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霸总他不要脸
第 20 节 霸总他不要脸
被我甩的前任成了圈内大佬。
为了项目我只身赴宴,他冷冷睨了我一眼,搂紧新欢:“顾寻,你要脸么?”
后来深夜他嗓音暗哑:“顾寻,是我不要脸,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1
看着几分钟前被甩在桌上的本季度财报以及银行卡里为数不多的积蓄,我拨通了大学好友林菲的电话。
“林菲,明晚的聚会……我来。”
电话那头传来惊呼:“这就对了,有什么好怕的,寻寻,行了,明天见吧。”
放下电话,我深出一口气。
看着邀请函那个熟悉的名字,太阳穴就突突的跳。
低调不失内涵的包间,这么多年,他还是喜欢这样的风格,
人群中,陆淮序微微侧目,眸光多了几分商人的沉稳。
对上他的目光,我急忙掠开眼。
剪裁合身的西装很衬他近一米九的身高,银色西装袖扣在微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柔润的光泽,亦如他整个人,在人群中还是那么耀眼。
原来再见故人,心脏还是会有这种失重的感觉。
“哟,这不是顾寻吗?顾总,这同学聚会可算是把你给请来了,看来啊,还是淮序出马好使……”
陈弋拍了拍陆淮序的肩膀,眼神玩味。
陆淮序淡淡开口,眸光却冷冷盯着我,“可别这么说,我有女朋友,她——会吃醋。”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陈弋摸着鼻子看向别处。
我和陆淮序已经分手三年之久,没想到,再次听到这句话,心还是漏了半拍。
20 岁那年,陆淮序生日,大家围着他起哄另一个女孩子,他那双桀骜的眸子也是这般紧盯着我,“可别这么说,我有女朋友,诺,坐那儿呢,顾寻。”
“她会吃醋。”
我立马笑笑,从容回,“之前是真的因为太忙,十分抱歉。”
“可别!寻寻是我喊来的,别来沾边!”林菲挽着我的胳膊将我拉进席间入座。
大家开始陆续入座,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
陆淮序坐在主位,时不时抬起手腕看时间。
短短几年,他自己做的公司已成了行业老大,就连我所在的公司都要他赏口饭吃。
这不,前几次我都拒绝了总监让我和他谈合作的要求,昨天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不拿下景阅的合作,我就得收拾东西走人。
可是,在开盛这么多年我才坐到如今的位置,我的一切都押在这里,我不能走。
那就谈呗,恰好我收到了同学会的邀请函……
“阿序!对不起哦,我迟到了。”我顺着声音看去,一个梳着公主半扎发的女生甜笑着走了进来。
陆淮序不知什么时候起身迎了上去,他轻拥住她,将她带入席间。
女生看到他迎上来,双眸中闪过一瞬的惊讶,随后便开心的挽住他的手。
“这是我女朋友,韦雪。”陆淮序看着众人,语气坚定的介绍。
“哎哎哎,这好眼熟……”陈弋摸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才子佳人,非常般配!”
一些同学纷纷开始赞美。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淮序 20 岁生日那个双马尾小姑娘吗?淮序,你这……藏得够深啊……”
“哎呀,别说了,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了。”韦雪双手遮脸,模样娇嗔可爱。
陆淮序清了清嗓子,冷言:“陈弋,别乱说,我们,才开始。”
席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过很快,被韦雪活泼的性子感染,大家又开始嘻嘻哈哈。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陆淮序一直有意无意的露出一些细节,对韦雪,与我在一块时无异。
尽管当初是我提的分手,可突如其来的情绪我也没法子将它赶走。
2
吃完饭,大家换到了一间茶室。
陆淮序和一堆朋友在谈笑,女生们都在讨论哪家包包上了新款。
我从包中拿出文件,深吸一口气,走向陆淮序。
“顾寻,你可以的!只是谈工作。”
“陆总,你好,我是开盛的业务部副总监顾寻,我们公司有个方案想要和贵司合作,您能看看合作方案么?”
在我喊出陆总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大家面面相觑,眼神意味深长。
沉默数秒,陆淮序抬眼看我,随后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顾寻,你要脸么?”
拿着文件的手僵在半空,全身的血液都涌向脸颊。
空气在这一刻静止。
“原来你就是顾寻啊,你不说话,我都没认出来。”
韦雪站在了陆淮序身侧,语气傲慢。
“想想你从前是怎么对阿序的?原来人还真的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从前为了钱跟别人跑了,如今又为了钱回来了……”
“韦小姐,说话放尊重点!”林菲跑过来挽住我的手,毫不犹豫的回击韦雪。
陆淮序扯过我手中的合同,只看了最后一页,便将合同摔在桌上,微微眯着双眼:“怎么?顾总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了?这不过是我女朋友一个月的零花钱。”
“要合作,也行,就看顾总你有没有诚意了。”他修长的手指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腕间的手表,表情玩味。
“陆淮序!你别太过分了!”林菲向来是沉不住气的性子,从前只要我委屈了她便要为我出头。
我拉住了她的手,上前一步:“陆总觉得,怎样才算有诚意?”
他站起身来,拉过身旁的韦雪:“我女朋友想吃城西东门的包子和粥,劳烦顾总亲自,跑一趟。”
他语气淡淡,只是那双紧盯我的眼眸中满是阴翳。
“陆淮序!你疯了?城西那么远,东门的粥店还在郊区,大晚上的顾寻怎么去?”
“寻寻,咱们不找他了,不带这么羞辱人的,走!”
林菲将我护在身后,只身与陆淮序对峙,周围的同学都只冷眼看着这场与他们无关的热闹。
“看来顾总也不是很想合作,那我就先走了。”
“我去,烦请陆总将地址告知,我等会就送过来。”
林菲还想说什么,被我紧紧拽住了手,她生气大步走到了窗边。
“啊!”一声尖叫。
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手臂便被一阵力量扯住,熟悉的烟草味猝不及防的跑进鼻腔,丝丝缕缕唤起了心底的某些记忆。
心中涌进一阵苦涩。
“没事吧?”抬眼是陆淮序稍显急躁的询问,我看向碎了一地的茶壶和地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水瞬间明了。
我急忙挣脱他的手,退到安全距离,“没事,谢谢陆总。”
再看韦雪的表情,显然在极力控制情绪。
在众人略显惊讶的表情中陆淮序拿着至今慢悠悠擦拭着西装,开口:“顾总要是烫伤了就没人帮小雪买粥了。”
“我这就去。”我拿上包,立马出了包间。
凌厉的秋风钻进衣领,我裹紧衣服,深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辆车准备出发。
城西东门的粥店,是我最喜欢的一家。
娇生惯养的陆淮序,会在每个周末早晨早起为我买回一屉小笼包和一杯椰奶粥。
我们住在城北,来回需要两个小时。
他会宠溺的喊我:“宝宝,宝宝,起床喝粥了。”
我推开他凑过来的头,嗔笑着说他太肉麻。
3
冬日的早晨,他的鼻尖被冻得通红,触碰我的手却总是暖的。
他说女生不能冻着,他皮厚,抗冻。
如今的他,身上再没了那份桀骜的少年气息,整个人透着上位者的杀伐果断。
到达城西已经晚上十点,天空飘起了细细的小雨。
高跟鞋踩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时不时的就要崴上一下。
还好,巷子里微弱的灯光还未熄灭。
店里老板好像早就换了人,我要了一份小笼包、一份粥带走,又迅速打了一辆车。
到了铂悦湾,我掏出手机,给陆淮序发去了短信。
“我到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上来,按门铃。”
我摁响了门铃,可却迟迟未曾有人开门。
门里断断续续传出女人亲昵的声音,耳根倏的热了起来,我退到窗边,再次给陆淮序发去消息。
“陆总,粥冷了便不好吃了。”
门“啪嗒”一声开了,陆淮序衬衫半开,露出小麦色健硕的胸膛,袖子挽到手肘,修长的手臂青筋毕露。
韦雪一只手拉着他的胳膊,面色潮红。
心口闷闷的,我低下头不再看他们。
他伸手接过东西,懒懒开口:“劳烦顾总,不过,小雪她不想吃了,你拿去扔掉。”
我深吸一口气,明白他这是故意为难我,但为了项目,我还是接过东西:“陆总,那我们的合作?”
不等我说完,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回房间里,听完我的话后,他顿住脚步,漫不经心回:
“明天上午十点你到华景高尔夫球场来。”
说完便迈步进了房间,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沉闷的关门声。
刚到楼下,小雨成了大雨,豆大的雨滴顺着发丝落下,身上冷冷的黏腻感难受到极点。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打车的订单迟迟未有人接……
手机不停有短信进来,看着一条条医院催缴的短信,脑子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不堪重负,啪的断裂。
我站在雨中,向天空宣泄我的软弱,泪水肆意流淌,终于可以不必在意那些充满鄙夷的目光。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我面前,一张陌生的脸探出窗大声朝我喊道:“顾小姐!快上车!陆总让我送你回去!”
我往楼上看,29 层的灯已经灭了。
回到家已经凌晨,躺在床上,和陆淮序的过往一幕幕浮现。
大一联谊会,大家聚在一块玩游戏,我输了,选了大冒险。
一群损友推着我让我去跟隔壁桌最帅的男人说一句:“做我男朋友。”
我想,就说一句话,估计人家会觉得我有病,不碍事的,就是有点丢面而已。
不去就得服输,今晚的消费就得我买单。
连学费都是国家助学贷款的我怎么可能有钱买单,于是我壮着胆子去了。
我看向隔壁桌,一眼便看到了带着鸭舌帽一身黑的陆淮序。
酒吧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端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分明,黑眸似星辰,不自觉的便将人的目光吸引。
“做我男朋友。”我看着陆淮序,大声喊。
一桌子人回头看我,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我原以为他会拒绝,没成想,他直接一句“成啊,正好,我缺个女朋友。”
我只感觉血液上涌,脚像僵住了一般走不动道,也不知回什么,怔愣了两秒拔腿就跑。
回到我们的桌子,我庆幸他没有跟上来,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一不小心,又坠入了他眼中的那片星海。
陆淮序唇角轻扯,有种少年肆意的轻佻。
第二天上课路上,我被他堵在路上。
“喂,顾寻,不是说要做我女朋友?”
我抱着书,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低如蚊蝇的说了句:“抱歉,那天我们只是玩游戏,对不起。”
4
后来,每天早晨桌上城西的早餐是他送的。
遮住夏日突来大雨的伞是他送的。
高烧不退的药是他送的。
人生很多第一次是他给的。
运动会喊的最大声是他。
20 岁的怦然心动是他。
我人生爱情的初体验也成了他。
最后,四年的感情还是败给了我自卑到骨子的灵魂。
像他妈妈说的,我配不上他,配不上骄傲的陆淮序。
所以我退缩了,毕业那年,找了由头便和他分了手,远走国外留学。
闹钟尖锐的滴滴声将我从梦境扯出,脑袋沉重的像灌了铅。
我揉着太阳穴,心想完了,肯定昨晚淋了雨感冒了。
麻利的找出感冒药吞了,梳洗好便准备出发。
生活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依旧不太喜欢给我喘气的机会,还总喜欢雪上加霜。
到达场馆门口,正好碰上韦雪,我想着可以和她一块进去,于是加快了脚步,可我刚到,她进去了,没等我。
想起刚才她那抹笑,我……
我被拦在外面,这个场馆是 A 市最高端的场馆,会员制,没会员进不去,除非有人带着进去。
我解释半天,保安还是要我出示会员。
保安忽然迈过脸去,过后便换了一副嘴脸,好言好语将我带进去。
变脸还真是快……资本的力量啊……
一进去,便看到了一身黑的陆淮序拿着球杆比划。
“陆总。”
他朝我微微颔首,便转过身与其他人闲聊。
我看了看,今日来的都是行业大佬,都是我平日里够不上的。
心底涌上一阵失落,我这个底层出生的无论怎么努力都比不上这些贵家世族。
转头一想,没事的顾寻,你已经很棒,攀登的高度要与自己比,一路走来,你已经爬的很高。
不必仰望他山之颠。
陆淮序在与众大佬谈笑间时不时陪着韦雪打上一杆,而我,就在旁边给他们端茶倒水。
韦雪看了我一眼,娇嗔的看向陆淮序,“阿序,听说顾寻从前跑步可厉害了,不如让她去给我们捡球吧,还可以锻炼锻炼身体。”
我就知道,这货从我出现就把我当成敌人,一肚子坏水。
陆淮序眉头轻蹙,迟疑了半秒,我还在奢望他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别太为难我,结果下一秒他便调转目光:“顾总,不知能否劳烦你?”
“很乐意为陆总效劳。”
我扯出一个笑,应了他。
也是,当初和他分手,我很果断的一句:“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是你舔着脸追我的。”
骄傲如他,肯定被伤到,如今公报私仇也不是没有可能。
行,不就是捡个球,为了业绩,没什么做不到的。
于是我顶着近 30 度的秋日烈阳,在像草原般宽阔的球场上来回奔跑。
捡球走到半道,一个十分帅气的男孩走过来,给我递了一瓶水:“姐姐,天这么热,要不过去歇歇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5
乍一看,那五官和陆淮序还真是有点像,只不过,男孩眉宇间皆是少年气,见不到半点商人的精明。
我朝他摆摆手,“不用了,谢谢你噢。”
男孩白皙的耳根一下子红了,我迈步向前。
他却还一路跟着我,直到到了陆淮序跟前。
“淮序哥,让顾寻姐休息一会儿吧,我看她的脸色很不好。”
“没事,我看她脸色挺好的,陆闻璟,你什么时候对打高尔夫感兴趣了?什么时候来的?还有,你怎么知道她是顾寻?”
陆淮序一连串的问题让陆闻璟不知道该回答哪个,他拉了拉自己的帽檐,看向别处。
“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去玩你的。”
陆闻璟看了我一眼,无奈的退到一边去。
几个行业大佬走了过来,一脸赞许的看着我,“顾总未来定能宏图大展,年轻人不错的。”
我连忙道谢,借机要了联系方式。
要知道,平日根本就见不到这些行业巨头。
韦雪打了一杆,我又得去捡。
虽然出来时吃了药,估计药效过了,这会儿我是头晕眼花。
刚捡到球陆淮序的消息就发了进来。
“想合作就离陆闻璟远点儿,别想着祸害我陆家人。”
我疑惑的看向不远处一身黑的陆闻璟,他这是什么意思?怕我对陆闻璟下手?
拜托,陆闻璟一看就是刚上大学的男孩子,我怎么可能!!!
很想骂他一顿,但是基于我的事业,我还是忍了,怒回:“好的,陆总。”
“晚上有应酬,待会儿和我一块走。”
“好的。”
把手机放好,起身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的往后倒。
倒在草地上,目光里不远处的陆淮序扔了球杆大步冲了过来,就像,大二那年我晕倒在赛场上一样。
“顾寻!醒醒!”
“哥,她的手好烫!”
“快叫 120!快!”
是在他的怀里吗?还是那股好闻的雪松味。
醒来是刺眼的白,手背上扎着针,陆淮序背对着站在窗边。
许是听到了响声,他转过身走向我,眼里是满是阴翳:“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
“生病为什么不提前说?”他眼神锐利,眼中还有强压的怒火。
“我没事,谢陆总关心。”我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良久,他语气稍显平静:“顾寻,你的要强实际上一文不值。”
“值不值无需您评价,陆总。”我对上他的眼,坚定的回应。
“陆总,韦雪小姐在外面等您,说是晚宴快开始了。”他的司机在门口问道
听到晚宴,我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利落的拔掉针头。
“你让她先去,不必等我。”
“陆总,我没事,可以参加晚宴,快走吧。”我拿上外套就想离开被他一把扯住手腕。
“上床。”
他蹙着眉,语气坚硬。
“我真的可以去,求你,这个合同对我很重要。”我试图挣开他的桎梏,语气也带上了央求。
他眼中忽得溢满了悲伤,“什么都重要,就我不是,对吗?顾寻。”
我别开眼,不敢看他。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疲惫的嗓音响起:“合同我明天派人送来,你把身体养好。”
手腕的力道松了,伴随着稍显沉闷的脚步声,陆淮序离开了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里夹杂着一丝丝清冽的雪松香。
心口闷的说不出话,难言的、熟悉的痛感袭遍全身。
曾经我以为陆淮序是我最重要的人,可是当我的自尊被人摊开来,被他们随意践踏时,我便知道,我那可怜的自尊才是我最看重的东西。
即便和他分开是剔骨刮肉的痛,我也要将我的自尊从泥潭里捞出来。
6
我和陆淮序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身处泥潭的我能和他有关系。
他是 A 市上市企业的公子,我是小镇做题家,用尽了力气才考到了 A 大。
他的母亲是高级珠宝设计师,父亲是企业老总。
我的母亲是农村妇女,我的父亲,是个黄赌毒皆沾的烂人。
小山村没有文化的男人,是那些贩毒者的目标人物之一。
他们摧毁了我的家庭,也摧毁了一个女孩那颗柔软的心。
昏暗房间里常年不停摔打椅子的声音,难以入耳的辱骂声、女人可怜的哭泣声早就让我心硬如铁。
母亲身上的新伤旧伤,每一道,都刺在我心上。
每次打完母亲,他从房里走出来,恶狠狠的看着我,咒骂一句:“该死的赔钱货!”后低啐口水走人。
他拿走了我的学费,那是我母亲洗了一个冬天的衣服攒来的。
我捧起她开裂红肿的双手,低声:“妈,我不上学了,我们走吧,出去大城市。”
她忽然大吼:“不行!女孩子一定要上学!我就是死了也要给你学费凑上!”
后来我不知道她去哪里给我凑来的学费,只知道那天晚上那个男人狠狠的打了她一顿。
我进去房间时,她赤着身子,脸被打的不成样子,却还是对我扯出一个笑来。
“寻,要好好读书。”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去了警察局。
第二天林军在吃饭时被警察带走了,他被强制关进了戒毒所,戒掉为止。
那时我高三。
我们总算过上了安稳的日子,她靠给人洗衣服给我挣学费,我把所有时间拿出来,好好学习。
天不负我,我如愿考上了 A 大,成绩优异,每年都有奖学金,我和她的日子好了很多很多。
后来,我遇上了阳光一样温暖的陆淮序。
他赤诚的像是清晨的朝阳,一下便照进了我长年不见阳光的心底。
我没法拒绝他热烈的爱,也没法阻止我心底的汹涌爱意。
我们相爱了,做着情侣会做的所有事情。
我不收他的贵重礼物,只说如果爱我便每天给我买早餐吧。
于是他便天天为我买来爱吃的早餐。
他说,“顾寻,如果你爱我只有一分,那剩下的九十九分让我来为你补齐。”
我说,“陆淮序,我爱你。”
他小心翼翼的吻我,我像是一朵被珍视的花,被他捧在手心。
从前的二十年,我只是一株野草。
他嗓音颤抖:“可以吗?寻寻?”
满城桂花香的夜,我将自己交给了他,没有想过未来,我只想,此刻是我们的爱,最浓烈的见证。
我本是个凉薄的人,却也在那一刻想要跟他厮守终身。
大学四年,空气里都是桂花香,甜的发腻。
是后来疲累生活的慰藉,也是想起便痛入骨髓的毒药。
当他的母亲把我藏起来的过往像撕一份寻常包装随意撕开时,我崩溃了。
当那些我被打、我妈被打的照片,还有那个男人恐怖的模样的照片被扔在桌面上,她优雅地说我配不上她的儿子时,我无言以对。
我拿什么配那样优秀的陆淮序呢?他只是出现在我生命的一束光,我太过渴望阳光便牢牢抓住了他。
可我的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淤泥,时间久了,这束光也会被我拉下泥潭。
我没有接受她的钱,恰好那时公费留学的名单出来了,我便报了名。
那天,因为前一天学业去晚了他的生日会,他生气了,正和我闹脾气。
他在学校门口和韦雪说说笑笑,以为我会吃醋。
陆淮序真是傻,以为我看不穿他的小把戏。
可他不断飘忽的眼神说明了一切,陆淮序怎么可能移情别恋呢?陆淮序爱顾寻全 A 大的人都知道。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陆淮序,我要和你分手。”
我看着他的脸从得意到暴怒,但他还是压着怒气:“宝宝,别说笑。”
后来我挂了电话,回家准备留学的事情。
他来找我,我不见他,一直拖到了离开的前一晚。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他站在雨中,短短一个月,从前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变得疲惫不堪。
我看着他,平静的说出:“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是你舔着脸追我的。”
他修长的指节动了动,终是没说出话来,雨水顺着他的脸颊落下,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转身那一刻,泪水亦止不住的往下落,可是,陆淮序,清晨和夜晚就像飞鸟与鱼,如何能在一块?
或许……或许等我变成光……
后来我换了电话,出国两年,回国便进入了如今的公司,打拼两年终于要熬到合伙人的位置。
7
我本想这一辈子就这样吧,不要再遇见陆淮序,可老天真的很喜欢跟我开玩笑。
我合伙人的位置还是得看这个合同,我妈宫颈癌化疗要好多好多钱。
我没有退路了。
“顾小姐,输完液了,您可以离开了。”
护士温柔的声音将我唤回现实。
我拿上包,出了医院,门口西装革履的男士转过身来,是陆淮序的司机。
“顾小姐,陆总让我送您回去。”
我摆手拒绝,示意我可以自己回。
他为难道:“顾小姐,别让我失业,我还得养家呢。”
我苦笑,跟着他上了车。
回到家房间里静的可怕,我脱掉鞋子,扔掉包包,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沙发。
大三这一年,我们搬到了外面住,飘雪的夜,我便是这样躲在沙发里,陆淮序每次都会跟我挤,最后都是以他抱着我妥协。
好多次,我们这样相拥到天亮,醒来时触碰的还是彼此的体温。
时光缓慢,幸福。
手机忽然铃声大作,我摁下接听键。
“开门。”他声音略急促,像是喝酒了。
门刚打开,陆淮序一身酒气站在外面,领带不知道去了哪里,衬衫前领敞开着。
“你干嘛?”我抵住门,并不想让他进门。
他伸手钳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后脚一勾关上了门。
他两手钳住我的双手反扣在墙上,漂亮的双眸,眼尾染了红。
“顾寻,你没有心。”
说完他死死盯住我,眼中是化不开的疼痛。
“陆淮序,你放开我。”我扭了扭手,试图挣脱。
他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耳边,“你最好别乱动,否则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事。”
一听他紊乱的呼吸,我便吓得不敢动。
良久他回过身,从门口拿出了一个袋子。
“城西东门的粥,快喝吧。”
一时间,心口一滞,我接过粥,低低说了声:“谢谢。”
喝着粥,看着窗前抽烟的男人,时光仿佛重叠了,仿佛我们没有分开过。
他深吸一口烟,指尖猩红,嗓音带着哑:“顾寻,你就没有什么对我说的。”
像是问句,又像陈述句。
我咽下进了嘴巴的粥,“说什么呢,陆淮序,我们早就过去了,该说的,四年前我都说过了。”
他猛地回过身来,钳住我的手将我扯到了床上,极力压着嗓音:“顾寻,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是什么做的!”
他忽然脱了他的衬衫,我连忙往后躲。
他转过身,低吼:“你好好看看,那根插入我身体的钢筋距离心脏就两公分距离,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我怔住,看着他后背那狰狞的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捏住,痛的无法呼吸。
我上前轻轻触碰那道伤口,他却又猛地穿起了衣服,颓败的坐在床尾。“对不起……我……”我捏紧了手心,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会出车祸……我。”
我不敢想,如果陆淮序真的死在了那场车祸,知晓真相的我又该如何。
一时间,心底像打乱的毛线球。
“我以为我能狠狠报复你,可我还是低估了你在我心里的份量,这一次,我又输的一败涂地。”
“顾寻,以后好好生活,明天签了合同,希望你得到想要的璀璨人生。”
他起身,颓丧的出了门。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很想很想冲上去抱住他。
可是阿序,我是个胆小鬼,原谅我好不好?
楼下车子轰鸣,逐渐远去,直至消失。
8
第二天一大早,我画上精致的妆容,早早到了景阅。
茶水是韦雪是上的,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顾寻,你输了。”
我没看她,抿了一口茶,“我听不懂韦小姐在说什么。”
“今天一早,阿序差人去我家下了聘书。”
我手一抖,差点洒了茶水。
“那挺好的啊,恭喜。”我强扯出一个笑。
我看了看手表,“我去个卫生间,失陪。”
离开座位眼泪不争气的落下,顾寻,你不是说已经忘了么?你不是说你心硬如铁么?
在卫生间平复了心情,合同不能搞砸,医院的母亲还等着我的救命钱。
出来时韦雪也在洗手,我朝她礼貌微笑。
“顾寻,我真是小看你,四年前居然没有将你打垮,你能做到今天的位置,还算不错,可是,我依旧还是要像四年前陆伯母说的一样,你永远配不上阿序。”
她的话轻飘飘,唇角始终带着嘲讽的笑。
我忽然想起,她怎么会知道陆淮序的母亲找过我?
“原来是你去调查我的?”
她轻哼一声:“是我又如何?你有那样低贱的父母,你永远都别想够到阿序。”
我将手机放到口袋里,轻声问:“你再说一遍?”
她的眼神变得狠毒:“我说你有那样低贱的父母!怎么不低贱么?你父亲吸毒、赌博、嫖娼,你母亲卖身赚钱,你出卖亲生父母,你们一家有一个好东西么?”
我抬起手,重重落下,很快,她的脸上出现了清晰的五条红痕。
她尖叫着,“顾寻!你给我等着!今天你别想签合同!”
说完便拿起洗手台的手机跑了出去。
我洗了手,走向陆淮序的办公室。
韦雪早我一步到达,正跟陆淮序跟前一抽一抽,她的手机在陆淮序手上。
他剑眉微蹙,我知道,她一定录了视频,并且还剪辑了。
我看向她,满眼的得意。
陆淮序看完手机,摁了几下屏幕,便把手机放到了自己的文件夹。
“你先出去,我和顾总签合同。”
听到这话,韦雪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阿序,她打我,你还要跟她合作么?!”
陆淮序深出了口气,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说你先出去。”
韦雪极为不情愿,但还是退出了办公室。
合同很顺利的签完,我拉开门,想要回头道谢,听到他说:“顾寻,别回头,往前走。”
我怔住脚步,听他的话,没有再回头。
或许这样,我们便都能得到快乐,那么陆淮序,我们就这样。
拿到合同,顶头上司开心的要死,直接把合伙人的合同甩给我。
说没问题明天一早就召开董事会,让我成为合伙人。
走出公司,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弦终于在今日得到释放。
第二天一早,电梯间似乎向我投来很多异样的目光,终于,我在洗手间隔间听到了事情的始末。
“你们知不知道?顾总的父亲居然吸毒!她妈妈还是做那个的呢……”
“她也太狠了吧,居然亲手把父亲送进监狱!怪不得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她还和景阅的老总不清不楚呢……也不知道靠什么拿到的合同。”
我慌忙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图片、报纸、视频。
9
“开盛副总的上位史——亲手将父亲送进监狱!”
“开盛副总疑似和景阅总裁关系不清!靠裙带关系上位合伙人。”
热度飙升到了数百万。
我闭上双眼,深呼吸快速出了洗手间。
我只想赶紧跑回家里,躲一躲,躲开这我害怕的一切。
刚出电梯间,门口围堵的狗仔一拥而上,镁光灯闪个不停,像个虚幻的世界。
那些让我难堪的事情如今露于人前,我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人群不停的拥挤,在我快要倒下时我好像又看到了陆淮序,他总是在我最需要时,坚定的出现。
他西装革履,神情锋利,越过人群,坚定的将我揽在腰间,为我挡下那些刺眼的闪光灯。
他还是如初见时那般坚定,而我,就算到了如今的位置,却也还是如从前那般胆小。
陆淮序,我是不是也该坚定一次。
是啊,那些不是我的错啊,从来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觉得难堪和害怕?
我是顾寻,林军吸毒和我没有关系,他吸毒,他罔顾国法,就该得到惩罚。
我直视着那个镁光灯,拿过话筒。
“我是顾寻,林军是我的父亲,他吸毒,是我亲手将他送进监狱的。”
“我不觉得我有错,他作为父亲,未曾尽到一天父亲的责任,以至于我的母亲需要出卖一些东西给我换取学费,我只是想要将母亲和我,拉出那个黑暗的泥潭而已。”
“想要跳出贫穷难堪的生活并不可耻,如今的一切,是我靠着努力得来的,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错,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裙带关系。”
“从前我将这一切视为我人生的污点,可就在刚才,我忽然觉得, 正是那段痛苦的生活给予了我拼搏的勇气, 痛苦是利刃,也是我的铠甲。”
“但愿全天下原生家庭令人痛苦的女孩子都能勇敢的冲破这层枷锁,真正为自己而活。”
“适时的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并不可耻。”
说完这一切, 掌心已然湿透。
“那顾小姐,能说一说你介入景阅总裁与未婚妻感情的事吗?”
陆淮序抢先一步回答:“顾小姐不存在介入,我心里的人, 一直是她,况且, 我也没有什么未婚妻。”
“还有, 顾小姐能力优秀,方案早就得到了景阅几位元老股东的认可。”
说完他坚定的看向我, 眼底情绪复杂。
他坚定牵着我, 掌心滚烫, 我的心, 也开始煮开水一样, 咕嘟咕嘟。
他带我去喝咖啡定神,我情绪稳定后又将我送回开盛。
车前他清隽身影卓然而立,眼眸中又如浩瀚星辰。
“去吧,以后都要像刚才那样勇敢,不必害怕, 你从来都是优秀的。”
“我们之间, 永远都是平等的。”
“祝贺你,顾寻。”
我回他微笑,仰着头进了公司。
进入公司,很多女孩子上前安慰,她们说, 我很勇敢。
到了会议室,那份我等了多年的合同终于摆在我面前,我从容的拿起笔,在落尾处签上我的名字。
“祝贺你, 顾寻, 欢迎加入开盛。”
掌声响彻在办公室。
如今回首, 轻舟已过万重山。
晚上回到家, 白天的事情已经发酵成一锅粥。
我的事件下,是清一色的:“姐姐好棒!把你当成偶像!”
“呜呜呜,姐姐的经历好好哭。”
“女孩子一定要记得保护女孩子啊。”
热搜最底下, 似乎是韦雪的消息。
点开一看,她因为散播不实谣言被拘留了。
被景阅开除,还爆出中学时霸凌同学。
丑闻一大堆。
除了陆淮序,我想不到在 A 市还有谁敢动韦雪。
我扔开手机,冲了一个热水澡, 然后窝到了沙发里, 将这些困扰我的消息丢到了脑后。
很久很久没有那么舒服过。
睡得正迷糊, 手机不停振动,我迷迷糊糊接起电话。
那头他嗓音暗哑:“顾寻,是我不要脸, 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我忍不住吐槽:“陆淮序,有种到我面前亲口说,我得拍视频发朋友圈。”
“开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