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与你同在
第 28 节 与你同在
er 发歌 diss 我。
“影后不过一个虚名,也敢玩弄我的感情。”
我:“单押也算押?”
他破防,粉丝却嗑到了。
在恋综里,我给大家介绍我的宠物。
面对空空的鸟笼,我疑惑:“我的爱鸟呢?”
他站出来,委屈道:“我在这儿呢。”
1
我是娱乐圈影后,拍戏多年,从小角色一步步走到今天。
这些年,我一直兢兢业业拍戏,没有传过一次绯闻。
我一直以来的精神寄托就是我养的一只鹦鹉。
它是我在野外拍戏的时候捡的,便一直养着了。
现在它已经会说简单的话了,晚上回家,它总是在门口等着我。
但是它最近有点不太对劲,近一个月来,我回家时它总是无精打采的,声音也总是沙哑的。
我带它看了好几次医生,都说它是累的。
我还没来得及请假在家照顾它,突然有er 公然发歌 diss 我。
他是说唱界新星,名叫顾青阳,因为长相好,声音也好听,才出道不过一个月,就收获无数粉丝。
我是演员,出道多年,他是说唱歌手,出道一个月,我俩甚至连点交集都没有,他为什么发歌 diss 我?
我去听了他的歌,还用了 18 块钱充了会员。
里面有一句歌词是这样的。
“影后不过是一个虚名,她也敢玩弄我的感情。”
影后这个名号,很多人都有。
但是他出道后,立马就关注了我的微博,而且还只关注了我的账号,这更加让人觉得我和他有什么。
而且我是如今影后里,年纪最小的,与他的年纪相仿,所以粉丝猜测就是我。
我仔细想了想,确实不记得曾经玩弄过他的感情。
别说他的,我这些年一点绯闻都没传过。
网上吵得热火朝天,有人觉得他是蹭我热度,有人觉得我们真的有什么。
我思考了一晚上,在床上发“单押也算押”,算是回应。
过了没一会儿,本来在客厅安静喝水的我的鸟疯了。
他哑着嗓子,呜呜哇哇地在我门外叫唤。
我以为它是生病了,急忙去客厅看它。
结果它看到我后,白了一眼,翻了过去。
我以为它嘎了,急忙带它去看医生,结果医生告诉我它是气的。
我在它旁边给它说了一个小时的好话,它才终于醒过来,啄了啄我的手。
2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手机看消息,才知道网上已经吵疯了。
顾青阳没回应我,但是粉丝们炸了。
他们开始嗑起了我们俩的互损 CP。
我这么多年没绯闻,现在他们看到一个和我有互动的男人,就巴不得我俩在一起。
我本以为这件事的热度过几天就下去了。
但是已经过了一周,热度却越来越高。
有恋综找上我,说想炒一波我和顾青阳的热度。
我本来想拒绝,可是这个导演是我第一部戏的导演,这是他的综艺处女作。
为了还他的人情,我还是同意了。
综艺上,顾青阳不苟言笑,我懂,他是搞说唱的,有态度。
但是导演非让我俩多交流,一起做游戏。
可是做游戏的时候,他又不好好做,天天冷着脸看着我,然后我们就输了。
我实在没忍住,发言道:“表情屌屌的,脑子小小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又憋了回去。
片刻后,他道:“罢了罢了,谁让我惹你生气了呢。”
他知道最好。
增进感情环节,我带着嘉宾们去家里吃饭。
顾青阳立马慌乱,站在我面前,一双冷眼总算带了些柔和。
他问我:“能不能不去?”
我点头:“那最好了,你别去,他们去。”
可是导演非要让他去,硬把他塞上了车。
在路上,我就开始给他们介绍我的宠物鸟,小鹦鹉。
“我家有一只鹦鹉,名叫啾啾,它特别可爱,可聪明了。”
有养过鸟的嘉宾和我交流:“那它会说话吗?”
我点头:“当然会,都是我教的。”
顾青阳在后面冷不丁蹦出来一句:“何止会说话啊。”
我斜了他一眼:“那你说,它还会什么?”
他低下头,用眼尾瞟了瞟我:“我说,它还能变成人你信吗?”
我:“开什么玩笑?”
然后又转头和其他嘉宾分享。
“我记得是几个月前吧,它特别兴奋,天天唱歌,还拔下一根鸟毛给我。”
女嘉宾吃惊地问我:“你收下了?”
我点头,有些傲娇道:“当然了,为什么不要啊。”
“那是它发情了,你收下了,说明你接受成为它的伴侣了,你以后要是带别的人回家,它估计要吃醋呢。”
顾青阳在后面小声嗯了一声。
我确实不知道还有这种事,便咨询她:“那怎么处理啊?”
顾青阳又抢话道:“当然是选择嫁给它啊。”
我拍了他一下:“我怎么能嫁给一只鸟啊。”
我叹口气,又开始取经。
最后,我决定给它买一只雌鸟,给它作配偶。
终于到了家门口,我将他们领进家门。
顾青阳飞奔进卫生间。
我以为他是拉肚子了,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桌子上。
女嘉宾吃惊地看着闯进卫生间的顾青阳:“他,怎么知道卫生间在哪儿的?”
刚刚我还没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我觉得有点奇怪了。
他怎么轻车熟路的?
我想等他出来后再问个清楚,便带着其他人先看看家里。
我领着他们到鹦鹉笼子前,道:“这就是我养的小鹦鹉啾啾。”
然后我回头看向笼子,“啾啾,妈妈今天提前回来了,惊喜不?”
可是笼子里已经空了,门也是打开的。
我疑惑道:“我的爱鸟呢?”
此时,顾青阳推开了厕所门。
他脸上表情复杂,有些委屈地看向我:“都说了我不来了。”
他走到我身边,扯着我的衣袖晃了晃,“你爱鸟在这儿呢。”
我皱着眉头看他两眼,又看了看我空空如也的鸟笼。
我的爱鸟那么乖,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天天 diss 我的说唱歌手。
我嫌弃地摇了摇头,甩开他的手:“别想和我组 CP。”
他一双眼睁得滚圆,看了我几眼,跑到一边坐着了。
我找了一圈我的啾啾,毛都没看见一根。
但是家里还有人,我得先招呼客人,只能晚点再找它。
3
中午留他们在这儿吃饭,我作为主人,只能亲自做饭。
但是我出道这么多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里,自己生活的时间比较少,又有外卖,所以根本不会做饭。
虽然我不会做饭,但家里的厨具调料都很齐全。
我在厨房手忙脚乱,顾青阳给我打下手。
他比我有经验得多。
我切土豆丝切得和土豆条一样粗。
他看了我一眼,有些嫌弃道:“人家来家里做客,你炸薯条给人家吃不太好吧。”
我一脚跺在他脚上,捏着土豆条,道:“这是土豆丝,我想做个凉拌土豆丝。”
他没忍住失笑,接过我手里的菜刀,开始切菜。
本来是我掌勺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成他掌勺了。
他做的菜色香味俱全,算是个贤惠的男人。
后来他嫌弃我碍事,直接将我赶出了厨房。
我在厨房门口站着,看着他熟练地炒菜。
他一边做菜一边嘟囔,道:“这个鱼里放些酒吧。”
说完,熟练地转身从厨房最高的柜子里拿了瓶酒出来。
我正搬了个凳子过来,想上去给他拿酒。
看到他轻车熟路的样子,我们一起愣住。
他怎么会对我家这么熟悉?
他将酒倒进鱼里,小声道:“现在我说我是你的鸟,你信吗?”
我摇头:“我宁愿相信你是个变态,在我家偷偷装了监控。”
他本来满脸期待,听了我的话后,脸逐渐耷拉下来,又将我赶出了厨房。
因为还有摄像机在这儿拍着,我不能现在就去检查家里有没有监控。
4
吃完饭后,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将他们送走后,我立马开始找啾啾。
摄像头如果真的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不急在这一时,可是啾啾如果真的跑出去了,根本活不下去。
我在小区楼下不停地唤鸟,可是找了几个小时都没找到它。
我打算先回家做个寻鸟启事。
我坐在客厅,寻鸟启事怎么做都不满意,我的啾啾太可爱了,放哪张照片都觉得合适。
坐的时间久了,我的腰有点不适,这都是以前拍打戏留下的病根子。
我随手抓了一个玩偶放在后腰上,这是在活动上粉丝送我的玩偶,我拿回来后,都摆在客厅。
我刚靠在玩偶上,就感觉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硌着我。
我反手摸了摸,是玩偶的眼睛,我就顺手又抠了抠。
结果玩偶的眼睛一下子就被我抠了下来。
我心里慌了一下,一瞬间汗毛直立。
我把玩偶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被我抠掉的眼睛,眼睛后面,藏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原来,真的有人在我家放了监控。
但是这个应该不是顾青阳给我的。
我虽然记不得每个粉丝的样貌,但是我在圈内混了多年,为了不闹笑话记错人名,我对人脸的记忆是很强的。顾青阳这张脸,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我立马给我经纪人打电话,让她报警处理一下这件事。
我经纪人刚接通电话,门铃声便响起了。
我没敢看是谁在敲门,躲到了卫生间里,边哭边给经纪人说我现在的情况。
因为我们两个住得比较远,她要过来需要一段时间。
挂了电话后,我立马报警。
报了警后,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锁住卫生间的门,用东西顶住门,让自己缩在门后。
很快,我听见大门被撬开的声音。
一个男人声音传过来:“苏黎,我知道你在家里,你自己乖乖出来,我不为难你。”
我躲在卫生间大气都不敢喘。
他又道:“苏黎,你错就错在不该动那个摄像头。你既然发现了,我也不装了。”
我依旧不敢说话,捂着嘴不停发抖。
他的脚步声缓缓停在卫生间门外。
他转了转把手,没打开门。
接着又是长时间的安静,正当我以为他走了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声响响在我耳边。
卫生间的玻璃门被砸得粉碎,碎片划过我的脸颊,痛得我一哆嗦。
可是我顾不上伤痛,拿着沐浴露瓶子往外砸去。
我终于看到了那个人,是一个三十多的男人,喜欢我很多年了,我记得很清楚。
可是这种伤害偶像的粉丝,还算粉丝吗?
他这根本就是病态的喜欢。
他手里拎着一根棍子,见到我后,冲我笑了笑,抬脚往卫生间里进。
就在他一脚已经踏进卫生间的时候,一只鸟从门外飞了回来,用爪子扯住了男人的衣服。
不过一瞬间,啾啾变成了一个男人,扯着变态男的衣服将他往后拽了几步。
我顾不上获救之后短暂的放松,又陷入了震惊中。
我的鸟真的变成了男人,还真的是顾青阳。
5
此时变态男手里正拿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棍子。
在被顾青阳往后拉了几步后,他直接一棍子朝后面抡过去。
顾青阳没有松手,生生挨了一棍子,趁着他抡棍子的空隙锁住了他的喉咙。
顾青阳拖着他又往后走了几步,将变态男压在身下,不停地揍他。
地面上有很多玻璃碎片,变态男的后背很快就被碎片割得血肉模糊。
可是这也给了变态男反击的机会,他用手握住一块玻璃碎片,朝着顾青阳的脖子割过去。
他已经没有空余的手制止变态男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冷静我也恢复过来,冲过去将变态男的手紧紧压住。
顾青阳看了我一眼,冲我笑了笑:“没事了。”
他一笑,我就忍不住开始哭了,将刚刚所有的害怕都哭了出来。
哭了好一会儿后,顾青阳用两只手压着变态男的两只手,我去找了根绳子,将他绑了起来。
顾青阳肩膀上被变态男打了一棍子,刚刚因为太激动顾不得疼,现在开始疼了。
他坐在变态男身边揉肩膀。
我坐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等着警察来抓人。
他一直用眼睛瞟我,都被我看在眼里。
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接受,我的鸟变成了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鸟人呢,可是又是我亲眼所见。
刚刚他是在变态男身后变身的,所以变态男不知道。
我也不想他的身份暴露,一直没提这件事。
等了大约十分钟,警察来了,将我们一起带回警局。
笔录上说,他一直喜欢我,想要知道我的一举一动,才动了歪心思,在玩偶里放了针孔摄像头。
还好我把它放在客厅,我平时在家也少,他几乎没看到什么。
警察去他家取了证据,所有的录像都在,但是并没有什么暴露隐私的内容。
6
折腾到快天亮,我才和顾青阳回去。
我坐在沙发上,他坐在我旁边,一双手扒在我的手臂上,倒真的很像啾啾。
他见我脸上有伤口,熟练地找到了药箱,给我上药。
我质问他:“你到底是什么?”
他闻言立马坐直了身板,道:“我叫顾青阳,是个兽族。”
“兽?你不就是只鸟吗?”
他“啧”了一声:“兽听起来,凶猛一些。”
他和我讲了些他的来历。
原来这个世界上存在许多种族,而他来自鸟族,平时,他们都生活在自己的领地上。
我们生活在城市里,他们就生活在森林里。
可是随着社会的变革与时代的发展,人们不断地开垦土地,城市的占地面积越来越多,森林与树木越来越少。
可供他们生存的土地也越来越少。
很多种族活的时间久的,可以变成人形,来到城市生存。
他们鸟族本就弱小,不像其他兽族那般体形庞大健硕,可以更好地适应现代社会。
所以他们种族有一个规矩,就是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份。
听到这儿我忙打断他:“可是你在我面前……”
他笑了笑,依旧用两只手扒着我:“所以希望你替我保守秘密。”
我郑重地点头。
后来,他们一直栖居的地方被人类侵占砍伐,说是要在那儿建造一座加工厂。
他们无奈之下只能迁徙,他们族里大部分还不能化形,只有像他这种活了很多年的,才能修炼化形。
迁徙途中,他们被捕鸟的人盯上。
而他,就是被捕鸟人打伤,才脱离了大部队。
为了不暴露身份,他一直没有变成人形,吓退捕鸟人,而是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养伤。
后来他就被我捡到了,带回了家照顾。
他说完后,还顺道和我表了个白。
他道:“阿黎,相处这么久,我承认我喜欢上你了,我还把我最珍贵最漂亮的羽毛送你了,你也接受了,在我们兽族,这就算是两情相悦了。”
我顶着他的脑门,将他推离我远了些。
“嘁,两情相悦?你忘了你发歌 diss 我的事了?”
他又委屈地凑过来,想将头拱进我怀里,最后发现自己是个人形,实在不太合规矩,就放弃了。
“阿黎,那还不是因为我最近学会看电视了,看到好多你和别的男人亲亲的视频,我有些吃醋。”
我承认有点被他可爱到,拍了拍他的脑门。
“因为我是演员,这是逢场作戏,你懂不懂?”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趴在我身边:“阿黎,我的胳膊好痛啊。”
我这才想起来,他的胳膊挨了一棍子。
我想带他去看医生,可是不知道是该看兽医还是该看普通医生。
最后我觉得还是看兽医靠谱点,可是他说什么都不要变成鸟,还说要和我一起上恋综。
我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了他,带他去看了医生。
还好没什么大事,不过被打后,他又剧烈运动了一阵,就是疯狂打变态男那会儿,又抻到了,最近最好安静休养。
然后他就耍赖了,连饭都不肯自己吃。
7
很快就到第二期节目的录制了,他们看到我俩的状态,都以为我们恋爱了。
导演吃惊地看着回放,道:“苏黎,你现在脾气这么好了吗,他这么多无理要求你都同意?”
导演又看向顾青阳,“你也是啊,你不是拽拽的?怎么现在黏糊糊地缠着她啊。”
导演不知道,我对他好,是因为我把他当宠物,他黏着我,是因为把我当老婆。
经过变态男的事,我已经不敢住在家里了。
我以前总觉得明星没必要搞特殊,但是经过这件事,我明白了人的多样性。
你纵使能做到真诚待人,也不能保证其他人同样如此。
我换了一套安保比较好的房子。
很快,变态男的事就处理完成了,警局取得了我的同意,向外界公布了这件事,给所有人提个醒,注意保护个人隐私。
因为这件事还牵扯到了顾青阳,他们嗑 CP 嗑得更猛了。
他们都在探讨大半夜了,顾青阳来我家干吗。
网友纷纷在他评论区里留言,问他是不是真的有情况。
他坐在我身边,一边揉着胳膊一边拿着手机姨母笑。
然后用不熟练的手指,打出了几个字。
“多谢大家关心,已经在一起了。”
我看了他几眼,略带气愤地叹了口气。
他立马变回鹦鹉,扑棱了一下翅膀,没飞起来。
他的胳膊还受着伤。
他扇动了几下翅膀,最后疼得叫了一声,趴在我腿上。
我对男人的容忍度一贯为零,可是他现在只是一只小小的鸟,我对我的爱鸟可是无限包容的。
没办法,自己养的鸟,只能自己宠着了。
他发出那句话后,网上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了。
我的评论区也沦陷了,都在问是不是真的。
我没辟谣,也没回应。
综艺匆匆忙忙地就录完了,最后在双选环节的时候,他毅然决然选了我,我也毫不犹豫选了他。
最后导演竟然要求我们当众亲一口。
顾青阳眼睛都亮了。
可是我不接受啊,他要是一只鸟,我能把他亲死,可是他现在是活生生一个人啊。
我看着顾青阳,摇了摇头:“啾啾,你要不变回鸟吧。”
他看着我,眼里有些纠结的情绪。
他凑在我身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问我:“就算是,逢场作戏也不行吗?”
我突然心跳漏了一拍。
在我心里,从来没有把他当成和我一样平等的人,而是把他当成我的宠物。
哪怕他变成比我高大的人类,见到他心里想起的依旧是那可爱的毛茸茸的鸟儿。
可是我忽略了,他对我的喜欢,是两情相悦的喜欢。
他是一个独立的,有思想的个体。
是一个被我忽略的个体。
如果我把他放在与我平等的位置,我会毫不犹豫地和他逢场作戏,因为我是个演员。
我抬手摸上他的脸,轻声道:“也许,我之前都错了。”
我笑了笑,“那就,逢场做个戏吧。”
他笑了,可是我明明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脸逐渐向我凑近,可是在即将碰到我嘴唇的时候,却转了个方向,吻向了我的额头。
他轻轻碰了一下后,立马笑着回头,和其他人道别。
只留我站在夕阳里,后悔自己作为人类看低了其他种族。
从那之后,我再没把他当作一只鸟,而是一个朋友,一个与我一样平等的鸟族朋友。
8
我在家休息了没几日,又开始进剧组拍戏了。
这部剧的剧本我很喜欢,所以哪怕制作团队没有之前那么专业,我还是接了。
戏拍到一半,投资人硬塞了一个有后台的人进来。
她之前没有任何作品,知名度也很低,直接空降剧组做了女二。
来了剧组后,还让编剧删减了很多我的高光戏份,强加给女二。
以前不是没见过加戏的,但是我现在毕竟有口碑有实力,一般人加戏不会把我戏份删得太过分,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这样下去,这部戏就没有任何观赏性了。
我直接拒绝。
她甚至还跟我放狠话,说她有背景有后台,什么都不怕。
我直接辞演,这种剧,我宁愿赔付违约金,也不想违心演下去。
投资人一看,如果我不演,这个女二塞在这里就没有必要了,最后她妥协了,在我的可接受范围内稍微加了一些戏。
我在剧组住,顾青阳也陪我在剧组。
他er,也没什么商演,就隔几个月发一首歌。
有人的时候他就变成鸟,没人的时候他就变成人。
美其名曰,和我一样的外形,可以和我增进感情。
他很细心,我这段时间的生活起居都是他来照顾。
我自从想明白将他看作平等的人后,对他的感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我居然觉得和他这样过一辈子,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9
我在拍一场在树林里吊威亚的戏份时,升到半空后,我刚做了一个动作,就觉得腰下一轻,整个人迅速坠了下去。
这一切来得突然,整个剧组都乱成一团。
这个高度不算高,摔下去虽然死不了,但是估计会断腿断胳膊。
他们想来接住我,可是却害怕巨大的冲击力会伤到他们。
我慌乱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周围却空无一物。
就在我放弃的时候,我看到一只巴掌大的小鸟从远处冲出来,到我身边后,变成人,稳稳地将我抱住。
我们一起摔到了地上,但是经过这么一个缓冲,只受了些皮外伤。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身惊讶到。
我急忙和他们解释:“顾青阳,我男朋友,其实一直在旁边陪着我,刚刚他就是……”
我指了指一旁的树,道,“他就在那后面看着我,所以才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我。”
导演若有所思地点头:“我刚刚看到一只鸟,飞过来了,那是……”
我装作不清楚的样子:“这深山老林的,有鸟也正常吧。”
他们实在无法相信鸟变成人,所以勉强相信了我的解释。
还好刚刚我掉下来时,所有人都慌乱了,摄像大哥的镜头都对到不知哪儿去了,没拍到刚刚的经过。
道具组的负责人仔细检查了吊威亚的绳子,发现中间有被刀割过的痕迹。
我因为受伤又受惊吓,还担心顾青阳的事情被发现,现在只想回去休息,就让导演组自己查了,最后通知我一声结果就行了。
回去后,顾青阳一直一言不发,给我处理伤口。
我实在憋不住,道:“他们都看到了,如果被发现了,你会怎样?”
他有些迷茫地抬头看了看我,又低下头给我处理伤口。
好久,他却只说了句:“阿黎,我喜欢你。”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笑道,“如果我不是鸟就好了。”
我低下头,眼泪不自觉从眼眶中落下,却不想被他看见。
“是鸟也没什么不好。”
他给我处理完伤口后,才顾得上自己的伤。
他比我伤得严重,后背被地面摩擦得破了好大一块。
我小心地将他的衣服剪碎。
“去医院吧。”
他却摇头,坚持让我给他处理。
我小心地给他上药,他强忍着不出声,却低下头偷偷擦眼泪。
“很疼吗?”
他却依旧一言不发。
我想他是在担心会被族里的人发现吧,所以才变得有些郁闷。
没过几天,导演就带着女二来我家里当面给我道歉。
她说她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动了歪心思。
她知道吊得不高,所以摔下来顶多就是休养几日,不会有大事。
但是休养这几日,会耽搁剧组的进度,她再让她的金主出面说两句,自然会把我的戏份都给她。
现在这件事被捅出来了,我本不想原谅她。
她却私下里又找到我,用顾青阳的身份威胁我。
她说她那天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想他的身份败露,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我最终妥协了。
之后,我还是在剧组拍戏,虽然不顺心,但是工作依旧要做。
顾青阳依旧陪着我。
10
可是有一天,他说他出去买吃的,就再也没回来。
晚上回家后,我只看到了一封信和一个羽毛做的簪子。
那是他用他最珍贵漂亮的毛,做的簪子。
我打开信封,里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回家了,祝好。”
他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留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的家在哪儿,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
我突然发现,我对他一点了解都没有。
可是爱意却在他离开后,偷偷在我的心底生长。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无心工作,只在家里等着他。
心中期许,他或许也曾把我们生活的地方叫作家呢。
在家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看到一则新闻,一群鸟类迁徙回来后,发现自己的栖息地已经被开发。
我突然想到他,是不是他们能居住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了呢?
我开始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参与到环境保护工作中去,呼吁人们爱护环境。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人类需要土地,需要活着。
在一个环境保护组织会结束后,一个断臂的女孩拉住我的手。
她问我:“姐姐,你就是大明星苏黎吗?”
我点头:“我是苏黎。”
她笑着招呼着后面的男人。
那个男人坐着轮椅,费力地转着轮子到我们身边。
“我们是来带你见顾青阳的。”
顾青阳,这个名字,我已经好久没听过了。
他们怕我不信,给了我一张他的鸟儿照片。
他们也是鸟族,小女孩的翅膀在一次逃难中被折断了,而这个男人的腿,是为了挣脱人类的束缚,强行舍弃的。
那个时候,他们还很小,不能化成人形。
他们带我到一个偏僻的山洞前,男人道:“抱歉,不能带你到我们家里去,我们不敢赌,你到底值不值得我们相信。”
“但是青阳想见你,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我想,他们族里派出两个受伤的人来找我,也是因为,如果我真的伤害他们,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吧。
我点头表示理解。
我在洞门前徘徊了良久,一直没勇气进去。
最后,我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羽毛发簪,戴在头上,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步。
他们看到发簪后很是吃惊。
女孩拉着我的手:“姐姐,你已经嫁给青阳哥哥了吗?”
我摇头。
她瘪瘪嘴,好像有些失望:“我们鸟类的羽毛,都是给配偶的啊。”
我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
进了山洞后,我一眼就看到顾青阳躺在一个石榻上,他好像受了伤,看到我后,想起身却没起来。
我立马跑过去,仔细看他的状况。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十处,肋骨也断了几根,肩胛骨也碎了。
我想摸摸他,可是身上已经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了。
我趴在他身边,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
他装作轻松地笑了笑:“阿黎,对不起啊,我都要死了,还是想来见你。”
我摇头:“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他是收到了族里的求救通知才离开的。
捕鸟人在他们居住的地方装了网,想将他们都抓回去卖了。
他们带着猎枪,猎狗和很多装备。
族里人多是病残,一些老人已经无法参与战斗了,年轻的鸟儿还不能化形,只有被抓的份。
他们这些人,能健全修炼到化形的少之又少。
因为很多鸟儿,在还是鸟儿时活下来是很艰难的事。
顾青阳知道族里的状况,而且他又是为数不多健全化形的鸟儿。
他回族后,带领能参加战斗的鸟,与捕鸟人打了起来。
他冲锋陷阵,一直在最前面,身上还中了数枪,刀口也有许多。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脸,最后缓缓攀上我的头顶,摸了摸那支羽毛簪:“我想,这几年他们不会再来了。”
我哭得更厉害了,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刚刚甚至还在揣测,他们鸟族派一个瘸腿男人和断臂女孩来找我,是因为怕我会背刺他们。
原来,他们这样的,才是族里的大多数。
11
我握着他的手,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我微薄的力量改变不了人们对其他生物的伤害。
就算我当初救了一个顾青阳,又如何救下一个被伤害的物种呢?
就像我救不了他的族人一样。
他吸了吸鼻子,豆大的眼珠砸在我的手上。
“我讨厌人类,可是我知道,不是所有人类都是坏的,就是因为残存的这一丝理智,让我不可抑制地爱上了你。”
他别过脸去,不再看我,继续道,“可是我没办法,我有要守护的族人。”
“苏黎,你连饭都不会做,总是忘记锁门,东西随便乱扔,以后,没有我照顾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拍拍他的手,转头看向带我来的两个人。
“有什么办法救他吗,我带他去医院行吗?”
他们摇摇头:“我们鸟类与人类不同,族里的医生已经看过了。”
我突然笑了,摸摸头顶的羽毛簪,轻轻将唇印在他的唇上。
他一双眼瞪得滚圆,满是不可思议。
过了许久,我才起身。
“羽毛的意义,我知道。”
他眼里的光芒渐渐淡下去,问我:“这是在我死前的逢场作戏吗?”
还未等我摇头,突然几声脚步声从山洞外传进来。
带我来的两个人立马戒备起来,问外面是谁。
那人过了许久,才叼着一根草走进来。
他看着那两个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别担心,不是来吃你们的。”
瘸腿男人道:“是虎族?”
那人点点头,走到我身边,也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久不见,苏黎。”
他叫陈安,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们是一起从娱乐圈打拼出来的,当初也算是互相提携。
可是我竟不知道他也是兽族。
“你怎么来了?”
陈安掀起盖在顾青阳身上的被子,看了一眼后又放下。
他噘了噘嘴,道:“看到你被两个鸟族带走了,担心你,就跟过来了。”
他看了看顾青阳,道,“你家族长前些日子来虎族了,来求药,但是药在我身上。”
虎本是森林之王,别说在森林里,在哪儿一般人也不敢动他,所以他们种族虽然数量减少,但是比鸟族强大得多。
活得久,成果就多,所以他们族药材很多。
更是传说有一种秘药,可以重塑肌骨,将死而生。
顾青阳笑了笑:“虎族秘药,我无福消受。”
我知道这种秘药的重要性,也知道顾青阳非它不可。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想求陈安。
还没等我说话,陈安就一把将我从地上捞起来。
他确实力气很大,以前我总以为他有三颗肾,那精力旺盛得不行。
现在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一只老虎,怪不得这么强。
他将我捞起来,放到石榻上,道:“干吗行此大礼,我要是不想救他,我今天就不进来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小药丸,对着顾青阳道, “不知道该说你小子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今天我是看在苏黎的面子上救你,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吃了你。”
说完, 他给那两个人使了个眼神, 就把我赶出山洞了。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都已经黑了,陈安用手帕一边擦着手, 一边走出来。
他的手上都是血,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往山洞里跑, 想见见顾青阳, 却被他扯住, 强行带离了林子。
我甩开他的手, 质问他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他。
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死就不错了, 你看他干什么,他恢复好了自然会回来看你的。”
甩开陈安后,我又回到原来的山洞,发现他们都已经走了,只有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迹, 还有几根骨头。
我现在又失去了和顾青阳的联系。
但是知道他没事, 我就放心多了。
我开始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环保事业中,希望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每一个种族。
我知道我的力量很渺小,但是哪怕是救下一个,哪怕一个也好。
愿世界上, 不再有任何物种灭绝。
12
半个月后,我在家里做菜。
我现在已经开始自己学做菜了, 因为顾青阳说了要我好好照顾自己。
结果因为油烧得太热了,菜刚放进去,火苗就蹿出来老高。
我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办。
突然有一只手从我身后探出来, 将锅盖盖在了锅上面。
我回头, 看到顾青阳眉眼带笑地看着我。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他有一次洗完澡没穿衣服, 我才知道他被救那几日经历了什么。
那虎族秘药已经保存了很多年, 只有这一粒,却一直没用过。
因为用这个药的人, 需要将全身的碎骨剥离,只留下完好的骨头,才能重塑骨骼。
骨骼长好后, 还要将伤口缝合, 不能用任何麻药。
光是长骨头那个阶段, 就足够将人折磨死了。
所以很多人,宁愿选择死,都不愿用这个药苟活。
所以那日在山洞里,陈安亲手将顾青阳身上所有碎了的骨头都拔了出来。
可是我在山洞外, 没听到一声呻吟。
他在那时候, 是硬生生忍着的。
后来我在地上看到的骨头, 都是他的骨头啊。
我抱着顾青阳,轻轻吻着他身上的疤痕。
“一定很疼吧?”
他笑着摸我的头,狠狠揉搓了一下:“每当我撑不住的时候, 我就在想,还有我的阿黎在等着我呢,就不痛了。”
我又一次泣不成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