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血与猎
第 45 节 血与猎
裴清然是个哑巴帅哥。
先天哑巴。
直到有一天,我竟然觉醒了读心术。
还只能听见裴清然的内心的声音。
于是我就发现了一个秘密。
1
听着数学老师温温吞吞的讲课声,我头一歪,迷迷糊糊地就要睡了过去。
一声陌生的男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啧,数学都 30 分了,蠢货还敢睡。】
我靠!是谁?
这声音太陌生了,不像我们班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我向四周环顾一圈,没发现可疑人物。
别是鬼吧?
耳边又传来声音:
【她看什么呢,呆死了。】
这下我听清了,声音是从我后面传来的,还在骂我!
我一回头,看见我们班的哑巴帅哥裴清然正在一本正经地听着课。
不对劲!
【呆子看我干吗?】
我瞪大眼睛,
我的天!
我好像……可以听见裴清然的心里话……
2
我其实何裴清然并不熟。
因为我只有一米六,坐在第二排。
而裴清然有一米八,在班级最后一排。
他是一个哑巴,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我对他心里也有一些道不清的怜惜之情。
而这些情感,在听见他喋喋不休对我的吐槽之后,彻彻底底消磨殆尽了。
【苏小小是蠢货吧?这都能摔。】
我闷闷地踢开绊了我一脚的石头。
我明明只是被它绊了一下!!!
【苏小小怎么这都不会,蠢货,那群傻子还要我来监视她。】
在黑板上写不出来数学题的我愣了一愣。
什么监视?
我在心底打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而这个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3
在我听了裴清然三天的心里话之后,我已经逐渐习惯他莫名其妙的吐槽。
【中午的鳗鱼饭好难吃……】
【啊,怎么还没放学?】
【这么简单的题目有什么好讲的?】
【好想回家……】
我默默看着数学老师书写得密密麻麻的黑板,低头撇嘴。
聪明了不起是吧?
虽然裴清然的成绩确实是非常好。
要不是他不能说话,他指定是个话痨。
虽说他是真哑巴,但人长得是一等一地好。
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气质卓然。
但人又很凶。
想当时开学的时候,大家看他白白嫩嫩的,还是个小哑巴,怜爱之心全都溢满出来了。
一个高挑的女孩过去搭话:
“同学,你真好看……”
还没说完呢,裴清然淡淡地看了过来,一脸冷漠的凶样。
从此,就没什么人跟他去搭讪了。
想着想着,脑子里又传来了裴清然的吐槽:
【苏小小还敢发呆,30 分的数学,啧……不敢相信。】
我表情扭曲。
为什么一直拿我 30 分的数学说事?
不说我 130 的语文!!
我挺起胸膛。
我现在要好好学数学,震惊裴清然。
【真没有搞懂,我一个高智商吸血鬼要来监视这样一个蠢货!就因为他爸是血猎吗?】
【他们血猎家族都不懂,多少年了,还说什么阴谋诡计,真的疯了都。】
没先震惊裴清然,我先被他的心里话震了个大惊。
他说什么?!
他是吸血鬼?
我是血猎后代?!
不敢相信!!!
要不是在课上,我都要蹦起来了。
他会不会吸人血?
要是知道我有了只针对他的读心术,会不会把我杀了?
啊!好痛苦!!!
学习已经够累了!
为什么还要给我苏小小增加难度?
裴清然中午还吃鳗鱼饭,怎么会是吸血鬼?
我心里冒出疑问的瞬间,裴清然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今天中午的血一点都不新鲜,只能当汤喝了。】
……感觉被发现会死的。
4
接下来的几天,我默默隐藏住自己能听到裴清然心声的事实。
只是在有时候,在裴清然下课没人玩而落寞的时候;
在明明写了作业突然找不到而无措的时候;
在上热闹体育课时,他低头不语神色黯然的时候……
【上学好无聊……可能怪我是个哑巴……】
【好烦!偏偏这时候检查作业,找不到……怎么说?】
【一群蠢货,有什么好玩的?要是能说话就好了。】
有时候……
真想就拉起裴清然的手,不用告诉他我能听到他心里话,就当我们心有灵犀。
他是那么的寂寞。
他无言的孤寂迎面向我扑来。
5
我顺着被阳光照得暖黄的楼梯走下去。
裴清然走在前面。
【回家又要吃难吃的血了……我们吸血鬼怎么这么见不得光……】
他好像有些走神。
脑子里的话又多又密。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前方的身影,一下楼梯踩空,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他不会发出哑巴的“啊啊”声,他觉得很蠢。
就像现在,他痛得脸色发白,嘴巴也像蚌一样紧紧地闭住。
【嘶……好痛!】
我匆匆走上去。
我怎么还会顾着自己心里的秘密?
我小心地把裴清然扶起来,问道:
“你没事吧?”
裴清然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苏小小,同情心泛滥。】
我默默叹气,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去医务室看一下。”
裴清然摇摇头,他不满的声音传来:
【不要,医务室难闻死了,那个医生看上去怪怪的……】
我强硬地拉住他的胳膊:
“不行!必须去。”
他跟我在楼梯间拉拉扯扯的。
他力气很大,拉得我胳膊有点痛。
【好烦苏小小,都说不去了!】
我狠狠拍下他的手。
又怕他脚更严重,无法,我只能妥协。
“行吧,我扶你回去。”
我看着他倔强的小模样,好怜惜。
带着他到了校门口。
虽然我已经听见了他说的司机在西门的心里话。
但是——
我要假装我不知道。
他指指旁边位置,示意我往一辆低调的黑车走。
我一看,刚刚涌起的怜惜要消失殆尽了。
那车是劳斯莱斯啊!
不是,吸血鬼的家族这么能赚钱的吗?
要不然接济我们血猎一下吧?
我们家就只能算得上是小康家庭。
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呢。
就像他们都不和我说我血猎血脉的事。
【怎么顺便带苏小小一程呢?】
我被裴清然的心里话把神拉了回来。
他朝司机示意了一下,忠厚慈祥的大叔笑笑:
“小同学,我们送你一程吧?谢谢你帮小少爷了。”
我忙摇摇头:
“不用,不用,应该的。”
裴清然烦躁地皱皱眉头:
【让上车就上呀,磨磨唧唧的。】
我可不敢上这个车。
车是那么小的一个密闭空间。
发生什么事也是不可估料的。
要是说错什么话,我会后悔死的。
我刚想走,裴清然宽大的手掌连上我的腰。
把我“塞”进了车里。
【腰怪细的……】
我瞪大双眼。
“变……变态!”
我大声喊了出来。
在那一瞬,我是无措的。
那一瞬后,我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特别是裴清然眼睛流露出怀疑的神色的时候。
【苏小小?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讪讪地笑了笑。
“额……你干吗突然搂我腰?我很敏感的……”
他把看向我的眼眸收回。
【不对劲……】
他的怀疑还没有消退。
天!
高中生的我已经过上了间谍的生活。
我跟只鹌鹑一样缩在车子的角落。
【算了,这蠢货也不会搞小心眼……】
很难说我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因为蠢而逃过一劫。
车子启动,我努力降低存在感。
耳朵里不断传来裴清然喋喋不休的心里话:
【脚好痛……苏小小怎么也不说个话……晚上吃什么……过几天又是血液品鉴大会了,烦死了。】
我刚想张开的嘴巴默默闭上。
什么血液品鉴大会?
不会全是人血的吸血鬼分享大会吧?!
我还不知道,吸血鬼会不会把人吸干。
想想,我感觉都要昏倒过去了。
等车停到我家楼下,我一溜烟就跑回去了。
远远地听见裴清然内心的诽谤声:
【跑什么,会吃了你吗?】
这个可真的不一定!!!
6
漆黑的楼道被橙黄的灯光照亮。
我乘着电梯上去。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我抬头看看上面显示屏的数字。
13 楼,没错,是我家楼层。
外面进来一个走姿诡异的男人。
他戴着黑帽子,身穿黑西装,还有一把收好的黑伞。
像……像怕光的吸血鬼!
要是从前,我一定不会多想。
可是在得知裴清然是吸血鬼之后,我不得不多想。
我和他擦肩而过。
我小心翼翼地侧头看了一眼他。
他眼睛有些泛红。
密密麻麻的红血丝浮现。
我猛地吓一跳,快步出去。
走到了家门口,都没有听见电梯关上的声音。
不敢回头,声控灯暗了下来。
我快速打开插进锁眼。
靠着门口,轻抚胸口。
好吓人!
那个人不对劲。
我拉着爸妈在椅子上坐下。
“李女士、苏先生,你们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我妈笑容完美:
“小小,想什么呢?爸妈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
我一挑眉毛:
“是吗?没有什么关于血猎、吸血鬼的秘密吗?”
他们表情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嗯……小小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怎么个事儿?速速招来。”
我爸和我妈,苏正强先生和李沁女士,从小到大,在我印象里是没有红过脸。
我妈是个温柔大方的江南女子。
我爸一米八几,有些顽劣。
按我妈妈宠溺的话来说,就是老顽童。
她很喜欢的那种。
以前我问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他们都说是缘分缘分。
现在来看,不是这么回事。
我爸把手里的茉莉花茶搁在桌子上,朝我妈努努嘴。
我妈捏把他的脸,点点头。
我爸清清嗓子:
“哎,这事啊,要从我和沁沁订婚的时候说起……
“想当年,你太奶奶那辈,和吸血鬼打得正火热。
“没办法呀,你妈当时是吸血鬼家族的养女,不是吸血鬼,要不然你就是混血了,我们血猎家族呢,为了和平,就让我和你妈联姻……想当年,花前月下……”
搞什么,还是先婚后爱是吧?
我无语打断他:“说重点!”
他摆摆手:
“哎呀,哎呀,都是陈年旧事了,有什么好说的?现在我们和吸血鬼相处得可好了!现代社会,进步点好不好?”
我淡淡开口:
“我看见一个黑帽子男从我们家门口出去,像吸血鬼。”
我妈走到门口的铃铛附近,轻摇几下。
“没事,是我们吸血鬼那边的间谍,来汇报情报的。现在该说说你怎么知道这事的了,苏小小。”
我一时语塞起来。
我们血猎怎么也往吸血鬼那里派间谍啊?
我有莫名其妙地不想说出来,我是听见裴清然的心里话才知道的。
我绞住校服两侧:
“我……我想告诉你们的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了!”
我妈也没逼我:
“行呗,你不想说就不说。”
接着,他们又浓情蜜意去了。
我恨恨地咬住嘴唇。
都不关心我一下吗?!
7
第二天一早,我正好赶上公交。
正心情美妙呢,下一秒,随着播报声“小西书店到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走了上来,伴着他的心里话:
【昨天晚上查了一晚上怎么坐公交,死苏小小,偏得我来找你……呼,幸好没出丑。】
我看了看公交站旁边停着的漆黑轿车。
再看看裴清然小心翼翼投币的模样。
一股暖流迸发出来。
很难形容。
可能是有一点怜惜,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红色一下冲到我的脸颊。
我抬手站起来,高声呼喊:
“裴清然!过来坐!”
我清清楚楚看见他脸红了。
【丢死人了……】
他乖乖地在我旁边坐下来。
漂亮的眼睛淡淡盯着我。
我小声在他耳边叭叭:
“裴清然,你怎么今天坐公交?”
虽然我已经知道他这么做是因为我,但是我偏得装作不明白。
【不还是你?麻烦精……】
他摇摇头,拿出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
【车坏了。】
我煞有其事地点头。
对!就是车坏了。
清晨的人总是带着困倦和怨气。
我梳着高马尾,背着粉色书包。
而裴清然穿着少年人的白衬衫。
微风吹一下,把他分明的额头露出来,干净清纯。
8
跟着裴清然的脚步进了班级。
一股带着血的腥味传来。
不对劲,我们来得算早的,班级只有零散的几个同学。
他们都在一旁围着一个桌子窃窃私语。
我连忙冲上去。
是裴清然的桌子!
在他的桌子上摆着一瓶开了口的血瓶。
里面还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个味道,很奇怪!
我回头看一眼裴清然。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
不是我的错觉!
他的獠牙好像若有若无地要露出来了。
我快速捧起猩红的瓶子,把它全倒在了厕所的洗手台。
再用水冲干净。
教室不能待了。
空气里都是那个味道。
我拉着裴清然宽大的手掌,大声喊道:
“裴清然不舒服!我们去医务室了。”
看着裴清然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
洁白的獠牙跟失控一样一收一放的。
他紧紧攥着我的手。
【呜……好难受……好想咬人!不行!苏小小还在旁边!她要知道了……那个血……有问题!】
他的心里不断冒出隐忍的声音。
他这样去医务室不行,等会儿会把医生吓飞了。
这应该和中了药的反应差不多吧?
我拉着裴清然进了一个空的器材室。
“裴清然,我知道你是吸血鬼,没事,你吸我血。”
裴清然不说话,死死咬住自己的獠牙。
外表看上去无动于衷,心里的活动一点都不平静。
【苏小小怎么知道我是吸血鬼?
【她知不知道她是血猎啊?一个吸血鬼要是吸了血猎,就是结契了啊!
【她喜欢我?嗯……也不是不行……
【……不行啊!忍不了了,一口,我就吸一口……】
看着他凑过来的脸,我猛地把他推开。
什么!结契?什么是结契?
疯了,不会是什么副作用吧?
我按住裴清然张牙舞爪的脸。
要不然算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看着裴清然委屈巴拉的小脸蛋,我莫名有些愧疚。
干吗呀?我好像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裴清然张开淡色的唇,坚硬的獠牙在我的手腕轻轻蹭一下。
【呜……怎么不给咬了……好难受。】
他是会卖乖的。
他又被逼红了眼尾。
小可怜那样。
我叹口气。
真是欠了你的。
我把校服的扣子打开。
“咬吧,咬下面点,别被看见了!”
他跟只小狗一样磨磨蹭蹭地蹭上我的肩头。
嗷呜一下。
我清楚地感觉到獠牙戳穿了我的血肉。
不痛,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
在晕晕乎乎之间,听见裴清然的喃喃心里话:
【呜呜呜……好新鲜的血,跟家里的仿真人血全不一样。】
晕乎乎的感觉也抵挡不住我内心的无语。
你们喝的是仿真人血?!
吓得我半夜睡不着。
好无语……啊!
为什么现在我还要乖乖给裴清然吸血?
还有!结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焦灼地等了一会儿,感觉裴清然吸完血了,拿软软的舌头舔我的脖子呢。
我一下把他拉起来:
“实话实说!给你吸血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劝你实话实说,要是我发现你说假话,呵呵——
裴清然泛着红的眼睛盯着我的脖子,心里发出哀叹声:
【呜,还没舔完呢,苏小小要留疤了。明天带个膏药给她,啊,虽然我实践不足,但我理论满分……】
我翻翻白眼,把手搭在裴清然的肩膀上:
“在发呆?说话!”
裴清然现在指着自己的嗓子,意思是他说不了话呢。
但我可以听见他内心的话啊。
把手机掏出来给他,对上他的眼睛。
【副作用就是结契呀,但是只有我喜欢的人才可以结契成功……应该是没有什么副作用吧……我看看苏小小尾椎有没有莲花印记,那可是我的标记……】
我看完他手机上打下来的“没有副作用”,又感受到尾椎好像隐隐散发出来的热意。
结契……好像成功了。
裴清然好像……喜欢我?
我惊呆了。
我从能听见他心里话开始,就从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所以……
所以他天天关注我的数学成绩是因为喜欢我!
我看他脸上一副清冷样,实在不敢相信。
我甩甩头,说不定是意外呢。
“你的嗓子还能好吗?”
裴清然摇摇头,内心却想着:
【能是能,就是太难了,现在还有一个台商的鼎没有找到,要是找到就可以炼药治疗了……】
台商的鼎?
怎么有点像我家这个放杂物的收纳盒?
“行了,我知道了,那个血很不对劲,你注意一下。”
他乖乖点头,脸上还带着犹疑。
【苏小小怎么知道我是吸血鬼的……】
我怕裴清然知道了吓死他!
那个血到底什么来头?
太不对劲了,专门放在裴清然的桌子上。
像是在专门地针对他。
9
我使劲地扭头看镜子上的自己。
果然,背后一个鲜红的莲花印记。
我默默把衣服放下来。
裴清然真喜欢我啊!
其实,我好像也有一点喜欢他……
呆愣在床上许久,我摇摇脑袋,先查查结契是什么东西吧。
我难得进了我八百年没进过的书房。
在落灰的角落里有一本《吸血鬼分析大全》。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童话故事来着。
封面有些古朴,我吹吹上面的灰,翻开厚重的书,顺着目录,找到——关于结契的:
“恭喜你,可爱的血猎,现在有一个吸血鬼爱上你了哦!”
我抽抽嘴角,继续往下翻。
【吸血鬼和血猎结契之后的注意事项:
【1.不能和互相分离 72 小时以上!
【2.每一星期一定要交换血液,否则会强制进行。
【3.……】
我看着这书,感觉不太对劲,随手又翻了翻。
【……当血猎可以听见吸血鬼内心话的时候,要注意哦!吸血鬼可能是爱得你不能自拔了啦!】
我哆哆嗦嗦地指着这段话。
什么?!
裴清然为什么每次都要给我个惊喜?
他有这么喜欢我吗?
我心里还怪别扭的。
行吧……他这么喜欢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也喜欢一下他。
摸摸自己咧得老大的嘴角。
行了!
别笑了。
等回到床上,我捂着被子,又不自觉嘿嘿笑。
于是,这样的后果就是——
我没睡好!顶着老大的黑眼圈上学。
看什么东西心里都不爽。
最让我没想到的是,裴清然竟然没有来学校!
我把头支在桌子上。
干吗呀?
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都没对你那么喜欢我害羞呢。
但是吧,心里不得劲。
怪想他的。
第二天。
我以为今天裴清然总要来学校了吧?
连那个台商的鼎我都带来了。
就等着他了。
结果他还没有来。
烦。
裴清然搞什么?再这样我们都要分开 72 小时了!
我啪地一下把鼎扔桌洞里。
哑死算了。
我撑着头,看外面慢悠悠的白云。
你怎么还不来啊?裴清然。
到了晚上,我直直地瞪着天花板。
裴清然再不来,我就去找他!
不争气的东西!
10
第三天了,裴清然的座位还是空无一人。
我把鼎包好,塞到书包里。
从我们学校的狗洞钻出来。
我已经打听好了,裴清然住在“晚晴园”9 栋。
没有楼层,可能别墅都是独栋?
我哼哧哼哧地背着书包来到了小区门口。
悄摸摸地绕开保安。
百里冲刺进了小区。
9 栋……9 栋……
我按了按门铃。
屏幕出现一个老人的脸。
“你是?”
“我是裴清然的同学,来看看他。”
顺利地进去之后,那人说:
“我是这的保姆,叫我张妈就好了。
“少爷这两天一直在发烧,问老爷他们,他们说要结契的人来帮少爷。
“你就是少爷的结契的人吗?”
我一下耳朵有些发热。
又有点生气。
我要是没来呢?裴清然烧死在床上吗?
一进房间,看见满脸通红、嘴唇发白的裴清然,一下又心软了。
裴清然长长的睫羽紧闭。
我摸摸他的脸颊。
这得 39 度了吧?
我俯下身子,蹭蹭他的脸。
是不是要把血给他吸呀?
门外的张妈声音传来:
“小姐!老爷说要体液交换!”
体液交换?
什么东西?!
应该交换唾液也可以吧……
看着裴清然软软的嘴唇,我轻轻印了上去。
我的唾液湿润了他发干的唇。
再睁眼,裴清然狭长的眼睛已经睁开,带着火热。
点点火光要从眼底燃起来了。
我察觉危险,刚想退开,裴清然啪地一下扣住我。
“唔……”
发疯了。
我腰肢发软。
总算给放开了。
眼睛雾蒙蒙的。
他的心里话传来:
【苏小小……好好亲,喜欢。】
“裴清然……你!”
裴清然攥住我的手腕。
【苏小小,你是不是能听见我的心里话?我都知道了!就仗着我喜欢你。】
我惊愕地瞪大双眼。
【回话呀,苏小小。我爸都跟我说了,我们结契了,我是喜欢你。】
我想把手腕抽出来。
“我知道你喜欢我了,别……别说了。”
怪羞耻的。
裴清然不肯放开我的手。
【那你呢?】
我眼神乱飘:“我……我……”
裴清然的凤眼紧紧盯住我。
“先把事情搞清楚好不好?你桌子上的血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转移话题。
裴清然偏不肯。
【你来找我,已经证明了你喜欢我。】
我一下紧张起来,手还给裴清然制住。
“没有!别说这个了。这个是台商的鼎,你炼药用的。”
他连关乎自己嗓子的事都不在意了。
一直絮絮叨叨地问:
【你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没有!”
他一下变得无赖起来。
我把他越来越凑近的脑袋推开。
“是,行了吧?说正事!”
他点头。
现在乖了,我捏着他的手。
“你先把嗓子治好,再说别的好不好?”
他哼哼两声:
【要等我爸回来才能炼药。】
我把鼎从书包掏出来。
把包着的布一点点拿开。
里面我蜡笔画出来的痕迹还在那儿。
裴清然抽抽嘴角:
【你们要是肯把这个鼎卖了,能卖八位数。】
我瞪大眼睛,深藏不露,深藏不露。
现在裴清然是我半个男朋友了吧?
卖给他不合适。
我只能故作大度:
“给你炼个药而已,它的荣幸。”
他诽谤的声音传来:
【心里怕是要咬碎牙了。】
我瞪他一眼。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裴清然边把鼎收好,边想:
【你今天逃课出来的?】
我点点头,还不是为了你呀!
【现在才九点,去不去玩?】
我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
“走!”
11
虽说不是第一次来游乐园。
但是吧,瞄瞄旁边的裴清然,拉住他微凉的手,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吃不吃爆米花?】
这里的爆米花颗颗分明,浓厚的巧克力裹住。
我边塞到裴清然嘴巴里,边拉着他到过山车队伍里。
【不用排,往特殊通道走。】
哇,这就是有钱的快乐吗?
“芜湖~”
狂野的风冲撞我的脸颊。
我眯眼笑着看着裴清然。
哎哟哟,帅死了!
等坐完了过山车下来,我和裴清然的腿都有些发软。
一起搀扶着坐在长椅上,正想说点什么,远远地,看看一个黑袍身影正在极速地靠近。
我猛地拉住裴清然:
“看!那个人很奇怪,一直在靠近我们!”
裴清然眯眯眼睛,站起身来。
【别怕,我们先走。】
一股异香传来。
脑子一下就变得晕乎乎的。
又是香!
血就是他放在裴清然的桌子上的。
情况紧急。
我拉着裴清然跌跌撞撞地跑起来。
裴清然果然神色开始变得不对劲。
他锁住我的腰,一下把唇覆到我的脖颈上来。
混蛋,那个地方不好遮!
明显现在裴清然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轻舔我的脖子。
随着黑衣人的靠近,裴清然嘴边的一滴血滴落。
黑衣人开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等裴清然吸完血,我一下把他的头推开:
“快跑!”
黑袍人看着我们远去,没有再追了。
我们从远处看见,他把滴落在地上的血用滴管吸了起来,拿出一个容器收集了起来。
我严肃地看着裴清然:
“他到底在干什么?”
裴清然摇摇头:
【不知道,去问你爸妈吧?我爸不知道在哪儿呢。】
我认真点头,转头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有个黑衣人收集我的血液,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蒙:
“啊?苏小小!你跟人结契了?!”
我爸怒吼的声音传来。
我跟裴清然对视一眼。
“嗯……没,你把电话给我妈,让她跟我说。”
“你放屁!你要没跟吸血鬼结契,他收你血干吗?哪个小兔崽子,你等我回来啊!揍不死他……”
我妈把电话拿走了。
我不敢吱声。
“小小,到时候把那个男孩子带回家看一下。吸血鬼家族存在一个邪教,他们认为,收集 20 位结过契的血猎血液,便可以召唤出邪神。所以你爸反应才会那么大。”
我乖乖应了声:
“好哦,到时候带他回去。”
老妈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
“注意安全,虽然他们的目的不是你。”
我挂了电话,哀怨地看着裴清然。
裴清然略显惊慌:
【苏小小,我会不会给你爸打死……】
我摇摇头:
“不至于,扒一层皮吧差不多。”
他瞪大眼睛:
【苏小小,保护我~】
撒什么娇哦。
行行行。
跑了一天, 回家一昏头就睡了过去。
把我爸的愤怒忘记到爪哇国去了。
12
今天裴清然倒是来学校了。
双眼下挂着两个青黑的眼圈。
他做贼去了?
他带着兴奋凑到我的耳边, 轻轻叫了我的名字:
“苏小小。”
清贵的少年音, 带着淡淡的沙哑。
还有刚刚能说话的不适。
但是我感觉哪哪都好听。
把裴清然拉出班级。
“你能说话啦?”
他笑笑。
“嗯,昨天我爸熬夜给我炼药。”
也奇怪, 在裴清然能说话之后。
我也听不见了他的心里话。
“我听不见你的心里话了。”
裴清然亲亲我的脸颊:
“那是上天给我和你的馈赠,现在我能说话了, 不就收回去了?”
我才不会被他的甜言蜜语迷惑, 给他一肘击:
“呵呵, 做了什么手脚吧?”
裴清然委委屈屈:
“我是你男朋友, 你老能听见我心里话,怎么可以嘛……”
我哼哼一声:
“谁说你是我男朋友了?”
“就是嘛,就是嘛。”
撒娇怪。
可是我就吃这套。
又过了几天,那个吸血鬼的邪教果然出了幺蛾子。
说是真召唤出来了个邪神。
要吸血鬼和血猎联合对抗。
我爸背上我家都要落灰的古朴大剑。
“小小, 我和你妈打架去了。”
看他们表情也没多凝重。
我稍稍点头。
我妈临走前还嘱咐我:
“别乱跑, 好好上学。”
我无所谓地应着:
“好嘞。”
下午, 我就拉着裴清然到了第一战场观看。
那场面——
飞天遁地者,骁勇善战者, 远程协助者。
嗯……还有我这种看戏者。
跟看 3D 电影一样。
黑袍人人数众多。
被召唤出来的邪神是个满身长着肉瘤的怪物。
不像神。
像喝核废水变异的。
战场上的吸血鬼露出尖利的牙齿。
爪子刷地就给怪物一下。
血猎的花样明显更多。
有扛伤害的战神、攻击的法师、身板很脆的射手。
各种法术光芒看得我目不暇接。
大战持续了一个小时。
人多势众嘛。
我远远地看我爸刷刷地砍倒好几个邪教徒。
他扛着大剑往邪神身上砍。
我妈好像是个辅助型。
不断给我爸加能力。
我爸身上的光一下红一下黄的。
帅呆了。
像电影的大部分反派一样, 等所谓邪神被砍倒,邪教头目像是电影反派一样, 啪地一下扔了个烟幕弹, 狼狈的喊话声响彻云霄:
“我还会再回来的!”
我笑笑地靠近裴清然的耳朵:
“好像还有第二季。”
相视一看,都笑开了。
此时夕阳仿佛在被山拉下去之前, 放出自己最后一分的光亮。
闪耀温暖。
吸血鬼和血猎联盟看着天。
风吹过去。
衣摆飞扬。
帅气极了。
13
自从我跟裴清然说要去见父母之后。
裴清然明显显得有些焦虑:
“苏小小,给你爸带什么好?你妈喜欢什么?”
我无语地看着他。
这是他一天里第四次说这个问题了。
“你讨好我妈就行了。”
裴清然严肃摇头:
“不行,小小,我好怕,呜呜呜, 他们要是不肯让你和我在一起怎么办?!”
我安慰他:
“不会的, 为了我们两族的和平共处, 我们也算是联姻了,我爸都把你们那边的间谍撤回来了。”
在那场大战之后,吸血鬼族长和血猎族长好像又明白了, 要两族相互合作,才能共赢。
没办法, 他们吸血鬼把间谍从我们这儿撤走, 我们也得把血猎间谍撤走。
我至今都没法忘记,我爸看着他多年助理小方回到吸血鬼阵营的震惊。
怪好笑的。
我又想起来一开始裴清然也是在我旁边当卧底, 啪地一下笑不出来了。
可能是年纪越大越多疑。
为了多上层保险, 吸血鬼家族和血猎再一次经历了一场联姻。
不过我妈和我爸是先婚后爱。
而我和裴清然算是先爱后婚。
裴清然抓着水果:
“你妈爱吃车厘子吗?”
我点头。
下一秒, 几盒堆得高高的车厘子塞进了车后座。
“你爸抽烟吗?”
“不抽,他比较喜欢织毛线。”
裴清然有些蒙逼:
“啊?织毛线?”
我理所当然点点头:
“是啊, 他之前给我织围巾,给我妈织袜子什么的。”
确实,我爸的形象和织东西确实不符合。
但是谁让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呢?
降低点裴清然的害怕值。
裴清然一脸庄重:
“以后我给小小织袜子, 织围巾!”
我乐得龇个大牙。
裴清然是看了什么男德书吗?
在裴清然忙忙碌碌地进行礼物挑选的时候,我真是放心。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穿着纯棉短袖坐在车座上刷手机。
而裴清然竟然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西装。
天!
要去参加晚宴吗?
我看着他自我欣赏的得意样。
再仔细看看,还喷了发胶!
帅是帅, 可是你一个高三生,穿成这样……
他是不是看了什么成功男人的攻略?
可惜我没读心术了。
要不然我非得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东西。
我爸可能会把他当神经病……
我一个枕头扔了过去:
“去换了!难看!!”
裴清然把枕头捡起来还给我:
“不要,要显得尊重叔叔”
“快点!”
“不要……”
“立刻!马上!”
“不要嘛……”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