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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节 遇见你是一生欢喜

第 33 节 遇见你是一生欢喜

一次酒后失控,我怀了邻居的孩子。

我问他怎么办。

他回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于是,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隔天晚上,江易来到我家,看着我手里的冰阔乐,咬牙切齿地叫我:“祁年年。”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干吗?”

他忍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拿走我手里的冰阔乐,哄道:“乖,你现在不能喝冰可乐。”

看着到了嘴边却飞走的阔乐,我顿时暴跳如雷:“关你什么事?”

1

见到江易之前,我对这个名字已经如雷贯耳。

他是我房东兼闺蜜的哥哥。

只不过,跟他相关的标签,都不是什么好词,诸如——面目狰狞、心肠歹毒、老奸巨猾……

反正就是属性十分的明显。

我一直很奇怪,明明江乐是个明艳动人、性格可爱的大美女,怎么会有这么不堪的双胞胎哥哥。

直到我第一次见到本人——

去他的面目狰狞!

分明是剑眉如峰、目光深邃、身材修长的禁欲系大帅哥好嘛!

可能是我眼神太露骨,江易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对我略一点头,然后伸手捞过醉得跟烂泥一样趴在我身上的江乐。

江乐站得东倒西歪,还不忘大着舌头给我们相互介绍:“年年,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哥,嗝——哥,这是我好朋友,祁——”

她还没讲完,就一头栽进江易怀里,睡过去了。

我:“算了,三个人的故事,我不配拥有姓名。”

江易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然后抬头对我说:“多谢,我送她回去。祁小姐住哪里?需要的话,我可以先送你一趟。”

我又不傻,人家很明显就是礼节性的客套罢了。

我怕他觉得我麻烦,连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

“既然如此,那你路上小心。”

然后,他行云流水般地扶着江乐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留下我那在汽车尾气中飞奔的后半句:“我跟乐乐住一起,不用单送我一趟。”

很明显,不配拥有名字的我,更不配拥有一个送我回家的男人,顺路的也不行。

我无奈地打开叫车软件,看着一百多的排队人数,独自风中凌乱。

所以,当我在家门口,看到那个不肯带我回家的男人时,已经临近十二点了。

江易情绪复杂地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倒是一点不意外。

之前,我有听江乐提到过,他哥过几天会搬到我们隔壁。这两套房子是父母给他俩一起买的,但江易一直没来住。前段时间他公司搬家,离这里更近些,这才决定搬过来。

他应该是去夜跑了,额角沁着晶莹的汗水,灰色背心下的腹肌若隐若现。

我想打招呼缓解尴尬,一句“好巧啊”脱口而出就变成:“嗨,好摸啊!”

再配上我赤果果的眼神——效果直接拉满。

江易的神色更复杂了。

于是,踩着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我夹着尾巴逃跑了。

我简直比光着脚的灰姑娘还惨。

2

可能是由于我住在这里的原因,即便是亲妹妹家,江易也从没来过我们这里。

而我作为一名自由职业原画师,平时很宅,轻易不出门。

所以,我以为我跟江易不会有什么交集。

可谁能想到,我竟然会在我舅舅的饭局上碰到他。

我舅人是不错,但就一个毛病,喜欢拼酒。

江易看起来也是酒桌高手,我舅喝得说话都大舌头了,他还面不改色。

作为一名合格的生意人,我舅舅研判形势,自觉斗不过江易,当机立断转变目标,对着江易的助理说:“薛助理,我敬你一杯。”

我在内心汗颜,你可真是我亲舅,柿子专找软的捏。

江易那个温柔娇弱的助理,怎么看都是全场酒量最差的。

不过,这姑娘性格倒是不扭捏,立即端起酒杯:“林总,应该是我敬您。”

酒场生态,很平常。

但意外的是,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挡住酒杯,江易不温不火地说:“林总,这杯我替她喝。”

嗐,在座的谁不感叹一句这英雄救美的剧情。

只可惜,我舅舅 get 不到,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气氛一度僵硬。

这场上,我舅是身份最高的那位,且众所周知的喝多了六亲不认,这种时候,谁出头谁傻子。

但是谁让这是我亲舅呢,他万一发火气得高血压,别人不心疼,我得心疼。

我赶忙端起酒杯跟我舅碰了杯,然后火速一口闷进去,最后对江易说:“江总,你得先排队,这杯我先敬林总。”

我舅脸色稍霁,转头瞪了我一眼,把酒喝了。

这就是翻篇了。

又有人出来圆场,气氛总算恢复如初。但明眼人都看出来,我跟林总关系不一般。

哦,对,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我俩的关系。

我是临时被拉过来的。

下午我舅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游戏公司想找他投资,但他公司一直对这一行涉猎不深,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想起我的职业跟这个沾点边,所以带我来把把关。

江易就是那个游戏公司的老板。

散场的时候,我舅已经醉得走不了直线,我只好扶着他走。

他埋怨我好久不去家里看他。

我只好哄着:“行行,我去陪你,好不好。”

一转头,看到洗手间门口神色复杂的男人。

我:“……”

他不是走了吗?邪了门了,为什么每次遇到江易都是这种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场合?

我要开口解释:“不是,你……”

江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要不要顺路捎你回去,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

我:“不是——”

不过,这姑娘性格倒是不扭捏,立即端起酒杯:“林总,应该是我敬您。”

酒场生态,很平常。

但意外的是,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挡住酒杯,江易不温不火地说:“林总,这杯我替她喝。”

嗐,在座的谁不感叹一句这英雄救美的剧情。

只可惜,我舅舅 get 不到,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气氛一度僵硬。

这场上,我舅是身份最高的那位,且众所周知的喝多了六亲不认,这种时候,谁出头谁傻子。

但是谁让这是我亲舅呢,他万一发火气得高血压,别人不心疼,我得心疼。

我赶忙端起酒杯跟我舅碰了杯,然后火速一口闷进去,最后对江易说:“江总,你得先排队,这杯我先敬林总。”

我舅脸色稍霁,转头瞪了我一眼,把酒喝了。

这就是翻篇了。

又有人出来圆场,气氛总算恢复如初。但明眼人都看出来,我跟林总关系不一般。

哦,对,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我俩的关系。

我是临时被拉过来的。

下午我舅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游戏公司想找他投资,但他公司一直对这一行涉猎不深,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想起我的职业跟这个沾点边,所以带我来把把关。

江易就是那个游戏公司的老板。

散场的时候,我舅已经醉得走不了直线,我只好扶着他走。

他埋怨我好久不去家里看他。

我只好哄着:“行行,我去陪你,好不好。”

一转头,看到洗手间门口神色复杂的男人。

我:“……”

他不是走了吗?邪了门了,为什么每次遇到江易都是这种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场合?

我要开口解释:“不是,你……”

江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要不要顺路捎你回去,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

我:“不是——”

江易:“打扰了。”

我看着他深藏功与名的背影,陷入沉思——这男人是什么物种?听人讲句完整的话那么难吗?

我简直比六月飞雪的窦娥还冤。

3

回家后,我窝在沙发里向江乐细述我的冤屈。

江乐安抚我:“宝宝,别生气了,我现在就让江易过来给你端茶倒水认错!”

我愤愤不平:“端茶倒水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江乐:“好的,乖宝,怎么做你才能消气?你尽管说。”

我:“腹肌能摸吗?”

江乐:“……”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扑哧笑了,刚想说“逗你呢”,然后,心有灵犀地低头看了眼她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

我:“……”

我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什么时候拨出去的?”

江乐:“可能是端茶倒水的时候。”

我:“……”

江乐幸灾乐祸地打开手机扬声器,憋着一口气飞速讲完:“那个,江易同志,今天你们跟吃饭那位大叔,是年年的亲舅舅,你在没有弄清事实的情况下,对在酒桌上帮助过你的妙龄少女进行了眼神以及语言上的侮辱,所以当事人很生气,需要摸你的腹肌才能消气,我现在把电话给当事人了,你……你看着办吧。”

然后,那个小妮子竟然真的把手机塞到已经社死的我手上。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掩饰地咳一声:“我开玩笑的。”

江易同时开口:“抱歉。”

我:“没——”

电话那头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了我。

他说:“你想什么时候摸?”

我:“……”

男人,不要挑衅女人的底线!

我在“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理论支持和“酒壮怂人胆”的精神鼓励下,脱口而出:“择日不如撞日,那就现在?”

江易大概被我震慑住了,良久没有说话。

我得意洋洋地举起胜利的剪刀手,回应江乐对我竖起的大拇指。

就在我要优雅地挂掉电话的时候,手机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气,紧接着,低哑性感的声音再次隔着手机听筒传来。

江易说:“等着。”

我举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剪刀手,原地石化。

我简直比村口的望夫石还要僵硬。

4

挂掉电话,我讪笑道:“他是开玩笑的吧?”

江乐摇摇手指:“不,他不是。”

我一脸生无可恋。

江乐抱了抱我,安慰道:“宝子,没关系,习惯了就好。”

我趴在她怀里,弱弱地问:“习惯腹肌吗?”

江乐对我的单纯无知表示了同情,严肃地告诫我:“不要试图跟江易斗心眼,我二十多年的血泪还没干涸。”

我想起了故事开头。

于是,我问:“心肠歹毒?”

江乐点点头。

我又问:“老奸巨猾?”

江乐郑重地点头。

我屈指推开江乐的脑袋:“我可去你的吧,信了你的邪!”

江乐捂着嘴偷笑。

我作势要去挠她,被她机灵地躲开,一路溜回自己房间,并残忍地留下一句:“祁小年,我要去睡觉了,请你好好招待客人。”

十分钟后,客人如约而至。

我打开门后,赶紧把他请了进来。我是真的害怕,他会站在门口,挑着眉问一句:“在这?”

江易倒是没客气,直接进了门。

我在“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理论支持和“酒壮怂人胆”的精神鼓励下,脱口而出:“择日不如撞日,那就现在?”

江易大概被我震慑住了,良久没有说话。

我得意洋洋地举起胜利的剪刀手,回应江乐对我竖起的大拇指。

就在我要优雅地挂掉电话的时候,手机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气,紧接着,低哑性感的声音再次隔着手机听筒传来。

江易说:“等着。”

我举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剪刀手,原地石化。

我简直比村口的望夫石还要僵硬。

4

挂掉电话,我讪笑道:“他是开玩笑的吧?”

江乐摇摇手指:“不,他不是。”

我一脸生无可恋。

江乐抱了抱我,安慰道:“宝子,没关系,习惯了就好。”

我趴在她怀里,弱弱地问:“习惯腹肌吗?”

江乐对我的单纯无知表示了同情,严肃地告诫我:“不要试图跟江易斗心眼,我二十多年的血泪还没干涸。”

我想起了故事开头。

于是,我问:“心肠歹毒?”

江乐点点头。

我又问:“老奸巨猾?”

江乐郑重地点头。

我屈指推开江乐的脑袋:“我可去你的吧,信了你的邪!”

江乐捂着嘴偷笑。

我作势要去挠她,被她机灵地躲开,一路溜回自己房间,并残忍地留下一句:“祁小年,我要去睡觉了,请你好好招待客人。”

十分钟后,客人如约而至。

我打开门后,赶紧把他请了进来。我是真的害怕,他会站在门口,挑着眉问一句:“在这?”

江易倒是没客气,直接进了门。

我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不用在门口做奇怪的事。”

事实证明,智商不够的时候,灵魂就容易脱壳。所以,在看到江易径直往某个方向走去的时候,我鬼使神差般地疑问道:“也不用去洗手间吧?”

江易转身看了我一眼,没错,是万语千言的一眼。

他停在了餐边柜前,然后熟练地打开柜子,拿出蜂蜜,倒了杯蜂蜜水递给我。

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言简意赅:“解酒。”

我连忙道谢,接过了杯子。等我不知不觉喝了半杯水,再抬头的时候,江易已经去客厅坐下了。

我跟过去,蹭着沙发边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江易与我隔空相望数秒,最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喊了我一声:“祁年年。”

我战战兢兢:“什、什么事?”

江易意味深长:“择日不如撞日——”

我:“真的不用了。”

江易勾了勾唇,眼带笑意:“今天吃饭的时候,你说有机会可以给我看你的画稿,我是想说,择日不如撞日,能不能今天就让我见识一下太太的大作。”

“啊,哦哦,好啊。”我匆忙应下,并趁着去取平板的间隙,对自己的颜料思想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谈到工作,我立刻神思归位,自然地坐到江易身边。

我给他看的是我最近构思的新图,我觉得还比较符合他们公司计划开发的游戏概念,于是才毛遂自荐。

江易就着我的草稿图提出了些见解,我受益匪浅,脑中突然蹦出个模糊的新想法。

灵感来之不易,我迫不及待想要拿回平板把想法记录下来。

却不想,江易刚好抬起胳膊,我拿平板的手顿时失去目标,愣生生地向下撞到了某个紧致有力的地方。

我:“……”

人麻了。

但是凭良心讲,有点好摸,以至于我情不自禁地抓了抓。

“祁年年。”江易叫我。

我呆呆地回应:“嗯?”

江易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我耳边。我听到他闷笑了一声,还有那温柔到近似宠溺的声音。

他说:“所以,现在消气了吗?”

什么灵感,什么腹肌,我用最后一丝理智思考——

我的脸一定比火焰山的猴屁股还要红。

5

我怀疑江易在撩我,但我没有证据。

而且,这也说不通啊!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护着别的女生。对,就是他那个柔弱可人的助理薛佳。

老板给助理挡酒,摆明了有问题,当我瞎的吗?

越想越气,这个渣男!

我站起身,冷着脸赶人:“很晚了,江总该回去休息了。”

我以为自己气势汹汹,但我忘记了当时情景,事后再回想,当时怎么看都是恼羞成怒的反应。

淦,我躲进被子里,丢死人了。

没关系,我安慰自己,还有挽回面子的机会。

江易临走前,约我明天去公司再具体谈一下项目。所以,明天见到江易,我一定要变身高冷御姐,做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人!

结果,我又想多了,去了公司,我连江易人都没见到。

接待我的是江易那位助理薛佳。

她跟我解释道:“祁小姐,江总临时有个重要会议,脱不开身,他让我直接带您去策划部。”

我应下,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叫我名字就行啦。”

薛佳笑着说:“好的,年年。对了,昨天晚上的事还没有谢谢你。”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

她却突然靠近我,小声说道:“我肚子里的宝宝也让我谢谢你。”

我惊讶道:“啊?”

她边走边告诉我:“刚刚 7 周,除了我老公和孩子干爸,哦就是江总,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人哦!”

我用我有限的智商捋顺了一下,所以,昨天江易是因为知道她怀孕了,才会替她挡酒,并不是什么英雄救美的故事。

就,莫名觉得心情好了些。

薛佳的老公,是策划部的主策诸葛同,典型的技术宅,说话直接,思维敏锐。他好像没把我当外人,除了涉密的内容,给我讲了许多他们目前开发这款游戏的细节。

我开玩笑道:“你不怕我是猴子派来的奸细吗?”

诸葛同疑惑地问:“你不是江易女朋友吗?怎么会是奸细?”

我:“什么鬼?”

诸葛同见我满脸的震惊,若有所思道:“抱歉,我不知道他还没追成功。”

我:“什么鬼?”

诸葛同很奇怪地看着我:“你没觉得游戏的女主很熟悉吗?就是以你为原型设计的啊!”

我:“什么鬼?”

不对,那个呆萌傻愣的二次元吃货,哪里跟我像了?

我又麻了。

诸葛同丢下一句“当我没说”,然后把话题带回到游戏项目。我逼着自己压下万千思绪投身工作,还以顾问的身份参与了诸葛同他们的小组会。

这一天下来精彩纷呈,我已经累得脑子转不动了。

诸葛同可能是觉得用了一天我这个免费的劳动力有点心虚,贴心地表示找了人送我回去。

我摇手拒绝了,我现在没有力气搞社交礼仪,只想赶紧回家瘫着。

电梯间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对着夕阳的方向,在揉碎了的暖色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易安静地看着我走过来,那身影与我记忆中惊鸿一瞥的画面合为一体,画中的主角笑着对我说:“走吧,回家了。”

虽然不太矜持,但是这一刻——

我的心简直比熊二最爱的蜂蜜还要甜。

6

我心里有个秘密。

我和江易其实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

我知道他的时候,他是我们学校风生水起的学生会主席江易。

学生时代的暗恋,就那样——独自欢喜,无疾而终。

所以,当他第一次以江乐哥哥的身份站在我面前时,我直接蒙了。谁能想到,江乐口中那个“面目狰狞”“老奸巨猾”的哥哥江易,跟那个学生时期迷倒万千少女的校草江易是同一个人啊!

天知道那天我是用尽多少力气,才能装得若无其事。嗯,应该算是若无其事吧?

算了,这不重要。

我以为这是上天对我的偏爱,却不料这份偏爱着实有点猛烈,江易可能喜欢我——这个假设差点把我砸得背过气去。

我没有声张,偷偷藏下了这份惊天欢喜。我想给自己一些时间,让这份年少的悸动再沉淀一些。

慢慢来,才会更珍贵。

但我也知道,我不能以此为筹码吊着江易。因此,我暗自下定决心,以后除了工作上的接触,要与江易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是,事实再次证明,维持清醒少女人设真的太难了!

每天在直接把人扑倒和继续高冷之间反复横跳,煎熬得我都憔悴了。

以至于薛佳坚定地认为,我是因为正式加入项目后,被诸葛同压榨得太狠,天天通宵肝胆累坏了。

我极力澄清:“当然不是,这点工作小意思啦!”

薛佳显然不信,然后语出惊人:“我怀疑诸葛同想篡夺老板之位。”

我吓得差点喷饭:“你这是从何说起?”

薛佳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爱心孕妇餐,一边说:“我老公那个人我太了解了,说好听了叫佛系,难听了就是胸无大志,但他最近突然变身加班狂,家都不顾了,喏——你看,连给我做的饭都越来越敷衍了,这就是很大的问题。”

我看着她面前那营养均衡又秀色可餐的午饭,陷入沉思。

“而且,”薛佳凑近我低声说,“他好像跟江易吵架了。”

江易跟诸葛同是大学室友,关系铁磁,毕业后两人一起创业开公司,这才有了如今的易同科技。

我客观评论:“意见不同,偶尔出现争执,也很正常。”

薛佳撇撇嘴:“唉,诸葛同那个犟脾气上来,十头牛拉不住。”

我不假思索:“唉,江易耍起心眼来,十个诸葛同都斗不过。”

薛佳:“你这是骂谁夸谁呢?”

我捂着嘴咯咯傻笑。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建议当面夸。”

背后说人,天打雷劈。

我僵硬着身体转头,讪笑着打招呼:“江总,好巧啊。”

“嗯,”江易端着餐盘在我身边坐下,“这次是真的——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那个“巧”字的咬音有点重。

薛佳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巡视几圈,似乎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当即收起餐盒告辞:“这饭太难吃了,我去找诸葛同算账,你俩慢慢吃哈。”

我:“……”

人类果然没有永远的朋友。

我满含怨念地低头扒一口饭,余光瞥见江易一直在看我。

我思路一转,不对啊,我行得正坐得直,掉马的又不是我,我为啥要自己扭捏?

想开这一层,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江易这会才慢悠悠地开口:“怎么?你不跟她一起走吗?”

我咽下半口饭:“我还没吃完呢。”

江易若有所思:“噢,看来吃饭比躲我重要。”

我:“咳——”

真呛到了。

江易赶紧给我递了杯水:“急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我灌下半杯水,平稳下来。江易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水杯,指尖相碰,细密的电流划过,电得我一激灵。

“祈年年。”江易叫我。

我强行淡定:“干吗?”

江易审视般地盯着我,然后忽地笑了一下,他说:“没事,好好吃饭。”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却不知拨动了谁的心脏——

它跳得比十面埋伏的琵琶弦还要快。

7

我从没有想过,我第一次来江易家会是这种情况。

——来做“贼”的。

刚才,江乐十万火急地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江易,上次把记事本落在他家了,现在需要查阅里面记载的一项内容,让我去拿一下,拍照发她。

输入完最后一位门锁密码,我低声叹了口气,祈祷江易千万不要突然间回来。

大半夜单身女子只身闯进男人家,这种羞耻心,家人们谁懂啊!

客厅没开灯,我舒了口气,锁定书房的方向,目不斜视地走进去,关门开灯一气呵成。

江乐的本子摆在桌子上。不请自来已经不道德了,不问自取更不合适。我直接在这拍完照片给江乐发了过去。

临走前,不小心碰掉了桌子上的一摞书。

唉,等我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我满怀心事地离开书房,恍惚间觉得客厅好像变亮了。

“找到笔记本了?”

冷不丁蹦出的声音吓得我嗷一嗓子。

江易满脸无语:“你怎么——”

看到我手里拿的东西,他突然顿住了。

我说:“江乐让我来找东西,噢,你已经看到她的信息了是吧?我已经发给她了,没事我先走了。”

“祁年年。”江易叫住我。

我神思恍惚地回头看着他。

他举着手里的酒杯,问我:“喝一杯吗?”

我这才发现,他应该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睡衣,半敞着的领口被水打湿,紧贴在胸口。

如果没有无意中发现手里的东西,我想这会我应该已经在心里鹅叫了。

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这心思。

就有点丢脸。

我手里的是一本画册,上面记录了我学生时代全部的少女心事。

一页页,画满了我面前这个人。

我觉得,好像有些东西再也藏不住了。

我任凭江易过来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到吧台前。

我接过他递给我的酒杯,猛地灌了进去。

江易皱着眉,拿走杯子,想开口说话,被我打断了。

我:“我先说。”

江易挑挑眉,等我开口。

喝了酒,我反而脑子更清楚了,开始捋顺最近发生的事情,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你早就知道我跟江乐住在一起?”

“搬来前不久才知道。”

“那天你去接江乐,为什么装不知道?”

“江乐喝多了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别人都有男朋友接,只有她没有。我当时以为,你在等男朋友。”

“我舅舅?”

“我一直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上门找投资?易同科技不缺钱。而且,是我拜托林总叫上你的。临走前只是想逗你,我知道林总已经安排司机送你了,我总不好跟长辈争。”

“为什么跟诸葛同吵架?”

“那几天我发现你在躲我,我猜一定是诸葛同说了什么,去质问他,就吵了几句。”

我“噢”了一声,这跟薛佳的“谋朝篡位说”相差十万八千里,就有点好笑。

我按下上扬嘴角:“那也用不着吵架吧?”

江易叹了口气:“你说呢?我好不容易再遇上你,本想徐徐图之,结果被诸葛同三两句给我泄了底,万一把我马上到手的老婆吓跑了,别说吵一架,打死都不解气。”

我瞪他一眼:“谁是你老婆?”

我举起手里的画册:“那这个——啊!”

我被江易拦腰抱起,放到了吧台上。

温热的唇凑过来,在我唇角轻轻一啄。

我震惊于此人耍流氓之迅捷,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干吗?”

江易抵着我的额头,呼吸相贴:“问了这么多,我都老实回答了,总得先给点甜头吧。”

说完,又不管不顾地亲了上来。

罢了,这谁招架得住啊?

我抬手按住他的腹部,忍不住抓了抓。

江易“嘶”一口气,松开了我,略带凶狠地喊我:“祁年年。”

我有恃无恐:“干吗?”

他把我搂进怀里:“不干吗,抱抱。”

我躲在他怀里咯咯笑,听他宠溺的叹息声。

等笑够了,我叫他:“江易。”

他拍着我的后背应着:“嗯?”

我把头埋进他颈窝,闷着声音说:“酒,还喝吗?”

月色撩人,比不过高脚杯里的目眩神迷,窗外的星星仿佛在身上炸开了花。

这一夜,比迪士尼乐园的烟花表演还要绚烂。

8

江乐对于“她出个差回来,好闺蜜就变成嫂子”这件事的反应极其强烈,主要表现在,严防死守地阻止我搬到隔壁。

我拍拍她安抚:“放心吧,我真没打算搬过去,我还没答应他呢。”

江乐破涕为笑:“想不到江易也有今天,终于有人可以拿捏住他了!”

江易端着果盘过来,拎着江乐的睡衣帽子把她揪到旁边,然后自己坐在了我旁边。

他喂了我一块苹果,对着江乐说:“人都是我的了,你在这瞎较什么劲?”

江乐愤愤不平:“不要脸!”

江易回怼:“你要脸,还在这当电灯泡?”

江乐得意洋洋:“你有本事,把人拐隔壁,我就是三千瓦都照不亮你。”

说完。敏捷地躲开丢过来的抱枕,做着鬼脸回房间了。

我舒服地窝在沙发里打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很困,经常在沙发上睡着了,最后被江易抱回房间。

江易帮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搂着我, 怨念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被江乐挤兑得无话可说。”

我敷衍地回道:“看你表现。”

我也不是故意钓着江易,毕竟睡都睡了,但我一想起, 他早知道我喜欢他,还装得云淡风轻、运筹帷幄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哦, 对,我最近脾气也蛮大的。

等到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 验孕棒已经测出来两道杠了。

彼时江易回了老家, 我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怎么办。

他一连回了三条消息:

【兴奋到抓狂.jpg】

【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求拐跑.jpg】

我:【……】

他哪来这么多奇怪的表情包?不想搭理。

我之所以这么平静, 是因为我觉得不太可能。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女人的直觉。

于是,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果然是乌龙事件, 还是有点小失落的。

于是, 我决定开杯冰阔乐消愁。

阔乐还没打开,江易就来了。

我诧异道:“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江易看着我手里的冰阔乐,咬牙切齿地叫我:“祁年年。”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干吗?”

他忍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拿走我手里的冰阔乐, 哄道:“乖, 你现在不能喝冰可乐。”

看着到了嘴边却飞走的阔乐,我顿时暴跳如雷:“关你什么事?”

江易:“怎么不关我的事?孩子也有我的一半。”

我:“啊?”

这才想起来,我光顾着失落了,乌龙事件还没告诉江易。

江易知道真相后,果然比我还失落。

我拍拍他肩膀:“没关系, 你还有努力的机会。”

江易抱住我:“年年,我们结婚吧。”

我:“!”

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我谨慎质疑:“该不会是因为那个不存在的孩子吧?”

江易说:“在此之前,我回老家其实是为了取个东西。”

他松开我,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个有些陈旧的信封。

我:“这是什么?”

“一封迟到的情书。”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送出去, 回家翻了好久才找出来。”

“一开始捡到那本画册的时候想还你的, 但那天, 看到阳光下一身白裙笑得灿烂的姑娘时, 突然就不想还了。我自私地藏起这份偏爱,不知不觉开始在意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等到我了解自己心意想表白的时候,却发现她身边有了别人。”

“再次相遇的时候, 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上天又给了我这个机会。”

“祁年年,我很早就喜欢你,这辈子都不会放弃,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我重重地点头。

入夜, 云涌将息, 月光如水, 床头柜上泛黄的信纸在暖灯下舒展,上面写——

【祁年年同学,竹林花语, 星海如梦,遇见你,是一生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