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被太子妃绿后,我化身赘婿重生了
第 28 节 被太子妃绿后,我化身赘婿重生了
“玩够了就从老子身上滚下去!”
十年前,婚礼上,我的太子妃叛国通敌,逼死了养育她长大的父王母后。
只为了做她心上人的王后。
如今,我重生归来,挥军千里,誓用两国为我的新后下聘。
她衣衫尽褪,虔诚地跪在我面前,说一直忘不了我。
我笑,也不知她如今情根深种的样子,到底是演给谁看!
1
成婚当日,满天血鸦。
太子妃一袭大红嫁衣,站在城墙上,逼我后退。
匕首抵着她雪白的脖颈。
“无忧,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求求你,打开城门吧!”
突逢异变的我,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已经兵临城下,父王和我却全然不知。
我双手高举,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婉娘,发生了什么事情,别拿你的命开玩笑,快下来!”
容婉原本满是泪水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城墙下看去。
一个黑色盔甲少年骑着白色巨象,手持卷轴,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那少年阴鸷苍白,却漂亮得惊人。
又是宇文玦!
我愤怒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容婉:“你给了他城防图?”
2
“对不起,对不起……”
容婉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匕首压得脖颈处已有红痕,红梅落雪,还真是无辜可怜!
好像我才是那个悔婚通敌的人!
城防图是机密,整个大楚只有两份。
一份在父王那,一份在容将军留给容婉的府邸中。
这份城防图记载了都城的所有密道和软肋,牵扯着城内无数百姓的身家性命!
而且,能神鬼不知地调动守城军队的,只有她已故父亲的军令牌!
我咬着后槽牙:“你竟然要为了认识不过数月的男子,背叛我,舍弃养育你的父王母后,枉顾百姓性命!”
容婉的眼神透着幽幽哀怨。
“无忧,我从小都很孤独,你们对我很好,可是不懂我。
“只有阿玦懂,他是质子,理解我寄人篱下的痛苦和小心翼翼!
“在仙宗时,他会为我煮粥,为我描眉,他让我有了家的感觉……”
我气急反笑。
寄人篱下?他理解你?为你煮粥?
“你阿爹容将军为国战死,那时候你才三岁,是父王母后呵护你长大!赐你和硕郡主身份,许你未来后位!
“我更是心肝宝贝一样把你放在手心,宠了十五年!
“你以为你一身华服,锦衣玉食,是天下掉下来的吗?
“那都是大楚百姓的血汗供养!
“你享受着他们的供奉十几年,现在就要为一个认识几月的男人枉顾他们的生死?”
容婉咬咬唇,忽而神情温柔地抚摸腹部。
“我已经有了阿玦的骨血,他答应过我,只要王位!他会娶我,我直接就是王后,而不是还要苦熬的太子妃。
“你放心,他答应为了我,不伤你们,不杀百姓。”
她甚至怀了这个人的孩子!
我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十五年了,我连容婉的手指都不舍得碰过一下,她总是红着脸说要留在洞房花烛夜。
他们才认识几个月!!
地面开始震颤。
我看到城下的黑甲少年,挥挥手。
一群妖兽听令,开始疯狂攻击城墙,地下水道喷出无数血鸦,冲向百姓。
顿时,血肉翻飞。
整个王都,陷入阿鼻地狱。
在容婉惊愕的目光中,少年缓缓开口。
“给我杀,一个,不留!”
3
再次醒来,我已经变成夏国赘婿。
巫觋围绕在我的身边,拆掉包裹我全身的绷带,我这具再造的躯体,已经没有一块血肉属于人类。
他宇文玦能使用禁术,驾驭妖族破城,为什么我不能?
城门楼破,城中百姓几乎被屠戮殆尽。
父王母后不堪其辱,自杀殉国。
尸首悬挂城门,附蝇蚀蛆,曝晒了七天七夜。
我战死在宇文玦妖军最后的围攻中。
他没有砍我的脑袋。
只是,在垂死的我面前,给容婉灌下红花。
宇文玦捏着容婉的下巴,眼神冰冷又轻蔑。
“你我不过相识三月,你就肯委身于我,这么随便的女人,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后位,还是你的。谁让你身后,还有容家军!”
我的尸体被无数枪杆刺穿,立在原地。
他们就在那天举办了封后大典。
浩浩荡荡的礼仪官、侍从我的尸体旁边路过,喜宴办了三天三夜。
死后十年,我终于在妖身打造的躯体里慢慢苏醒过来。
那复活我的女子转过身看着我,说她是夏国公主,愿意助我复仇。
我看着眼前艳丽无双的女子,愣住。
这不是我十年前捡回来的小师妹吗?
4
慕容三娘,夏国嫡公主。
各国皇室,成年前都会被送入名派修真,年数不等。
当然,大部分人都只是止步于学习基础术法,用于自保。
那时候,我见一个小女娃被山中虎妖追捕,就顺手救回来,带回了仙宗。
十年过去,如今的她,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条,件是,什么?”
好似灵魂被装错了躯壳,我连说话的语速都控制不好。
三娘挑起我的下巴:“做我的赘婿,我的嫁妆,将是整个夏国。如何?”
三娘眉宇坦然磊落,秀丽又飒爽。
她和容婉,外形看起来,一个似水,一个似火。
看着三娘炙热的眼神,我的脑海里,一瞬间闪现被灌红花后,容婉流着泪跪在我的尸体前的画面。
她求我原谅她,一双眼睛,好像快碎了的冰晶。
她最会使用这种眼神,从前也总是轻易俘获我的怜惜。
可是,容婉,我拿什么原谅你,拿我被你践踏的真心?
拿被刺成筛子的躯体?
拿我父王母后的血,还是千万条无辜百姓的命?
十年过去,刻骨铭心的恨意,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加浓烈。
我看着三娘:“我如果只是为了利用你的身份复仇,你也愿意嫁我吗?”
三娘正色,摊开手心。
“宇文玦幼时在我燕国当了十年质子,我父王母后不曾薄待,他却利用妖术,虐杀了我的阿兄!宇文玦的命,我要定了!师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只有这一个兄弟,我们大夏虽有女王继位的先例,但是,我志不在此,怕难当大任。
“所以,你现在可知,这赘婿的分量?”
原来如此。
她说得这样明明白白,我反而松了口气。
我点头,吃力地拿起手放在她做邀请手势的手心:
“成交!
“但是,我现在的躯体如行尸走肉,如何助你?”
三娘:“无妨,我虽掌握着大夏兵权,却不擅谋略。师哥,从前,师尊总赞你智谋天下无双。你做我的军师,剩下的交给我。”
我惨笑,这说话都费劲,我这般活着,谈何复仇。
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如今要我躲在三娘身后受庇护,我不愿。
何况,宇文玦阴狠,城府极深。
容婉又有她父亲留下的容家军,是我大楚最精干的兵将。
他们已经共同统治了楚国十年,根基已定。
她一人,即便加上我的谋略,胜算也不大。
我要亲自去!
“如今我血肉已成,如此羸弱,是因人身的骨骼无法支撑这奇异的血肉。你让巫觋将我的骨头尽数敲碎,把我放进瓮中,浸入灵药。一年后,我的骨骼和血肉融合,便可重塑!”
三娘急忙要阻止。
我知道,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粉碎碎骨,其痛楚早已经超过身体承受的极限。
何况,这一年,我会无比清醒地感受这凌迟之痛。
我喘着气摆摆手。
“无须多言,按我说的做。比起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相信我,再等我一年,我会让我们的仇人,跪在我们的脚下,用血祭奠我的父王母后,你的阿兄!
“今日,你慕容三娘以一国做嫁,我长孙无忧在此起誓,他日定夺回大楚,诛灭燕国,以两国下聘,迎三娘入门!”
5
不等夏国对楚国发难,宇文家自己的后院先着了火。
这直接导致,我的复仇计划比预期提前了半年。
宇文玦的生母是妖,他有一半的妖身,所以可以使用禁术,驱使妖族。
但是,我知,这禁术是有代价的。
只是,呵,我很好奇,这代价,宇文玦,有没有告诉过容婉。
燕王风流成性,儿子众多。
宇文玦自幼被送去夏国为质子,老燕王几乎忘了这么个儿子。
偏偏这会儿老燕王缠绵病榻,这个像空气一样的儿子,突然带兵回来看望父王。
司马昭之心,就差把“夺位”二字,写在脸上。
他已控制楚国,若此次在夺嫡争斗中成为最终的赢家,那我们的胜算就会大大减弱。
绝不能让他得逞!
可我此时,人在瓮中,淬骨化血,却是容不得半点闪失。
三娘知我心中忌惮,执意要一人先去造访燕国。
我虽不愿她只身面对宇文玦。
但是也只有她,以夏国嫡公主的身份,造访燕国王室,才能既保全她的安全,又做最直接的牵制。
三娘此次造访,只随身带了一队巫觋。
夏国王室以巫术立国,这群巫觋不但武力高强,能保护三娘安全,还尤擅岐黄之术,说不定能把那老宇文王的命拖个半载,等我出关。
再则,在宇文子嗣中,扶持出新王。
新王是谁,不重要,只要不是他宇文玦。
我与三娘每次通过蛊术互通消息,计划一直顺利进行。
有三娘在,宇文玦几次弑父的黑手,都没能得逞。
但在我出关还有一个月的时候,突然传来老宇文王薨逝的消息,而三娘竟连着三天,没有任何音讯。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知道,三娘那边出事了。
与此同时,楚国那边的巫觋也传来消息。
楚国王后容婉去了燕国!
6
三日后,一个杂耍班子出现在燕国周边。
那时,容婉率领容家军和宇文玦的妖军汇合,驻扎在燕国领地外。
而我连人带瓮就在这个要进入燕国表演的杂耍班子里,被高调地放在车架上,引人注目,然后理所当然地被容家军拦截下来。
而当荣家军的旧识,看到我的脸,则立刻汇报给了容婉。
十一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和容婉再见。
比起从前的温婉娇弱,如今,统帅一军,贵为王后的她,变得成熟又明丽张扬。
也许,这才是她褪去伪装,真正的模样。
她的眼睛,浑浊而疲惫,掺杂着冷漠的残酷。
其实,纵使一起度过了十五个年头,我依然没有真的了解过她。
所以才会在面对背叛时,那么措手不及,又无法接受。
她看着瓮中的我,眼神很复杂。
我以为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毒。
可是,真的再见到她,我发现我居然,冷静到毫无波澜。
容婉连夜审讯了杂耍班子,杂耍班子在重刑之下,仍称不知我的来历,是三天前,从另一个马戏团手上买来的。
以“瓮中人”为噱头,当作猎奇物件,供人取乐。
容婉看着我,眼中都是血丝:“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他,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了!”
我的瓮,被打碎。
我此刻的血肉骨骼,比刚离开羊水的婴儿,还要脆弱。
其实,就算她不用铁链锁住我,我也哪都走不了。
我哪也不用去,因为我知道“杂耍班子”因被怀疑身份,已经“名正言顺”地被关进大牢。
他们是大夏最一等一的巫觋,有他们在,定能护住三娘安全。
三娘在燕国王室数月,宇文玦都没法动她半分,偏偏容婉前脚率军踏入燕国周边,后脚三娘失踪。
决不会那么巧合。
离我血骨养成的最后时间就差二十天,但是三娘生死不知,我万万赌不得!
我被强行破瓮而出,原本的计划被打破。
我只能启动第二套方案,把神识全部守住,以魂蛊养血骨。
这种淬骨方式更痛苦,我也再没了退路。
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
好在原本的妖骨就快长成。
外面的蛊鹰飞旋而鸣,我知道,我猜中了,三娘已经找到。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我开始闭上眼睛,全力突破血骨的最后养成。
这时,营帐突然被蛮力推开。
醉醺醺的容婉被两名白面男宠扶着,走进了锁住我的大帐。
7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容婉放浪形骸的模样。
她从前最喜素色,连钗环都喜欢花戎,说金银俗气。
如今,身在军营,身为一国之后,却金钗玉环,酥胸半露,香脂袭人。
容婉看到我睁眼,突然匍匐到我的胸口,一身酒气。
“无忧,你看,他们长得是不是都有几分像你?”她用力晃着我脆弱的脑袋。
“我有几百个男人,就你最像,眉眼几乎和他少年时一模一样。可是他已经死了,是被我害死的……
“你会原谅我吗?从小到大,不管我做错什么,想要什么,你都依着我。”
她把脸贴在我的胸口,手指在我的脸上描摹。
两个白面男宠在旁边想把醉得迷迷糊糊的容婉从我身上拉开,竟是在吃我的干醋。
那瘪嘴的模样,谄媚做作的神态……
像我??
我低垂着眼皮,胃里面翻江倒海的不适:“把你的脏手,拿开……”
这是我这两天,第一次开口,只是一开口,就把原本醉得失态的容婉震到瞬间清醒。
男宠们挑着兰花指,喝我大胆。
却被容婉直接打了出去:“滚!滚!”
她背对着我,我依然能看到她发抖的肩头。
她充血的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
“你没死,可是为什么你的模样还是十年前的样子,你又为什么被装在坛子里?”
我再次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外面的蛊鹰飞旋而鸣,我知道,我猜中了,三娘已经找到。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我开始闭上眼睛,全力突破血骨的最后养成。
这时,营帐突然被蛮力推开。
醉醺醺的容婉被两名白面男宠扶着,走进了锁住我的大帐。
7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容婉放浪形骸的模样。
她从前最喜素色,连钗环都喜欢花戎,说金银俗气。
如今,身在军营,身为一国之后,却金钗玉环,酥胸半露,香脂袭人。
容婉看到我睁眼,突然匍匐到我的胸口,一身酒气。
“无忧,你看,他们长得是不是都有几分像你?”她用力晃着我脆弱的脑袋。
“我有几百个男人,就你最像,眉眼几乎和他少年时一模一样。可是他已经死了,是被我害死的……
“你会原谅我吗?从小到大,不管我做错什么,想要什么,你都依着我。”
她把脸贴在我的胸口,手指在我的脸上描摹。
两个白面男宠在旁边想把醉得迷迷糊糊的容婉从我身上拉开,竟是在吃我的干醋。
那瘪嘴的模样,谄媚做作的神态……
像我??
我低垂着眼皮,胃里面翻江倒海的不适:“把你的脏手,拿开……”
这是我这两天,第一次开口,只是一开口,就把原本醉得失态的容婉震到瞬间清醒。
男宠们挑着兰花指,喝我大胆。
却被容婉直接打了出去:“滚!滚!”
她背对着我,我依然能看到她发抖的肩头。
她充血的眼睛里,写满不可置信。
“你没死,可是为什么你的模样还是十年前的样子,你又为什么被装在坛子里?”
我再次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容婉的声音凄切:“可是,我已经老了……你们都这样……我知道了,长孙无忧,你和他是一样的!哈哈哈哈!”
容婉却像疯魔了一样,她砸碎了房间所有的镜子。
然后,突然拿起剪子,把这房间里所有能剪的布全部撕开。
一层一层捆在我的身上。
嘴巴还在念叨,你别想再跑掉,别想再跑掉。
我任由着她发疯,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突然,帐篷外面火光冲天,车马混乱。
容婉停止动作,喝问帐外:“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侍从口气慌张:“王后,那杂耍艺人有诈,慕容公主逃出来了!”
啊!侍从话音刚落,紧接着一声惨叫,一道血光闪过。
容婉反应过来,这突袭的队伍,是冲着这个帐篷而来。
她看着我,眉头微蹙:“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容婉还未等到我的回答,一道鞭响已经破风而来,她纵身一跃,堪堪躲过。
我看到鞭影,就已经露出笑意。
能把龙鞭挥打得如此出神入化,不是三娘还是能谁?
三娘看到我,眼睛都红了:“你没事吧。”
容婉瞅准三娘分神时机,拔掉头上的金钗,直直刺入三娘的脖子。
我赶紧拨开三娘,伸出手,死死捏住容婉的手腕,然后把她整个人甩了出去。
容婉趴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她的手,朝我抓了抓。
眼角猩红,似乎要流出血泪。
我冷声说:“我说了,把你的脏手,拿开!”
8
我打横着抱起三娘,来回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三娘满眼惊喜:“师兄,时间还没有到,你怎么……”
容婉的声音凄切:“可是,我已经老了……你们都这样……我知道了,长孙无忧,你和他是一样的!哈哈哈哈!”
容婉却像疯魔了一样,她砸碎了房间所有的镜子。
然后,突然拿起剪子,把这房间里所有能剪的布全部撕开。
一层一层捆在我的身上。
嘴巴还在念叨,你别想再跑掉,别想再跑掉。
我任由着她发疯,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突然,帐篷外面火光冲天,车马混乱。
容婉停止动作,喝问帐外:“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侍从口气慌张:“王后,那杂耍艺人有诈,慕容公主逃出来了!”
啊!侍从话音刚落,紧接着一声惨叫,一道血光闪过。
容婉反应过来,这突袭的队伍,是冲着这个帐篷而来。
她看着我,眉头微蹙:“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容婉还未等到我的回答,一道鞭响已经破风而来,她纵身一跃,堪堪躲过。
我看到鞭影,就已经露出笑意。
能把龙鞭挥打得如此出神入化,不是三娘还是能谁?
三娘看到我,眼睛都红了:“你没事吧。”
容婉瞅准三娘分神时机,拔掉头上的金钗,直直刺入三娘的脖子。
我赶紧拨开三娘,伸出手,死死捏住容婉的手腕,然后把她整个人甩了出去。
容婉趴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她的手,朝我抓了抓。
眼角猩红,似乎要流出血泪。
我冷声说:“我说了,把你的脏手,拿开!”
8
我打横着抱起三娘,来回检查:“你有没有受伤。”
三娘满眼惊喜:“师兄,时间还没有到,你怎么……”
我笑:“刚突破最后一层,时间赶得刚刚好。他们虐待你了?你怎么这么轻?”
三娘似乎突然意识到,我正在很亲密地抱着她。
上次抱她,她还是个胖乎乎的小娃子。
她脸突然红了,又很得意地噘嘴看着地上的容婉,似在炫耀,然后大声说:“师兄,杀了她,为我公公婆婆报仇。”
我:“不行。”
她急了:“你不会还对她……”
我无奈摇头,怎么可能呢。
成婚那天,我原本以为会成为一生最幸福的一天,却看到容婉逃一样地跑去宇文玦的怀里。
我忘不了父王母后淬血的眼睛,死不瞑目的表情。
忘不了,城中百姓的啼哭。
忘不了,我奋力厮杀,才救下的一个婴孩,被宇文玦尖枪挑起,她却无动于衷的脸。
我看着地上的容婉,说:“血债血偿,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开始笑,满眼恨毒,笑得发癫。
“无忧哥哥,这些年,我也是过得生不如死,我始终忘不了你……”
看得出来,容婉现在过得并不开怀。
那日,刚刚破城,宇文玦就敢灌她红花,我就知道,她的后半生,不会有一日好过。
但是容婉,你现在的一切,皆为你所求。
我看着她哭花妆的脸,心静如水:“送我们出去,你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了你。”
我一手护着三娘,用剑抵着容婉的后背往营帐外走,挟天子以令诸侯,逼潮水一样汹涌而来的士兵后退。
门外的巫觋,依然是杂耍班子的装扮,将我们围成一圈护住。
将士看到容王后被挟持,自然不敢硬攻。
将士中有楚国故人,看到我,更是惊呆。
偏偏,容婉却真疯了一般,开始大声挑衅三娘。
“公公婆婆,呵,你们成婚了?当年,我也曾差点嫁给无忧哥哥,说起来,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三娘看我一眼,生生忍住怒骂,翻了下白眼,呸你的姐姐。
明明被剑顶着死穴,容婉却酥胸高昂,步态走得风姿绰约,仿佛浑不在乎。
“我和无忧哥哥青梅竹马,十年未见。这再见他被不知为什么被放在瓮中,我就直接命人打破了那瓮。
“可怜我的无忧哥哥连个衣服都没有,我就把他锁在营帐里。孤男寡女老情人相逢,一个床榻上一整夜,慕容妹妹,不想知道发生过什么吗?”
三娘似乎想到刚闯入帐篷看到的场景,被容婉激得脖子青筋都起来了,扬起鞭子差点忍不住动手。
千军万马在前,容婉贵为一国王后,国母威仪,竟把自己的闺帷密事,当众说出,毫不在乎自己的军威。
而且,看之前她带来男宠服侍的样子。
在军中应该是习以为常的做派。
记忆里,忠诚强悍如荣家军,都曾是铮铮的铁汉。
可是他们再忠诚,真的能长久服从容婉这样的“领军人”吗?
想到这,我心中有了底。
我用力把剑顶住,冷声警告:“你再胡说八道,我不介意提前送你去给父王母后谢罪!”
容婉吃痛,差点疼得跪下,却依然含着眼泪笑得讥诮。
我抬头目光扫了一圈,就已经认出不少旧相识。
我高声道:
“今日我要带慕容公主离开这里,你们拦着,是分内,我已是死过一次,不惧再战。
“纵是再死一次,死在大楚将士枪下,我亦没有遗憾!
“若你们不拦,今日这恩情,来日,我长孙无忧定结草衔环!”
在我报出名讳后,人群慢慢地,从一些熟悉的面孔开始,自动让出一条小路。
若真开始厮杀,我刚突破妖骨,还未稳定,想带着三娘还有巫觋卫队囫囵个走出去,怕也是要不小的代价。
何况,这些士兵,都是我大楚子民。
伤他们,我实不忍心。
9
身份已经暴露,在我和三娘安全之后,我开始重新盘算眼下的局势。
宇文玦这次几乎倾巢而出,对燕王位,势在必得。
不但自己深入燕国王室,争夺王位,连一直守在大后方的容婉也带着容家军,以武力震慑。
这确实是增加了自己手上的筹码,可惜,也把自己的大后方,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出手的绝好时机!
我让三娘调出大夏军中的精兵,开始悄悄向楚国进发。
并派出一队巫觋,乔装百姓,潜入楚国。
将我没死,现在已是夏国赘婿,在筹谋复国的事情,散播出去。
宇文玦当时利用驭妖术和城防图,铁血手段破城,几乎屠戮了整个楚王都。
纵然之后十年统治,恢复了部分人口和商业农贸,可依然是苛捐杂税,民不聊生。
使得楚王都成为唯一一个妖和人,共生的都城。
他的暴虐之行,不得人心,统治岌岌可危。
我知道,我大楚子民,都渴盼着重回我父王统治时的和乐繁荣。
这一切,宇文玦心知肚明。
这也是他对燕国势在必得的原因之一,那是他的母国,对宇文王室忠心耿耿,谁当王,不过是宇文家哪个儿子上位成功而已。
和抢来的楚国,自然是不一样的。
所以,要击败宇文玦,先夺楚,断了他的大后方!
10
楚国地势平坦,物产丰饶,但易攻难守。
所以楚国军防,最重机巧和阵法。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城防图如此关键的原因。
整个楚王都的布局其实就是一个守阵图,阵在城在,阵破城破。
我幼时开始,每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仙宗,是师尊的入室大弟子。
作为楚国太子,为了守护楚国,我修习的方向自然也就是布阵和炼化之术。
布阵,是为了防守。
炼化,是为了修补和提升。
楚人的军防,从不重武力和杀戮,以和为贵。
这也是破阵后,面对血腥强敌,无力招架的根本原因。
我拿出纸笔,画了一夜。
十一年,四千多个日夜,我人在瓮中,脑海里却不管是浑噩还是清明,都无时无刻不徜徉在故土。
我仿佛循环着活在那个血腥的大婚之日。
也活在那张城防图上。
我画了一千张城防图,潜伏的巫觋随身带着,日夜观看。
再临摹出来,张贴在楚王都的大街小巷。
从前,楚国城防图是王室绝密,只有两份。
宇文玦攻陷王都之后,便毁了父王手中的那一份。
可惜,我是父王唯一的孩子,早在幼年,在我修行之时,就已无数次研究那张图。
图纸的一笔一画,都烙印一样,记忆在我的脑海。
当一个绝密,不再是唯一,那还是绝密嘛。
当宇文玦得知他煞费苦心得到的城防图,现在连楚王都的妓子,都人手一份的时候,再也坐不住了。
我带着大夏精锐,开始进发楚国。
现在燕王位的角逐已经白热化,单死在这场争夺中的王子就已经有五位,其中不乏实力颇强的悍王。
宇文玦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所以我赌,我赌他宇文玦绝不肯放弃燕国这块肉。
他的妖军主力,定然还会在燕王都。
所以我夺回楚国的唯一劲敌,只是拥有着容家军的王后容婉。
11
以阵破阵。
如我所料,大军压境,站在城楼上的人,果然只有容婉。
她还是一身红衣,仿佛十一年前,那个让我憧憬未来的太子妃新娘。
我的目光从城楼上妆容精致浓艳的容婉移开。
专心堪阵。
我飞身在半空中,千名巫觋紧跟着开始浮在半空,分别站在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
每个方位又以八为单位分裂一般呈现八向方位阵。
以阵裂阵,以阵锁阵。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无形八卦巨爪,死死钳住整个王都。
整个天空,紫电密布,如蜿蜒紫色龙鞭,伴随着一声声惊天巨响,不断鞭笞而下。
整个楚王都上空透明的结界,如同不断被猛烈撞击的玻璃,发出“嗡嗡”悲鸣。
这曾是我楚国王室世世代代守护的阵界。
这是它第二次发出如此悲切的哀鸣。
那一次,容婉也如今日一般,穿着大红衣衫。
只是,今日,站在下面攻城的人,原本就是这楚王都的主人。
随着我屏气凝神,一声高昂大喝:“破!!”
阵界终于开始如巨龙般排山倒海地碎裂倒塌。
我看到无数楚国子民和将士,绝望的眼神。
我听到无数孩童的哭泣,妇孺颤抖的眼泪。
一如往昔。
我再次大喝:“结!!!”
一股力量凭空从地面钻出,如深渊龙吟,响彻大地。
新的阵界以雷霆万钧之势,将破碎的阵界消弭,重新笼罩大地。
当民众和将士反应过来,无数欢呼开始响起。
他们大声叫喊着我的名字,我的姓氏!
他们的王,从来都是守护着子民。
带来的,也从来不会是血腥和屠戮。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记忆中,容婉虽然是容老将军的孩子,但是却不像她父亲。
她更爱女工,品茗,摆弄花草,享受生活。
容老将军戎马一生,声名赫赫,下属忠心耿耿。
但是他们所有的忠诚,都源自老将军的托孤,而非如今肆意妄为的容婉。
那次,我和三娘一众,从军营中全身而退,我就预料到了今日。
一个花瓶首领,和一群军心涣散的士兵,容婉必败。
我能预见,他宇文玦难道不能?
这是要直接舍了她容婉。
城门被容家将士打开。
将士屈膝跪下,迎接他们的王者归来。
我拉着三娘,两马并行,进入楚国。
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十一年。
容婉被将士捆着押送到了我面前。
此刻,她的妆容凌乱,满脸是泪。
她扬着头大声咒骂着容家将士“卖主求荣”“不得好死”。
三娘早已不耻容婉多时,再也忍不住,一鞭子直接打了过去。
容婉惨白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血红的一双眼,瞪着三娘,然后突然眉眼狰狞地笑了起来。
“慕容公主,别得意得太早,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你以为你身边的如意郎君,是个什么东西?他也是个怪物!哈哈哈哈。”
我神色一凛,然后命人放开捆她的绳子。
容婉说得没错,我现在的确是“怪物”。
但有一句话他说错了,我和宇文玦不一样。
他是人和妖生出的半妖。
而我的肉身死在了十一年前,容婉献出城防图,宇文玦灭门屠城之日。
我的血肉和楚王无数无辜百姓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
无数惨死的百姓过于强烈的恨意,为我凝结出妖魂。
我的骨头,有了妖魂,便化为了妖,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即便只落得一身白骨,三娘还是找到了我。
我封闭神识,修行了十年,终于修出一具肉身。
我冷冷地看向容婉:“听说,宇文玦后宫佳丽三千,却在你之后,从未有过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容婉看向我,瞳孔微颤。
我笑:
“宇文玦本可以做一个人,却偏偏为了获得力量,强行驱动体内的妖血,化身半妖。
“你听说过马和驴交配生下的骡子,能再生下小骡子的吗?
“成为杂种后,就失去繁衍的资格。
“他那日灌你红花,亲手杀死的,正是自己还是人身时,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
“而我的妖骨,是你们屠城杀害的楚国冤死百姓所化,纯粹至极。
“我不但不是半妖,反而是彻头彻尾的大妖!
“宇文玦区区半妖,杂种而已,如何和我相提并论!
“容婉,今日我不杀你,我送你回燕都,你去告诉宇文玦,七日后,我会率军攻打燕国。我们,战场见!”
12
和燕的正面对弈,比我预期还要快。
三娘在燕国王室半年,不但取得了燕王的信任,还扶持出了宇文玦的一个哥哥宇文川,和宇文玦全力争储。
宇文川这个人选,三娘选得恰到好处。
一来,不是草包。
不会像其他兄弟一样,被宇文玦杀得裤子都找不到。
二来,却也非龙凤,参与争储,不过是为了自保,离开了三娘的扶持,也活不了几集。
这三娘突然失踪后,宇文川六神无主,连夜带着全家跑出了城。
宇文玦一路追杀,正好迎面撞上我拔军入燕的楚夏大军。
还有,甚至还来不及被我送回燕都的容婉。
两军焦灼对弈。
战火一触即发。
宇文玦一如十一年前,坐在他的巨象之上。
容颜还是当年阴郁又漂亮的少年。
“宇文玦,一别十一载,别来无恙。”
宇文玦,你我终于开始最后的生死一战,像男人一样,靠实力搏杀。
而不是,在一个女人身上使上你的阴谋诡计,让人鄙夷不耻。
宇文玦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
随后双目猩红,一双血瞳:“被我挫骨扬灰, 你竟然能重生?怕也是堕妖了吧。”
宇文玦口中的堕妖就是人入妖道, 成为半妖。
代价, 是再也不能繁衍后代。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听说你的母亲是红目响尾蛇, 剧毒无比。我刚好最擅长掐蛇七寸, 许久没用这个本事, 正好拿你练练手。”
宇文玦脸色一沉:“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完,他抽出一枪, 隔着百米,远远刺向正拼命向三娘奔跑的宇文川一众。
瞬间, 这一家子被刺成了烧烤串。
三娘阻止已经来不及, 气得直接把长鞭扫向朝着宇文玦奔跑的容婉。
但是还没等她的鞭子挥过去。
容婉已经被宇文玦的第二支枪,直接穿心而过,跪倒在地。
容婉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枪, 和远处那个冷冷看着她的男人。
她咬着满嘴的鲜血, 大喊着站起来。
手里拿着当年和宇文玦定情的匕首,开始冲向那个男人。
只是她还没跑几步, 宇文玦手一挥, 已经有无数只箭羽向她飞来。
13
三娘早知宇文玦心狠,也还是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我握住她的手:“蛇血是冷的, 任谁也捂不热。”
宇文玦嘴角上扬:“障碍已除,现在, 我们可以痛快地切磋一番了。”
他竟然只是担心和我的拼杀, 会被打扰!
我大喝:“全军后退!”
然后一手捏诀,画出第一道结界护在三娘身上。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我做任何事情,都会先把三娘的安危放在本能反应的第一位了。
然后, 我又捏诀作势, 第二道结界形成了巨大的结界墙, 挡在将士们前面。
我飞身向前, 抵御他突然向我喷来的毒液。
但也正是因为这两个结界耗费的时间,还是让我失去了第一时间迎敌反杀的先机。
毒液喷得我全身都是, 腐蚀着身体,散发着浓烈的蛇臭味。
糟糕,我估计又要被塞进坛子里,至少一年半载了。
和三娘的婚礼, 又要推迟。
宇文玦占得先机, 眼角翘出笑意。
霎时化身人脸巨蛇。
他倒是看得起我,直接使用了关乎身家性命的杀招。
我心中好笑,宇文玦,你可知,这正是我要的!
我不顾被腐蚀的皮肤不断溃烂脱落, 直接设下阵法,将巨蛇死死困在原地。
然后拆了全身的骨头,直接飞向那巨蛇的七寸处。
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下击打而去!
宇文玦, 让我身上这百万楚国无辜百姓的恨意化出的妖骨,告诉你,什么叫做大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