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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节 请你留在我身边

第 46 节 请你留在我身边

19 岁这年,我雇了个保镖。

人狠,话不多,可以面不改色地接受我的骚扰。

我各种勾人的招数,在他这回回碰壁。

某一夜,他扣住我胡作非为的手,冷言冷语:“你他妈老实点。”

这事一出,连身边朋友都在劝我:“你同一根木头较什么劲?”

得,辞了他。

没承想 25 岁再重逢。

这个人,坐在人堆里,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叫我:

“过来。”

“坐哥哥腿上。”

1

聚会场上百年不变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酒瓶瓶口转了几圈指向沙发最不显眼的位置。

没人告诉我今晚的主角是徐青野。

更没人告诉我,曾经跟在我身后两年的保镖,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世家公子哥。

今晚的酒局,我如坐针毡。

毕竟当年,我是真没少折磨徐青野。

连我朋友都说:“徐青野要是哪天飞黄腾达了,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你。”

此刻,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疾不徐回了三个字:“真心话。”

问的是个还算中规中矩的问题。

只是问问题的人连声音都在发颤。

“徐先生听到过最让自己血脉偾张的情话是什么?”

周遭安静下来,目光全都看向徐青野。

我穿的藏青色短裙,离我最近的李总一身酒气,悄无声息地将手搭在我的右腿上。

我咬了咬牙。

恰逢一道低沉的嗓音入了耳。

他有几分学着我当年的语气,说:

“眼泪是男人的黑丝,徐青野,你哭给我看。”

几秒后,周围人瞬间爆发出八卦性的惊呼声。

我狠狠愣住。

这……

很难评。

毕竟当初我跨坐在徐青野身上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始终方寸不乱。

他也只是声音低了几分,警告我:“林汀晚,你真就不怕我哪天弄死你?”

而我不要脸,反问他:

“怎么弄?”

“死在卧室还是沙发?”

2

我如今只顾着逃离那只咸猪手,没法细想从前。

李总是我需要谈下来的合作商,此刻翻脸,最近的努力都会化作乌有。

酒瓶转向我时,腿上的手瞬间收了回去。

我松了口气。

“我选大冒险。”

余光里,徐青野散漫地往沙发靠了靠。

那张好看的脸隐在昏暗的灯光下,手指间百无聊赖玩弄着打火机,浑身上下透着野性难驯。

也不知道谁提出来:“要不徐先生你来提要求?”

我后背僵直,冒着虚汗。

徐青野指间的烟点燃,明明灭灭。

他缓而慢地喊我名字。

“林汀晚……”

三个字,在他唇间狠狠碾磨。

各种难堪场面我都设想了一遍。

没承想,他说:

“过来。”

“坐哥哥腿上。”

场面一度很混乱,身边的李总面如菜色。

商业场上的交际很不一样。

这些人忌讳玩不起,也忌讳不讲信用。

我脑子浑浑噩噩,都不知道是怎么坐到了徐青野的腿上。

他一只手掌撑在我腰窝,掌心温度透过真丝布料直抵皮肤。

徐青野偏着头,问我身后的人:“这位是李总女朋友?”

“不……不是……”

闻言,他似笑非笑:“那李总应该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了,哈哈,徐先生您随意。”

我紧抿着唇,将手虚搭在徐青野腹部。

挣扎着起身时又瞬间被他扣着压回腿上。

他再开口,嗓音平静很多,无波无澜。

可我知道,他生气了。

“是么?”

“但我挺介意。”

他话不说完,没说他介意什么,引人猜测。

3

我几乎是被徐青野扛抱走的。

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我的反抗不值一提。

入了酒店,他将我按在浴缸里。

花洒一扭,热水落下来。

水温升腾,一下子涨起雾气。

“徐青野,你发什么疯!”

我挣扎着推他,水洒了一地。

他沉着脸,未答,翻身挤进浴缸。

我被他困住,更是动弹不得。

两个人在这不大不小的地方,湿了大半。

徐青野衬衫下紧绷的肌理若隐若现。

他握着我的脚腕,屈起我右腿,花洒始终朝着同一个地方冲刷。

良久,我才反应过来。

那是被李总摸了的地方。

徐青野一直对自己的所有物有着极强的占有欲。

但从始至终,我不是他的,他也不见得待见我。

硬的不行,来软的。

我一改蛮横的态度,语气柔和几分,拽着他的领口。

“青野哥哥,你在吃醋吗?”

在他面前,我向来不是什么温婉的形象。

自然也不渴望他能给我什么好的回答。

偏偏事实证明,几年不见,人是会变的。

再说,男人有钱,大多数会变坏。

当初总是抿着唇,沉默寡言的人,如今湿身勾引,反问我:

“叫什么青野哥哥,以前不是挺喜欢角色扮演?”

他将我揽起来,扯过浴巾盖在我身上。

徐青野俯身靠近我耳边:“不是喜欢叫好弟弟?”

“不是喜欢叫姐夫?”

“又或者……不是喜欢叫我乖崽崽?”

这话把我强扯进回忆里。

以前勾他时,什么腻歪的称呼都比“青野哥哥”更有攻击力。

徐青野也不是什么都会配合。

大多数称呼,会在我纠缠良久后应一应。

唯独叫他“乖崽崽”时,他挑挑眉,沉沉望着我。

这种小妈文学,他从来没顺着我。

如今,我在他怀里震了震,目光迷离起来。

相处过两年,徐青野比一些人更了解我。

他哼笑一声。

语调变得低沉勾人,叫我:

“小妈……”

再一转,又危险难测。

“你下次再让人随意摸你试试。”

我对他有不一样的心思,时过境迁,仍旧顶不住。

4

徐青野是我在十九岁时找的保镖。

至于有什么作用?

大概是他能在我房间里找出我继父偷偷装的针孔摄像头。

能拦住半夜醉醺醺试图往我床上扑的继父。

也能在我同母异父的妹妹挥掌而来时将我扯到身后。

我爸死后,我妈再嫁的那个人很有钱。

有钱到很多人见他都点头哈腰。

就是,人品不太行。

徐青野大概是可怜我,即使是我付不起他工资的情况下,还是跟在我身边两年。

19 岁,我挺笨,喜欢在这段雇佣关系里来回试探真心。

毕竟,真没几个人,能无数次救我于水火之中。

所以我想要,更多安全感。

我常常半夜三四点给徐青野打电话。

电话接起来,他会咬着牙问:“又犯什么混?”

也会在我强制性要他叫姐姐时冷漠回答:“我是保镖,不是男模。”

更多时候,是在我穿着小吊带在他面前装大胆奔放的成熟女人。

他则会咬着烟,漫不经心:“抖什么?装像一点。”

最后一次,是我喝得半醉,红着眼敲开他的门,扑在他身上。

他扣住我胡作非为的手,冷言冷语:“你他妈老实点。”

这夜过后,连朋友都在劝我:“晚晚,你同一根木头较什么劲?”

得,回回碰壁,次次撞南墙。

我开始知难而退,打算辞了他。

打电话过去,同样是在一个深夜。

相互间的沉默良久之后,徐青野那头传来一道甜美的嗓音:“青野,谁的电话?”

他回:“雇主。”

只是雇主。

我声音一哽,吸吸鼻子:“徐青野,我不需要你了。”

听筒另一边,回应我的只有空气。

“工资半年后给你结清。”

“林汀晚……”

他终于开口,我不愿再听,挂了。

手机一关,找了个地方藏了半个月。

再回校,朋友语重心长告诉我。

徐青野来找我很多次。

最后留了句话。

我事不关己地问:“什么话?”

朋友盯着我,转述那句话:

“晚晚,你非得玩死我吗?”

5

剑拔弩张的氛围是由突然出现的女人打破的。

彼时徐青野将我锁在臂弯和落地窗前。

一只手掌将我的双手扣在身后。

他在逼我叫他“乖崽崽”。

我倔强地咬着唇一言不发。

一个女士包从远处砸在徐青野背上。

“徐青野你有病啊!”

我眼前的男人置若罔闻,眉眼里淬着冷意狠狠盯着我。

“林汀晚,叫!!!”

女人过来扯徐青野的手腕,又骂又吼,不起作用。

他还是死死困着我。

她似乎很了解徐青野,败下阵来。

叹口气之后,换了个方式:

“青野,你这个力气,这位妹妹手会疼。”

他先是一怔,紧接着我手腕上的力道缓缓卸了干净。

女人将一个袋子塞我手里:“我是徐青野的姐姐徐青荒,叫我荒姐就行。”

“先去换个干净衣服,别受凉了。”

等我换好衣服出来,徐青野始终垂着眸,一言不发。

徐青荒踹了他一脚:“给我介绍一下啊。”

一根沉香细支在他指间翻转着。

“林汀晚。猫爪子,狗脾气,有贼心没贼胆。”

这个介绍听不出一点好来。

徐青荒又踹了他一脚。

看向我时扯出点和善的笑:“晚晚,你呢?要不要跟我介绍一下你心中的徐青野。”

我瞟了一眼始终淡漠的男人。

他指尖的烟支掉在地上,似乎也在等我的答案。

“荒姐,我和徐先生不太熟。”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

静到能听清片刻后徐青野发出的低低嗤笑声。

氛围再度压抑起来,我不愿再待。

“荒姐,我先走了。”

“我送你。”

我婉拒:“不用了,我助理在下面等我。”

徐青荒没再多说,往我手里塞了张明信片。

“今晚是我弟弟冒犯了,晚晚要是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很难想象,徐青野这样桀骜的性子,会有这样处事得体的姐姐。

往前那两年突然变得可笑。

原来我只知道他叫徐青野,是个不差钱的保镖。

其余的,一概不知。

徐青野没有出声,直到我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嗓音磨了沙一般,粗哑。

“林小姐,出了这扇门,从此陌路。”

我顿了顿。

于是,打开房门。

6

大概是三天后。

李总那边几乎是拒绝了我们公司的一切约访。

或许是我和助理来来回回地跑了很多次。

李总的秘书才松了口。

那天饭局之后不久,李总被拖到小巷里,左手几乎要被踩废。

李总秘书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位徐先生本事大,折磨人的本事也大,李总的左手保不齐就废了。”

“林小姐,你有这样的靠山,何必屈尊与我们合作。”

我哑然。

徐先生。

还能有谁。

约一个小时后,梁思月将我送到了御金府。

摸爬滚打几年,人脉是有一些。

据说,徐氏总公司下派一位年轻有为的负责人,约了程氏项目部在御金府会谈。

在此之前,徐氏,一直偏向选择程氏。

我那个,属于禽兽一般的继父的程氏。

所以,我才退而求其次地找了李总。

如今李总闭门不见,能让我公司起死回生的,只有徐氏。

我推开门时,在场的人齐齐望向我。

程千意也在场,她扑哧一下笑出声。

“姐姐,你来晚了喔。”

我看向坐在主座的男人。

莫名松口气,果然是他。

徐青野一身黑西装,领带是我喜欢的藏青色,无声翻动着手里的企划书。

对于我的到来,甚至头也不抬。

“徐青野……”

“范特助,把无关紧要的人请出去。”

这份冷漠,和那天的绝情相仿。

他说:“林小姐,出了这扇门,从此陌路。”

范特助才靠近,我紧紧抓着座椅椅背。

“徐青野……”

徐青野是在这声称呼之后抬眸,眼底冷意更甚,尽是不悦。

我将要说出口的话咽回去,换了称呼:

“徐总。”

7

程千意又笑了声。

“姐姐,今天又是哪个男人给你透露的消息啊。”

说完,她又换上甜美的笑:“徐总,不好意思啊,本来只是两家公司的私密会谈。”

她起身给徐青野倒酒:“说来好笑,这个林总,是我姐姐。”

“我姐姐凡事都喜欢和我爸作对,本事呢,又没有。”

“你知道她都靠什么吗?靠男人。”

徐青野皱眉,手里的东西随性往桌上一扔,动静唬人。

我紧紧捏着手里的企划书,听着程千意的讽刺。

自尊心被人扔在地上狠狠地踩。

可是这次的合作于我而言,真的很重要。

重要到,我能不能摆脱程成的打压,成为一个真正有自尊的人。

范特助拉住我的手肘:“林小姐,请离开这里。”

我拽着椅背,脑海里想的是跟在我身后熬了无数日夜的梁思月。

想的是,为了留住客户喝过的每一杯烈酒。

以及,幻想成功之后,光彩夺目的我。

我与徐青野对视,万分诚恳:

“徐总,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你看看我做的企划案,倘若最后真是我技不如人,我服输。”

徐青野眼神落在范特助拽着我的手肘上,手指暴躁地松了松领结。

程千意鄙视的声音再次响起:

“姐姐,这种伎俩你用不腻吗?”

“19 岁哄骗野男人回家抵抗爸爸,工作了靠着男人得到一手资源,现在又要用这种可怜兮兮的伎俩博取同情吗?”

她到底年轻,又被程成惯坏了,饭桌上什么话都敢说。

15 岁做错事,被程成送出去,现在还是改不了这种坏毛病。

她没见过徐青野,只听说过有一年,我带回去的人,把程成打了。

所以她自然不知道,她口中的野男人,到底是谁。

我咬咬牙,被范特助拉着。

我不是赌徒。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赌。

赌徐青野,最后,会不会对我,再心软一次。

8

范特助拉着我手肘,力气并不大。

我身形一晃。

怕徐青野看不到,稳了稳身体。

再往前走几步,手撑在门把手上。

这次晃动的幅度更大了些。

脚步虚浮。

最后,踩着高跟鞋猛地后退几步。

鞋跟敲在地板上,声音足够响。

我心里默默倒数。

然后,整个人直直往后倒。

三……

二……

一……

眼睛紧闭,等一个结局。

徐青野,求你,看看我。

等倒在一个熟悉的怀抱时,我眼睛睁开一条缝。

入眼是藏青色的领带。

心里溢出点庆幸,更多的是酸涩。

徐青野,说好陌路,怎么还是改变不了对我心软的习惯。

我赌赢了。

程千意,这才是伎俩。

徐青野将我横抱起来,在他怀里,我更能感受他的紧绷和压抑不下去的怒火。

我松懈下来,闭着眼,聆听周围的声音。

徐青野踹翻桌椅,酒杯窸窸窣窣碎了一地。

还有程千意吓哭的声音。

最后,是徐青野的质问。

他声音里满是猛兽独有的猎物被其他不要命的种群咬了一口后的怒意。

他问:

“程小姐说的野男人是我。”

“怎么?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9

程千意是被惯着长大的,遇到这种事吓到哭。

其他跟着来的项目负责人一个劲地道歉。

“这笔账,算程成头上。”

徐青野留了这句话,警告意味极强。

他抱着我步履飞快往外走。

电梯里,范特助问:“徐先生,我联系医……”

话突然止在这。

须臾,在某个楼层,范特助出了电梯。

电梯里静谧一片,落针可闻。

横在我腿窝下的手抽了出去,坠落感随之而来。

我几乎下意识睁眼,紧紧搂住徐青野脖子。

“啊!徐青……”

他虎口掐着我的腰,另一手托着我,姿势由横抱变成了我挂靠在他身上。

许是我的反应取悦了他,他话里带着丝丝笑意。

“双腿盘着我,听话。”

他知道我在装。

我这种小伎俩,他经历过好多回。

姿势羞耻,但毕竟有求于人,我听话照做。

徐青野笑:“不装了?”

“不是不熟?”

“现在算什么?玩我呢?”

他掌心扣在我后颈。

很凶,又不完全是这样。

“林汀晚!说话!”

电梯里光滑的内壁倒映出我们之间相拥的身影。

重逢后的每一次见面都不愉快。

我有一刻的伤感,埋头在他颈窝。

“徐总,给我一个机会吧。”

徐青野顿了顿,那沉吟性感的嗓音在电梯里回荡:

“我是该说好,还是该说看你自己的本事?”

话没说明白,可我听懂了。

林汀晚,你是要感情里的机会?

还是,只要商业场上的机会?

我声音一哽,想起过往。

20 岁那年,我借着酒劲,使劲撩拨他。

徐青野脖子上的青筋凸起,锁住我双手。

“晚晚,你分得清吗?”

“你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害怕失去?”

我无法否认。

后者,其实大于前者。

来之前,我在程家富丽堂皇的别墅里和生我的女人对话。

“晚晚,在没有本事之前,别和你程叔叔犟。”

她知道程成偷偷在我房间装了摄像头,长达大半年时间却只字不提。

“你连留住你那个保镖都费劲,你能靠什么?金钱没有,美貌?肉体?”

字字诛心,惊醒事中人。

徐青野再纵容我,可是,带着目的性的感情,他不要。

所有的千娇百媚都有目的,他一次机会都没给我。

10

我在他怀里压抑得哭出声。

我以为,他回来,会是针锋相对的刁难。

可无论如何,我现在想要拥有他的心思再度冒出来。

止都止不住。

环着徐青野脖子的手臂又收紧一些。

我求他:

“都给一个吧,好不好,都给一个吧,徐青野。”

都给一个机会吧。

这几年,我有学会好好爱自己。

等渡过这个难关,我一定真诚地去爱你。

徐青野抱着我上了车,车子缓慢开在路上。

万匹灯光透过车窗落在我和他的身上。

他叹息一声,终于回答我的问题:

“无所谓了。”

我心头一窒,抽泣地问:“什么?”

徐青野垂首,靠在我肩上。

指腹隔着衣服,一下一下轻抚着我腰间软肉。

“带着目的性也好,是利用也好,都无所谓了。”

“晚晚,我愿意着你的道。”

这句话,带着甘拜下风的意味。

林汀晚,你的喜欢不真诚,但我愿意全盘皆收。

我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徐青野的唇温落在我脖颈上。

空气里的多巴胺开始不断翻腾,暧昧似乎一触即发。

前面开车的范特助默默升起挡板。

一朝峰回路转,委屈也随之而来。

我微微推开徐青野,眼泪是不受控制地流。

“你前几天才说,从此陌路。”

徐青野愣住。

失笑。

手掌按在我后脑勺,声色迷离。

然后,是一个漫长的吻。

最后徐青野带着点坏意问我:

“专挑难听话记?”

即使如此,他仍旧是退让的那一方。

像以前那样。

他多次拒绝,我无理,也蛮横地鼓着腮帮子生气,他颇为无奈。“就是想听我哄你是吧?”

然后,说了一晚的情话。

范特助在一个路口放下我们。

在人行道等绿灯的间隙,对面站着一位牵着狗的小姐姐。

我指了指那只阿拉斯加,仰头提要求:

“徐总,我要一只小狗。现在就要。”

徐青野看了我两眼,嘴角扬了扬。

绿灯亮起来,两边人群熙攘。

我猜想,他会去和小姐姐借狗牵一牵。

他没有。

徐青野单手解开领带。

藏青色的领带在他手腕绕一圈随意打了个扣。

他握着领带的另一头,交到我手里。

然后眨了眨眼,扬起蔫坏的笑。

学着小狗,发出低呜。

“汪。”

真他妈……

我脸颊是一瞬间爆红。

路过的小孩扯着她妈妈的衣角:“妈妈,羞羞。”

徐青野玩心四起,靠向我。

“小妈,要不要带小狗回家?”

“徐小狗以后只爱你。”

噫,果然应了那句话。

漂亮的男人坏得很。

我脸红:“你这几年是穿进 po 文进修去了吗?”

“嗯,学到很多,你愿意的话,以后都试试。”

11

徐氏给了我和程家公平竞争的机会。

忙起来时连徐青野都没能见上几回。

好不容易停下来,给他的电话还没拨出去。

徐青荒先联系的我。

她话里平静,我能听出来,她的不开心。

“林汀晚,跟徐青野分手。”

我手里的杯子滑落在地,热水洒在裤腿上。

很烫,但没知觉,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荒姐……”

“他这种男人配不上你,咱换一个,吃点更好的。”

“……”

我赶到医院。

徐青野长腿屈着坐在凳子上。

骨节上都是伤。

荒姐躺在病床上,跷着二郎腿,指责徐青野的话一句不少。

“你他妈是不是人傻钱多,知道要赔多少吗?”

“你干脆直接把他打死得了,他进棺材,你进牢房,长期住宅,又是免费,多好。”

徐青野低着头,面无表情:“被拦住了。”

徐青荒气得蹦起来:“你真的是有病啊!”

他们争执完我才走进去。

徐青野不说话,轮廓里泛着丧气。

我蹲在他面前。

“徐青野,疼不疼?”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捏着我下巴抬起我的脸。

“哭过了?”

来之前,荒姐给我发了微信。

说程成托人带了话给徐青野。

用当年摄像头录下的所有关于我的视频,换这次的合作。

徐青野带人砸了程成的办公室,把人也打得半死不活。

视频里有什么,我不在乎,我在乎徐青野。

来的路上荒姐说他受伤了,很严重。

慌则乱,我连跟他一起死的话都编辑了一大串发给他。

“徐青野,我不在乎。”

“我在乎。”

徐青野见不得林汀晚受委屈。

他在乎。

12

荒姐按着徐青野做全身检查。

我陪同等候的间隙,见到了程千意。

“荒姐,我去趟洗手间。”

“好。”

尾随程千意到了顶层的 VIP 病房。

我包里常年带着把巴掌大小的瑞士军刀。

是梁思月放的。

“长得漂亮,在生意场上混,多少遇到图谋不轨的人,备着。”

没承想,今天真派上用场了。

我妈和程千意都在,程成鼻青脸肿地躺在病床上。

我的出现,其他三人都很惊讶。

程千意忿忿不平:“林汀晚,你来干什么?”

程成斜着眼看我:“知道来求我了?”

我妈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刀子从包里抽出来的时候,程千意尖叫出声。

我浑身上下爆发出来的狠劲,她们拉都拉不住。

不狠,这场博弈我就得输。

刀尖用力抵在程成脖子上,瞬间见血。

程千意怎么扯都扯不动我。

“林汀晚!你敢吗!”

程成压抑着恐惧,大声质问。

刀尖继续往下压,血腥味蔓延。

我冷笑:“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不如拉上你一起死!”

我高高扬起手里的刀。

咬着牙作势猛地往下扎。

“林汀晚!!!”

谁都拉不住我。

“这个项目让给你!”

他喊完,恐惧席卷全身一般,开始发抖。

刀尖在他喉咙上堪堪停住。

“我要视频!”

“视频早没了,电脑坏了没存住。”

我握着刀对准他眼睛。

“真话!是真话!”

保安来了。

徐青野和荒姐也来了。

徐青野将我揽进怀里。

他在抖,我也在抖。

“我赢了,徐青野。”

“嗯。”

徐青荒往墙上一靠:“够劲。”

“这弟妹我要定了,徐青野,你娶不到她,我就换个弟弟。”

13

今夜,徐青野很疯。

我恶狠狠咬着他手腕的脉搏。

他看了我发给他的那些话。

晦涩不明地低笑。

“嗯,一起死。”

14

次年,我的公司在 A 市几乎算是旱地拔葱般地迅猛发展。

我成功地捡回了自己的自尊。

往日收到的谩骂和诋毁变得无足轻重。

梁思月抱着我嘎嘎哭,嘴里反复只有一句话:“做到了,都做到了。”

程家倒是出了很多事,何况我也长了睚眦必报的性子。

当初程成怎么打压的我,现在我就怎么加倍还回去。

程千意来求过我。

“姐姐,妈让我来求求你。”

“爸你可以恨他,但我和妈是无辜的啊!”

“明明都是一家人。”

大小姐没了嚣张劲,憔悴不少。

我笑了笑。

“别想了,程千意,我又不是什么烂好人。”

远处徐青野正在等我。

我小跑着扑进他怀里。

“徐小狗~”

“我在呢。”

“回家吧。”

“好。”

我有自己的家。

也有我的徐小狗。

番外

1

徐青野从小顺风顺水惯了,第一次遇到的大难题是林汀晚。

23 岁这年,他和朋友开了一家安保公司。

第一个顾客就是她。

19 岁,林汀晚有点怯生生的,睁着黑不溜秋的眼睛问:“我想雇个保镖。”

朋友笑:“小屁孩一个,雇保镖做什么?”

结果这女孩,太知道怎么利用她自己的优势了。

眼泪说来就来。

朋友吓到不行:“行行行,你别哭啊。”

扭头喊他:“青野,过来哄一下啊。”

徐青野哪会,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凶巴巴的:“再哭扔你出去。”

朋友:“……”

她非要自己挑人,手指转了一圈停在徐青野面前。

“我要他。”

朋友一下笑出声:“哎,你该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吧?”

林汀晚摇头,说不是。

“因为他够凶。”

徐青野那段时间属于没什么事干的阶段。

凝着她哭红的眼睛,半晌真应了下来。

2

算起来不是什么很难的工作,更偏日常一些。

接她上下课,夜晚陪她兜兜风,偶尔给她做做饭,帮她打发凑上来告白的男生。

不像个保镖,倒像个男保姆。

徐青野干得烦了,沉着脸,钱都不想要。

何况 19 岁的女孩子精力太旺盛了,脑子里总能冒出点怪想法。

他回回都得应承下来,耐着性子陪她胡闹。

他也不想,但是林汀晚太会哭了。

很烦,还得哄。

一开始不熟还好,关系若即若离。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着,相处久了,她开始学会同自己撒娇。

“徐青野,你会一直陪我吗?”

“不会。”

雇佣关系而已,哪来的长久之说。

“哦。”

她不开心,很明显。

徐青野警告自己,千万别去哄她,哄完她又得蹬鼻子上脸。

半个小时,没忍住,问她:“为什么不开心?”

“徐青野,我要花多少钱才能一直雇你啊?”

花多少都不行,他迟早得回徐氏帮忙。

“我拒绝。”

说完这话,林汀晚望着他,久久不说话,眼里全是难过。

徐青野应该转身就走的。

晚了。

林汀晚那双好看的眼睛全是泪。

妈的,又是这招。

他咬牙,走出去几步又退回来,最后再一次败下阵来。

“我撤回刚才那句话,钱到位就行。”

这是假话。

但能让林汀晚开心。

她虚假的眼泪一收,手舞足蹈的说好耶!

3

徐青野陪她回过一次程家。

那么大一个别墅,属于她的东西少得可怜。

有他在,她第一次敢壮着胆子回来拿遗落在程家的,她爸爸的遗物。

这个家里的佣人不少,没一个正眼瞧她。

徐青野在这种眼神里,怒意莫名翻涌。

直到在她房间里找到摄像头,疼惜压过愤怒。

林汀晚惨白着脸,去找她妈。

那女人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冷漠回答:“这是我同意的。”

警察都束手无措。

好巧不巧,车胎坏了。

别墅区和市中心离得远,大晚上几乎没什么车愿意过来接客。

迫不得已在这睡一晚。

林汀晚一直抖,徐青野在旁边哄她。

哄了很久,才让她睡着。

徐青野盯着她的睡脸,想起有次公司有事忙不过来,林汀晚在他办公室的沙发睡着等他。

他也是一直这么盯着她看。

朋友靠在门边:“青野,你看她的眼神可不清白。”

他不否认,是啊,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4

这觉睡到半夜,有人用钥匙开门。

一身刺鼻的酒味,直直往林汀晚的床上扑。

畜生一个。

徐青野几乎是往死里打。

坐在警局的时候,程成说只是认错房了,也死活不愿意私了。

徐青野给徐青荒打了电话,找了人, 最后这事才解决。

在这之后,林汀晚有了小小的变化。

对他的依赖直线上升。

感情都琢磨不透的年纪, 会穿着小吊带在他面前晃。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好, 但太直白了。

不见得是喜欢, 只想留住他。

5

林汀晚也不知去哪学的那么多招数。

以往只是活力四射到让他扛不住。

现在是各种勾人的小招数层出不穷。

需要克制,又尝尝觉得招架不住。

徐青野后来无数次想起往昔时,关于林汀晚所有小伎俩里最印象深刻的,是她踮起脚亲在他侧脸。

那次是,她买了个拍立得,挽上他的手说要拍照。

“徐青野, 你好好看镜头。”

他一直有在好好看, 都配合她拍了十几张。

“为什么这么喜欢拍照?”

她莞尔一笑, 挨近他,靠着他半个手臂。

“以后结婚视频可以用啊。”

这话辩不出真假,徐青野怔愣在原地。

然后, 身边的女孩踮起脚, 亲在她侧脸,极快的按下快门键。

徐青野在这一瞬间想的是什么呢?

他想,完了,真的完了。

6

那个程家就不该再让她回。

也不知道回去听了什么,借着酒意, 非要和他睡。

徐青野拒绝,这种喜欢他不想要。

纯粹一点就好。

徐青野跟她说:“晚晚,你先学会爱自己,才知道怎么爱别人。”

好了, 听进去了。

第二天人没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操。

林汀晚, 你是真的没良心。

7

阔别几年,再见面他没控制住自己,有点凶了好像。

说是从此陌路, 林汀晚才打开门出去,徐青野就开始后悔。

那天御金府, 她一如往常, 用了小心思。

徐青野莫名庆幸。

挺好,还知道他会惯着她, 什么招数都照单全收。

电梯里, 他还想再凶一凶她。

可林汀晚眼泪一出, 他就没脾气了。

挺犟一个人,但只会跟他哭。

算了,妥协千百次,不差这一次。

这晚过后,林汀晚又学会了在他怀里撒娇。

没这么多算计, 是真的喜欢。

爱意浓重,缝缝补补的日子又变得光明灿烂起来。

徐青荒给他发消息。

“恭喜啊,重拾所爱。”

她见过徐青野被迫别离后的夜夜醉生梦死。

也见过徐青野非要回头找林汀晚的偏执。

徐青野笑了笑,回过去。

“姐, 以后不用再陪我喝酒了。”

“我们相爱了。”

万物可爱,生活明朗。

8

结婚了。

林汀晚不愿意叫他乖崽崽了。

喜欢叫他徐小狗。

得,爱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