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回复:我喜欢你
第 30 节 回复:我喜欢你
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复室友的聚餐邀请,我直接回了句——【我喜欢你】。
所有人炸了,只有梁俞在群里疯狂@我。
【@宋明锦喜欢谁?
【@宋明锦喜欢我是吧?
【@宋明锦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1
不知道是哪个著名的网友说的,在不知道回复的时候就说——【我喜欢你】。
于是当室友@我,并且发来聚餐邀请的时候,我看了眼自己还没折完的月饼盒,在寝室群里回了句——【我喜欢你。】
沉默所有人过后,寝室群都炸了,平日里闷骚话少的梁俞在群里疯狂@我。
【@宋明锦喜欢谁?
【@宋明锦喜欢我是吧?
【@宋明锦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紧接着就是扑面而来的刷屏。
室友甲:【卧槽卧槽,深藏不露啊,祝福祝福!】
室友乙:【恭喜梁哥暗恋终于修成正果!(鼓掌)】
室友甲:【(礼花)(礼花)这份子钱我随五千二。】
……
只有我明白,糟糕,闯大祸了。
没几分钟,寝室门外就传来震耳欲聋的敲门声,让我庆幸的是,梁俞走得急,没拿钥匙,不过……
“宋明锦!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把门踹开,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
这人除了喊我名字的时候有些失控,后面那些话的语气倒是正常了许多。
但在我耳里,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索命的镰刀的,绝对要人命。
哪怕在这种危难时刻,我也不忘记折好手中的月饼盒,该面对还是得面对。
我把折好的月饼盒和没折好的月饼盒分别放在衣柜的两个角落里,并且锁好。
看了眼正在颤抖的门,我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转身去了——阳台。
一,我不恐高;
二,这是二楼,没有防护网。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上山爬树手到擒来,像这种二楼的难度对我来说不足一提。
想抓我,他梁俞做春秋大梦去吧!
不就是在群里发了句我喜欢你,用得着这么较真,从教学楼直接跑回宿舍追杀我。
我就知道,这位梁大富家公子表里不一、心思歹毒。
还好我聪明,早就看出了他的真面目。
我狭隘且仇富,而且只仇梁俞的富。
谁让他在开学的时候就对我古里古怪,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让我觉得阴阳怪气。
我走到阳台,一只脚刚迈出栏杆,另一只脚悬在空中,下一秒,寝室门就被梁俞踹开了。
看着矜贵的大少爷被我气成这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爽。
他两步做一步地朝我奔来,想拉住我。
我冲他比了个中指,撕破脸到这种程度,我也没心情和他维持以往的表面和平。
“梁俞,你抓不住我的。”
嘚瑟的话刚说完,继续翻身的动作因为一脚踩空,连带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学校的草坪上。
“宋明锦!”
意识迷离之际听到梁俞一声失控的喊叫。
2
“医生,他还没醒,没什么大事吧?”
我躺在床上,梁俞的声音落入我耳中跟那催命符一样。
“没事,按道理说从二楼摔下来又没摔到头是摔不晕的,可是这位同学从小就缺乏营养,身子比较弱,所以才会这样,等会就能醒了。”
医生这一句解释让催命符的节目效果叠满了。
等会儿医生走了我该不该醒?
醒了梁俞会不会在医院弄死我?
不过幸运的是,在医院让他揍一顿我还能及时进 ICU,出了院再让他逮到……
想到这,我紧闭的双眼又是一紧,画面太过血腥,播不出来。
随着医生离开顺手关门的声音,整个病房安静得要命,梁俞的脚步声停在我的旁边。
然后有一抹温热覆在我的眼皮,一触即离。
等等——
他、他是在亲我吗??!
这画面感怎么有点熟悉,这不是电视剧里男女主才有的桥段吗?!
现在梁俞报复我的手段这么脏了?!
我一下就睁开了眼,梁俞甚至还没来得及撤回身子。
他和我挨得很近,鼻间的呼吸都洒在了我脸上。
第一次发现,他长得有模有样,真挺帅的,是我能 get 到的颜。
可惜,外表是美丽的,内心是丑陋的。
我扯住被子,把眼皮上不存在的口水擦干净,心灰意冷地对他说:“要打要杀,给个痛快。”
梁俞听完,淡定地重新坐回凳子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把我发的那句【我喜欢你】截屏放大怼到了我眼前。
“喜欢谁?”
三个问号从我眼前飘过,他这是开始秋后算账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梁俞瞧了我一眼,眼神里是我读不懂的情绪。
从小我阅读理解能力就不行。
梁俞走到床脚处,蹲身将我的病床摇起来,正面问我:“这个高度可以吗?”
我懵逼地点了点头,他这个友好的态度让我非常心虚。
以至于现在气氛非常尴尬。
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他要是直接骂我一顿或者打我一拳,我能一边跪着一边嘴硬。
但他要是这个态度,我只觉得。
我踏马真该死。
做好这一切后,他接着锲而不舍地举着手机问我。
“喜欢谁?”
我心里默默祈祷,伟大的网友啊,祝福我吧。
(对方拒绝您的祷告,并且将你拉黑。)
3
“嗯……咱就是说,梁哥,可以换个问题吗?”
我踌躇,我犹豫,我摇摆不定。
这个问题被我正式列入与数学最后一题齐名的四大难题之一。
另外两个难题分别是:
吃什么?
钱去哪了?
梁俞沉思了一会儿,又换了张截屏。
是他@我问的问题。
【喜欢我是吧?】
我的沉默,振聋发聩。
我宣布,这个问题打败所有问题。
“啊对对对,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怒极攻心、口不择言之下,我说出了这番社死的话。
梁俞的表情扭曲,嘴角抽搐,像笑又不像笑。
反应过来后我及时找补。
“我要是说,我是抖音刷多了刚才发癫,你信吗?”
梁俞跟变戏法一样,一秒冷漠脸:“不信。”
他紧接着疾言厉色地说,“你脚崴了,这几天我来照顾你。”
我脱口而出:“这不合适——”
看梁俞不太对劲的眼神,嘴里的话拐了个弯。
“……吧。”
梁俞笑得春风得意。
“没什么不合适,这是我应该做的。”
4
寝室群自从那天起就格外热闹,@我的频率更是直线上涨。
室友甲:【@宋明锦你和梁哥同居了?!】
室友乙:【@宋明锦(发誓)我作证,这是真的,我都看见梁哥收拾行李了。】
室友甲:【我天,效率真高啊。】
眼看着画风越来越离谱,我这个当事人看不下去了。
污蔑我可以,怎么能连累梁俞!
这几天短暂的相处,我彻底认清了自己的错误,梁俞这人,好处!
他竟然替我交医药费!
住的还是 VIP 病房!
别看他从小养尊处优,但照顾起人来也是无微不至的,我真是猪油蒙了心,以前把他误会成那样。
我噼里啪啦在寝室群里重拳出击。
我:【@所有人不造谣不传谣,摔断腿了,梁哥陪床照顾我而已。(微笑)】
群里一下就安静下来,刚松了口气,梁俞的消息弹了出来。
梁俞:【嗯,陪床。(愉快)】
接下来的聊天记录更是没眼看。
看梁俞正专注切苹果,没再注意群里的消息,我莫名放下心来。
“医生说换完这次药就可以出院了。”
他把水果盘端在手里,用叉子一块一块地喂给我吃。
我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现在的逐渐适应。
等出院了,我就把月饼盒子折完,发了工资就把钱还给他。
这辈子没享受过这么好的待遇。
“梁俞,你真好。”我嘴里嚼着苹果,有些口齿不清。
梁俞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等医生最后一次来换药的时候,梁俞和他说了几句话,具体说了什么听不清。
说完后,那个医生就把手上的药交给了梁俞。
临走前,医生的视线意味深长地在我和梁俞身上晃了一圈,然后离开了病房。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药还没换呢。
“他怎么走了?”我指着被医生关上的门问梁俞。
“我来吧,看了这么多次,学会了。”
梁俞说着,手已经握上了我那只受伤的脚踝。
“要是永远断了就好了,不过可惜了……”
什么?!!
梁俞嘴里这么炸裂的发言我听得一清二楚,像是掰碎了扔进我耳朵里一样。
可惜什么?可惜没断吗?
有时候真想自己是个聋子。
我只能讪讪地苦笑:“呵……呵呵,断了一点也不好。”
梁俞闻声抬头,朝我勾了勾唇。
“开个玩笑,断了确实不好。”
他拍了拍我的小腿,语气轻松,“好了,药换好了,等会收拾收拾出院回学校。”
我心里止不住地腹诽。
真是有钱人的怪毛病,老是说些云里雾里的惊悚台词。
5
换好药,把行李收拾好就去办了出院手续。
梁俞把停在停车场里的车开出来扶着我坐在副驾上。
这辈子第一次坐豪车,感觉还真不一样。
坐在上面都不晕车了!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梁俞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我不饿。”
我拘谨地摇了摇头。
“梁哥,这几天真是谢谢你了,这份恩情无以为报,我只能……”
“以身相许?”
我愣住,梁俞接话接得很快,至少比我想象中快。
“来世……再、报。”
我磕磕绊绊把话说完。
真想打烂自己这张烂嘴,悔得要死。
我斜眼看着梁俞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捏越紧,心里慌得不行。
正准备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梁俞就点头。
“好,那就来世。”
看向我时,他的神色晦暗难懂。
我心里吐槽。
这话……其实可以不接。
6
从医院开车回学校大概十几分钟。
车子可以直接开到宿舍楼下。
“梁哥,不用扶不用扶,我自己可以。”
我缩着身子,避开梁俞伸过来的手。
他抿唇沉默,从后备厢拿出准备好的拐杖递到我面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
“宋明锦,不要逞强。”
我无所畏惧地和他对视,反驳他的话:“哪有逞强!”
原本只是不好意思让他一直帮我,但是说我逞强我就不乐意了。
这腿本来就好得差不多了,我不用拐杖都能一瘸一拐地绕着学校走三圈。
为向他证明,我特意走了几步给他看。
“看吧?”我冲他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梁俞一言不发,死死看着我的腿,视线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突然就觉得,他那句“要是永远断了就好”不像在开玩笑。
因为害怕,我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自己实在想太多。
我慢悠悠挪到他身边,像好兄弟那样勾肩搭背。
因为身高差原因,我做这个动作有些别扭。
我忽略那点不适,妥协地撇了撇嘴。
“好吧好吧,你扶我上去。”
我可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梁俞这人和在老家拉扯我长大的爷奶可像了,管这管那,总是操心些小事。
我愣神之际,他滚烫的大手顺势搂住我的腰,指尖敲了敲我的腰腹。
“走吧。”
梁俞长相温润却不失锋利,有时候还透着丝丝阴冷,但他现在完完全全柔下来,一副被哄好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他妈没练腹肌!
现在全被他摸到了!
更让人自卑的是,梁俞有啊!
在医院梁俞每次洗澡都不穿上衣。
最开始我还想着他是不是故意炫耀自己的六块腹肌。
直到他替我交了住院费,我就明白,他是真的不爱穿。
“宋明锦,你耳朵红了。”梁俞带着笑意的轻哼声包裹我的耳廓。
“啊……啊?”
我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是有点热。
又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还好没发烧。
我疑惑,“难道是,上火了?”
梁俞声音细如蚊蚋。
什么不是什么羞。
“梁哥,没听清,再说一遍。”
他摇头:“没什么,可能真是上火了。”
我附和:“可能吧……”
学校宿舍有电梯,到二楼不过几秒,但因为梁俞放在我腰上的手,这几秒也变得难挨。
回到寝室,我松了一口气。
室友甲和室友乙热络地凑上来问东问西。
“梁哥,一起回来的啊?这几天的二人世界怎么样?”
室友乙肘击室友甲的胸口。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很好啊,看小锦的脸圆润了不少,还是梁哥会养人。”
听着周围揶揄打趣的话,我有些不知怎么开口辩解,梁俞神态自若,也不解释。
气氛很欢脱。
看着冷静自持的梁俞,我起了逗他的心思,扯着他的衣袖轻晃。
“老公,你说句话呀。”
7
梁俞低头,错愕地看着我还在晃悠的手,视线又慢慢转移到我脸上。
“好。”
他倏地一笑,声音如春风拂过。
八卦之火在两位舍友眼里越燃越烈,我听见梁俞说:
“别堵在门口,有什么想问的来问我。”
我傻眼了,梁俞这人是不是不上网啊……
“你……”
我张开嘴又闭上。
没什么好说的,越解释越乱。
在梁俞眼皮子底下,我收回刚才作乱的手藏在身后。
不作不会死,我罪该万死。
大学生活对我来说只有忙碌。
除了上课就是做不完的兼职。
我坐在桌前手指动作不停。
这个月在医院耽误了些日子,现在只能加快赶进度。
还好有梁俞帮忙。
他对我的关心在伤势彻底恢复后仍旧愈演愈烈。
事无巨细到已经越界的地步。
“小满,中秋节你打算怎么过?”
他帮我折完最后几个盒子,抬头问我。
小满是我阿奶给我取的小名,寓意对我满满的祝福,满满的期待。
过几天学校就放中秋假,连着国庆一起放,一共八天。
我满不在意地如数交代:“我找了个兼职,在甜品店做月饼的,工资还挺高。”
“你会做月饼?”他略微意外地眉尾轻挑。
“这有啥不会?”我鄙夷地扫了他一眼,有些嘚瑟,“我在网上学的,互联网可真是个好东西。”
在互联网上学的技术帮我赚了不少钱。
我的学费、生活费,还有阿奶阿爷的火葬钱和骨灰盒钱。
只是可惜,还没攒够买墓地的钱。
中秋可真是个好日子,又能赚比平时更多的钱了。
我想得出神,梁俞清润的嗓音像涓涓细流一样从我耳畔流过。
“那正好,我家过中秋的月饼还没买,那就麻烦你了。”
嗯???
“地方和材料我都会准备好,工资更不用担心。”
梁俞一锤定音,我卡在喉腔里的话再没讲出来的机会。
谁担心工资了,我是担心自己那三脚猫的手艺难登大雅之堂!
像梁家这种有钱人送礼会送小地方特产月饼?
骗鬼呢!
趁我没反应,梁俞单手撑头,接着漫不经心地问:“做完月饼之后呢?你还有什么安排?”
他一步一步侵入,让人完全不觉得被冒犯。
我忽略掉内心那一瞬的不适,老实回答。
“国庆肯定很多人来旅游,我去当导游。”
梁俞听了这话,很愉悦地放任嘴角上扬。
“小满,我是外地人,没在这游玩过的外地学生。”
话外之意,让我给他当导游。
我雷麻了,不过也不好拒绝,反正梁俞又不会少我工资,带一个人和带一个团我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很好,整个假期被梁俞一个人占据了。
但他这份钱花得一点也不亏,我是考了证的!
8
中秋节放假那天,学校大部分人都买了车票陆陆续续离开,包括我的另外两个室友。
寝室最后只剩下我和梁俞两个人。
梁俞家需要的月饼早在前一天就全部做好空运寄了回去。
做得不是很多,加上又有梁俞打下手,所以一天就能完成。
我本来以为中秋节当天有得忙,结果一整天都空下来了。
一年到头忙碌这么久,突然闲下来我反倒有些不适应。
这难道是天生劳苦的灵根?
想到那高昂的手工月饼费,因为良心作祟,我忍不住开口确认。
“梁哥,那些月饼会不会有点少啊?”
和我打工的命不同,梁俞很早就接触家族事业,自己管理分公司。
他握着鼠标,停下正在看报表的动作,看着对面的我失笑:“宋明锦,我家哪有那么多亲戚,那些够了。”
“哦哦。”
我呆呆地点头,有些迷茫。
休息时间我该做些什么呢?
看书?上网?打游戏?
我突然发觉,自己似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享受娱乐了。
以前看书的目的是以后能赚钱,上网的目的是找办法赚钱,打游戏的目的是赚到钱。
我的生活充斥着赚钱二字,没有自我。
“很无聊?”
“啊?”
梁俞冷不丁一问,把我从更深的思绪拉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下意识出声。
他压下嘴角,故作高深:“知道五行八卦之术吗?”
我摇头又点头,诚恳地看着他,然后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略知。”
梁俞看着我双唇翕动,抚额低低笑出声。
最近他笑的时候越来越多。
我都快忘了梁俞刚开学时的人设,称不上高冷,但也确实是不苟言笑一类的。
他笑完后又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谈:“如果无聊就放空自己的心,想想还缺什么,想做什么。”
短暂思考完后我拍桌而起:“我知道了!我需要谈恋爱!”
9
没错!就是这个!
为了娶老婆赚钱!
这样,我就有家人了。
“……谈恋爱?”
因为太激动,我差点忘记房间内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这种重新找到目标的感觉,让生活又有了新的动力。
要赚更多的钱。
这样,家才不会散。
“想找对象啊……”梁俞呢喃了这么一句。
“你——”
我打断他的话,激动询问。
“梁哥,你有可以介绍的吗?”
“介、绍?”梁俞停顿时语气加重,隐隐带着怒气和不可置信。
“你确定要我介绍别人?”
我重重点头。
然后他笑了,笑得诡异。
“行,介绍,我这就给你介绍。”
“二十二,一八七,有钱有颜,六块腹肌,满意吗?”
他坐靠着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鼠标垫,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说实话,梁俞这个样子有点阴森恐怖。
“太,太高了吧……”
而且还有钱有颜,我凭啥让人家妹子陪自己吃苦。
“不喜欢高的?”梁俞这句反问我听出了点讥诮的意味。
他难道是在嘲笑我矮?!
我好歹也有 178,穿上鞋标准一米八身高,加上增高鞋垫,怎么说也得有一八三。
梁俞幽幽道:“没事,我喜欢一七八的。
“不嫌你矮。”
哦,不嫌我矮。
什么?!他真觉得我一七八矮?!
我沉下脸,破防。
10
晚上躺在床上睡觉,想着那段对话,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现在真有女生这么高?还有六块腹肌?
我在现实里还没见过呢。
虽然网上刷到过。
那个话题结束后,梁俞周身就开始弥漫着低气压。
他时刻跟在我身边,特别是我玩手机的时候就会把头凑过来,硬要和我一起看视频。
我翻个面,看着对面还亮着的灯。
心里疑惑,难道梁俞也没睡?
“那个,梁哥?
“你睡了吗?”
等了半晌,对面才传来一句闷哼。
“嗯。”
他没睡。
“我想问,能介绍我和那女孩子见一面不?我有点好奇。”
他没理我,等了很久也没听见声响。
在我迷迷糊糊快睡过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我腰上掐了一把,还不撒手。
明明开了空调,却越来越热。
特别是肚子上。
我们宿舍是上下床的四人寝,而我和梁俞都睡下铺。
也就是说,梁俞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从他的床跑到我的床上。
并且不会发出一声轻响。
更何况我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他发出点什么声音我也察觉不到啊!
就小腹上面非一般的触感,我瞬间睡意全无。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看过猪跑吗?
“梁,梁俞?”
我睁开眼,不确定地问,也不敢乱动。
万一不是给我一刀捅没了咋办。
那层肚皮上的触感暂离。
“嗯。”
他嗯什么嗯啊!
11
我和苹果砸在牛顿头上一样茅塞顿开,联想起白天那段话。
如果我没记错,梁俞好像是一八七,也好像是二十二岁。
至于六块腹肌,我在见过、摸过,这我不能否认,他确实有。
再加上,如果我没听错,他今天还说了句,他喜欢一七八的。
当时我光顾着注意后面那句,自动忽略前面那句。
如今多番确认下,他喜欢我。
嗯。不怪他,我这么有魅力,谁不喜欢我?
去他妈的自我安慰!
我直男啊!直男!笔直笔直!
“梁俞,你给老子走开!”
我伸出手抵住他想再度埋下去的头,指尖陷进柔软的发隙当中。
“你再不走开,我就,我就动手了!”
这种毫无威胁力的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
我应该嘴嗨一句直接要他命的。
意外的是,话音一落,梁俞就从我衣服里抽身离开,顺势侧躺在我身边。
这个夜晚,狭窄的床上躺着两个僵着身子,心跳如擂的青年。
不知为何,由近及远,往事历历清晰起来。
抢不到票的舍友突然有了票;
医院里覆在眼皮上类似吻的触感;
梁俞对我所有行为言语的配合;
以及大学两年来他的靠近讨好和自己的逃避。
12
大学刚入学那会,我是整个寝室第一个来的。
梁俞是最后一个。
当天我就弄清了学校地图,找到了赚钱的方法——帮人代拿外卖。
到报到期限的最后一天,梁俞才姗姗来迟。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寝室,是在我送完外卖准备回去的路上。
他坐在副驾上,车子慢悠悠地停在我面前,靠近我那边的车窗被打开。
梁俞半探出头,温声问我:“学长,五栋男生宿舍在哪啊?”
我随手一指,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我不是学长,但让他误会去吧。
他当时看着我,薄唇微张,明显还有话说。
可司机却重新发动车子,连带着将车窗也合上。
“梁俞,不要随便和不干不净的人说话。”
后座不耐烦的女声一响,我才知道后面坐了人,也知道他的名字。
原来他叫梁俞,原来我是不干不净的人。
一路骂骂咧咧回到宿舍,打开门就看见新来的室友和其他两个人正加联系方式。
我觉得眼熟,多看了两眼。
两眼之后我确定,他就是刚才我遇见的人。
他看见我,眼里有明显的意外之色,带着挑逗色彩说了句——“原来不是学长。”
我觉得尴尬,悻悻转身去卫生间,拒绝和他产生交流。
没想到梁俞跟着走进来。
他没客气地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加个联系方式,宋明锦。”
想也不用想,他是从另外两个人那里知道我名字的。
可能是厕所网不好,扫了几遍都没加上,我干脆放弃。
“加不了,没这缘分。”
“你把飞行模式关了再试试。”
梁俞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直截了当地戳破了我的小心思。
我手机廉价又破烂,充两百话费送的。
梁俞没有高高在上地用玩笑的语气让我换个好点的新手机。
我哽住。
于是从那天起,我决定讨厌他。
因为不想被讨厌,所以只好先讨厌梁俞。
13
成年男性的身躯不容忽视。
更何况是发情了的。
我僵着身子,一点一点挪开和他的距离。
然后不断被他捞回去,不断继续挪。
第二天一早,我俩都顶着个黑眼圈,死一样地沉默。
梁俞脸色更是难看,像个怨妇。
在第一百零三次眼神瞟向我的时候,他按捺不住了。
“为什么不说话?
“不是你先说喜欢我的吗?
“不是你拉着我的手撒娇喊老公吗?”
“……”
是我不想说吗?是我不敢。
因为羞愧,我把头低得更低。
我是真的冤枉。
我不知道梁俞是个天生的 gay!
更不知道他暗恋我!
我也就在前十分钟通过对室友的询问才发现这么几个惊天大秘密。
梁俞灼热的视线盯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喊我名字:“宋、明、锦。
“你不说话,是想挨艹吗?”
他这句粗俗的话吓得我背脊发凉,揪着裤子的手开始颤抖。
“……我是直男。”
我语速飞快,声音还小。
生怕梁俞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直男不能艹?”
他恶趣味地把问题抛给我,像是森林里擅长捕捉猛兽的猎人,等着我跳进他的陷阱里。
逃避可耻却有用,但我真怕他破防。
我把低着的头缓慢抬起来接收死亡凝视。
“梁俞,你喜欢我,你家里人知道吗?”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没完全反应过来,等片刻后,梁俞又恢复成了平日里正常的样子。
不再阴气沉沉。
焕然一新,从一个怨妇成了新妇。
“他们知道,我早就和他们闹翻过了。”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小满,现在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在一起了。”
哦,真的有。
14
最后,我用一个吻换了三天冷静期。
这三天里,我还得履行职责带梁俞去游玩这个城市。
国庆人山人海,挤得不行,物价也飞涨。
我带着他特色小吃吃了,景区风景看了,博物馆打卡了,还剩最后一个地方——月亮山。
那是我最不愿意去的地方。
这辈子我只去过两次,今天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去找人,第二次是去求神。
上山之前我还在挣扎。
“梁哥,要不你一个人上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就在山脚的小卖部等你。”
梁俞果决地拒绝我:“不行。
“山顶可以许愿,我想和你一起试试。”
没用的。
这句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
他太过认真,我不想驳了他的兴致。
走到山顶,他额间冒着细汗,依旧拜得很虔诚。
双手合十,磕头,双手敞开。
今天是第三天的最后一天。
梁俞拜完后让我猜他许的什么愿,又问我许了什么愿。
我摇头如实告诉他:“没有许愿。”
回头看向那条熟悉的登山路,我控制不住哽咽,轻声告诉他,“我试过,不灵的。”
梁俞敏锐地察觉到我情绪不对,捏紧我的手腕。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捂住我的眼睛。
“宋明锦,我们下山。”
坐缆车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愧疚和煎熬。
直到回了寝室,他也没问,如果我不主动说,梁俞这辈子都不会问。
“梁哥,我和你讲一下我小时候的事吧。”
梁俞一愣,有些惊讶也有惊喜。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愿意主动告诉他。
我尽量语气轻松地叙述,试图轻描淡写地把这段故事讲出来。
“我有个阿姐,我生病那年没钱治病,她一个人,在下着大雪的那天,一步一磕头地爬上了月亮山,后来我病好了,她也没从山上下来了。
“我去找她,没找到。
“一直没找到。
“我阿爷阿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舍得去看病。我家没钱,他们总把吃的省给我。
“你知道吗,原本我家有地的,可是因为穷, 我妈和我爸离婚, 我爸拿着卖地的钱也跑了,不要我们了。
“阿爷阿奶身体愈发不好,春节那天,我们还没来得及吃团圆饭, 他们俩就一起病倒了。
“我连夜跑去月亮山,学着阿姐一步一磕头,想着用我的命换他俩多活几年也好。
“可那天, 我爬到了山顶,才发现, 月亮山没有月亮。
“下山的时候我走得急, 摔了好几次,可惜没把我摔死。
“回到家推开门, 留给我的只有冻僵的尸体, 再也没有阿爷阿奶带着关心的数落声了。
“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爱我的家人。”
“对不起。”
梁俞无措地和我道歉。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不该去月亮山, 然后又勾起我的伤心事。
“梁哥,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也没什么好可怜的。”
我安慰他,“苦难不是你造成的,你不用说对不起。
“你不提起,它也一直存在。”
很多话我没说。
当时我身上的钱只够火葬费。
买不起墓地棺材,阿爷阿奶连下葬的地方都没有。
小时候童言稚语, 说要赚钱给他们买大房子, 可到头来,只能让他们待在一个小盒子里。
15
为了转移这个悲伤的话题,我问他:
“梁俞,你许的什么愿?”
我以为是会让我和他在一起之类的,没想到他说, 他的愿望是——“希望宋明锦轻松得到满满的财富。”
好吧,我现在对梁俞的好感度是六十,现在的满分就是六十。
【番外】
和梁俞在一起一年后,我彻底接受自己被直掰弯的事实, 开始学会享受。
梁俞期间无数次提出带我见家长, 被我一票否决。
然后, 他妈找上门来了。
“这里是五百万, 离开我儿子。”
梁母保养得很年轻,声音也没怎么变,正是第一次和梁俞见面时说我不干不净的人。
我特别顺手地接过支票, 但我本意是要拒绝的。
梁母见状,拿出手机对着我哐哐一顿拍,然后给梁俞发语音。
“儿子,你看见了吗?他收了!
“我就说他对你不是真爱!”
我:“……”
无语过后,我从口袋里心痛地掏出百元大钞, 连带着支票一起递给梁母。
“这是五百万零一百块, 你把语音撤回。”
梁母把手机屏幕对着我, 尴尬道:“……这是视频。”
她扯着嘴角补充,“土包子。
“当年第一次见你,我就嫌弃你嫌弃得不行, 吃个饭沾一身油。”
哦吼,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当时说我不干不净是因为我满身油?”
她神色不变:“不然呢?”
“你懂什么!那是我专门买来的油点子衣服!”
我把那句话还给她,“土包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