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魔王的丝线
第 37 节 魔王的丝线
为了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骗了一个单纯男大学生的清白。
分手那天,他哭得梨花带雨: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找我谈恋爱。”
我面无表情:“他们说,年轻人身体好,男人越老越不中用。”
陆知瑾:“……”
三年后,名利场相遇,他摇身一变,成了我的甲方。
这下哭得梨花带雨的换成我了。
隔壁间推杯换盏,而他恶狠狠地钳住我的腰,在我耳旁轻笑:
“姜总,别哭,你这一出声,合同利润又要减百分之十了。”
1
再次见到陆知瑾,我有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昔日的少年早就褪去了青涩和稚嫩,如今的他,是独立掌握着商业帝国的天之骄子。
想要攀附巴结他的人,就像是田里的韭菜,一茬又一茬,源源不断,割都割不完。
而我只是其中之一……
这次要不是关系到公司存亡问题,我打死也不会再和陆知瑾见面,更别说谈生意。
我带来的合同,他也只是瞥了几眼便丢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桌面。
很显然,他对我们之间的生意不感兴趣。
“姜时安,姜时安……”
他喃喃自语着,似笑非笑的目光在我身上一寸寸扫过,看得我一阵心虚。
我垂下头,生怕被他认出,我就是三年前害他失了心,又骗了身的人。
可是藏在桌子下的手却止不住地颤抖。
陆知瑾一向睚眦必报,当初谈恋爱时,有人当着他的面挖墙脚。
当即,他找人将跟我告白的人送进了医院,下手之狠辣,直到今日我依旧印象深刻。
经此一遭后,学校里再也没人敢打我的主意。
我当时调侃过他:“一个男孩子,心眼怎么这么小。”
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姐姐太受欢迎了,必要时刻,只能采取特别的办法,比如,不再让任何人和你接触。”
他嘴上不在意我的拈花惹草,只是默默处理那些人。
但是晚上我被折腾够呛的时候,还是能隐约察觉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占有欲。
可当时的我只觉得他是太喜欢我的缘故。
所以后来分手,才会将事情闹那么大,那样的不堪。
直到现在,外面都还流传着关于我们的风言风语。
为了拯救家族企业,托闺蜜的关系,好不容易结识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却没想到是个熟人。
当初,我让他名誉尽失,不知道如果被认出来后,会不会遭到和那些人一样的手段。
我怕疼,我不想挨打。
我有点后悔来找他谈生意了。
还好当时用的化名谈恋爱,所有告诉他的信息全是杜撰的。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没准,他早就忘记这件事了。
“陆总,如果您没有合作的意向,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收拾东西,想赶紧溜走。
触碰到合同的刹那,手背上传来陌生的温度,阻止了我的下一步行动。
“姜总,急什么,既然是诚心谈合同,想必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他面上是生疏客套的笑容,如果不是他的手指正在一点点地摩挲着我手背的话。
“姜总比我大不了几岁,不如,我以后就直接称呼你为安安。”他望着呆愣在原地的我,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在生意上没人会因为称呼的事情得罪甲方爸爸,但我的心随着他的话狠狠下沉。
2
安安,这个称呼有一段时间曾是我的噩梦。
三年前,我化名顾安和陆知瑾谈恋爱,我接近他的目的很简单。
他长得实在是惊为天人,我想让我的孩子遗传到他的基因。
我们家是代代相传的家族企业,偏偏到我这代,出生的不是男孩,自古以来,这种传男不传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地存在每个人的心中。
我的父亲,以这个理由,心安理得地出轨,母亲整日以泪洗面。
老天还是眷顾我们的。
小三在生产当天,赔上了两条命。
或许是父亲命中无子的缘故。
找了那么多女人,要么女方身体有缺陷无法生育,要么生下的就是女儿。
加上一个人要管理那么大的企业,也没什么精力,到后来,父亲渐渐认命了。
他不再纠结于生孩子,他开始为我选结婚对象。
传统的封建思想真的很难改变。
为了挣脱家庭的束缚,证明给父亲看,女人不结婚也能扛起一片天。
又因为母亲患癌后最后的遗愿是,她想抱孙子。
所以我想出来一个折中的法子,就是去父留子。
陆知瑾便是我的人选。
一个没有经过社会的浸染、单纯无知的大学生,最好欺骗了。
不过陆知瑾没有我想象中的好拿捏,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对待女生绅士礼貌,很有距离感。
为了接近他、睡到他,可费了我不少的工夫。
等他发现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睡他的骗局,我不仅和他恋爱,甚至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同时和好几个人玩暧昧当备选时。
时至今日,我也忘不了,一个阳光开朗的年轻大男孩,是如何被我一步步逼到心理变态的。
卧室、沙发、客厅、浴室……
他轻轻松松地控制着我的行动,那双大手扶上我的脖颈,逼迫我、让我的眼睛里只存在他一人。
在那间我专门租的房子里,我们拥抱、亲吻、做着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会在彼此意乱情迷的时候,他趴在我耳旁,一声又一声地唤我:
“安安。
“我好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话题,哪怕千万次,我的答案都是同一个,他还是不厌其烦地问我:
“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我没有违心回答他的问题。
可是他却当作了小情侣间的情趣,没完没了,恶狠狠地掐着我,控制着我,看着我渐渐迷离,放纵地陷入他的陷阱。
“你喜欢我的,对吧。
“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对吧。
“安安,我也喜欢你。”
验孕棒测出两条扛的当天,我和他提出了分手,他哭得梨花带雨,眼眶通红一片:
“如果你喜欢哪一款,我也可以学。
“姐姐,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四爱我也行。”
达到目的后,我也不必继续演下去了:“我现在需要一个成熟的相亲对象结婚,你行吗?”
为了和他分手,我特地找了一个他短时间做不到的借口。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说,眉眼间充斥着迷茫无助,以及被人抛弃的委屈:“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找我谈恋爱?”
我面无表情:“他们说年轻人身体好,男人越老越不中用。”
为了让他彻底死心,我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试过了,一般。”
陆知瑾:“……”
没等他走出情伤,我就金蝉脱壳,回了家。
玩弄了这个大傻子的感情,我有点愧疚,为了斩断联系,我甚至没用银行卡,而是留下了二十万元现金用箱子装着,补偿他。
当时的我,权当他是普通人,我哪知道他是陆氏集团的公子。
如果我早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霸王硬上弓。
3
“安安,在想什么,这么出神?”陆知瑾的声音将我从过往的回忆中拉扯出来。
熟悉的称呼,让我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他挑眉,语气含笑:“这是怎么了?”
我摇头,想要克制住波涛汹涌的情绪,奈何高看了自己。
陆知瑾其实很少叫我安安,他通常都是喊姐姐。
只有特殊的时候,才会喊这个称呼,就导致现在,一听见他唤我,我不由自主、习惯性地腿软。
我的助理跟着我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练得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见签合同有望,火速去置办了陆知瑾在鹏城的住宿,打算趁着他在的这几天,好好招待。
他是客,我是主,这几天不可能逃。
“你们俩还真是一段孽缘,世界这么大,行踪做得那样好,都还能碰上。”
闺蜜听到陆知瑾就是当初被我玩弄感情的小屁孩后,安慰我:
“士别三日就当刮目相看,你们都三年没见面了,彼此变化那样大,不一定能认出来。”
我忐忑不安:“可是我总感觉,他已经认出来了……”
虽然再次相遇,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你想得太多了,你这些年搞那么多美容美发,难道都是白做的?”
我弱弱开口:“我只是美容,不是整容了……”
闺蜜分析:“陆知瑾什么性子,当初分手,你把他尊严踩在地上摩擦,他回过神来,不得恨死你,让你和你的公司再也翻不了身,怎么可能还和你签合同谈合作。
“如果他到现在还对你旧情难忘,见你的第一面就应该和你相认,怎么还会等到现在。”
最后闺蜜总结:
“即使是他真的记得你,他都不愿意挑破窗户纸,你又何必杞人忧天。”
是呀。
成年人的世界便是这样到处充满伪善和谎言,只要能演下去,双方全然当作初次相见。
任凭旧仇在心里发芽,新恨在土里扎根,当事人却依旧能和气地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谈笑风生。
陆知瑾变了,这是我几天相处下来得出的结论。
依照他以前的恋爱脑性格,再次相遇一定会缠着要我给一个交代。
如今他变得更成熟,做事更加注意分寸和后果,喜怒不形于色,这对我来说,也并非是件好事。
我陪着他在鹏城玩了好几天,也没能猜出他心中的合同价格是多少,到底准不准备签合同。
“陆总,这是我们公司祛疤痕的药膏,您可以试试,效果不错哦。”
产品经理心细,这些天的相处,她察觉到陆知瑾手腕上的划伤,本意是想顺势推荐一下自家公司的产品。
她不知道内情,在座的人却心知肚明。
传闻,陆知瑾大学期间遇到过一个渣女,当时为了复合还闹出了许多笑话,直到现在还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们总爱看天之骄子为爱跌下神坛的戏码。
产品经理虽然无心,但是听者有意,此时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陆知瑾。
当事人只是面无表情地挽起衣袖,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传闻中那条为爱自残的伤疤。
划痕很长,可以看得出他当时绝对下了狠手。
“既然好用,那就试试吧。”陆知瑾淡漠地开口,面上并没有不适的神色。
在座的知情人士松了口气,产品经理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地将药膏递过来。
看着摆在我面前的药膏,一时之间不知道陆知瑾到底是什么意思。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我豁出去了。
手指沾取了少量的药膏,轻轻地涂抹在狰狞的伤口上。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眼眸微弯,虽然没开口,但一个眼神胜似千言万语。
这样的目光我避无可避,手一抖,药膏涂抹出界,耳旁传来一声轻笑,似在嘲讽我的慌不择路。
我只敢将头垂得更低,不愿让他见到我如今狼狈的模样。
三年前,他为爱自残,在白净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爱的证据。
三年后,为生活胁迫,我的手指一寸寸地抚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因为我们之间特殊的氛围,四周安静得不像话。
我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恍惚。
好像我们回到了那个仲夏,他打完球回来,带着擦伤,可怜兮兮地缠着我,撒娇求奖励:
“姐姐,好痛呦~
“今天受伤了,你得给我点奖励,把它补回来。”
对他孩子气的举动,我只觉得好笑:“你想怎么补回来?”
他揽着我的腰,将我禁锢在怀里,然后慢慢在我耳旁吹气:“方式有很多种啦,看你怎么补偿啦~”
……
“痛。”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和回忆中可怜的绿茶小狗重合,我下意识道歉,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条伤疤已经结痂很久了。
抬头,正好撞入那一抹深情神色的漩涡中,他嘴角微扬,像是打仗得胜归来的将军,眉眼间充斥着得意。
他微微低下头,和我平视。
好看的唇瓣一张一合,消失在空气中的尾音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
“没关系。”
我:“……”
4
“救命!他一定是认出我来了。”
趁着洗手的空档,我躲在卫生间和闺蜜细数着今日他对我的一些做法。
“啊,会不会是你想多了?指甲太长戳到他,这种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
出社会这么多年,哪怕是和父亲对峙,我也没有情绪失控到这个地步。
虽然陆知瑾在我面前一直都是软萌可欺的弟弟,但是我却莫名地感到害怕,那是女人超强天分的第六感作祟。
“还巧合,他就差没把那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我每次和他对视,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这下好了,他找上门来了,会不会要报复我。
“这几天我们保持联系,一天没回消息,你就报警来救我!”
闺蜜汗颜:“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如果他真的对你旧情难忘,狠狠宠爱一顿,倒是比要你命更容易发生。”
“那和要我命有什么区别?”我大怒,“你不记得分手时我为了气他说的话了吗?”
闺蜜安静了两秒:“为什么不说别的话?”
我欲哭无泪:“我这不是想在他擅长的事情上刺激他嘛。”
闺蜜扶额:“那祝你好运。”
我:“……”
我当然可以选择马上逃离鹏城,但是公司怎么办?
受到资本的侵蚀,这种本土小作坊生存越来越困难,只不过想要一个超市上架位便要求爷爷告奶奶,让出一半又一半的利润。
没钱宣传,没能力上架扩展市场,眼见家族企业就要在我手里破产。
我想要证明“谁说女子不如男”,却又一次成为父亲眼里的笑话。
和陆知瑾合作,是唯一转败为胜的机会。
就算是天上下刀子,这个合同我也非签不可。
……
建立好心态后,我又回到了包房。
我走的时间并不长,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讨论。
大家都很会看脸色,不会有人故意往枪口上撞。
所以话题聊到陆知瑾的前女友,就是当事人默许过的。
“天啦,陆总你也太痴情了,冒昧问一下,如果你前女友找你复合,你会答应吗?”
陆知瑾声音淡漠:“我不和没有未来的人谈恋爱。”
“哎。”产品经理感叹得泪眼汪汪,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为了一点业绩,演的属实有点过了……
我坐在陆知瑾旁边,听着旁人歌颂他和前女友的感情史,属实有点坐立难安。
“陆总的前女友要是知道您现在的成就,肯定后悔死了。”
后悔。
确实后悔怎么没能早点开除你们。
“对呀,她实在是太没眼光了。”产品经理附和。
是的,我只是没眼光,你是没眼力见儿。
“也不知道是谁,还挺厉害的。”
我,是我。
那个薄情寡义、后悔万分、没眼光的女人就坐在你们面前。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像是有人憋笑忍不住后发出的气音。
我愤愤地瞪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他笑弯了眼睛:“姜总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装个屁!
我忍住想要抽他巴掌的冲动,强硬地从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个菜有点辣。”
“是了,我忘记你不吃辣椒了。”他自然地接了一嘴。
周围瞬间安静了,连我一同傻了。
我现在真的越来越搞不清楚这个男人要干吗。
5
陆知瑾他就是有毛病。
十几天了,整个公司团队陪他满鹏城逛,一提起合同,就搪塞。
偏偏还不能得罪他。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也没看见他这么喜欢爬山呀,怎么现在体力就这么好了。”
我打电话给闺蜜控诉他的罪行。
“那以前你们在一起都做什么?”
“呃……”我沉默了一下,不出声了。
闺蜜笑得前扑后仰:“之前你的小男友不是总和你抱怨,谈个姐姐,整天只知道和他躲在家里睡觉,也不爱聊天。
“现在你又抱怨他,整天精力旺盛,带着你和公司团队到处爬。
“莫不是找机会让你了解他的日常生活?
“依我看,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也别给他准备旅游景点了,开间房去算了。
“他散散年轻人的精力,你散散你的火气。”
“滚!”我挂断闺蜜的电话,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我算是看明白了,陆知瑾就是在玩我,既然他这么喜欢旅游,我便安排人陪他,一天不停歇的行程,自己则全身而退。
我就不相信他还能在鹏城待一辈子不走了。
果不其然,没我的陪伴,两天后他找上门了,此时的我正在办公室辅导女儿练字。
“妈妈,他是谁呀。”女儿眨巴着眼睛和他的目光对上。
陆知瑾的表情真是可以用丰富多彩来形容。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说话的声线都在颤抖:“你……你结婚了?”
看见他怅然若失的样子,被压抑了十几天的怨气一扫而空。
我的脸上挂出毕生最甜的笑容,点头,然后示意小糯米团子喊人:
“那位是你陆叔叔。”
哈哈哈,爽死谁了啊。
……
陆知瑾难得安静了两天。
第三天,他打电话喊我去签合同。
男友静悄悄,必定要作妖。
这句话从谈恋爱的时候我就谨记,虽然已经分手了,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留了心眼,没有去他选择的地点签合同,而是以公章不方便带出,要求他来公司。
很意外的是,他同意了。
这一次没有吵闹、没有争执、没有三年前的偏执行为。
他好像突然想开了,愿意放我自由,不再固执地追求一个结果。
他越是安静,我越是不安。
女儿突然吵着要吃炒冰,那家店实在离得太远,没有外卖服务,我只好开车前去。
路上遇到一个小姐姐问路,我好心地告诉了她。
回到地下停车场三十秒左右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身体有点异常。
全身无力,两眼冒金星。
意识模糊之际,我似乎看见那个问路的小姐姐正在朝我走来。
不好!
我拼尽全身力气跑,终于在地下停车场看见了一个活人。
“先生,救救我。”
我瘫软在他脚下,伸出手揪住他的衣袖,祈求他回头看我一眼。
男人确实大发慈悲地回头瞧了我,也正因为那一眼,让我的心瞬间跌入寒潭。
6
或许是药效还未过去的原因,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乏力,口渴得要命。
“水……”
有人给我渡送了生命之源。
对,是用嘴渡送。
我恢复力气的第一件事,便是往他脸上送了一个巴掌。
“你是不是有病?”
陆知瑾被打偏了头,面上却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平静地看着我,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一句话:
“姐姐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吗?”
不记得了,但是我不敢说。
我转头不语。
答非所问,其实已经答了。
他像是疯了一般,将我扑倒在床上,钳住我的双手,紧掐住我的脖子,恶狠狠地吻上来:
“顾安,顾安。”
我有些害怕地反抗,无异于蚂蚁撼树,不仅没有挣脱,还累脱力了,整个人如同一条死鱼躺在床上,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反抗。
此时逐渐意识到,曾经一心爱慕我的弟弟,如今被我彻底逼疯了。
他看着我,眼眶泛红:“姜时安,你好狠的一颗心。
“名字是假的,感情也是假的,甚至和我之间的回忆,都不愿意记。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花心,但我没想到,你根本就没有心。
“玩弄戏耍我的感情,还想全身而退。”
他伸手为我抚平紧皱的眉头,手指一寸寸地从我的脸颊上划过,最后猛然掐住了我的脖子。
“恶人做多了恶事,总有一天也会得到报应。
“姐姐,现在,你的报应终于来了。”
爱人的声音,如同十八层地狱爬上的恶鬼,阴森森的、藏着能溺死人的病态偏执。
“别这样,咱们都冷静下来好不好。”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却反而激怒了他。
“别装无辜呀姐姐。”
细碎的吻缠上身,我的双手被反剪到身后,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姐姐,你教我的,我学得可还好?”
头被摁到枕头里,声音隔着布料闷闷传出:“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你当我是瞎了还是聋了?我就想看看你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地步。”
我急得大喊:“我是有孩子的人!”
话音刚落,他将我的身子板正:“姜时安,你以为我查不出来你是未婚吗?
“孩子两岁,怀孕十月,我们分开三年。”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
他耷拉着耳朵露出惹人心疼的小模样来:
“分手后无缝衔接,姜时安,你没有心。”
我:“……”
我庆幸地想笑,又有些无语。
宁愿相信我和别人一夜怀上,都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
我好心提醒:“你之前说,不和没有未来的人谈恋爱,未来哥,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很实诚:“我没有谈恋爱,我在强取豪夺。”
语气中还带着点小雀跃,整的还挺自豪。
“骗人的是小狗!”我急了,三年不见他长心眼了,知道虚晃一招,降低我的戒心了。
他贴近我的耳旁:“小狗才不会骗人,小狗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耳垂上,柔软的触感若有若无,撩拨得人心烦,我刚想推开他,却听见他含笑的声音:
“主人,你什么时候带丢弃的小狗回家。”
7
他的鼻尖在我脖颈嗅来嗅去,手指不由自主地向下撩起我的衣摆。
我被禁锢在他怀中,抬头,那双波澜无惊的桃花眼,被撩拨、染上了几分欲望。
“可以吗?”他问。
我感觉脸上飞速在发烫,慌忙捂住脸:“不可以,我们这种畸形的恋爱关系应该早点结束。”
“哦,”他淡漠地点头,手上的动作未停止。
“你哦什么哦,”我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停下。
陆知瑾却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强取豪夺的意思是,凭借强力或者权势夺取,你要是同意了,我还夺什么?”
我:“……”
“说得那么好听,违背妇女意愿都算违法,我可以告你。”
“首先,没有发生的事情不会受理的。”他话锋一转,“不过——姐姐你确实犯法了。”
“当年,我们几乎日日夜夜都在租房里,街边的监控、你给的现金,你说,那算不算……一种违法的证据。”
我给气笑了:“如果我有证据证明我们就是在谈恋爱呢?”
得到了我的答复,他满意地点头:“我的女朋友在恋爱期间出轨,我略施惩罚,小情侣间的乐趣,也不归外人管吧。”
我:“……”
得,左右都是他占便宜,我吃亏。
我朝他招手,陆知瑾原本灰蒙蒙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眼眶微红,像是受尽委屈、想要寻求安慰的落魄小狗。
他屁颠屁颠挪过来,伸出手想要拥抱我。
下一秒被我一脚踢到地上。
在他茫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滚。”
他不气不恼,顺势倚靠在床沿边上,捧起我的手,落下一吻:“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吗?你和别人谈生意敢这样吗?”
我轻挑起他的下巴,坦然承认:“觉得委屈,就别动心。”
陆知瑾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顿:“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委屈。
“我只是惋惜,为什么不能拥有让你对我的新鲜感再长一点的本事。
“哪怕知道用身体挽回你的心,是最不靠谱的方式。
“我害怕你厌倦我。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爱爱我,放下一切的执着和欲望,单单只爱我这个人。”
我的心里不可控地泛起一丝涟漪,这样坚定不移的选择,是小时候的我曾经梦寐以求的。
可是现在我长大了,大人是不需要这种感情的。
大人的世界,一切都和利益对等挂钩。
我冷冷地注视着他:“所以,这样就可以签合同了吗?”
陆知瑾愣愣地盯着我,像是没能理解我话中的意思。
我勾起唇角:“你先用合同吊着我,又以爱之名捆绑住我,真是算计得一手好牌。”
8
我的闺蜜虽然经常和我斗嘴,但是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我失踪了二十四小时后,警察找上了门。
陆知瑾涉嫌违法囚禁他人,要带去警局进行教育,严重的话,可能会坐牢。
“警察蜀黍就是他”
陆知瑾直视着我:“姜总,只不过谈个生意,这么劳师动众不太好吧。”
“谁家谈生意还脱别人衣服啊!”
他被带走了,带走前悠悠地瞧了我一眼。
我见到过陆知瑾很多样子。
少年初次心动,幼稚、鲁莽表达爱意的忐忑不安。
吃醋时,一寸寸咬上我的肌肤、小心眼的报复行为。
表白被拒绝后,怅然若失、委屈巴巴的可怜表情。
但是我没见过,他对我露出这副样子。
笑眯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是去接受问话,倒像是去做客。
陆知瑾这人脸上笑得越是灿烂无比,下手就越是狠辣。
我虽重获自由,内心却无比不安。
这种灰蒙蒙压抑的情绪跟随我多日,直到公司再一次传来资金的困境,我不得不再次重整旗鼓,开启当初的下下策。
多个家庭的命运系在我一人身上。
为了下个月能准时发工资,我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去应付新的甲方。
那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善于玩文字陷阱,压榨劳动力,还……很喜欢揩油。
“早就跟你说过了,女人在家带孩子就好,出去做生意抛头露面的,不占你便宜占谁的?”
父亲不知道从哪听到了这件事,打电话过来破口大骂:
“你把公司玩破产了,看你百年后有什么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我现在老了管不了你了,你翅膀硬,我看你能有多狠!”
挂断电话,我有点心力交瘁,一边应付公司大小事务,一边应付家里人的打压、嘲讽。
好累啊。
但是还是要继续往前走。
在职场上,之所以遭受这么多不公平的待遇,都是因为站在顶端的女人太少了。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既然世界不公平,那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改变。
改变世人的偏见,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厌女思想。
闺蜜不理解:“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我只是笑了笑:“我们站得高,是为了聆听更多人心底的声音。”
……
做好心理建设后。
我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手腕突然一紧,一股蛮横的力气将我拽往隔壁包间。
温热的大手钳在我腰间,将我牢牢地摁压在门上,恶狠狠的吻扑面而来,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惩罚似的,让人避无可避。
“陆知瑾,你疯了?”
我仓皇地推开他,涂好的口红早就花得一塌糊涂,我拿出小镜子补妆,却被人夺走丢在桌子上。
再次扑来……
比上个吻还要凶狠,我奋力挣扎,直到血腥味蔓延开,他才停止了对我的侵犯。
“和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周旋的。”
他在我耳边喘息,将一份文件夹强硬地塞在我手里:
“不如看看我,姜总。”
隔壁间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了过来,我敏感地哆嗦了一下,他却伸手揽住我,手指在我腰间摩挲。
他在我耳旁轻笑:
“公章和合同我都带来了。
“玩个游戏吧。
“从现在起噤声,看谁坚持得最久。”
“谁,就是最大的赢家。”
9
三年前为了刺激他说的话,三年后正中我的眉心。
“嗯?越老越不中用?”
他浅笑着、板正我的脸,细细打量着我的神色,不想错过任何精彩的反应。
“安安,快说你喜欢我,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你。”
“你混蛋。”
四周的温度在不断攀升,我沙哑着嗓音,无力回应热情,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
我越是痛苦,他越是快乐。
无视我的哽咽,始作俑者大惊小怪地哎呀一声,无辜地睁大眼睛看着我:
“姜总~别哭,你这一出声,合同利润又要减百分之十了。”
好茶……
我报复性地在他肩上捏了一把:“陆知瑾,你真是个疯子。”
后面他简直是把我说的话,翻来覆去地贯彻到底。
“姜总,合作愉快。”
看着手中签订完的合同,以及面前衣冠楚楚、眉眼间染满笑意的男人,我沉默地将合同塞进包里。
“我还以为你会撕掉呢。”他有些惊讶我的举动。
“为什么撕掉?”看着他凌乱的领带,我好心替他抚平:“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签合同的手段都不一样了,福利给的这么多。”
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身价过亿的老板和外面那些小男孩就是不一样。”
他眼眶泛红,思绪成功跑偏:“你还知道外面小男孩是什么手段?这些年,你背着我还找了多少个?”
我:“?”
他难道听不出来,我只是想讽刺他吗?算了,不和恋爱脑论长短。
我抬脚想走,有人拽住了我的手。
“我和别人谈生意没有这样过。”男人委屈的声线传来。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陆知瑾垂下头,头发乱糟糟地搭在额头前,昔日高高在上的模样已然消失不见。
“姐姐,我们真的不能复合吗?”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回应似的恋恋不舍地用脑袋蹭了两下,将我的手附在他脸颊旁。
“你离开之后,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为了守住关于你的记忆,我把原来的租房买下来了,日日夜夜待在房中,一点点回忆恋爱细节、过程。
“直到再次相逢……
“我不相信,你脸颊泛潮红、眼里闪着泪光、哽咽着喊我名字的时候,就没有一次动心。”
在这样真诚的眼光下,一切阴暗的心思无处可藏。
我慌乱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几经推搡,手指不小心摁到闺蜜发来的语音。
将暧昧的气氛直接降到冰点。
【当初你知道他就是那个被骗身的小傻子,还信誓旦旦说,只要他对你旧情难忘,这单就一定能拿下。】
【小屁孩嘛,随便哄哄,还不得什么都依你的。】
【这都多久了,你的合同还没有签好啊。】
【你这钓系女王不过如此。】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可赶紧搞定他吧,不然又得跟我彻夜长谈商业规划,我可受不了你了。】
……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陆知瑾还保持刚才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我有点心虚,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确实是我在察觉到他旧情难忘后,顺手做了一场局。
我伸出手想要碰碰他,我以为他还会和三年前一样,会委屈地和我撒娇,顺便顺走点奖励。
明明他很好哄的。
但这次——
他不怒反笑,一连说了三个好,转身就走了,离开得很干脆。
是真的生气了。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我却忽略了人心是最难测的。
闺蜜歉意地表示:
“啊?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谈合同还能谈到床上去的,不过就算你不想,他被你一直钓着,迟早也要被逼疯,这次对你下狠手,正常。”
沉默两秒,闺蜜问:“有信心哄好吗?”
我弱弱开口:“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哄过他。”
就连当初被抓包同时钓着几个当孩子他爹的备胎,都是他自己哄好自己,然后再撒娇找我贴贴的。
我也只是累了几天。
更何况,当初就是为了孩子才找上他,他这么主动,我求之不得呢。
闺蜜:“……”
闺蜜:“6”
闺蜜好言相劝:
“一连三次告白求复合都被拒绝,到最后发现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你对他的接近都是算计,真心全被糟蹋,很难不因爱生恨。
“就别说,当初他已经绑过你一次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
“这次情况比上次更加棘手啊。
“我可不一定能救得了你。”
10
情场失意,商场得意。
在线上线下的加持下,这场商战总算是大获全胜。
父亲受到邀请参加平台的晚会,除了我,一同出席的是父亲和继母的女儿。
“爸,你看,我说的那些,我全部都做到了。”
我满心欢喜地报喜,却迎面遭到了一盆冷水:
“你做这些是为我做的吗?”
我:“……”
“你把线下的交给你妹妹管,两头你顾不过来。”
我还没说话,妹妹率先开口:“谢谢姐姐啦。”
每次都是这样,妹妹总能轻轻松松得到所有的东西,而我不管怎么努力也得不到一个肯定。
我躲在偏僻的角落独自喝闷酒,远远瞧见两抹熟悉的身影。
一个正是我那位好妹妹,另一个……是陆知瑾。
他能来这里,我一点也不意外,但是这两个人怎么会掺和到一起去了。
像是察觉到我,他抬头,和我的目光相撞,茫然一瞬,随后飞快收回目光,淡漠的表情一扫而空,他脸上挂出笑意,拿出手机添加了妹妹的微信。
我:“……”
“我刚才以公司的名义和陆总说了几句话,他人很贴心,很好相处诶。
“还提醒我,少喝点酒,说这里都是混合酒,浓度很高,容易喝醉。”
妹妹并没有察觉到我的情绪,叽叽喳喳个没完。
我突然开口:“你喜欢他?”
妹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有点……姐姐,你说我让爸爸帮我去说亲,能有几分胜算?”
我:“一分都没有。”
妹妹傻眼了,呆愣地看着我:“为什么?”
我不出声,酒杯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
我的女儿失踪了。
根据线索,我最后锁定的人是陆知瑾。
我冲到他所在的酒店,当面揪住了他。
他有点诧异我的突然来访,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但是在听到我的来意时,狠狠蹙起了眉:
“我是见过岁稔,但她不在我这。”
“别伤害她,她也是你的女儿呀,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知瑾像是被这则重磅消息砸傻眼了,傻愣愣地搂着我:“我……我们的女儿?”
我们找寻了许多地方,却没有任何线索。
“岁岁和别的小朋友玩,总会被人嘲笑是没有爸爸的人,我总以为只要加倍补偿,就能弥补她所缺失的,但是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陆知瑾垂眸,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以后我不会在物质方面亏待她。”
我:“……”
可是你给得起的物质,我也能给。
我看着他:“我记得她还有一个喜欢去的地方。”
“那我们快走吧。”
一路上陆知瑾欲言又止,直到车子停在了城郊的别墅区。
我沉默地在前面带路,他安静地牵着我、陪伴着我。
“就是这里。”我指路给他看。
他没有丝毫犹豫,跟着我踏入了那扇门。
咔嚓一声,是门反锁的声音。
陆知瑾有些诧异地回头望着我,还没搞清状况,下一秒冰凉的手铐已经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姐姐,女儿我们还没有找到……”
屋内的灯光昏暗,洒落在他脸上,映照着他有些无辜的神情。
我淡淡开口:“女儿没有失踪,那些都是我骗你的。”
“你……”他像是一瞬间恍然大悟,想要挣脱束缚,却无济于事。
我伸出手缓缓在他脸上游走,他茫然瞪着眼睛,湿漉漉的,碎发搭在额前。
落魄、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
“为什么加我妹妹的微信?”
他扭过头,不回答。
“如果我父亲让你和她相亲,你会同意吗?”
我强硬掰过他的头,让他看着我,他还是不予回答。
我沉默地、慢慢地去解开他衣服的纽扣。
曾经只要我招招手,他就会捧着满心热情屁颠屁颠地跑来。
吻我、爱我、狠狠地拥抱我,恨不得将彼此溶于骨血。
迷情时,他会俯下身子,吻掉我的泪水。
“姐姐,你真会拿捏我。”
可如今——
他在抗拒我。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渴望得到父亲的夸奖,在一众子女中,渴望着被偏爱。
呕心沥血拿到的东西,却比不上妹妹的一句软语。
有些东西一直得不到,就会在心里烂掉。
被迫长大的人。
阴暗、扭曲、偏执,再也无法正常接受一切的好意,被害妄想症般将所有人都推得远远的。
但你真的敢走,我就会把你困于我身边,永远永远,和我无止境地纠缠下去。
没有接受过正常的爱,怎么去理解别人呢?
亲爱的,请不要责怪我的词不达意和伪装。
我只是在用我学到的方式爱你。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故意露出破绽,让他发现那几个备胎。
我需要炙热的、疯狂的方式,才能感受到对方的爱意。
明明我们是恋人,明明已经那么熟悉彼此的身体,却依旧觉得对方陌生。
好似海市蜃楼。
“痛吗?”
我看着他手腕上狰狞的伤疤,心有点闷。
三年前,他到底有多绝望,才会选择这一条路呢?
“我会帮你消除掉的,放心。
“我们家的祛疤药膏,功效很好。
“不要对我失望好不好。”
我俯身吻上那一条伤痕,他的身子猛地一颤,脸颊通红一片。
陆知瑾没有说话。
因为他说不了话,嘴里被一块小方巾堵死,四肢被束缚住,甚至连眼睛都被眼罩蒙上。
我承认我是个懦夫。
我害怕他露出失望、厌恶的眼神,害怕他说出令我伤心的话。
可是我说完后,他轻微地点了点头。
他在回应我。
我的爱人在回应我。
原来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颤抖着手,摘去他身上的束缚,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命运对我的审判。
可他只是泛红着眼眶,伸出手用力地抱紧了我。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深深地眷恋着。
他说:“我们去游乐场吧。”
11
这是我前所未有过的一天。
逛超市、看电影、吐槽着工作上的烦心事,小情侣平淡的一天,我们却从来没有经历过。
它虽然不是炙热的爱意,但这样日常化的相处,细水长流的,却更让人心动和向往。
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我的心不可避免地颤动了一下。
我的爱人,缓缓牵起我的手。
在我期待的目光下,他郑重地,一字一顿,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宣誓:
“安安,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我曾听过无数次,但只有这一刻,我无比清楚,他是爱我的,无关情欲。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明明是再亲密不过的人,此时却束手束脚,紧张得话尾音都在颤抖。
三年前的遗憾,在此刻终于圆满画上了句号。
我忍不住张开双手,用尽全力去拥抱我的爱人:
“我愿意!”
还有一句话忘了说:
“我也喜欢你。”
灵魂此刻,终于碰撞。
男主番外
姜时安离开的那一天,我独自一人在客厅坐到黄昏落幕。
哪怕我们拥有那么多的亲密接触,我却觉得我的爱人无比陌生。
我知道她迷情动人的样子,知道她巧笑倩兮打趣我的样子。
明明我们之间有许多的分享和话题,但是我却依旧觉得她离我很远很远。
直到她彻底离开了我的生活,我才终于意识到, 我们之间缺少的是什么了。
我们从未真正融入对方的生活。
我们的灵魂从始至终没有发生过真正的碰撞。
那些生活化的、琐碎的、越是贴近平淡无华的日子, 才越是我想要探索的。
我想知道你凌晨的心事。
我好奇着你的过往。
我渴望着,你也探索我的过往。
可是已经晚了, 她消失在我的生命中了。
她离开的那天,正好是我母亲的忌日。
一个被困于家宅中、最后被家暴致死的女人。
曾经我想变得强大, 保护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可到最后,我一个人也没能守护成功。
妈妈不爱我,姜时安也不爱我。
妈妈对我好,但是她对弟弟更好。
无论我怎么装积极阳光,母亲也不愿意正眼看我。
图我点什么也好啊……
妈妈, 你为什么不能爱爱我, 为什么要把本就不多的母爱, 分给另一个人?
姜时安带来了我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
我隐藏于人群,她却一眼就相中了我。
她对我好,独一无二的偏爱, 让我有点翩翩然。
即使她别有所图那又怎么样?
只要她爱我, 哪怕是假的,也能让我了却终生的遗憾。
后来, 我想要的越来越多, 我希望她不要离开我,最好像菟丝花一样依赖我生存。
可是我又渴望,她能够触碰我的灵魂, 不是因为外在的, 而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 才来接近我。
我带着她去了解我的生活,感受我生命中的每一个触动。
我不喜欢旅游,不喜欢爬山,但是我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那都是无可替代的珍藏。
三年不见, 她身边多了个小电灯泡。
我不在乎这是哪个野男人的种,只要姐姐喜欢我,我们以后也会有许许多多的孩子。
当然,她生的孩子我都会喜欢。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我甚至可以没有亲生孩子。
我怎样都无所谓的, 只要她好。
只要可以挽回她, 我可以放下一切面子、尊严。
拜托了。
姐姐,爱爱我好吗?
无关情欲,而单纯只爱我这个人, 可以吗?
可是她拒绝了我。
再次将我的真心践踏。
无视我对她的索求, 那一刻我的爱转变为了恨。
我恶狠狠地掐着她,控制着她,看着她迷情, 最后她紧紧回抱住了我,泪水滴落在我背上。
“快说,最喜欢姐姐。
“说, 姐姐是最厉害的生意人。”
那一刻,我释然了。
她在渴望我。
她也渴望得到很多很多的爱。
我也是。
姐姐,你也要像我一样爱你。
我们都别装了,明明你也很需要我, 不是吗?
谁说菟丝花只能寄予大树存活?
我们可以互相缠绕,汲取对方身上的养分。
一起走向死亡。
即使是死亡的尽头,也没有人能够分开我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