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我爱上了一个穿越女
第 5 节 我爱上了一个穿越女
我爱上一个穿越女。
我封她为世间最为尊贵的皇后。
可她恨我,她说,在她那个世界,一夫只能一妻。
我没有为她散尽嫔妃,她气极,为了报复我,竟与侍卫暗通款曲。
我身患重病将死时,她露出真面目,得意道:“众生平等,你有过几个妃子,我就有过几个男人。”
再次睁眼,我重生回到初次遇见她时。
她怒气冲冲:“我宁愿死,也不想成为你这封建迂腐狗皇帝的女人!”
我笑了:“钮祜禄氏以下犯上,诛九族,即刻绞杀。”
1
“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愿不愿意为我散尽后宫三千嫔妃?!”
此刻,穿越女钮祜禄·若溶冷着脸盯着我:“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你这个封建世界的人,我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静静地凝望着眼前的女人。
她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如凝脂,黑色的长发并没有规规矩矩地挽成发髻,而是随意自然地散垂在腰际。
前世,我与她初遇时,她就是这样一副装扮。
那是在雪花落下,梅花迎风盛开的寒夜花园内。
我正散着步,却看到一个容貌倾城的女孩,穿着明艳的绿色长裙,在白雪纷飞中,红花锦簇里跳着舞。
她舞姿灵动,鹅绒似的雪花飘落在她的睫毛上,恰似仙女下凡。
我阅女无数,可那一瞬,她击中了我的心。
一舞完毕,她停下身,看向我:“你是谁?”
我笑了:“这天下,除了朕,谁还能穿黄服?”
她漂亮的眼眸并没有浮现任何惧色,仍然与我直视:“你是皇帝,却偷偷摸摸看我跳舞,真是令人不齿!”
她真的很特别啊。
我来了兴致,走上前,想多聊几句。
这时,我才发现,她的脸庞虽然精致,却被寒风冻得通红。
她的长裙很美,却遮不住她脚上肮脏灰旧的鞋。
她的双手纤细,却布满操劳的血茧。
我瞧出她的背景,她身份很卑贱,是辛者库洗涮的粗使女婢。
不过没关系,我是皇帝,她仅凭这一歌一舞,就已经可保她一生富贵了。
我对她说:“你是很特别的女子,朕喜欢你,朕想封你为答应。”
“你脑子有病吧?见我第一眼就喜欢我?”
她很生气,又含着几分不屑与鄙夷:“难怪世人都说皇帝是种马,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真是一个很大胆的人。
她不知道,曾经有女孩也像她那般大胆。
我记得,那女孩自称她是穿越过来的,她辱我,说我是万恶的封建主义头号毒瘤。
但她话还没说完,我就下令处死她。
原因很简单,她不漂亮。
我对不好看的女孩,向来不愿多费时间。
相反的,若溶很漂亮,很灵动,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
所以,我对她很包容,我询问她:“你竟敢如此顶撞我,莫非,你是从未来世界来的穿越女?”
若溶的眼眸一亮:“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是穿越来的?”
我摇头,告诉她:“我对未来世界很感兴趣,你们有很多高……高科技,对吧?你从那么厉害的世界而来,不应该屈身在这为奴为婢。”
若溶眼中浮现几分犹豫,正要说话,却见梅花丛深处走来一个侍卫。
他说:“溶溶,你快答应皇帝吧。
“你成为她的女人后,就不用大冷天的修剪梅花枝了。你以后躺在贵妃椅上,揣着个火炉子,让人伺候着你,多舒服啊。”
他话忽然一顿,又装模作样叹气道:“只是,成为皇帝的妃子后,你就会被锁死,和后宫上千嫔妃一起,围着他一个人转。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他和那么多女人发生关系,肯定很脏,说不定会传染你,你要知道,这是古代,随便得了个小脏病,可都会要人命的呢。”
我眼眸微敛,淡淡瞥他一眼。
侍卫似是吓到了,缩了缩脑袋:“怎、怎么,你……你还想杀我啊?
“你是皇帝,你了不起,一句话就可以让人上天堂,下地狱,你真了不起啊!”
若溶似被侍卫点醒了,她对我满脸憎恶:“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万恶的封建制度,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为奴为婢?!”
侍卫也大着胆子道:“我告诉你,我也是穿越来的,与溶溶来自同一个世界。而且我学物理的,我能制造枪,无论你身边有多么厉害的大内高手,我一开枪,照样秒死他!”
我看笑话似的看着他。
我从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枪这个东西。
就算,真的有枪。
天下以我为尊,我有高手侍卫万千,他能一枪杀死几人?
“你想干什么?你不能杀他!”
若溶突然冲到侍卫面前,她老鹰护小鸡般道:“他是我的好朋友,你如果敢伤害他,我就死给你看!”
从来没有人威胁过我。
但面对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
她长得足够漂亮,足够让我怜香惜玉。
2
我在位时期,国泰民安,百姓路不拾遗,是少有的太平盛世。
朝廷的事不足以让我为虑,我自然也就专心攻美人了。
每每闲暇无事,我就带着桂花糕、鲜嫩的绿豆酥等一些小食,带给若溶吃。
她瞥了我一眼,反讽道:“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是卑微的婢女,我配不上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将糕点硬塞进她的手里:“朕喜欢你,朕说你配得上朕,你就绝对配得上朕。”
她冷哼:“你个昏君,你喜欢的是我的皮囊,我永远不会落入你的温柔陷阱的!”
她说得对。
我就是爱她的皮囊。
她就像是一匹烈的骏马。
我想驯服她。
此时,她的唇瓣粉嫩。
我忍不住亲吻了下去。
也许是风太温柔,也许是糕点甜了她的心。
这次,她没有拒绝。
我得到了她。
让我感到愤怒的是,她不是第一次。
我质问她,是谁夺走了?
“在我们那个时代,很多未婚男女都会在婚前发生关系。”
她用不屈和倔强的眼神对我对视:“你现在开始嫌弃我了对吗?你真封建,你别忘了,是你一直在追求我的!”
我从未忍受过如此耻辱。
我是皇帝,所享用的东西,无不是世界上最好的!
我异常生气,可当看到她漂亮的脸、纤细的腰肢时,我还是静下了心。
甚至,开始检讨自己。
我想,是我太封建了吧。
我不能以我的标准,去衡量她。
我真的对她有了几分爱意。
所以,我愿意容忍她曾经的不洁。
但我还是忍不住询问:“是给了那个侍卫?”
她背脊僵硬:“是啊,我与他是同一个世界来的,我们有共同语言,所以我们在一起,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啪。
我扬起手狠狠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她为什么要承认?!
她就这么把我天子的脸面践踏在地上吗?
我甚至想象得到,那侍卫在阴恻恻地笑,他想,他玩过的女人,却被皇帝视若珍宝。
我当即下令,处死侍卫。
若溶将簪子抵在她细嫩的脖子上,眼眶通红地看着我:“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知己,如果你杀了他,那我就去死!”
我一把夺过她的簪子,冷冷道:“朕说过的话,从不容更改。”
若溶性子傲烈。
我以为她会很恨我。
却不想,她对我竟然一如往常。
很快,她怀孕了。
她身份卑贱,我就给她抬姓,为钮祜禄大姓。
渐渐地,她的肚子越来越大……
我的身体却逐渐虚弱,竟一日不如一日。
不久,她生了一对双胞胎。
孩子的存在,使她势力逐渐庞大。
后宫的嫔妃开始划分为两派。
一派以她为首,另一派以皇后为首。
若溶不喜欢皇后。
她时常一遍又一遍地询问我:“你什么时候才能为我散妃子,废皇后,并封我为皇后呢?”
我无法做到。
历代皇帝都无法做到。
见我沉默,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森毒辣的寒光。
可我没有发现。
我生病了,病很重,很嗜睡,难有清醒的意识……
又过几日,若溶拿出证据,告诉我,皇后与人私通。
皇后就被剥去头衔,打入冷宫。
至此,若溶成为了新任皇后。
而我的病越来越重,时常咳血。
瞧着太医神色凝重的模样,我也知道,我大限将至……
在我濒临死亡时,轻握着若溶手,叹息道:“岁月如歌,我曾想和你共白头,却不想,我重病缠身,面露老态,而你,却容貌依旧。”
她撕开了伪装,狠狠地甩开我:“我一直隐忍,终于忍到现在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与你的接触,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浑身一震:“你……”
“你千刀万剐地弄死我男友,我恨死你了!”
她原本白皙的面容变得无比狰狞:“如果不是我怀了他的遗腹子,否则我根本就不屑和你这种种马在一起!”
原来她和我在一起,是为了养孽种啊!
“来……来人……”
我愤怒吼着,想把殿外候着的太监臣子叫来。
“不会有人过来的,现在整个后宫都是我的人了。”
若溶用软帕遮住我的口鼻,冷笑道:“我告诉你,你患病后,我深夜寂寞,还找了其他的侍卫一同度过漫漫长夜。”
“你……你……”
我气急攻心,想扇她,却连抬手的力气都不能,只吐出一口鲜血。
她用力按实了帕子,挑着眉,脸上无不得意:“我?我怎么了?呵,你后宫有三千女人,我有三千人男人又怎样?!”
软帕使我的呼吸越发困难。
眼前开始浮现黑暗,意识逐渐迷离……
最终,我带着愤怒、不甘、悔恨而死。
3
“怎么,你一直不说话,就是舍不得你后宫那三千个女人了?”
此时,若溶一脸鄙夷道:“你是尊贵的皇帝,还是赶紧离开这,别让辛者库的腌臜污了你的眼!”
恨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冲击着我的心脏。
我凝视着她,只想生生掐断她纤细的脖颈!
“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都说了若溶不喜欢你。”
一旁的侍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双手环胸,狂吠不停:“在我们那个时代,崇尚婚姻自由,男女自由恋爱,你识相点,赶紧走吧。”
侍卫的名字叫高越,是个物理生。
他对我是又怕又惧,同时,又时不时像一条狗似的,冲我叫嚣。
我曾以为,他是仗着若溶的偏袒,才如此肆无忌惮。
可直到我派人抓他时,他从身上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暗器,竟一下杀死了几个跟随我十多年的大内高手。
那时,我才知道,他手里的底牌,并不是若溶,而是一个顶尖暗器。
“狗皇帝,你盯着我干什么?”
高越冷哼一声:“我告诉你,你配不上若溶!
“我和若溶是那个时代高等学府的大学生,我们乘坐飞机,上过天看白云,还下潜过海底看蓝鲸。”
他越说越起劲,吐沫子直飞:“而你呢,你连京城都没出去过吧?你就是一只在皇城坐吃等死的土蛤蟆,你,怎么妄想奢求娶若溶,这样在天空中飞翔的天鹅?!”
“你休想拆散我们,我和高越才是一对!”
若溶猛地握住高越的手,怒气冲冲道:“狗皇帝,我宁愿死,也不会成为你这封建迂腐狗皇帝的女人!”
平心而论,若溶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哪怕她此时极为愤怒,容貌也依旧倾城,摄人心魄。
前世,我就是被她的容颜迷惑,不顾天子脸面,一心想着讨她欢喜。
可临死前,却落得被她嘲讽,她为我生的孩子,是他人的遗腹子!
如今重活一世,再看她这张娇嫩白皙的脸,我却无比厌恶。
“宁愿死,也不愿成为我的女人?
“很好,希望你一直这么有骨气下去。”
我拂袖转身,冷冷道:“钮祜禄·若溶以下犯上,诛九族,即刻绞杀!”
4
啪。
紧闭着的大门被推开。
一群侍卫推门而出,纷纷包围住若溶以及高越。
“你真的要杀我?!”
若溶脸上开始褪去血色。
她像是才知道,我是九五之尊,我一念,一言,就可决定世间万物生死。
“皇上,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对吗?!”
她使出全力挣脱侍卫,疯狂朝我跑来,紧抱住我的大腿:“皇上,你不是说我是最独特的吗?你曾说过,你会包容我,可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要我死啊!”
她仰着头,再没有了以往的孤傲。
她黑色眼眸浮现着泪水,与对死亡的恐惧,看起来很庸俗。
我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怎么我之前一直把她当作高高在上的清冷天边月?
“皇上,小心!”
突然,一个侍卫拔刀而出,锋利的刀刃直架在若溶的脖子上。
我的贴身太监王喜慌忙道:“快保护皇上!”
一大群人围着我,形成保护圈。
我蹙眉:“怎么?”
“这贱婢刚才对您使用暗器!”
侍卫擒住若溶的手。
只见她手指指甲缝隙中,藏匿着白色的粉末。
王喜厉声呵斥:“还不快把这妖女拖下去!”
我浑身一寒。
莫非,前世我对她痴痴迷恋的原因,是因为这粉末?
“放开我!”
若溶彻底慌了。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皇上,我错了,我再也不任性了,我愿意成为您的女人,我求您饶过我吧!”
“大胆!你这卑贱粗使婢女,竟妄想沾染皇上万金之躯,简直不知死活!!”
王喜尖着声音道:“还不赶紧把她拖下去杀了!”
我盯着她指甲里的粉末,使了个眼色。
王喜是跟随了我十多年的贴身太监,他明白我的意思,对侍卫道:“先慢着,把这暗器用她身上试试!”
“是!”
侍卫硬生生扭转若溶的手指。
粉末簌簌朝她的脸上散落时,竟变得无色透明状。
若溶再也不挣扎了,她似是痴傻一般,呆呆滞滞。
王喜询问道:“说,这是什么暗器!”
若溶反应迟钝了几秒后,无比乖巧地回应:“这是听话粉,它的成分是羟基丁酸,用了它,就会暂时性丧失记忆,并且乖乖听从指导者的话。”
我眼眸微敛。
我自问,不是色令智昏之人。
可前世,每次看到若溶,我就像是失了智一样。
我对她,也由最开始带着猎人心态的征服,到后来的喜欢,甚至自降身价,不断讨好着她……
想必,那时,她就对我使了听话粉。
我走到若溶的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冷声道:“你身上还有什么来自未来世界的东西?”
她僵硬地摇头:“还有一个半成品毒药,但还没有研制好。”
半成品毒药?
那毒药,是给我用的吧?!
前世,我的身体一直很健康,可封她为妃不久,我就开始患病在床。
太医怎么对我把脉,也查不出我的半点问题。
我至今忘不了,我患病将死时,她得意地对我说,她和很多侍卫私通了。
且,她生的双胞胎,不是我的,而是高越的遗腹子!
“贱妇!”
我手指不自觉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精致小巧的下巴。
剧痛让若溶清醒了几分。
她惊恐地看着我:“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扬起手,狠狠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你很爱你的高越是吗?”
她打了个哆嗦:“你……你想干什么?”
5
我没回应她,扭头看向不远处被侍卫控制住的高越。
此时,他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不停打战,丝毫没有半点刚才狂吠的姿态。
扑通一声。
他跪在地上,不断朝我磕头:“皇上……还求您饶过小人啊。”
高越他曾以是未来世界的高材生为傲。
他看不起我这个封建落后的国家,不仅不对我下跪,反倒对我有着一种莫名的高高在上和傲慢。
前世,因若溶与他有过不堪之事。
我仅派人抹了他脖子。
现在想来,我觉得杀死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我瞥向王喜,冷冷道:“把他带到慎刑司,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是当今对犯人最为严酷的刑罚。
即用渔网网住犯人,犯人的皮肉被网绳凸出来后,再锋利的刀子削去。
犯人受刑后,不会立即死亡,而是不断忍受几天几夜的酷刑,生生痛死。
“不!”
高越抬起被磕得满是鲜血的头,他极度恐惧地看向我:“皇上,皇上,求您别杀我。”
他又慌忙指向若溶:“是若溶,都是若溶这个贱女人她几次挑拨我,我才会对您有不恭言语的。”
“不,不是我!”
若溶凄声尖叫:“高越,我一直都很安分守己,是你教唆我用听话粉控制皇上的!
“你还说,你会研究毒药,到时候下药给皇上吃,等皇上死了,你来当皇帝!”
“住口!”
王喜直接朝若溶踹了过去:“大梁王朝的基业浩荡延续百年,岂是你劳什子大学生能动摇的?!”
若溶被踹倒在地。
她的长裙微翻,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腿。
她海藻般的黑色长发散落在地上,显得她极狼狈,又楚楚可怜。
“皇上,我错了,我现在真的悔悟了。”
此时,她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微微抬头,红着眼睛,仰视着我:“皇上,我现在已经不奢求您为我散尽后宫嫔妃,我更不求名分,我只求您能对我回心转意啊。”
我朝她走了过去:“溶溶,我改变主意了,不对你使用绞刑了。”
“我就知道,皇上,你肯定还是喜欢我的!”
若溶喜极而泣,慌忙对我磕着,前世她从不肯磕的尊贵头颅:“皇上,臣妾一定竭尽全力,好好伺候您的!”
伺候我?
她还以为,我是曾经那个轻易被糊弄的舔狗皇帝吗?
呵。
她错了,重活一回,我对她只有恨。
是前所未有的滔天恨意!
“溶溶,你知道吗,你的腿很漂亮。”
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她白皙光滑如羊脂玉一般的双腿,淡淡道:“这么漂亮的腿,应该好好切下来,做成工艺品摆放。”
6
“是!”
侍卫擒住若溶的双臂,拖着她朝外走。
她眼睛惊恐地瞪大,声音也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嘶哑:“皇上,皇上,奴婢认错了,奴婢真的知道自己不知好歹,求您放了我,只要您放了我,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
她现在才真的知道错了吗?
如果前世,她对我稍微回应我,对我有那么一点爱,我都会高兴到不知所措。
但,已经没有了如果。
“报!”
这时,一个太监急急跑来,脸色慌张道:“皇上,皇后,皇后她快不行了!”
我蹙起眉。
皇后是我的正统妻子,她陪我从太子,一路登基成为皇帝。
前世,我对她是有过几分真心的。
只是,自那御花园中,看到若溶跳舞后,我对若溶就一直心心念念,故而冷落了皇后。
皇后性子温和,并不善妒,她对我纳若溶为妃,并没有太多意见。
可后来,看我专宠若溶,她才劝诫我,要懂得雨露均沾。
只是我在听话粉的作用下,已经唯若溶马首是瞻,故而对皇后的几分真心逐渐抹去。
我甚至还有过想法,废除皇后。
但文武百官苦苦劝解:“皇后又并未犯错,且她曾在大瘟疫年间,不顾自身身体,亲自出宫,为灾民施粥,她如此有才有德,皇上您贸然废除她,岂不叫天下百姓寒了心?”
我仍一意孤行。
直到一个三朝老臣,他怒斥我:“皇帝偏心妖女,犹如当年暴君商纣王,为讨妲己喜欢,而挖姜皇后的眼睛别无二致!”
他又说:“皇上,这妖女起初是要废除有德行的皇后,再然后,就是要沾染朝政,祸乱朝纲了啊!”
听到老臣如此辱骂我的若溶,我十分生气,要罢免他的官职。
那臣子也是有骨气,他叹息了一声:“我们大梁几百年基业,就要亡在这妖女手上了!”
然后,他砰的一声,一头撞死在宫殿红漆大柱上。
他的死引发了朝臣间的动荡,大家纷纷以死相逼,劝我三思,不能废掉皇后。
废除皇后一事只好作罢。
若溶很生气,她讥讽地看着我:“你不是皇帝吗?你不是说一不二吗?怎么要废个皇后,你都做不到?”
我只好将朝堂老臣以死相逼的事情,告诉了她。
若溶冷笑:“整个朝堂的人,都护着皇后,这难道不是皇后暗中打点了臣子,帮她说话吗?
“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我看,皇后早就干政了!”
有她在我耳旁吹耳旁风,我自然对皇后开始反感厌恶,可碍于大臣的缘故,还是没有动手。
皇后富尔羽是个聪慧机敏的人。
在寒冬大雪中,她跪着向我解释,绝对没有干政。
若溶站在我的身侧,双手环胸,冷冷道:“都说日久见人心,既然你真的没有干政,那你就在殿前跪着,一直跪到雪花消融,皇上就会相信你。”
于是,富尔羽生生跪在雪地中。
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在寒雪的侵蚀下,双腿间流出了鲜血……
我才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
只是,那孩子已经在雪地中死去。
我虽然有三千佳丽,却一直勤勉朝政,对那些佳丽少有翻牌接触。
因此,皇后腹中,怀的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可前世的我,却并不以为意。
只把若溶生的孽种当作自己心肝宝贝!
7
“皇上,您别杀我,皇后重病,我有办法能够治她!”
若溶听到了皇后病重的消息。
她像是将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竭尽全力地大喊:“皇后得的是肺结核,我能研制出阿莫西林,只要她吃了阿莫西林,就一定不会有事的!”
肺结核?阿莫西林?
这一定是来自未来世界的高科技吧?
我身体一滞,想到前世高越在百米开外,瞬间杀死一个大内高手的黑色暗器。
也许……也许,若溶真的能够救皇后。
不!
我已经恨透了若溶。
她不死,我实在心难安!
……
我回到了皇后富尔羽的寝宫。
她虚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角则不断咳着。
她每咳一下,婢女就慌忙拿着帕子遮住。
可当帕子打开时,全是殷红的血。
前世,富尔羽病重的事情,我并不知道。
我只知,老臣力保富尔羽后,若溶十分生气,不久,她就告知我,富尔羽私通侍卫。
证据就是,她从侍卫的怀中,拿出了富尔羽的贴身小衣。
当时,我已经病入膏肓。
日日瘫痪在床,使我对死亡产生了浓重的恐惧。
我脾气越发暴躁,更没有派人去查实。
只单单听信若溶一面之词,就将富尔羽撤去皇后头衔,打入了冷宫。
“皇上……”
此时,富尔羽不顾身体虚弱,挣扎着,想要起身向我行礼:“臣妾病重,还望您快离开,别沾染了污秽之气……”
“皇后,你切勿乱动。”
我慌忙搀扶着她,让她重新躺在床榻上,又冷着脸看向她的贴身丫鬟秋玉,道:“皇后病重,你这做丫鬟的,怎么不知去通告朕?!”
秋玉慌忙跪下:“皇后,皇后她不让,她说她不想因为她的身体,让皇上您担心。”
我心中更加五味杂陈。
我的原配,她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却仍旧一心一意为我着想。
可我却自降身份,不断讨好卑劣的穿越女!
我沉声怒道:“太医呢?!”
殿外的几个太医慌忙跑了进来,立刻向我下跪:“皇上,皇后她……她肺痨已久,臣只能给她开些安神养肺的方子。”
以前皇后在我身边,陪伴着我,支持着我。
可我对她不以为意。
现在,她要离我而去了。
我才知道难受,后悔。
我突然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我忍不住向太医怒斥:“皇后死了,你们也不用活了!”
太医们纷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
富尔羽还维护着太医:“我痨病已久,这与他们无关,你不要怪罪他们……咳咳……”
她又咳了出来,眼神含着虚弱和爱恋:“皇上,人生人死,犹如花开花败,都是定数,我若去了,皇上万万不要挂念在心……”
她虚弱至极,话说到一半,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我慌忙让太医给她问诊。
可太医们却无不是面露惶恐之色。
那一瞬,我知道,富尔羽真的要离开我了。
王喜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皇上……我看那妖女贱婢说她能救皇后,她看着模样信心十足的,倒不如让她试试?”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她带过来。”
8
若溶算是幸运。
圣旨到得很及时,她的腿没有被切下。
但她身上到处都是鞭子抽打的血迹,被太监拖拽着,躺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还在向我求饶:“皇上,求您……求您饶了我啊……”
我问她:“你真能救皇后?”
她慌忙应下:“能的,我是学医的,而且我穿来的时候,身上还带了阿莫西林,一定能够治好皇后的。”
我瞥了她一眼:“皇后在,你就在,皇后不在,你也不用活下去了。”
若溶脸色更加惨白。
她怔怔地望着我,突然道:“皇上,您以前一直对我很好,为什么突然就……就这么残忍对我?”
我没有理会她。
重活一世,我已经断情绝爱,只一心专攻朝政,扩我边疆。
我隐隐记得,前世大概是这个时间段,边境匈奴流窜来犯。
我大梁国盛民强,匈奴一直很清楚,他们也只是小打小闹,想抢边境百姓的食物过冬。
可这抢夺时,无意间唱的顺口溜被若溶知道了。
匈奴唱的顺口溜是:“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今儿一定要镇住大梁这只大河妖!”
当时,若溶很兴奋,她嘀嘀咕咕着,说匈奴那边的首领,一定是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
她继续在病重的我耳边吹着耳旁风,说什么犯不着攻打匈奴。
她还说,匈奴体格粗犷,颇具异域风情,如果能够收容了过来,还能改善我们大梁人瘦弱的体格。
我病重患病在床,意识很不清晰,时常被她摆弄。
所以,就不顾臣子的反对,采纳了她的意见。
至此,对于匈奴的小抢小闹,我大梁没有任何措施,反倒十分欢迎他们来京都。
匈奴也是越养越肥,他们见到京城的繁华,心中攻击吞噬之心蠢蠢欲动……
当时我已经奄奄一息,只知道他们举国之力,对我大梁发动侵犯。
却并不知道,最终,大梁是否灭了匈奴。
但现在,苍天给我机会,让我重来。
我就要灭了匈奴蠢蠢欲动之心!
我唤来大将军刘广,让他操练兵马,随时准备攻打匈奴。
刘广面露难色:“皇上,边境大漠苦寒,我们将士生于江南,很难忍受沙漠风沙。
“且那些匈奴个个学精怪了,每次都是分小批地流窜作案,抢到了大梁百姓的东西后,就立马逃窜走,我们将士人生地不熟,实在是苦于追逐。”
我沉声询问:“弓箭不能射杀他们?”
李广叹了口气:“大漠风沙大,易迷人眼,更容易将箭矢吹偏。”
我忽然想到,前世高越他用黑色的暗器,百米内射杀我大内高手的事情。
如若……如若我大梁将士,人手都能有那黑色暗器,何愁匈奴不灭?
9
我让人去高越的住所,搜索到了那黑色的暗器。
它看起来很沉重。
我却看不出它有什么精妙之处。
我又请来能工巧匠,让人查看暗器的妙用。
却没有人能够看出。
我只好放了高越。
高越被侍卫带来的时候,他的半条胳膊已经被削掉,身上的血淋漓一片。
他绝望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声音沙哑至极:“求你,求你给我个痛快吧!”
我走近他,一脚踩在他鲜血淋漓的胳膊上:“想活吗?”
高越犹如被拔了鳞片的鱼,痛苦扭曲挣扎着:“你是皇帝,我那么顶撞你,难道你还会大发善心,放了我?”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放他。
我甚至觉得,把他千刀万剐都算是便宜他了。
但,他还有点用。
我指了指王喜端着的暗器,道:“告诉我,这东西是怎么用的,我就饶你一命。”
高越沉默一会,犹犹豫豫道:“你……你真的愿意放了我?”
瞧着他的模样,我就知道,他心虚,只因他早已得到了若溶。
可我却早已不在意了。
我踩着他伤口的脚,用力了很多:“从来没有人敢质问我。”
高越痛到眼珠子暴起,嘶吼道:“这是枪,它现在滑道里没有子弹,只要里面装了子弹,就能百米外瞬间杀死一人。”
我又询问:“子弹在哪里?”
“在……在我鞋子里……”
王喜让小太监从他鞋子里取出了呈尖锐圆柱形的东西。
然后,我将这子弹按照高越的指点,塞进了滑道里。
高越大喘着气,痛苦道:“现在只要对准目标,扣动扳机,就可以杀人了。”
我又询问道:“这枪,可以量产吗?”
他摇摇头:“这枪是我从未来世界带来的,这个时代还没有相关的配件。”
“既然如此……”
我微笑着,拉长了声音:“那么我留你,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我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高越。
砰。
他的手臂被枪穿透。
鲜血淋漓。
我大喜,这果然是一个宝物!
……
当然,我是皇帝,说过会放了高越,自然不会食言。
高越被我废掉一只胳膊后,逐出了京城。
至于若溶,她也确实将皇后从生死一线救回。
我让她与太医一起研究,量产阿莫西林。
这期间, 若溶不止一次向我表达心意。
她永远不知道, 我对她除了恨,就只有恨。
皇后无事后,我也遵守说过的话,放了若溶……
……
此后, 我一心处理朝政,为国为民。
我让工匠仿制枪,制作出来与枪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暗器, 专门用来对付匈奴。
再后来,天大旱, 匈奴内部派系大乱, 据说是因为争夺王位。
而我则秉承着前世,若溶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趁你病, 要你命”的原则, 派刘广率领大军, 利用特殊武器, 一举全歼匈奴。
至此,我大梁国土增扩,边境再无人敢犯……
……
又一年冬,大雪纷飞。
我去了后花园。
在清冷的花香和鹅绒的大雪中,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 赤着足, 正在跳着舞。
她舞姿很灵动,不像是我这个时代姑娘所能跳的。
于是,我问:“你是穿越女?”
她大怒:“你是谁啊?竟然偷偷摸摸看人跳舞,你知不知道,这很不礼貌?”
跟在我身旁的王喜想怒斥她, 却被我阻拦。
我凝视着她。
她长得不好看,没有若溶好看。
若溶……若溶,那个容貌倾城的女子。
我记忆被倏地被拉得很长。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她了。
我询问王喜道:“若溶那女子怎么样了?”
王喜恭恭敬敬回应:“她被赶出宫后,去寻了高越, 两人在一起过了一阵子, 后来迫于贫寒, 据说是去了青楼卖身。”
哦?
他们不是从高科技的未来世界穿越而来的吗?
怎么会沦落到在青楼卖身?
呵呵。
我正想笑, 却见梅花树下,少女气鼓鼓叉着腰,怒视着我:“喂, 我和你说话,你却和太监窃窃私语,你这样真的超级不礼貌!”
我轻轻折断身旁梅枝,对着王喜道:“杀了吧。”
少女面色大变,惊恐尖叫:“皇上, 皇上, 我错了!我不应该用这种法子吸引您注意的, 求您饶了我啊!”
……
我充耳不闻。
此时,皑皑白雪纷飞,飘落在我的黄袍上。
我轻轻拂去。
我, 却再不会像前世那样,被雪迷了眼,忘记皇后寝宫的路。
再也不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