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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一网打尽

第 9 节 一网打尽

女儿当街被乱刀砍死。

得知消息的时候,我提了刀,疯魔般冲了出去。

然后,我也死了。

再然后,我重生了。

1

车子七扭八拐地驶到案发现场,远远地便瞧见了警戒线内血红一片。

几个穿着隔离服的人在收敛着……残尸!

围观的人群掩着口鼻,离得远远的。

我颤抖地打开车门,没走两步,脚下一软,便跌倒在地。

天空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就如我内心的悲鸣。

我撑起身子,一步步朝女儿爬去。

她咿呀学步时、她第一次叫爸爸时、她考满分时、她在舞台上绽放光彩时……

无数场景在我脑海里交替浮现。

我的女儿!为什么?为什么!

刺耳的鸣笛倏地在耳边响起,我来不及侧头,便被弹上了半空。

我看到了一副缺了头的尸体,上半身被碾得血肉模糊,而双腿却诡异地扭成了麻花。

“嘭!”

西瓜落地,我惊坐而起。

我,重生了!

如果女儿的死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是意外,那我的死便将这一丝几率彻底给抹除了。

绝对是仇杀!

是谁?究竟是谁!

多大仇怨,非得让我们父女当街横死!

“老公,下来吃饭了!”

楼下一道温婉的喊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陈春美,我现任爱人。

原是家里请的住家保姆,为人勤快善良,细致周到。

妻子过世后,她依然将家里料理得井井有条,在辛苦与忙碌中给这个家调试出一份温馨与宁静。

时间久了,我与她产生了感情,水到渠成,很快便领了证。

下了楼,陈春美与她女儿已经候在桌边,等着我一起开饭。

看到继女陈嘉怡穿着的七分袖,我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也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我女儿向飞的生日!

距离案发只有半年!

上一世,我不仅忘记了她生日,还再一次伤了她的心。

“今天几号了?”

我坐在主位上,直接拿起筷子吃饭。

“9 月 19 号了,昨天警鸣了很久,你怎么连这都忘了。”

陈春美给我夹了块糖醋里脊,嗔了一句。

是啊,早都入秋了,天气却不见一丝凉快。

“哎呀,嘉怡,你的手怎么了?”

陈春美突然拉过女儿的手,将她的袖子捋了上去。

触目是好几片淤紫。

“没事……妈,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嘉怡慌忙将袖子拉下来,唯唯诺诺地瞟了我几眼。

“什么叫不小心磕到的,你这死孩子怎么不说实话呢?

“快说,凡事有爸妈替你做主!”

上一世我也是一脸关心地逼问她,结果,她支支吾吾地说是姐姐不小心推的。

这个姐姐自然是指我的亲女儿向飞。

想到女儿的惨死,我眼眶酸涩,想要关心嘉怡的话愣是哽在喉间发不出来。

“爸,你怎么了?

“没事的,不过是些许淤青而已,没几天就会消的,您不要怪姐姐……”

说漏嘴的她下意识地捂住嘴。

“什么?又是飞飞?

“她上次不是才把你推下楼梯,怎么这次又……”

“妈,你别说,都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女儿向飞,自小被我和亡妻捧在手心,当公主般养大。

妻子去世后,她受了很大的刺激。

后来知道我又结婚了,对象还是住家保姆,她完全接受不了,跟我大吵了一架。

更是把陈春美母女二人当成上位的小三,百般侮辱和刁难。

我义正言辞地教训了她几次,她不但不听,还申请了住校。

再之后,即使是放假,她也不怎么回来了。

不会就是住校这期间惹上了什么社会人士吧!

“爸……我想买双新的球鞋,但我不太懂材质,可不可以麻烦您陪我一起去挑一双?

“要是您忙,也没关系的。

“明天 800 米跑,我穿这双旧的去也可以。”

说着,嘉怡还把磨破脚趾头的旧鞋往后收了收。

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嘉怡不仅成绩名列前茅,还乖巧懂事。

放了学的她,经常帮妈妈做家务,对我这个后爸也是尊敬有加、推崇备至。

我答应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吞下。

上一世,我就是与她们母女一起去商场买鞋,被正在约会的女儿撞见了。

我劈头盖脸地指责她小小年纪不学好,顺带把她男朋友也贬低斥责了一顿。

她顷刻红了眼眶,指责我多管闲事。

当她看到大包小包的陈春美母女时,更是气得暴跳如雷,扬言与我断绝父女关系后,就抹着泪跑走了。

“这里是三千块,你带你妈妈一起去买吧!

“挑一双喜欢的,爸爸今天有事,就不陪你去了。”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钱,递给她。

以前也是这样。

每次向飞对她们母女做了什么离谱的事,我不忍心苛责自己的孩子,又不能不做什么。

便会用钱弥补她们,或者答应她们提出的请求。

但这次不行!

我得抓紧查清我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谁,竟牵连到了我的女儿,还是女儿惹上了什么麻烦,我却毫无所知。

我得给女儿庆生、安抚她的情绪、消除她与我的龃龉隔阂……

陈春美还想再说什么,我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直接起身离开。

2

在商场精心挑选了几件礼物后,我果然看到了女儿。

看着还鲜活的女儿,我不禁热泪盈眶。

没有人能体会一个老父亲失而复得的心情。

她与那个男孩子进了电影院,我没有阻止,而是坐在大厅安心等候。

直到他们看完电影出来,我才顶着笑脸迎上去。

见到我的那一刻,女儿的笑容顷刻间便消失,换上的是紧张与警惕。

“你干什么?”

我将手里几个袋子递了过去,笑着说:

“今天是你生日,爸爸也不知道你喜欢啥,就都买了点。

“刚才要给你打电话时,恰好看见你与这个帅小伙进了电影院,就没吵你。

“喏,看看喜不喜欢。”

“谁稀罕你的礼物。”

女儿双手环胸,傲娇地别过脸去。

我尴尬地伸着手,只能转而递给她身边的小伙子。

“你是她男朋友吧!麻烦你了。”

那小伙子赶紧接过,笑着回应:

“叔叔好,我是飞飞男朋友,也是她同班同学,我叫单光霁,请多指教。”

小伙子长得文质彬彬的,说话不卑不亢,看着不像是会拿刀砍人的主,但万一呢?

我和他客气握手,忽然想起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听嘉怡提过。

“你不会就是那个拿了【博艺杯】围棋大赛冠军的围棋天才单光霁吧!”

“天才不敢,正是小子。”

“飞飞,你好样的呀,泡了这么棒的小伙子当男朋友!

“走,我请你们吃饭去,给你庆生!”

我哥俩好地揽着单光霁走,女儿只能红着脸,不满地跟上。

“爸,你瞎说什么呢!哪里是我泡的他,明明就是他追的我!”

“叔叔,确实是我追的飞飞……”

“爸,你松手!

“你这么矮,压着他了,能不能好好走路!”

“飞飞,没事,叔叔高兴就好。”

我正琢磨着一会要好好套套这小子的话,对面忽然走来一对母女。

“单师兄……爸爸……”

“老公……飞飞……”

尴尬了。

在家那会我说没空,现在却出现在商场。

陈嘉怡:“单师兄,你们这是……”

“哦,我们正要去吃午餐,今天是飞飞生日。”

陈春美一脸惊喜:“原来老公你记得呀,我刚给飞飞订了蛋糕,打算打电话提醒你一下呢!”

陈嘉怡:“爸爸,我们能和你们一起给姐姐庆生吗?”

女儿有多讨厌她们母女我是知道的,我这正跟女儿修复关系呢,她们实在是不宜在场。

“呃……”

但看着春美和嘉怡那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跟车轱辘一样,在嘴里打转。

“我才不跟她们一起吃饭,一个比一个恶心。”

女儿甩下一句话,自己气愤地走了。

我推了下云里雾里的单光霁:

“今天她生日,她开心最重要。”

他这才抱歉了一句,赶紧追了上去。

“别怪你姐姐,她还没走出来。对了,你鞋子买了吗?”

“买了,谢谢爸爸!”

“买了就好,那你们先回去吧!今天她生日,我去看看她。”

说着,也不管她们错愕的表情,追着小情侣的步伐走了。

3

一顿饭,我就差没将单光霁祖宗十八代都盘剥了一遍。

女儿一直给我使眼色,我才不管她。

这准女婿我是越看越喜欢,他父母都是教师,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家境也还过得去。

主要是单光霁这个人,长得周周正正的,不仅成绩出类拔萃,还有一股子年轻人不具备的成熟稳重。

虽然他有些城府,不排除上一世被我骂几句后会伺机报复。

但也绝不可能到会砍杀别人的地步。

况且有点城府是好事,如果他是真心喜欢我女儿,也不失为一个可以托付的好儿郎。

以后安排进我公司,会是个好手。

吃完饭,我先将单光霁送了回去,又开车带女儿到了精神科医院。

“爸,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女儿面色大变,脸上是明显的慌乱与不安。

也不怪她这样,之前她妈妈走后,她邪魇缠身,陷入癫狂,我绑着她来看过。

“不是你,是爸爸。”

“你要看心理医生?”

她拽紧了安全带,显然有八分不信。

“嗯,我一个人不敢来。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不该来陪我吗?”

听到唯一的女儿,她似有触动,松开手又傲娇地环手抱胸:

“哼,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喊你爸爸。”

“亲疏有别,爸爸心里有分寸的,不一样。”

进了医院,找了熟识的心理医生。

我讲明来意,她点了点头,开始对我进行催眠。

然后,我很顺利地进入到那场让我死也不愿回忆的场景中。

同样的血泊中,我看到了瑟缩在一边被警察护住的女孩。

她是我女儿的闺蜜,以前来家里玩过,就是她打电话告诉我女儿出事的。

此刻,她圆圆的脸蛋上,溅满了血,正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

我听不清……

然后,我就看到了撞飞我的那辆车,是黑色宝马 5 系!

我用力想要看清车里的人,回应我的是双眼一阵刺痛。

我疼得睁开了眼……

顾不得糊了一脸的湿意,以及女儿焦急担忧的神色,我赶紧拿过纸笔,刷刷写下车牌号。

“爸,你吓死我了!

“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你究竟看到什么了?”

女儿抓了把纸巾,胡乱往我脸上抹了一下。

我没回答,这里显然不是谈事情的地方。

从医院出来后,我带着向飞去了就近的茶楼,要了个安静的包间。

“我见到你妈妈了。”

“妈妈?”

“嗯,她让我好好照顾你。

“飞飞,你搬回来住吧,爸爸想天天看到你。”

“我不要!

“我不可能跟仇人住在一起!”

以前她说这种话,我铁定又要斥责她一顿。

但经历过凶杀案,我已经风声鹤唳,不愿放过一丝丝可能性。

“飞飞,你为什么一直认定,你妈妈是被人害死的?

“车祸鉴定和法医报告我都看了,没见有什么问题。”

妻子是驾车时,为了躲避行人,自己撞破路边隔离墩,翻车而亡的。

路边监控和车上的行车记录仪都记录了这一事实。

“可妈妈前脚刚跟我说,要辞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转眼就出车祸了!

“你不觉得蹊跷吗?

“也对,你怎么会觉得蹊跷,你一直与那个女人眉来眼去,早就被迷得七荤八素,怎么会怀疑她。

“指不定我妈的死,与你也脱不了干系!”

“胡说!

“我与你妈妈伉俪情深,什么眉来眼去,什么七荤八素,你可不要乱说!”

“我乱说?

“你敢说没有被妈妈抓包过?

“最后一次甚至在家里搂搂抱抱,被妈妈撞了个正着,你还敢抵赖!”

“都是误会,我真的没有!

“那次是你春美阿姨她血糖过低,一时晕倒过去,我才扶住她的!

“我跟你妈妈解释了好几次了,她就是不信。”

“哼,鬼才信。

“真要证明的话,你当场就该辞退她!而不是留着碍妈妈的眼。

“还有,妈妈死了不到三个月,你就把她娶进门了,你还说你们没什么!”

“那是为了方便嘉怡入学,让她蹭个户口而已。”

嘉怡仅一分之差,与当地的顶尖大学华洋失之交臂。

但只要有本地户口,那分数线便往下降了几分。

那时我与陈春美已经发生了不可挽回的关系,她求到我身上,我便也答应了。

“而已?

“为了保姆女儿的户口,跟保姆结婚?

“你当我傻吗!”

女儿激动地拍着桌子。

我赶紧安抚她:

“千错万错,都是爸爸的错。

“不管怎么说,都是爸爸色令智昏,爸爸跟你道歉。

“既然你对你妈妈的死存有疑惑,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个疑惑解开。”

我是不相信妻子的死,与陈春美有什么关系的。

虽然别人看着,她有点小三上位。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发生关系那晚,是我强迫的她。

要不是理亏,我也不会那么快答应陈春美结婚的要求。

既已发生,多说无益。

我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查出未来会杀害我们的凶手。

当务之急,是安抚住女儿,与她统一战线,才好往下调查。

“你……你说真……的?”

女儿家家的就是感性,一句话就红了眼。

也怪我。

妻子刚死,我连三个月都没把持住。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只会找她身上的错处骂她吼她,还总是拿她和乖巧的嘉怡比。

经历过生死一遭,我才真正意识到血浓于水,以后,我只想好好护着她,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事情过去太久了,我有心查,却也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爸爸,装监控!”

我:???

“你怎么不明白呢,得让她自己说出来。只要我搬回去住,我就不信她不会露出马脚。”

女儿斗志满满:

“我不管,你不在家里角角落落装上隐形摄像头,我不会搬回去住的。”

这个要求着实有点不近人情。

成年人,免不了要有些场景体验,装监控了还怎么玩。

“嘉怡也是大姑娘了,她跟我又没有血缘关系,装监控不合适吧。”

“她的房间可以不装。”

“那我的房间……”

“你爱装不装!”

女儿把茶杯当惊堂木拍,吓我一跳,这天没法聊了。

想起正事还没说,我赶紧将兜里的便签拿了出来:

“你对这个车牌号有印象吗?”

“没有。”

“那你身边认识的人,有没有开黑色宝马 5 系车的?”

她仔细想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怎么了?”

“爸爸可能在生意场上得罪人了,我怕他们会对你下手。”

我捏了一下眉心,继续说道:

“我还不知道对方是谁,目前也就只有车型和车牌这个线索。”

“你不会打电话问问李叔啊?”

“对对对,我正有此打算。”

我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李……是我,上班没?

“麻烦你帮我查个车牌号……”

老李是我老同学,警官。

很快,他就给了我答复:查无此号!

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车牌是伪造的。

二,车牌是未来半年上的。

我更倾向于第一种猜测,毕竟是杀人,弄个伪造的,逃脱的几率大多了。

“这个车牌号你拿手机拍一下,要时刻注意。

“如果看到了,第一时间逃跑;然后,立马通知我!”

“现在生意人都上升到伤害家属了么?”

“这次不一样。

“那些人穷凶极恶、不择手段,曾经雇佣过杀手解决掉对手。”

必须让女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才会重视。

“爸爸,那妈妈的死,有没有可能也是……”

“我……我不知道,但我会努力查的!”

后面,我又跟女儿聊了一会,主要还是问问她那个圆脸蘑菇头的闺蜜。

女儿对她很信任,我想,她应该是无辜的。

在那种情况下,她还能报警并通知我,也算厉害了。

4

脑袋里装着事,我一连几天都没能睡个安稳觉。

晚上,陈春美照常端了热牛奶进来:

“你这几天怎么了?

“飞飞搬回来住了,你应该宽心了才对。

“怎么反而睡不好了?”

女儿搬回来住后,一改常态,不与陈春美她们母女犟了,着实给我省了不少心。

“跟飞飞没关系,是公司的事。”

“公司出了什么事?”

说到公司,陈春美顿住贴面膜的手,回过头来问我。

“莫名丢失了两个大项目,正在进行的几个也不太顺利。”

上一世错失项目时,我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价高者得,无可厚非。

正在进行的几个,当时也没觉察出什么问题。

要不是这几日跟了一下进度,我都不知道每一个项目链,都有一两个“齿轮”转不动了。

有生病的,有家里有事耽误的,有摸鱼的,还有打算跳槽的……

可上一世,这几个项目在最后的时间都顺利交接出去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照目前这个速度,不可能完工,除非……

除非交接出去的并非完品,后期存在巨大隐患!

只是我太早“挂”了,所以,未能等到这些隐患爆发而已。

可如果对手已经埋好隐患,那安心等着就行,又何必杀我?

难道不是同一波人?

我正想得头大,忽然一抹冰凉钻进衣服,抚上了我的胸膛。

娇妻已经换上学生装,正魅眼迷离地勾着我:

“向老师……人家还是个学生,你……你要是敢乱来,我会告诉校长的……”

一场猛烈的风暴过后,我搂着怀里的香软,宠溺道:

“这么卖力,是不是又有事求我?”

“没有,人家是你的妻,卖力不是应该的嘛!”

“不说那我就睡了啊!

“运动过后,出了一身汗,晚上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别,人家有事跟你说。”

她用粉拳捶我,这股子小女人味我很是受用。

她比我小八岁,不仅风韵十足,还会在我面前发嗲柔嗔,极大地吃鸡了我的雄性激素。

“我老家那边,打算迁祖坟,重做风水。你陪我回去一趟嘛!”

上一世也有这么个事,不过好像还要晚上一个月,是蝴蝶效应吗?

“让大舅哥陪你回去就好了。”

主要还是出资,钱到了,人去不去都无所谓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刚去后勤部,要工作对接,要熟悉业务,要和同事打好关系,忙得不行,哪有空回去。”

便宜大舅哥陈志威,原是安保的一员,为人敦厚老实,讲义气,我对他观感不错。

陈春美还是他介绍到我家里当保姆的。

半年前,安保队长意外摔伤腿,至少要养上三四个月,我便把他提了上来。

安保队长伤好归位后,他的处境就尴尬了。

只有资历没有学历,想要往上也走不了。

再下去吧,也不行,毕竟已经有春美这层关系在了。

想了想,我便将他弄到后勤部去当个中层小管理了。

“那些都不着急,回来再整。

“明天我就给他批条子,带薪休假。”

上一世,我都陪陈春美回去过她老家一次了。

除了把钱送了,压根就没在她老家待。

她报了旅游团,说要度蜜月。

有美妻相伴,我自是无不应允,就是太费肾,回来腰都直不起来了,将养了好久。

“那也行吧。

“就是我不在,没人给你做饭,你吃什么啊?”

“我要么自己煮,要么吃公司食堂,或者……再请个俏保姆!”

说着,不忘揩一把油。

“你敢……”

玩闹两下,她又正色道:

“你把车借我开回去吧!”

“那我开啥?你哥不是有车嘛!”

“你开公司的车不就好了。

“我哥那车又破又旧,坐着可不舒服了,这次还是长途,你都不心疼我?”

提到车,我心里有根弦忽然拉紧。

“你哥上次不是说要换车吗?还没换啊?”

“钱不够,要不你资助他点?”

“看上什么车了?”

“不知道。

“他现在也算个小领导了,太便宜的肯定不行。

“要不你帮他挑一款吧!”

“我哪里懂,你先让他挑着,看上哪款跟我讲。”

“老公我最爱你了!么啊!”

这女人是不是误会了,我又没有答应要给大舅哥买,我只是担心他看上的是宝马 5 系。

“那明天你先把车借我嘛~”

“行行行,你别晃我了,开走开走!”

陈春美一走,两个孩子又去上学了,家里的监控便顺利装上了。

虽然我觉得是多此一举,但只要女儿高兴,那便是值得的。

为了避免女儿再次出现意外,我坚持每天接送她上下学。

而后,我全身心扑在了公司上。

那几个掉链子的齿轮该修的修,该换的换。

我雷厉风行地解决了几个项目进度和隐藏的问题,顺带还把公司这几年的账都查了一遍。

账面没查出啥问题,我既庆幸又失落。

就在我不知接下来该往哪里找的时候,我接到了老李的电话:

“你要查的那个,今天上牌了!

“名字是陈春宝。”

陈春宝!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体型肥硕的女人。

不该啊!

我可是她的大客户。

卖我意外险,再开车撞死我,这是什么新型操作?

会不会驾驶人不是她?

5

向飞自小热爱绘画,这次,她的参赛作品终于获得了含金量十足的大奖。

她邀请了同学好友来家里庆祝,也不知道要玩到几点。

我识趣地去住酒店。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第二天早上,我竟然在前台看到了单光霁和嘉怡!

他们办理了退房,牵着手离开了酒店。

禽兽,这小子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双花!老子看走眼了!

“喂?飞飞,你起了没?”

听对面声音,没起。

“飞飞,你跟单光霁分手了吗?”

“……”

我又问了一遍,那边不耐烦道:

“没有啊,我们好着呢!大早上的,你干吗啊!”

她抱怨了一句,就挂了。

这一根筋的傻孩子,被绿了都不知道。

我回到家,女儿还在睡,家里乱七八糟的,地上还有酒瓶子。

我正收拾呢,嘉怡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从房间里出来。

“爸,你回来啦?

“爸,我给你煎鸡蛋吧!

“爸,您去休息就好,放着我收拾。”

嘉怡和她妈妈一样,都是家务的好手。

二十分钟不到,她就收拾好客厅,并把牛奶鸡蛋端上了桌。

看着她如此贴心,我内心五味杂陈。

嘉怡就是太单纯了,才被那杂种的花言巧语给哄骗了吧。

“嘉怡,飞飞都谈男朋友了,你谈了吗?”

“当然没啦,我现在还要以课业为重。”

我惊讶于她怎么能这般淡定。

说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眼神还很清澈,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都信了。

“那你觉得,飞飞的男朋友单光霁怎么样?”

“单师兄啊?

“挺好的,我跟他一个围棋社的,他很照顾后辈。”

“那……那你喜欢他吗?”

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这样问,嘉怡抬头抬眼注视着我,眼里有审视:

“爸,你怎么会这么问?”

“那小子人不错,我挺看好他的。

“就是你姐性格太强势了,我觉得他们并不合适。

“如果你喜欢他的话,我可以尝试撮合你们。”

她要是承认了,那就是比较单纯的情感纠葛。

如果她否认,那就复杂了,哪有妾室不想当正宫的。

“爸您说什么胡话呢!

“我怎么可能抢姐姐的男朋友呢。

“单师兄人是很好,我喜欢他也只是像喜欢您一样,是亲人一样的喜欢。”

她说得不假思索,甚至反过来劝我:

“姐姐和单师兄郎才女貌,学校里好多人羡慕呢。

“您别看姐姐平时性格大大咧咧的,但在师兄面前,就完全是小女人的样子,一点也不会强势。

“单师兄也对姐姐很好,把她当成公主一样捧着。

“反正,我觉得姐姐以后要是嫁给师兄,绝对会幸福。”

……

回到房间,我查看了昨晚的监控。

客厅里,不下二十个人在狂欢。

而在这种情况下,单光霁和嘉怡,却还敢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蹭脚、牵手、亲嘴……

年轻人玩的就是吃鸡。

继女偷女儿的男朋友,这算什么事!

下午,我约了女儿在茶楼见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爸,你肯定是看错了。

“单光霁对我可好了,说言听计从、无微不至也不为过,怎么可能出轨?

“而且他知道我有多讨厌陈嘉怡的,平时并不待见她,怎么会跟她去酒店?”

我就猜这一根筋的蠢姑娘会不信。

这时候,监控录像就派上用场了。

她拧着眉反反复复查看了很多次,终于将手机还给了我。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早点看清也好,及时止损。”

我只能劝她看开点。

“爸,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大概十几分钟,她红着眼眶出来:

“我会跟他和平分手的,你放心。”

6

晚上 8 点,女儿还没回来。

谈个分手,不就两句话的事情吗?

就算是吃个散伙饭,也不至于这么久吧!

电话也不接,真是……不对!她太平静了,这不像她!

我给单光霁打去电话,关机!

给陈嘉怡打,不在服务区!

他们三个搞什么鬼!

我忽然想起一个一直被自己遗漏的细节,连忙又拨通一个手机号:

“喂,是我是我,帮我查个人!”

二十分钟后,单光霁的个人信息就摆在了我的眼前:

父母早亡,自小与乡下的奶奶相依为命。

两年前,他奶奶也过世了。

目前能查到的,单他开的信用卡就有十几张,林林总总,共借贷了六十几万。

更扎眼的是,这小子的开房记录,多到我看了都腿软!

他属狗的吗?

有那钱,去租个房子不香嘛!

这小子不会在卖吧?

TND,家庭信息编得有板有眼的,他是算准了,编太好太差,我都会去查吧!

我打开手机定位,发现女儿所在的小红点在距离我三十多公里的地方,还在持续移动中!

果断报警。

有了上一世的经历,这次我没鲁莽。

从保镖公司那高薪聘了三个人,这才追击而上。

小红点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矿区。

我们操着家伙,直接朝着唯一有亮光的地方摸去。

我的心哐哐打鼓,只求老天不要让我再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

越接近,破旧的铁皮房内哀号声越来越清晰。

顾不得那么多,我直接暴力踹开门。

然而,室内的场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女儿好端端地坐着,甚至架着二郎腿,一副大姐大的派头。

几个纹身男女已经脱得差不多了,正预逼迫地上挂满彩的男女就范!

牛……牛杯啊!

紧绷的弦被震惊所替代,我竟卑劣地为女儿的胆魄而欣慰,人性的劣根大抵是如此吧。

“爸!

“你怎么来了?!”

回答她的是远方的警笛声!

我脑子一热:

“快,快上车!”

7

幸好跑了,不然女儿的档案该留下污点了。

好在是家里的事情,能关起门来解决,我打电话去消了案。

“要不是我去得及时,你就没救了!”

女儿嚼着口香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这种玩世不恭的样子。

“不管你有多憎恶他们,也不该拿自己的未来给他们陪葬!

“还有,那几个混混是怎么回事?”

女儿:“他们都是我小弟!”

小弟?

她还真当自己社会大姐头了!

所以上一世,她的惨死,也不是毫无踪迹的!

意识到自己对女儿的认知太过于表面,我点了烟,深吸一口,回忆起了上一世,案发前一晚发生的事情。

那晚十点多,嘉怡目光呆滞、一身狼狈地从外面回来。

我关切地问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说,只是让陈春美进了房间。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她在房间里凄惨哀号的声音。

联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我想,可能是女儿撞破了她与单光霁的事情,对他们实施了与今晚一样的报复。

她显然没有意识到,兔子急了也能咬死人,将人折磨一番后,便放了。

这才酿成后面的恶果。

不过,以上都是我的推测,也可能是有其他的变故。

毕竟,如果不是我告诉女儿单光霁出轨的事情,她很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要不是你碍事,现在单光霁已经是太监,那个贱胚已经是公交车了!

“他们不当人,那就该一辈子活在阴影下,不得逍遥快活!”

“你!

“你……你就不怕他们报复吗?”

“给他们一百个狗胆,也不敢动我分毫!”

“狗急跳墙,你不懂?”

“我怕他们跳吗!

“现在犯罪成本那么低,有什么大不了的。”

“犯罪成本低?!”

“对啊!大不了就是进去关几年。

“我兄弟说,里面有吃有喝,作息规律,还可以学技术赚钱,愿意读书的还可以考学历。

不挺好的吗?”

“啪!”

我狠狠地将她扇倒在沙发上!

有这种想法,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干的!

“你想多了!

“我跟你说,里面吃的是菜市场别人扒拉掉的烂菜叶,每天都是清汤萝卜,不见荤腥!

“还要充当免费的劳力!

“还想读书?

“白天被消耗掉了所有的精力,还能读书!

“最关键的是,罪犯的子孙三代,都会因污点过不了政审!”

我知道,她这个年纪,苦口婆心的话很难听得进去。

她捂着被我打过的脸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好好的女儿,究竟是什么时候歪的!

我抚住收紧的胸口,继续道:

“世界这么大,你的格局就那么小?就因为他们在一起了,你就要废了他们,搭上自己?

“你什么时候能理智沉稳一点?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可能会杀了你!”

“死了也好,刚好去陪妈妈!

“没有我碍眼,你们一家人就可以和和美美了!”

看着她那不知悔改的态度,我心猛得抽疼,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爸!”

迷糊中,意识到女儿要叫救护车,我钳住她的手,摇头制止。

那两个人还没妥善处置,不宜拖延。

含了救心丸,又过了十几分钟,我缓了过来。

事已至此,我知道不该再瞒她了。

我将上一世的经历如实跟她讲了一遍。

她自然是不信的。

“你以为爸爸怎么会在商场堵你?

“还有,你记得爸爸去看心理医生那次吗?”

她点了点头。

“我骗了你,我没有见到你妈妈。

“催眠后,我回顾了凶案现场的画面,我要找出杀害我们的凶手。

“那个车牌号就出自撞死我的黑色宝马 5 系,现在我已经知道车主是谁了。

“但她似乎没有杀害我的动机,所以尚不能确认她是凶手。

“而你,死状凄惨,我根本不知道是谁下的狠手。”

女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爸爸总算没有白回来,你还未酿成大错,一切还可挽回。”

“可,如果凶手另有其人呢?”

“所以我们要更加小心!

“为了我,为了你妈妈,你一定稳住!”

8

闲置别墅内,一男一女被捆绑着,安置在密闭的房间里。

“能谈吗?”

我在他们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面相觑,赶紧点头。

“你接近飞飞是什么目的?”

我问单光霁。

“叔叔,我是真的喜欢飞飞!是嘉怡勾引我,我才犯错的!”

都到这个地步了,这混球还在扯谎,妄想将过错推到嘉怡身上!

也难怪,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底细。

“你怎么说?”

我又看向嘉怡。

“爸,是……是我单方面喜欢的单师兄。

“是我对不起姐姐。

“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这个傻闺女!

到现在还护着狗男人。

“你知道他欠了多少钱吗?”

嘉怡睁大眼睛看着我。

又是这个眼神,我总觉得审视多于惊讶。

“什么?”

她呐呐开口。

“他的家庭情况是捏造的,外面还欠了一堆债,我问你知道这个情况吗?”

她摇了摇头,转而看着已经垮下来的单光霁:

“单师兄,你……你欺骗我?”

我就知道,嘉怡也是受害者。

“本来,向飞绑架你们,是她不对。

“但,是你们背叛她在先,她一时冲动,也算情有可原。

“这事就算闹开了,飞飞也可以以你们合伙欺诈为由,将你们告上法庭。

“终究是两败俱伤。”

女儿绑架和故意伤害是事实,还有那么多目击者,若对方追究,恐难逃法律制裁。

不过,女儿在和单光霁交往期间,给他转了不少钱。

单光霁和嘉怡的关系,又是事实,告她们合伙欺诈,也合理。

“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到如此难堪。

“我的想法是,飞飞不追究过去钱款与你们的背叛。

“你们也权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为了避免你们以后彼此见面尴尬,我会送飞飞出国留学。

“你们觉得这个安排怎么样?”

我主要还是征询嘉怡的意见,毕竟,她是我的半个女儿,我是真心疼她。

至于单光霁,这种人渣,要拿捏他太容易了,大不了就是给些钱。

“爸,不要送姐姐出国!

“是我做错在先,我不怪姐姐,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单师兄多说一句话了。

“如果你把姐姐送走了,那我和姐姐的隔阂就永远都无法消除了。

“求你,不要将姐姐送走!

“我会努力与姐姐修复关系的!”

呃……

盛世白莲竟在我身边……

明眼人都看得出,我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她还要送我一程。

如此大度,都给我整不会了。

最终,两个女儿自己关起门和谈了。

而单光霁,我担心他狗急跳墙,给了他十万块,当作医疗费。

毕竟他伤得有点重。

9

陈春美回来的时候,我正飞往外地,有个大客户的业务需要出省洽谈,我自己去比较放心。

飞机上无聊,我便查看起了家里的监控。

迁了坟就是不一样,春美整个人容光焕发,哼着小曲,穿着性感小吊带在厨房里忙活。

我正思云雨,喷薄而欲,画面里忽然多出了一个男人。

大舅哥?

他竟然……直接从身后抱住陈春美,在她身上抓乱蹿的老鼠!

而陈春美不仅没有抗拒,还矫揉造作地迎合:

“都半个月了,你还没吃饱啊!”

乱……乱……伦?

“只要是你,我一辈子都吃不饱。”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似乎并不因被戴绿帽而生气,反而有种吃到惊天巨瓜的畅快!

“嘉怡快要放学了,你省着点劲吧!”

“没事的,我很快!”

然后,我在线免费欣赏了场公狗撒尿的戏码……

原以为吃瓜结束,想不到,还有大戏唱!

嘉怡一放学,就扑到靠在沙发的大舅哥怀里!

“爸!你要替我报仇!”

爸?

她喊他爸!

这让我想起嘉怡第一次喊我爸的场景。

那时,我刚和陈春美领证不久,嘉怡还是叫我叔叔。

孩子都这么大了,完全没必要改口,况且,向飞还很不待见陈春美,连阿姨都不愿意叫。

有一次,我刚下班,一进门就听到嘉怡喊爸!

没想到嘉怡能这么快就接纳我,我高兴坏了,白得这么大一个女儿。

还当场给她封了个大红包。

现在想想,她那哪是喊我啊!

是喊来串门的大舅哥!

是我提早回去,凑上巧了!

所以,嘉怡是近亲的果实!

这果实太正了,完全看不出来……

等等,她说报仇?

“单师兄马甲掉了!

“那两头蠢猪不知道怎么识破的,我和单师兄被暴打一顿后,还差点……”

她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包括我“仗势欺人”的恐吓和她屋檐下的“低头”!

大舅哥拍案而起,表情狰狞,像要择人而噬的恶鬼!

哪还有往日老实巴交的憨厚样。

“你放心!

“那妮子正点,我早就心痒难耐了!

“到时候,叫上村民老乡们一起,把她先轮后杀,杀后再轮!

“给你出气!”

“嗯,谢谢爸!

“幸好我机智,先哄骗住他们,不然那便宜爸就要把她送出国了!

“到时咱们不仅拿不到遗产,还少了一大笔意外险的赔偿费!”

“你做得真棒!让爸爸好好疼疼你!”

“叫妈妈一起吧!”

“不用,她刚吃过。”

接下来,又开始了不可描述的场景!

啊!

我的三观被轰炸机狂轰滥炸!

倭国和棒子国的无下限演绎片已经够触底了!

想不到超越版就在我身边!

这奇葩的一家子,不,按他们说的,估计是整个村子,简直跟野人一样不开化!

单光霁和嘉怡好歹受过高等教育,何至于如此不堪!

我现在百分百确定,仇杀我们的就是这么一拨人了!

为了我的遗产和意外险的巨额赔偿金。

当初我就是被陈春美怂恿着,给她那卖保险的老乡陈春宝冲业绩,买了两单大的。

妻子死后,我也确实拿到了一笔赔偿款。

那时还感念于陈春美!

幸好还没给向飞买!

陈春美有意无意地提了好几次,我因与女儿的龃龉给耽误了!

耽误了好!

上辈子,女儿保单签了没多久,就出事了,我这死脑筋,偏偏没往这方面想!

女儿与那群肮脏的臭虫同在一个城市,太不安全了!

即使有那三个高薪保镖 24 小时轮班保护,也不够!

下了飞机,我直接打给向飞:

“你现在立刻买四张飞机票,与他们三个一起飞过来找我!”

“出什么事了?”

“大事……”

我大致说了在监控里看到听到的内容,她也是又震又惧:

“我都跟你说了,要装监控吧!

“我都跟你说了,妈妈的死,跟她们脱不开关系吧!

“你还不信!”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动作快点!

“但不要慌,要稳,稳住才能办成事,知道吗?”

“嗯!”

10

洽谈会完美结束。

但我和向飞暂时都不敢回去了。

那些可是敢拿刀上街砍人的主!

特别是他们口中那些村民老乡,也不知道穿着什么马甲混迹在各行业内。

陈春美偶尔会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回去。

我只说还没谈拢,要多耽搁些天。

她表面上倒是很会做戏,一副想我想得不行的样子。

转身就开开心心地约大舅哥和单光霁到家里打牌!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几天,我都不知道看过多少场多人斗地主了。

三个字,大乱斗。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又听到了几个名字。

是他们老乡那边的发展进度。

也不知道哪个与我一样倒霉的老实傻包,被小团伙骗得不知天南海北。

想了三天三夜,我终于拟定计划。

“飞飞,我必须送你出国。”

“爸,你呢?你也走吧!”

“不行。

“你妈妈可能真的是被他们设计害死的,这群臭虫藏匿在社会上,不知道还要残害多少家庭。

“我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放心吧,他们主要的目标是我的遗产,我会尽快拟一份遗产协议给你,只要我死了,他们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分走。

“你身在国外,他们杀不到你,反而不会轻易动我!”

……

与飞飞谈妥之后,我把她留在朋友家里,自己先飞回去,给她办出国手续。

一个礼拜后,飞飞顺利出国。

我这才给陈春美打去电话:

“老婆,谈拢了,大项目!”

“真的啊!

“我就知道,我家迁祖坟的钱你不会白花!

“都说夫妻一体,你看,是不是旺到你身上了!”

“是是是!幸亏有你。”

“那你还不快回来,人家都想死你了!”

“嗯,我下午三点多到家,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

“到时你就知道了。”

就一包,洽谈商送的。

下午一进门,便有一股淡雅的幽香在鼻尖弥漫,是她习惯点的香薰。

家里一如既往被她收拾得干净整洁。

如果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陈春美真的是个顶好的媳妇儿。

可惜美人皮下包的是黑心肠。

“下礼拜就是我五十寿了,刚好又签了大项目,我想好好摆宴庆祝一下。”

“你生日不是还要过几个月吗?”

“身份证上的日期有几个是真的,我生日是农历八月廿八。”

“哦,我记下了,你想怎么庆祝?”

“我想在家里摆宴席,请高级厨师来家里准备餐食。

“把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叫来家里,一起热闹热闹。”

“摆家里?

“场地会不会有点小了?”

“外面庭院够大,就摆露天的。

“有专门的布置公司,这你不用操心。”

“那敢情好,我等着吃就行了!”

“那不成,你知道,我是孤儿,没有亲戚。

“朋友也都是生意场上的,不适合深交。

“所以,我这边只会来几个老同学,不够热闹。

“你合计一下,看你那边的亲戚朋友老乡啥的,能叫来多少人,越多越好吧!”

“叫我的亲戚朋友?这样合适吗?”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们是夫妻!

“也该让你的朋友知道,你老公我长得是圆是扁了!

“宴席上,我还会拿 20 万出来当彩头,让在场的人来玩抽奖游戏。

“活跃活跃气氛,你觉得怎么样?”

“20 万!

“当然好了!

“老公你太大方了,以后我也可以在我朋友面前挺直腰杆做人了!”

陈春美感动得流下鳄鱼的眼泪。

“对了,你这熏香不错,多买几个放在别墅的各处。”

晚饭过后,她主动要跟我做深入探讨,被我以最近太过疲乏婉拒了。

吓死人,我明天还得去医院查一下有没有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

能让她再祸祸了我?

可她不死心啊!

她早就抓住了我的命脉。

换了塑形衣的她在我身上做起了瑜伽!

老子要是再忍她,那就不是男人了!

我抽了皮带狠狠教训了她一顿……

11

卖保险的大姐陈春宝又来家里了。

她这个月业绩不达标,找陈春美帮她想想“办法”。

“老公~飞飞可是你的亲女儿,你不会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舍得给她花钱吧!

“也就几万块,不多的。”

“那个逆女,上次的账我还没跟她算清楚!

“成天跟那些太妹混子待在一起,还逃学!

“我迟早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嘉怡都原谅她了,你就别再生气了。

“况且,也是嘉怡有错在先,飞飞一时气不过,才冲动做出蠢事的。

“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女儿,身上流着你的血!”

“我看,嘉怡比她好一万倍!

“来,单子拿过来,我今天就给嘉怡买!”

陈春宝与陈春美对视了一眼,很快就乐呵呵地从包里翻出一叠保险合同:

“大妹子,你有福啊!

“你老公是真的疼你和孩子!

“向总,你看,既然你给嘉怡买了,那给我春美妹子也买一份吧!”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她不用了,整天待家里,安全得很,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没必要浪费。”

陈春宝又看了眼陈春美,后者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向总,您这么说就不对了。

“怎么就是浪费钱呢?

“每年死在家里的家庭主妇不知凡几,什么煤气泄漏、火灾、滑倒、磕到头等等,什么意外都有。

“家庭主妇也是高危职业好吧!”

“瞎说什么呢!

“你这是在咒我们春美啊!

“走走走,我们不找你买了!”

我涨红了脸,直接赶人。

“老公,你干啥呀?”

陈春美拉着我的手,急得跺脚。

“向总,刚才是我不会说话,你多担待!”

陈春宝也赶紧赔笑。

“春宝姐也只是想多做成一单业绩,多拿一份提成。

“她是我的老乡,还能害我不成。

“而且,什么叫给我买就是浪费钱了!

“你会不会说话了,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爱我!”

说着,用力在我身上拧了一下,然后就扑到沙发上“嘤嘤嘤”了起来。

“行行行,买买买,别哭了!

“多大点事,不就是几万块嘛!”

陈春宝动作麻利,保单很快签署完成,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看来,利润很可观!

“哥,你都买了两单了,也不介意多买一单吧!

“您看您大舅哥是不是也给安排一下……”

这人脸皮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厚,是打定要抓着我这只肥羊薅到底了!

“你……你很可以啊……”

我一副被气乐的表情。

陈春美收到我释放出的信息,赶紧架着陈春宝出去:

“春宝姐,你业绩完成了就赶紧回吧!

“我们差不多也要休息了!”

“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走到门口了,陈春宝还不死心地喊了一句。

“下个礼拜,我生辰宴的时候,你带着保单来。

“我大舅哥在场,他让我给他买,我就买!

“够意思了吧!”

得到我确切的回复,陈春宝终于乐颠颠地离开了。

陈春美回来挽着我的手,坐到沙发上:

“你不用搭理她的,她这人就是喜欢得寸进尺!

“本来只是想给飞飞买一份的,结果飞飞没买成,倒给我们母女俩买了。

“要是让飞飞知道了,她又得跟你闹。”

这种意外险是有时效的,假如五年内受保人没出什么意外,那本金会按月慢慢返还给受保人。

相当于就是把钱存在保险公司那,等五年后,这些保费就变成陈春美和嘉怡的钱了。

“你是我老婆,嘉怡我也当亲生女儿的。

“给你们这份保障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我和亡妻是白手起家,虽然攒了不少家底,但平时还是有点抠抠搜搜的。

陈春美虽然嫁给了我,但我并没有给她很多家用和零花。

目前来说,钱还是很能打动她的。

12

生日这天,我临时请了八个与我年岁相当的保镖充当我的老同学。

有 20 万钓着,我就不信,陈春美那些老乡哪个舍得不来。

果然,那天见过的没见过的来了不下四十人,这当中最老的六十几岁,最小的十五岁。

“你哪来那么多朋友,不会是花钱雇来的吧?”

“什么雇来的,这些都是我的亲戚老乡。”

“这么多老乡?

“你可别骗我啊!万一大奖被雇来的人拿走了,那多不值当。”

“真不是。

“你还信不过我嘛!”

我就是一副信不过她的表情,沉思了一会道:

“奖金还是降到 5 万吧。”

“别啊,我话都说出去了。

“老公,我真没骗你,不信给你看照片。”

她从手机里划拉出一张相片来,里面是五十多人的大合照。

背景是我上一世去过的那个山村。

“他们都是照片上的人,不信你随便指一个,我找给你看。”

我果断指了最年轻那个少年。

她就指了相片里一个十来岁的孩童上:

“这是五年前拍的了,那时我们好多都还没到城市里来发展。

“像这几个很老的,在大城市待不住,就留在老家守村,顺便照顾小娃娃。”

后续我又指了几个人,果然能一一对上。

“你们村的人来城市发展都还保持联系呢?”

“是啊!

“初来人生地不熟的,为了相互有个照应,我们都选择了联系。”

……

生日宴如期开始,大家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地,等喝了酒气氛就慢慢活络开了,到游戏抽奖环节直接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情绪高涨,各个玩得脸红脖子粗。

最后,大舅哥拿到了魁首。

陈春宝很会挑时机地拿出保单,哄中奖的人签单。

果然,他们这群人虽然会有合作,但平时,都是各赚各的。

人多的地方总是会有竞争的,这才符合常理。

发完奖金,我的一个“老同学”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孩子走丢了!

这可是急事,我们几个老同学肯定要去帮忙找的。

我跟春美交代了一番,让她招呼大家玩尽兴,家里的房间他们随便住,我晚上会去住酒店,明天直接飞外地谈新的合同了。

厨师们上完餐食早就撤了,我们这拨人再一走,家里就全都是他们自己人了。

对了,临走前,我上了趟阁楼的洗手间,把水龙头打开。

车到机场,时间刚刚好,我又踏上了谈业务的旅程。

13

三日后,警方给我打了电话,一场惊天巨案就此拉开序幕。

我的别墅内整整有 43 具赤裸的尸体!这些尸体各种死状的都有!

一些是被刀捅死的,一些是被棒球棍打死的,还有些是心脏骤停、衰竭或脑梗、脑溢血而死……

但,无一例外都在他们体内检测到了配种兽药。

我想过惨烈,但没想过会如此惨烈,陈春美以及她叫来的所有老乡,竟全军覆没。

审讯室内。

“向先生,希望你能为我们破案提供重要线索。”

“嗯,我尽力。

“那天我妻子说要在家里举办聚会,我便帮忙叫了厨师。

“因为要赶飞机,聚会中途我便离开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我这几天一直在厘城谈一个合作,接到你们电话的时候,我们还没能谈拢。”

我从钱包里拿出了往返机票,这能证明案发时我不在场。

“我们在你房子内,发现了几处隐蔽的摄像头,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之前家里丢过东西,我就装上了。”

屋内摄像头的内存卡应该已经被他们拿走了。

监控内容我提前在手机上检查过,并无纰漏。

只是那晚大乱斗的场景简直惊骇异常,发生的时候,我克制住了,让自己不要去看。

也不能看。

不知道几位帽子看后,有没有被惊得外焦里嫩。

毕竟几十个人的赤身肉搏可是千年难得一见,岛国想拍都拍不出来。

而且,视频后面清楚地展示了,他们是怎样在极致的亢奋下为了一点龃龉、为了突然发现的巨额现金、为了大舅哥赢得的那张不记名支票,相互争抢的,甚至拿了身边趁手的工具(我“无意”摆放的)打了起来。

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在药物控制下哪还能有理智……

“你妻子不知道你装这个摄像头吧?为什么你要瞒着她?”

“她是我的第二任妻子,我对她,还不到完全的信任。”

“为什么妻子继女死了,一点都不见你伤心?”

“警官,我今年已经五十岁了,情绪表达不会像年轻时那么展露于面。

“我与她结婚并不久。

“说实话,我更多的是贪图她年轻的身体,以及做家务的能力。

“在这段婚姻里,我没有投入过多的感情。

“当然,悲恸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惊诧。”

“我们在别墅的各个香薰台里收集到了残留的兽药。

“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香薰?兽药?

“香薰是我妻子陈春美最喜欢的,应该是她布置的,但兽药这事,我就完全没有头绪了。

“整个聚会的布置我都没参与。”

……

审讯结束,我被要求十天内不能离开连都,要做到随传随到,全力配合警方破案。

后来,我从老朋友那得到了内部消息。

这次死亡的人没有一个是好的。

从他们被恢复的手机聊天记录中发现,他们有的从事妇女儿童拐卖,有的从事钱肉交易,有的从事诈骗,有的是惯偷等,他们很团结, 谁需要帮助的时候, 都会不遗余力地提供帮助,包括杀人!

当中, 还包括我前妻真正的死因。

这件事,是办案警员亲口告诉我的。

在陈春美和陈志威被恢复的聊天记录中, 有他们商议害我前妻的记录。

用的是在我妻子早餐里加过量降糖药的办法。

我妻子有高血糖,餐前都会服用降糖药。

如果她开车的时候, 因药物过量而导致低血糖, 那发生车祸的概率将会很大, 他们也不止下过一次药了。

法医检查尸体时,因为我妻子本来就有服用降糖药,很难断定与剂量之间是否有关系。

随着越来越多的历史信息被解读,这个村子的乱……情史也被扒了出来。

43 人离奇死亡的案件, 自然引起社会各方的关注,网络更是爆翻了天, 警方压力非常大。

上头明确给了结案时间。

好在证据充足, 事情的起因到结束完完全全被录了下来。

虽还有个别疑惑, 但也可结案给大众一个交代了。

14

事情过去一个多月了,陈春美和嘉怡的保险赔偿金已经顺利领到手。

这天,我与老李在泡茶闲聊, 又提到这个案子。

他说:

“有一点, 很多人心里都很疑惑。”

“什么?”

“催情素(给猪配种的药)用在香薰里,燃烧过后有效剂量应该减少了很多才是。

“又通过空气稀释再被人体吸收, 那效果应该不是很好了, 何至于让人癫狂至失去理智。”

我想起了阁楼卫生间被我打开的水龙头。

我家是有水箱储水的,不大,但流个两天三夜, 也就能换干净新水了。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是陈春美真的很勤快。

要不是她习惯性的饭后收拾, 这件案子,我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全身而退。

“估计是吸的时间比较久, 加之又有酒精加持吧!

“很多人酒喝多了也会亢奋过头的。”

我给老李加茶, 笑着说道。

老李点了点头:

“你说得在理。

“要不是事件突发, 这群人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人啊!

“特别是你, 身处漩涡, 首当其冲。

“要不是你有不在场证明,我都想怀疑你了!”

“哈哈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我这人一向老实, 连杀只鸡都不敢的。”

“是,你心眼直,一点城府都没有,人家才会挑着你骗, 以后长点心吧!”

我正笑着打哈哈, 手机界面突然弹出一条短消息,我拿起一看,瞬间面色大变:

“叔叔,这是我瑞士的银行账号, 麻烦你打一个小目标到账上『笑脸.jpg』。

“限期 24 小时,不能报警哦!”

是女儿的闺蜜,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