了陆尧行的脖子……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把自己藏在了角落里。
心里不住地往外冒酸气。
7
我开始躲着陆尧行。
我不再出现在陆尧行出现的地方,他八点回家,我七点便开始睡觉,他待在家里,我便早早出门。
可我控制不住地去了解关于那个女孩的一切。
她叫尹蕴知,与陆尧行自幼相识,说是青梅竹马丝毫不为过。
圈子里的人几乎都默认了,尹蕴知是陆尧行的未婚妻。
我蓦地想起来那次和陆青沅见面,她说“比前一个要好”,还有酒吧里那两个女孩的口中的“禁忌”。
原来,都是指的尹蕴知么?
陆尧行,你也是觉得我和她很像,才允许我留在你身边吗?
……
今天陆尧行一直在家,我在外面磨蹭到凌晨才回来。
我打开门,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换鞋时,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客厅的灯被人打开。
我身子一僵,转头看去,陆尧行神色不明地站在我身后。
“怎么这么晚?”
我不自觉地后退:“……我没注意。”
我控制着鼓动的心跳声,背对着他把鞋换了,又刻意地打了个哈欠:“好困,我先——”
话没说完,陆尧行往旁边一站,把我堵在他身前。
“为什么躲着我?”
我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低着头:“没有啊。”
陆尧行静静看着我。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即使不对视,我也能感觉到。
“不是说管我么?”陆尧行突然开口,语气有点凉,“我以为乔小姐很有职业素养。”
他话里带着气,我听着只觉得更委屈。
见我不说话,陆尧行神色更冷了:“乔小姐对谁都这么三分钟热度吗?说过的话都不用负责。”
我想起他和尹蕴知的事情,心里更加难受。
“是,我这么不好,哪比得上……我不在,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陆尧行气笑了。
我们静静地对峙,气氛凝固。
关键时刻,我肚子叫了一声。
陆尧行转身走了。
我攥紧了手指,内心的委屈感被无限放大,一时没忍住掉了眼泪。
我伸手抹了下眼泪,听见“砰”的一声。
陆尧行表情冷漠地把一盘蒸饺放在餐桌上,转身就要走。
余光瞥见我现在的模样,又硬生生停下脚步。
我慌忙擦干眼泪。
陆尧行妥协似的叹了口气:“哭什么?”
“饿。”
陆尧行脸色依旧难看,却还是放缓了语气:“饿了就过来吃东西。”
我走到餐桌旁坐下,狼吞虎咽。
“慢点。”
一瞬间,我鼻子一酸,又有点想哭。
眼泪滴在盘子里。
陆尧行有些手足无措:“你……怎么又哭了?”
我泪眼汪汪看他:“咸。”
8
这段时间,圈子里多了很多风言风语。
大概内容都是关于尹蕴知和陆尧行,讨论他们什么时候会重新在一起。
我不是拖拉的性子,但是对于这段感情,我的确一直在逃避。
但我现在不想躲了。
我没想到的是,尹蕴知先找上了我。
“你就是陆叔叔为阿尧找的未婚妻?”
她上下打量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听圈子里的人说你跟我挺像,的确,”她意味深长,“替身也要有替身的样子。”
她的优越感让我感到不适。
我攥紧了手:“有什么事情请直说。”
她露出一个奇异的微笑:“我只是想告诉你,陆尧行,我势在必得。”
“至于你……你想要什么?”她胸有成竹地笑着,“与其悲剧结尾,不如现在退一步。”
看我没有反应,尹蕴知加重了语气:“我和陆尧行青梅竹马,我曾经是他的未婚妻,将来也会是,我能给他带来他需要的东西,而你不一样,陆尧行喜欢你吗?就算喜欢,如果有一天,他不喜欢你了呢?”
我听得直皱眉:“陆尧行不是物品。”
尹蕴知讶然,随即施施然起身:“好,那我们拭目以待。”
跟尹蕴知见面之后,我心里突然沉重了起来。
来到陆尧行身边,已经算是任性。
我想让陆尧行喜欢我,可是,如果他需要的其实是尹蕴知那样能带给他助力的人呢?
虽然我很强势地反驳尹蕴知,但我心里其实并不是那么有底气。
手机响了一声,我看了一眼,眼神凝住。
……
“你好,”女人冲我笑笑,“还记得我吧,我是陆青沅,陆尧行的姐姐。”
我点头:“当然。”
“开门见山吧,”酒吧里光影交错,陆青沅坐在我身边,“你俩这恋爱谈得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愕然:“我们没……”
“没个屁!”陆青沅灌了一大口酒,“陆尧行看你那眼神都快滴出水了,我可没见过他对谁那么耐心。喝!”
陆青沅情绪很激动,我全程陪着她喝酒。
“尹蕴知算个屁啊!老娘见她一回打她一回,要不是……”
我也激动了:“打!”
“你俩咋这么拧巴呢……”她打了个酒嗝,“说、说开了不就好了吗?”
我迷迷糊糊帮腔:“说!”
“啧,小情侣真麻烦!”
我被她带着喝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醉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
眼皮沉重极了,紧接着,我被人背了起来。
除了酒吧,夜风吹得我有些冷,我清醒了几分。
“陆尧行!”我在他背上扑腾,“你怎么……好困。”
直到回到家里,陆尧行忙前忙后,最后端给我一杯蜂蜜水。
我愣愣地看着他。
“喝酒喝坏了脑子?”
他低声骂我,却还是动作温柔地把杯子抵在我的唇边,小口地喂我喝。
我多少有了点意识,莫名心虚得不敢说话。
喝完蜂蜜水,陆尧行冷了表情。
“行,现在咱们好好算账。”
刚刚跟陆青沅放的狠话仿佛是做梦,我这时突然勇气全无,装傻道:“我困了。”
陆尧行这次却不放过我,他伸手握住我的肩膀,强势地不让我动作。
“尹蕴知找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被欺负了也宁愿跑去喝闷酒,”他声音有点哑,“是吗?”
或许是酒劲上头,我反驳:“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尧行闭了闭眼:“不告诉我也行,为什么不骂回去?你管着我那股劲呢?只会窝里横?”
“……我凭什么骂她,我又不是你的谁。”
陆尧行这下被气笑了。
“乔予,你玩儿我呢?”
我偏头:“……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行,”陆尧行闭了闭眼,“不知道我什么意思是吗?那我直白地告诉你。
“凭你是我陆尧行的未婚妻,这个理由够吗?”
我攥紧了床上的被角。
陆尧行欺身过来:“抱我、问我喜不喜欢你、故意撩拨我,之后却又对我避之不及。”
他的目光沉静,却又很有侵略性,让我逃无可逃。
我又要移开目光。
陆尧行冷声道:“看我。”
我抿了抿唇,看向他。
“够直白吗?”
我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陆尧行却凑得更近了些。
我们几乎鼻尖相抵,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还不够的话,我直接回答你那天问我的问题。”
他眼神温柔而直白:“乔予,我喜欢你。”
9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迷迷糊糊地回到房间的。
直到回到房间,我才发现我的心跳快得有些过分。
至于尹蕴知的事,陆尧行说明天会给我一个答案。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直接把尹蕴知叫来了。
“是我主动要来的。”
尹蕴知看向我,神态自得地看向陆尧行:“我能跟她单独谈谈吗?”
陆尧行眼含警告:“就这样说。”
“陆尧行,不然你先出去吧。”
陆尧行看了看我,最终妥协:“十分钟。”
陆尧行出门后,尹蕴知更自在地在沙发上坐下:“坐。”
我一愣,走向那个单人小沙发。
“嗯,让我想想怎么说。”
“我和陆尧行他们算是一起长大的,”她靠在沙发上,“莫故西也是。
“我努力地向着陆尧行靠齐,你应该想象得到,以陆家在圈子里的地位,所有人都渴望抱上陆家这棵大树,我成功了,所有人都默认我了我是陆尧行的未婚妻——至少陆尧行并不讨厌我。
“陆尧行十八岁的时候,因为陆家生意场上的一些原因,造成了失明。陆家为他寻遍了名医,都说他的眼睛再难恢复。”
尹蕴知笑笑:“之后你应该猜得到,我抛弃了他,出了国。没有眼睛的他,不可能成为陆家的继承人,只是一颗废棋而已。”
所以,我第一次遇见陆尧行,他的眼睛看不见。
所以,那时候,他也痛苦得想要离开这个世界吗?
我不明白她怎么能如此直白地说“抛弃”,心里有些发闷。
尹蕴知大概察觉到了我的表情,但她没有立即解释:“不过,过去了这么多年,陆尧行的眼睛竟然好了,我也回来了。
“在上次见面之前,我有非常大的把握重新跟陆尧行在一起。因为跟我在一起,他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尹蕴知看向我:“上次见面,不仅是个交易,也是个测试。”
“我头一次见到陆尧行那么生气,他警告我,不要试图在你面前说任何不利于你俩谈恋爱的话,”尹蕴知把自己说笑了,“不是原话,但反正是这么个意思。”
“测试结果是,我拿不下陆尧行,我一向不喜欢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所以,我退出,”尹蕴知看了看手表,“刚好十分钟。”
话音刚落,陆尧行推门而入。
“解释清楚了,”尹蕴知好整以暇,“所以你俩,现在是恋爱关系?”
我矢口否认:“不是!”
陆尧行一愣,瞪大了眼。
尹蕴知笑了:“任重而道远啊~先走了。”
陆尧行转向我,眼神意味不明:“不是?”
我察觉到危险,转身往房间里跑:“不是不是就不是!顶多算朋友……”
陆尧行伸手拽住了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我打横抱起,丢到了沙发上。
空气中多了些暧昧气息,我蓦地有些紧张。
陆尧行看了我许久,突然倾身吻了过来。
他一手扣着我的后脑勺,一只手强势地握住了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不知过了多久,陆尧行终于松开了我。
他眼里情绪翻涌,嗓音喑哑:“朋友可以接吻吗?”
我勾住他的脖子,遗憾道:“应该不行。但我就喜欢玩儿你,可以吗?”
陆尧行低笑一声,哑声道:“可以,我要的不多,只要乔小姐给我个名分,想怎么玩怎么玩儿。”
番外 1:前缘
陆爷爷跟我爸曾经出生入死。
后来,他们一次意外,我爸选择了救陆爷爷。
他被送到医院,手术灯长亮,可最终也没挺过来。
陆爷爷想把我带在身边教养,我拒绝了,他于是定期给我一笔钱让我好好生活。
我妈是个赌鬼,她早早地和我爸离了婚,和别人远走高飞。
可她这时又回来了。
爸爸的离世和她的折磨让我患上了抑郁症。
陆爷爷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就是这时,我遇见了陆尧行。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不小心迷路了,到了一座小阁楼。
我喊了几声,没人应我。
二楼有一处小阳台,从阳台往下看,是一个漂亮的花园。
“真漂亮,”我喃喃,“要是能死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就很好。”
“你想从这里跳下去吗?”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我听见少年清冽的声音。
我愕然转头,少年站在阳台口,身形挺拔,肤色是病态的白,阳光洒在他脸上,光影变幻,美得令人窒息。
他的眼睛很漂亮,却无法聚焦。
他看不见。
见我没回答,陆尧行冷着表情:“你从这里跳下去也死不了,二楼而已,不过大概会瘸。”
我说:“你怎么知道?”
陆尧行沉默片刻,突然轻声道:“因为我也那样想过。”
他自嘲一笑:“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那就活着吧。
“你呢?”
我顿了顿, 很轻地笑了一下:“我也……活着。”
那天, 我和陆尧行默默地站了很久。
最后,我问他:“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陆尧行没有回答我,他说:“这是『禁地』,你该走了。”
十八岁的陆尧行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约定。
甚至算不上约定。
后来的很多个夜里, 我总会想到少年那时的模样。
陆爷爷觉得有愧于我爸, 又没照顾好我, 临终前特意吩咐,一定要照顾好我, 无条件满足我的一个愿望。
我一直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直到我再次遇见陆尧行。
我想自私一回。
于是, 我找到陆叔叔。
我说,我想要一个机会。
一个让陆尧行喜欢上我的机会。
三个月, 如果他能够喜欢上我, 我想和他在一起。
如果他没有,那我也不会多做纠缠, 所有事情都到此为止。
番外 2:陆尧行
我见过乔予。
或者说,我听过她的声音。
以至于后来我见到她的第一眼, 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后来, 我发现, 是她。
这种感觉真是神奇。
乔予大概不知道,我很早就见过她。
比她见到我还要早得多。
第一次见面,是在小花园。
爷爷和乔叔叔在聊天,叫人把小孩带到一边去玩。
我看见她时,小小的乔予正蹲在花园里看蝴蝶。
神情专注。
我走过去,乔予转头看我。
“这些花真漂亮。”
我那时还不太明白漂亮的含义,但我当时的确觉得,乔予比那些花更吸引我。
我说:“那我摘下来送给你。”
乔予腮帮子鼓起:“摘下来小花会死的!”
我犹豫了一下:“那……那你下次来找我,我送你一盆最漂亮的花。”
“予予, 该走啦!”
不远处,乔叔叔站在那里。
乔予眼睛一亮,向他跑去。
跑到一半,她又回头对我笑:“好, 那就说定啦!”
十八岁的时候, 我失明了。
意志消沉。
陆家把这件事瞒下, 爷爷安排我住进了小阁楼。
那里成了个禁地一般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乔予闯了进来。
她的事情我多多少少有些听闻,猜到她的身份并不难。
我故意假装不认识她, 故意说那些话。
她问我名字, 我也故意没有回答。
现在的我实在是太狼狈。
这两次见面算不上什么很珍贵的记忆, 但却一直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当时的我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小女孩, 在以后成了……我喜欢的人。
莫故西说得没错,到最后,我还是把自己折进去了。
我准备了一场告白。
“准备好了吗?”
乔予被我蒙住了眼睛:“准备好了!”
我解下蒙在她眼睛上的绸带, 大片的花绽放在她眼前。
阳台外赫然是一个小花园,跟小阁楼的那个花园别无二致。
“虽然有点晚,但是,欠你的那盆花, 现在加倍还给你,好不好?”
阳光绚烂,一如往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