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节 重生之王爷断情绝爱
第 4 节 重生之王爷断情绝爱
我爱上了一个妓子。
我不顾天下人耻笑,为她赎身,以正妻之礼聘娶她,使她一跃成为全京城最尊贵的王妃。
但她厌恶我,她说,我对她的每一寸的触碰,都让她倍感恶心。
后来,我才知道,她爱上了一个戏子。
她恨我,她觉得如果不是我的强取豪夺,她早已和戏子是一对恩爱夫妻。
某天深夜,我发现,她与戏子早已暗通款曲。
我怒急攻心,当场死亡。
再次睁眼,我重生回到向她求亲那日。
她愤恨地看着我:“你别以为你有权有势,我就会屈服你,我告诉你,我身子虽然被你赎了,可我的心永远不属于你!”
我冷笑:“别自恋了,我堂堂王爷,怎么会赎你这种万人尝的妓子?”
1
“我不想嫁给你,我宁愿栖身在这青楼,也不愿成为你的王妃!”
宁月站在闺房中,一脸怒意地瞪着我:“你的权势,能逼迫我穿上嫁衣,可却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我扶着头疼欲裂的脑袋,静静地与她对视。
此时,她穿着金丝描边的大红嫁衣,头上戴着华贵无比的珠钗,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瞧着容貌倾国又倾城。
我有些恍惚。
一下子想到,我和她初遇时,她还是一个身形单薄、可怜兮兮的小女孩。
我记得那天,京城下着瓢泼大雨,我跟皇兄在天香楼包厢内密谋事。
倏地,外头传来嘈杂声,一个浑身伤痕累累的女人撞进门来。
“公子,求你救救我,求你救我!”
她发丝凌乱,衣不蔽体,雪白的肌肤上全是触目惊心的鞭痕。
可当她抬头时,稚嫩的脸难掩绝色,一双勾人慑魄的眼里蓄着泪珠,令人心生怜惜。
下一瞬,老鸨带着龟丁恶气冲冲地跑了过来:“你以为你是什么尊贵公主呢?我买你,就是让你给我接客的!”
“公子,公子……求您救救我……”
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紧紧地拽着我的衣摆,晶莹的泪水落在我的鞋面上,她声声地哀求着:“我真的不想……不想被男人糟蹋……”
她看起来好美,就像是一株娇嫩的花朵,正饱受着凄风苦雨的飘打。
这一刻,我的心被狠狠地颤动。
在老鸨的口中,我得知了她的身世。
她叫宁月,家里是贫苦的农户出身,母亲为了给家里的男丁娶媳妇,以二两银子的价格把她卖了。
她到了天香楼,却不肯接客,被老鸨关在屋子里抽得满身伤痕。
我心疼她,想为她赎身。
但她却倔强地拒绝了,她说:“公子,我只是想不接客,可我不能嫌弃自己的出身,我想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地。”
她的想法很清奇。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独特的女孩,对她更加起了兴趣……
我想把她带回王府,想呵护她,让她这株娇嫩又鲜艳明亮的花,不受任何欺辱,只在我府内肆意地开放。
可哪怕我表明了我的身份,宁月也不愿意。
她说,如果我执意地带她走,那么,在她眼里,我与逼迫她接客的老鸨没有任何区别。
至此,她成为天香楼的清倌,只卖艺不卖身。
我天天都去天香楼看她。
她嫌楼里苦闷,我就带她出城策马踏青,观花闻香。
她看腻了风景,我就不顾皇族们嘲讽似的眼光,带她参加太子的宫宴。
宴会上,我把所有好吃的、好喝的像献宝似的堆在她面前。
然而,她对这些全都不屑一顾,甚至还有些厌恶。
我以为她清高,看不上这些奢靡之物。
可后来,我才知道,她不愿离开青楼,不愿与我在一起,只是因为,她的心里有了别的男人。
那个男人叫李远,是一个在女人堆里长大,只会涂脂抹粉的男戏子。
2
宁月每日辛苦地在天香楼对着男人弹琴讨好卖笑,赚的钱就跑去戏台,捧场给李远。
她与李远很是浓情蜜意。
在外,两人游湖泛舟。
在内,李远对她描眉梳妆。
我很愤怒。
我对她炙热的爱,她视若无睹,却整天跟一个只懂得花女人血汗钱的戏子待在一块!
我克制不住怒意,冲她怒吼:“宁月,是我对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她对我十分不耐烦:“你是想用强权逼迫我吗?我告诉你,我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李远怯生生地躲在宁月身后,却还不忘阴阳怪气:“月月,王爷看起来很生气,他是不是要杀我啊?”
宁月挺起胸膛,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如果你敢对他动手,那我自杀!”
“你!”
我怒极,想扬手扇她巴掌。
可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忍住。
我暗暗地发誓,再不会去找她。
可每每深夜,她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就时时地浮现在我脑海中。
我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后来,宁月竟满眼通红,求到我的府门前:“王爷,远哥哥出事了,我求你出手救救他吧!”
她显然是精心地打扮后,才来求我的。
她穿着我送给她的罗衫,上面绣满了鸢尾花,头上戴着我亲手做的玉兰花檀木簪,连身上的百合熏香都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她懂得该怎么讨好我,让我甘愿为她俯首称臣。
我还是软了心,询问她:“李远做了什么事?”
宁月闪了闪眸子,泪水顺着脸颊落下:“他不小心得罪了你的皇兄,被关进了牢里。”
我自嘲地笑了:“我救不他了。”
李远哪是不小心得罪了皇兄,他企图玷污皇兄的妾室,没有即刻斩杀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宁月突然拔下簪子,往自己的脖颈上扎,她怨恨地盯着我:“王爷,如果你不救他,我就立即死给你看!”
簪尖很快地戳破她细嫩的皮肤。
我慌了。
这一刻,我才知道,我竟爱她,爱到深入骨髓,无法自拔。
我还是上门求了皇兄。
皇兄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在战场上英明神勇,杀敌无数,可我万万想不到,如今你却为了一个妓女昏了头!”
我硬着头皮道:“我八岁就跟随父皇在战场戎马至今,如今战况平息,我也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我这一生从不轻易地许爱,一旦爱上,就会竭尽全力。”
皇兄怒斥我:“你真是愚蠢至极!”
最终,李远被放了。
可我,却被其他皇弟皇妹,讥笑鄙夷。
她们说,战场上英明的镇北王爷爱上了一个令人不齿的妓女,故而变成了一个傻子。
她们还说,可笑的是妓女不爱我,爱上男戏子,我却为了巴结讨好妓女,竟对戏子也爱屋及乌起来。
……
后来,李远被皇兄逐出了京城。
宁月一直郁郁寡欢。
我天天变着法地寻找奇珍异宝,寻她开心。
她也逐渐地开始接受我了……
我想跟她成婚,又怕她觉得我用权势欺压她。
一日,我小心翼翼地提出了我的想法。
她很生气:“我说了,我不稀罕成为你的王妃!”
我拿许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才把她哄好。
有一日深夜,我们都喝了酒,自然而然地也就在一起了。
我当即说,我会对她负责的。
她冷笑:“我是一个妓女,你对我负责,不过是把我娶回家当妾罢了。”
我发誓说:“我会当你成为最尊贵的王妃。”
当日,我派出十里红妆、万里绸缎,八抬大轿以正妻之礼娶她过门。
同时,我也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大家都笑话我,都说娶妻娶贤。
可王爷却娶了妓。
我不在乎世人的看法。
我只在意宁月。
成婚后,我以为她会与我夫妻和睦,恩恩爱爱。
很快地,我就知道。
我错了。
婚后的第二天,宁月以祈福为由,搬到寺庙里居住。
我不愿,她就满脸鄙夷地讽刺我:“我为天下苍生祈福,你却满脑子只顾着自己裤裆那点想法,你恶不恶心?!”
我只好答应,还亲自把她送到寺庙安顿。
与她分开的深夜,我无不是在担忧,觉得寺庙苦寒、粥冷、衣薄,宁月能不能忍受?
后来,父皇派我去边疆战匈奴。
我苦守边疆三年,终于打败匈奴,并得到一颗极为珍贵的夜明珠。
我自己也落得一身伤残,可我不顾伤痛,骑着千里马日夜策马奔腾,只想将这宝物,送给宁月。
到达寺庙后,我迫不及待地推开她卧室的房门。
我没有看见她在诵经祈祷。
在这佛门重地,却看见她衣衫尽褪,跟李远在床榻上行苟且之事!
李远讥讽的声音灌入我的耳膜:“章蒙要是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他不得气死啊?”
宁月娇俏地嬉笑着:“提他那种人做什么,他不过是我身边的一条狗,养着他,我们才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我怒火攻心,想弄死这对狗男女。
可嘴里却喷出一口污血……
我当场殒命。
3
“章蒙,我再告诉你最后一遍,我不想嫁给你!”
宁月的声音将我的回忆逐渐地拉了回来。
她美得依旧出尘绝艳。
可我胸腔的怒意滔天,怎么都压制不住!
前世,我自问对她极好,不惜自降身份,带她结识我皇族里所有的贵眷子弟。
还搜罗无数的奇珍异宝,只为博得她一笑。
可她呢?
有事就哭着寻求我,无事就说我是她养的狗!
这时,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哼唧”一声:“王爷,月月不爱你,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
我瞥他一眼。
他是宁月喜欢的戏子李远!
这个恶心无耻的东西!
前世,宁月刚接受我一阵子,就又莫名其妙地对我发脾气。
我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赶忙给她送了无数的绫罗绸缎,卑微地讨好,才把她哄得开心。
可不久,她发髻上就没了簪子,就连梳妆台上的珠宝,也都消失不见。
我曾好奇,问她,珠宝呢?
她眨着眼睛说:“我又不是你们这群坐吃等死的贵族,我的珠宝,都典当送给周围的穷苦人家了。”
我觉得她很善良,对她更为喜爱。
直到我无意中发现,我送给她的珠宝,竟全部戴在了李远的身上!
“你除了有权有势外还有什么?你其他哪里都比不上我。”
此时,李远挺直胸膛,道:“月月不爱你,爱的是我,我也劝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赶紧走吧!”
我抬手,一把捏在这油头粉面东西的脖颈上。
“啊啊啊……”
他浑身上下没二两肉,长了一张女人的脸上,浮现惊恐和慌张:“你……你放开我啊。”
我除了有权有势,还有什么?
我身为大周镇北王,在战场上立下无数战功!
若不是我前世愚钝,一心扑在宁月身上,否则他一个小小戏子,又岂能在我面前蹦跶乱跳!
宁月慌忙怒斥:“你快放开他!”
我眼神微敛,手指愈发用力,只需一秒,即可掐断这粉腻戏子的脖子!
见我来真的,宁月这才吓到了。
她慌忙扑在我的身上:“你别杀他,只要你放了他,我就……就嫁给你!”
呵。
前世,为了求她上花轿,我堂堂王爷,皇家血脉,上可跪天,下跪父皇。
可我却为了她,硬生生地折断脊骨,跪在她面前摇尾乞怜。
我求了她整整一个时辰,她的虚荣心得到巨大满足后,才仰着头上了花轿。
“你想嫁给我?”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忽然就笑了:“你的臂膀千人枕,唇万人尝,我堂堂镇北王,怎么可能会娶你一个肮脏的妓女?!”
4
宁月脸色十分难看。
她手指抓住我的衣袖,不可思议地盯着我:“你什么意思?分明是你叫人八抬大轿,以王妃礼仪执意地要娶我的!”
“滚开!”
我厌恶她的靠近,挥手将她甩开。
宁月这才是慌了。
她脸上浮现惊恐,一下子跪在我面前:“王爷,对不起,是我刚才话说的太重,我求您,您别一下子不要我……”
瞧着她原形毕露的粗俗模样,我越发觉得以前的自己愚蠢不堪。
真是印证了皇兄曾对我说过的话:“宁月那女人,除了模样好一点,其他简直一无是处,这种女人,青楼里多的是!”
皇兄又叹息着说:“蒙弟,你就是在待得战场太久,没接触女人啊。”
“王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宁月见我迟迟不动,又跪爬到我面前:“王爷,我对您其实有着深深的爱意,可您位高权重,我是卑微的妓,所以我自认为配不上您,所以才拒绝了您。”
“你很有自知之明,你确实配不上我。”
我嘴角泛起一丝弧度:“你不是喜欢留在青楼接客吗?本王大发慈悲成全你。”
宁月脸骤然煞白:“王爷……你……你真的不娶我了?”
我没与她说话,转身即走。
多看她这张脸一分一秒,我都克制不住想杀死她。
我在战场杀敌万千,所以我比谁都清楚,一刀抹了她脖子,实在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这妓女和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下楼时,我特意地向老鸨交代:“我对宁月已经毫无感情,但你对她的照顾,可一点都不能少。”
老鸨是个见风使舵的精明人。
她很快地明白,我对宁月已经毫无感情。
她眉眼翻飞,拍着胸脯说道:“王爷您放心吧,我一定,一定好好地照顾她!”
我刚离开青楼不久,就听到宁月被鞭子抽打得痛苦凄叫。
……
一日,宁月突然登门上府了。
她原本精致的小脸憔悴不堪,身上也多了几道醒目的鞭痕。
她跪在我面前,可怜巴巴地哀求着我:“王爷,我知道你是在气我,我们和好吧,你去跟老鸨说不要让我接客,好不好?”
我笑了:“你不是放下话,说宁愿在青楼当妓,也不愿成为我的王妃吗?既然如此,本王给你提供这个好机会,你怎么丝毫不懂感恩?”
宁月双眼逐渐地猩红:“你……你曾说过,我是你最爱的女人啊!”
爱?
我曾爱她爱得被世人嗤笑,却也毫不在意。
可她呢?把我当牛做马,对我不屑一顾!
我一脚将她踹倒在地:“滚!”
……
宁月被守卫拽出,狼狈地摔在大街上。
这时,李远跑了出来,着急道:“怎么样,要到钱没有?”
宁月紧咬着唇:“章蒙这一次可能是来真的,他好像真的对我没有感情了。”
“废物!”
李远猛地扯开她的衣裙,怒吼着:“你怎么不脱光身子勾引他,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
5
宁月猛地推开他,满眼不可置信:“你在干什么?!”
“月月,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我想当官的。
“可我不太认识字,只能捐钱当官,等我成了官,你就是官夫人了。”
李远越说越激动:“月月,实在不行,你不如答应老鸨接客吧!”
“李远!”
宁月扬起手,狠狠地扇在李远的脸上:“我人跟身子都是你的了,你居然还让我去接客,你有没有良心?!”
李远被扇得怒了,他猛地伸手掐在宁月的脖子上:“都是因为你没弄到我捐官的钱,所以我去赌场赌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再不还钱,我会被砍死!”
此后,宁月由原来的,只对温文尔雅的诗人官员弹琴。
下降成,只要是个肯花钱的男人,都可以找她陪酒的低贱货色。
不久,青楼传来消息。
宁月被老鸨逼迫,即将拍卖初夜。
那天,我去了。
她被迫穿着若隐若现的纱衣,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她的起拍价是五百两银子。
底下一堆土财主,老男人对宁月露出猥琐的眼神,有些还流着口水,攀摸着她的脚。
“不要,不要碰我!”
宁月惊恐地尖叫着。
倏地,她抬头,在包间看到了我。
她眼中浮现希望神色:“王爷,王爷,您还是爱我的对吗?王爷,我求您救救我,我再也不会不知好歹了!”
面对她的哀求,我视若无睹。
底下的竞拍开始了。
宁月长得很漂亮,再加上,曾经我包过她的缘故。
导致,她的价格一路狂飙,至到了五千两。
出最高价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太监。
老太监的心,是最阴暗的。
他买下宁月,只不过是想折磨她。
曾经有好几个姑娘被老太监买下后,不堪忍受痛苦,咬舌自尽了。
“不,不!我绝对不要你碰我!“
宁月冲着我所在的方向,无助地哭喊着:“王爷,我求您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甚至已经不奢求当王妃了,我成为您的婢女我也愿意!”
“还以为镇北王会罩着你?”
老太监颤巍巍地走上台,狠狠地挥了她一巴掌:“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人家是尊贵的王爷,对你也就一时新鲜,怎么可能会看上你个贱货?!”
宁月无比绝望,她恨恨地盯着我:“王爷,您不救我,那我就去死!”
我站起身,笑着看向她:“好,我出一万两。”
老太监很是惊恐地朝我下跪:“王……王爷,请您赎罪,奴不知您在这里,否则奴万万不会拍下她的。”
在场人皆是震惊。
我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宁月真是好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了王爷,可王爷既往不咎,还是对她这么好。”
“王爷是战场来的,鲜少见过女人,他还是放不下这个宁月啊。”
“唉,尊贵无比的王妃之位,竟然让如此卑贱的妓女来当。”
“王爷,王爷!”
宁月眼中绝望消失不见,她无比激动地连连朝我磕头:“王爷,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王爷,这一次我保证不会不知好歹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爱您的!”
竭尽全力地爱我?
是竭尽全力地在寺庙里,给我戴绿帽子吧?
想到前世宁月和李远在寺庙里,和李远纠缠的场景,我恨意再次浮现。
我将银票丢给老鸨,一字一句道:“妓女而已,本王买下她的初夜,在场众人皆可在她身上享乐!”
6
在场的人,全部都沸腾了。
纷纷朝我感谢:“多谢王爷!”
“王爷,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宁月瞳孔骤缩,惊恐又愤怒地尖叫着:“你再怎么恨我,也不能让那么多人羞辱我啊!”
我淡淡地一笑:“但在此之前,我们先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宁月小姐,为我们跳一支舞吧。”
宁月低着头,她身体已经僵硬,她一动不动地低声喃喃:“王爷,你……你一定说的都是气话,您曾那么爱我,你一定舍不得我……”
她话还没说完,老鸨拿出鞭子狠狠地抽了一鞭:“王爷说的话你没听见是吧,赶紧跳!”
底下的一群老男人也眼巴巴地起哄:“是啊,赶紧跳!”
宁月哭得泪流满面。
她在老鸨鞭子的鞭策下,僵硬地跳着。
我冷冷地在雅间看着她悲愤交加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宁月,你现在应该明白了。
离开了本王,你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一舞之后,大家纷纷对她如狼似虎……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宁月开始接客了,纷纷去天香楼点她的牌子。
后来,听闻她身体得了病,老鸨也不再管她。
她独身在街头流浪……
但我对她再不理会。
这日,我百无聊赖地在茶馆品茶,遇见永义侯府嫡女陈瑾。
陈瑾是我自小的玩伴,小时候总是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喊我哥哥。
我每次从边关回来,都会给她带些稀奇的小玩意儿,她都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
父皇曾有意要我与她成婚。
但我自从迷恋上宁月后,处处嫌她烦闷,好几次将她拒之门外。
前世,宁月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我不喜欢永义侯府嫡女,她曾经欺凌我这种平民百姓。”
于是,我没问任何原因,当着整个皇室宗亲的面,劈头盖脸地将端庄贤淑、代表世家脸面的陈瑾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陈瑾。
此时,在遇到陈瑾,我心中不由得浮现一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情。
陈瑾的眼睛突然看向窗外:“王爷,您瞧,这街上多热闹。”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是宁月!
她衣不蔽体,被几个浑身恶臭的乞丐老男人拉着。
一双双恶心的大手在她身上胡乱地摸索:“我们给你点银子,你就乖乖地让我们摸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众多,全都指着宁月议论纷纷。
忽然,宁月抬眸,看见在茶馆里喝茶的我。
她像是在阴暗的泥沼里看见了曙光,又一次欣喜地朝我奔来:“王爷,王爷!”
身后的下人拦住宁月。
陈瑾呵斥左右:“来人,把这个叫花子赶出去,别污了王爷的眼睛。”
“王爷你已经惩罚过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再爱我一回好不好?”
宁月没理会陈瑾。
她哪怕已经深陷深渊,却依旧觉得我还会帮她。
陈瑾是世家嫡女,宠辱不惊,只是用淡淡的眼神看着我:“你还爱着她?”
我挥挥手,说道:“让她过来。”
宁月见我答应,一丝得意稍纵即逝。
而陈瑾,我从她的眼里看见一丝失望。
“扑通!”
宁月跪在我的脚边,可怜得像只猫狗,扯着我的衣角不断地祈求。
“王爷,求您疼我,我真的受不了这些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您把我带回去吧,以后日日夜夜都有我伺候您。”
她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扯开身上仅剩的布料,媚眼如丝地勾引我!
我眼里的愤怒达到了顶峰,再也忍受不住,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贱货!”
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掐死。
宁月先是一愣,随后趴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求饶。
“王爷,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你不能不管我啊,我实在是不想过这种接客、被男人摸的苦日子了。”
不想接客?
我恨不得把她扒光衣服,绑在城墙上示众。
我刚要说话,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却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王爷,宁月姑娘也的确挺可怜的,为了不让天下人说您无情无义,就让她在天香楼做粗活吧。”
我眼里涌起一丝赞赏:“还是小瑾妹妹为我着想啊。”
“陈瑾你个贱人,居然挑唆王爷害我!”
7
宁月那双饱含热泪的眼忽然恨意交加,恨不得上来撕了陈瑾。
我把陈瑾护在怀里,看待宁月就像是路边的垃圾一般。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赶出去!”
我当初是瞎了眼,被宁月这种货色迷得神魂颠倒。
居然放着矜贵端庄、爱我如珠如宝的世家嫡女不要,去爱一个妓女?
我觉得自己可笑之极!
往后的日子,我一定好好地弥补小瑾妹妹。
……
据探子回报。
有了我的旨意,老鸨没有让宁月再接客。
而是让她在天香楼干最脏、最累的活计。
比如洗衣做饭、倒泔水、浆洗衣物、打扫擦桌。
她的日子过得比当妓女更不如意。
她的收入急剧下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脸上更是涂着劣质的胭脂,整个人看上去又老又丑。
李远天天找她要钱,好几次都跟她吵得不可开交。
宁月终于忍受不了了,对着李远怒吼:“你就不能省着点花吗?我得病了,接不了客,我到哪去挣钱啊!”
李远怒不可遏地又扇了她一巴掌,直接把宁月扇懵逼了。
李远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又连忙哄骗宁月。
“月月乖,不然你去偷偷地接客吧,再攒点银子我就替你赎身,我们以后就能过快乐逍遥的好日子了。”
宁月居然信以为真,以病体残躯去了暗巷里接客了。
我听了这些,只觉得好笑。
这人就是下贱。
往日好吃的好喝地伺候她,她弃之如敝屣。
如今落得这番下场,她居然还甘之如饴。
只叹我以前实在是愚蠢啊!
……
宁月至此跌落泥泞深渊。
我心中的恨意也逐渐地平复……
陈瑾曾询问我,以前大家都劝我,不要对宁月有太深的爱意。
只是以前我一直都不理会。
但为什么,我突然会无师自通一下,一下子对宁月由深爱,变成了如此的恨?
我无法告诉她,我重生了。
更无法告诉她,前世,我曾看到宁月与李远的密谋和苟合。
万幸,我重生了。
否则,我将一直被宁月那张虚伪的嘴脸蒙在鼓励。
此时此刻,陈瑾将小脑袋靠在我的胸前:“王爷,你能看清她的真面目就好。”
我紧紧地抱着陈瑾,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
我说:“小瑾妹妹,我们成婚吧。”
陈瑾的身子在我怀里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抬头,眼眸蓄着热泪。
“王爷,你说真的?”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露出温柔的笑意:“自然是真的。”
8
宁月彻底地沦为京城的笑柄。
我也进宫向父皇请旨赐婚,父皇很高兴我能改过自新,赏赐了无数的金银珠宝。
不过,全都被我送到了永义侯府给陈瑾。
我抬着聘礼到侯府那天,宁月又找到了我。
她的脸肿得跟个猪头一样,头发乱糟糟的,浑身上下只有一件破烂的衣服勉强遮住身体。
浑身上下都是青紫色的伤痕,惨不忍睹,身上也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王爷不管你怎么对我,可我依旧来找您了,我知道,您内心深处,对我还是有爱的。”
她跪在我的脚边:“我现在真的知道李远是个混蛋,还是您对我最好,求您带我回王府吧!”
原来,李远深迷上了赌钱。
在赌坊欠下高额的赌债,赌坊老板有意地讨好我,故意给李远下套,让他在里面越输越多。
最后,李远天天被逼着还赌债,他只能去继续骗女人的钱财。
结果李远被当场抓奸,好几个男人把他打得浑身是伤。
没了钱,李远又去找宁月要。
宁月赚的银子早就被李远花光了。
李远见她拿不出钱,就给她下了药。
把她扔到城外的破庙里,收了那堆乞丐的银子,把宁月供乞丐们随意地侮辱。
宁月被乞丐折磨得几乎没了人样。
等她从破庙里醒来,听乞丐说是李远把她丢弃在这里。
她气得找李远算账,却看见李远跟别的女人数着钱,卿卿我我。
“等我让宁月再去多卖几次,没用了再把她卖到军营,我们有了钱,就可以远走高飞啦!”
女子搂着李远的胳膊,娇笑:“远哥哥,要是宁月那个贱货知道你把钱都给了我,我还怀了你的孩子,她不得气死啊!”
“管她死不死的,她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玩烂了,我怎么可能娶她,现在我不过把她当作一条会赚钱的狗而已。”
宁月看清李远的真面目,推门而入,上前跟两人扭打在一起。
“李远,枉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居然如此待我!”
李远见到疯妇一般的宁月,再也藏不住心底的厌恶。
他恶狠狠地扇了宁月几耳光,对她拳打脚踢。
“谁让你是个妓女,贱到骨子里的东西,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宁月毫无招架之力,被两人合力殴打,差点没被打死。
跟李远彻底地撕破脸之后,宁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天香楼。
老鸨却让打手把她扔了出去:“从今天起,你只能睡在茅厕旁边,敢踏出这里一步,我就宰了你!”
宁月从天香楼头牌变成只供男人玩乐的玩物,之后沦落天香楼最低贱的下人。
整天都得做着天香楼里最低贱的活,吃不饱、穿不暖,还时常被下人欺凌殴打。
得知我要给陈瑾下聘,她找了个机会逃出来,在侯府门口拦下了我。
9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我知道,宁月来找我,从不是真的回心转意。
她不过是过惯了我曾经给她的锦衣玉食。
如今跌下神坛,沦为低贱的娼,她忍受不了这种生活,所以才对我委曲求全。
面对她的哀求,我无动于衷,只让下人将她拉走。
同时,我还下令:“以后,再让这贱人到我府上,杀无赦!”
我有可以杀死宁月的权利。
但我不想使用。
我要让宁月, 在这世界上, 受尽苦楚!
……
我与陈瑾大婚那日,张灯结彩。
整个京都的世家公子小姐全都来了,就连父皇母后也来接了新妇茶。
皇兄端着酒杯, 拍着我的肩膀:“皇弟, 你看你不受妓女蛊惑之后过得多好,这才是皇家该有的颜面。”
洞房花烛夜。
我掀开小瑾的喜帕,她娇羞地看着我, 满心满眼都是我。
我抱着她,真诚地跟她道歉:“小瑾, 对不起, 从前是我识人不清, 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小瑾忽然捂着我的唇瓣。
“夫君, 从小我就喜欢你, 一直跟在你屁股后面玩,你也从来不会嫌弃我太烦,后来你每次出征,都会给我送小玩儿意回来解闷。
“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非你不嫁, 但你被宁月迷惑, 我虽然痛心,却只想你回头是岸,好在你回头得并不晚。”
我紧紧地抱着小瑾,仿佛要把她揉进骨髓。
爱我的人我视若无睹, 不爱我的人我视若珍宝。
我真是个傻子!
“小瑾,从今往后, 我定不负你!”
婚后没多久,我带着小瑾到封地居住,远离京城的喧嚣……
……
后来我听说宁月死了。
死在大年三十的晚上。
她被好几个人轮番地折磨, 最后气绝身亡, 被一张草席裹着丢在垃圾堆里。
清扫垃圾的老人嫌麻烦,直接把尸体运到乱葬岗扔了。
至于李远。
他欠下的赌债怎么都还不完, 跟着他的女人也卷跑了他所有的细软。
过了几天东躲西藏的日子, 最终还是被赌坊的人抓到。
李远被打三天三夜,最后被赌坊砍断双腿, 在京城的街道上乞讨而生。
阳春五月,天气温和。
我带着小瑾走遍大江南北,见了漠北的风景, 又带她去西边看海, 历经五个月, 终于到达江南的封地。
我把府邸选在一处文雅的小镇上,这里溪水潺潺,到处都是果树,满满地都是烟火气息。
小瑾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我第一次为人父, 对小瑾百般照顾。
她总是笑我:“瞧你, 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样子。”
我趴在她的小腹上,傻笑着:“跟娘子在一起,王不王爷的也无所谓了。”
我沉浸在幸福里, 无法自拔。
自从出京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记起过宁月。
连带着她那张脸都消失在我的记忆中。
我,彻底地找回了自己。
也找回了属于我的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