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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节 女友的竹马回来后我消失了

第 36 节 女友的竹马回来后我消失了

纪念日那天,女友张盼盼发了朋友圈:“时间好快啊,转眼都第九年了。”

我点赞后,那条朋友圈被秒删。

直到,我无意间看到女朋友手机。

有朋友在那条朋友圈留言:“都 9 年了,你还没忘记他?”

我看了一眼“他”的照片,居然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原来,女友纪念的第九年,从来就不是我。

而是她的白月光——陆尘。

后来,我无声地离开,快要结婚的时候,才知道女友发疯似的找了我十年。

1

我和女友恋爱的第九个纪念日。

像往常一样,我预定了餐厅、准备了玫瑰,还送了她一条昂贵的项链。

饭吃到一半,她急匆匆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只丢下一句,公司临时有事,我得去加急处理一下。

就走了。

留我一个人对着一桌子的牛排、意面和甜点。

不想浪费的我,喊来了好友过来吃。

见我面色不快,华起劝我:

“别伤心啦,张盼盼刚升大中华区总经理,难免会忙一些。

“你看,人家虽然忙工作也没忘记发朋友圈纪念你们九周年呢。”

我打开手机,女友张盼盼三分钟前刚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时间好快啊,转眼都第九年了。”

我眼睛一热,点了个赞。

正想留言:“这照片是从哪里找来的?我都不记得自己拍过这样的照片。”

然而,下一秒,那条朋友圈却不见了。

就在这时,华起疑惑问我:

“你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感觉像你又不太像你,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我接过来一看,是刚刚张盼盼那条朋友圈的截图。

乍一看确实是我,但仔细一看他的眉眼中透露出一种柔弱的破碎感。

而我的眉眼中,常常带有一种岁月的坚定感。

这并不是我自己说的,而是十年职场磨砺后,合作方对我的普遍评价。

这种坚定感,让我在职场中所向披靡。

我将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看见了右手食指上的一朵玫瑰文身。

我扫了自己的右手一眼,空空如也。

顿时心下一颤。

我让华起把那张截图发给我,保存后,我翻出张盼盼的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再打,还是同样的结果。

华起见我脸色不对,扶我起来:“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坐他的车回到家里。

外面下着大雨,雨声中,我望着手机里的那张截图发呆。

他不是我,可是他太像我了。

或者说,是我太像他了。

正要再给张盼盼打电话的时候,门开了。

张盼盼浑身湿透地钻了进来。

2

“你回来了?”屋子里没有开灯,我坐在沙发上淡淡问道。

攥着手机的指节却因为用力隐隐作痛。

我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问出我想问的问题。

至少,在不确定真相之前,我不愿意做个泼皮。

然而,张盼盼只是嗯了一句就钻进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从里面传来。

我第一次,拿起了张盼盼的手机。

打开微信,那条朋友圈其实还在,只是设置了对我不可见。

那条朋友圈的下面是张盼盼朋友们的留言:

“我靠,陆尘回来了?”

“这条姐夫不可见吧?”

“不是吧,张盼盼,都过去 9 年了,你还没忘记他?”

这一条回复下面,张盼盼回复了一个字:“嗯。”

这个嗯字,像千斤的秤砣从空中落下,把我的心砸了个稀巴烂。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愚蠢、好愚蠢。

自己活了三十岁,坦坦荡荡对人,却被枕边人当作别人的替身玩弄。

这还不够蠢吗?

是没有迹象告诉过我真相吗?

当我习惯性摸她头时,女友皱着的眉头,我怎么就没有放在心上呢?

她说会弄乱发型,弄乱就不好看了。

当我总喜欢穿黑灰系列的衣服时,她总建议过我穿白色的。

“大圆,你的性格已经很清冷了,再穿黑灰就更冷了,白色会让你显得更青春一些。”

我不是那种讨好型人格,但面对恋人时,我总是会最大程度地包容。

于是,我衣柜里白色衣服渐渐的多了起来。

让伴侣开心,我觉得自己做的并没有错。

因为,当我喜欢穿连衣裙的女人时,下班的张盼盼也会换上我喜欢的连衣裙,对我拍拍大腿道:“大圆,过来坐。”

那种迷人的禁欲感常常让我着迷到早上下不来床。

但现在想想,这种情况,都是发生在我穿一套白色衣服的时候。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张盼盼的某种审美癖好。

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她对一个男人 9 年的执着。

那个人叫作陆尘。

看着那个在照片里留着跟我一样头发,穿着同样白色衬衣的男人,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竹马替身文学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的心脏好疼。

当我撑在胸口时,“吧嗒”一声,门开了,张盼盼走了出来。

3

“他是谁?”我指着手机里的截图问张盼盼。

张盼盼愣了愣,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的问题。

而是说了一句:“你等我先穿好衣服。”

我冷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她换好了衣服。

不是睡衣,而是一套新的连衣裙。

她俯身按住我的双肩:“大圆,你相信我,只是一个朋友。

“他刚回国,又没什么朋友,就找我去接一下他。”

张盼盼甚至没有等我回答,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边柜上的雨伞后径直朝门口走去。

“张盼盼,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咬紧后牙关,说出这句话。

但张盼盼听了只是身体顿了顿,之后打开门,走了。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

我听见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感觉浑身发颤,即使穿上厚厚的棉衣,又裹上了厚厚的被子。

我仍然觉得好冷,好冷。

一量体温,我竟然高烧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极度崩溃下,会无意识让身体一瞬间进入崩塌。

体温计上显示的是 40 度。

我晕晕沉沉,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张盼盼,我把体温计的度数发给她。

“外面雨太大,很难打到车,我估计你也还没走远,可不可以先送我去医院?”

这一次,张盼盼回得很快。

但她回的是:“别闹,大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我牙齿打着颤,回她:“张盼盼,我没闹,我真的发烧了,请你一定一定要回来。”

然而,这一条信息就像秋叶漂在了大海,没有了回音。

我 打车,果然打不到。

自己的车又正好拿去 4S 店做保养。

说实话就算我的车此刻就在车库,我又怎么会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呢。

我打给了华起。

华起在医院陪我。

“要不要给张盼盼打电话?毕竟不管怎么说,你才是她的男朋友。”

我嘴唇发白,无声地摇摇头。

“可是,大圆,你真的就这样打算分手?

“九年啊!如果没有你,她张盼盼能有今天的光景,如今她比你有钱了,有权了,就把你抛在脑后,凭什么?”

华起咬牙切齿:“至少要喊人把她揍一顿才解气。”

我摆摆手,苦笑,人要怎么才能唤醒一个装睡的人呢?

答案是:“永远不能。”

我不想耗下去了,这不是我大圆的风格。

我的心四分五裂,我没有力气了。

4

我在医院住了两天。

张盼盼都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个信息。

倒是我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张盼盼,我们谈谈吧。”

“大圆,我这几天工作很忙,陆尘状态不是很好,也需要人陪。

“我看华起发朋友圈,有他照顾你,我很放心。

“你再等几天,等我忙完这一阵好吗?”

等。又是这个字。

我们谈到第四年的时候,我就和张盼盼讨论过结婚的事情。

爸妈在催,我也因为爱张盼盼想赶紧定下来。

张盼盼那个时候怎么说来着。

“大圆,我的事业还不稳定,你再等等好不好?

“我不想拖你的后腿。”

是的,那个时候我已经进入高层管理,而张盼盼刚刚才升职为小主管。

我理解一个女人想要在一个男人面前变得强大的心理。

所以,我又等了两年。

第六年的时候,我又提出了结婚的计划。

这一次,张盼盼又是怎么说的呢?

“大圆,我刚打进高层,位置还没站稳,这个时候结婚,怕是会被人以家庭影响事业为由,钻我的空子。”

我记得自己是不开心的。

但是我爱张盼盼。

爱让我再一次退让。

后来,我才知道,张盼盼让我等,是因为陆尘让她等。

他让她等十年。

而张盼盼为了这个十年之约,耗了我整整九年。

如果不是因为忘记屏蔽那条朋友圈,毫无疑问,张盼盼真的会让我耗上十年。

要是陆尘愿意圆十年之梦,她会让我滚。

如果陆尘不愿意,她也许会将就着嫁给我。

谁也不知道,我们这段感情背后原来是这样一场阴谋。

但是,不重要了。

5

回到家里,看着住了 9 年的屋子。

满满当当,都是我和张盼盼的影子。

我从我们的卧室开始。

我开始清理那些陪伴我许久的衣服。

那些白色的衣服,我一件一件挂好。

我把那些黑色的、灰色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整齐,放进我的行李箱。

清理完后,我定神看了一眼衣柜。

左边一半是张盼盼的深色衣服,右边一半是她喜欢的白色衣服。

我仿佛看到了张盼盼站在左边,而陆尘就站在右边。

这一幕神奇的幻想,我想张盼盼应该也见过吧。

她是那样真切地想过那样的生活,这个家里应该一半是她,另一半是陆尘。

可是,多可惜啊,这 9 年,是我在占用那一半。

张盼盼肯定很多次很多次这样想过。

我又去了书房。

我比张盼盼更爱看书,因为我的身份除了企业高管,还是一名作家。

所以,整个书房里,一大半的书都是我的。

足足清理出十几个大箱子。

当华起喊来的搬家公司搬走我的那些书籍时,书房像是被抢劫过一样。

只零零散散剩下几本我不爱看的爱情故事。

我捡起来,无意间翻开。

里面的扉页上有字。

陆尘赠。

噢,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是陆尘送的,所以才被张盼盼那双手无数次地翻阅过吧。

蓬松的书页,让我能够想象出张盼盼想念陆尘时摩挲的感觉。

摩挲着书页,就像摩挲着陆尘的身体。

我自嘲地笑了笑,将那几本书在书架上摆好。

整面墙上,没有了我的踪迹。

只有陆尘留下来了。

这不正是张盼盼想要的吗?

然后,我来到了厨房。

6

当我来到厨房,我想到了张盼盼对我的爱。

我想起,新冠疫情时,我说自己要出去隔离,张盼盼拦住我的样子。

“大圆,我们是伴侣,照顾你是我的责任。”

她让我躺下,给我烧水,做饭,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我嘟哝着只说了一句:“好渴。”

张盼盼的水就会迅速递过来:“喝吧,大圆,喝了水,就好了。”

疫情那三年,她从来没让我出去囤过东西,她说:“大圆,外面危险,我来就好了,我身体好啊。”

我站在厨房中间,仔细想了很多很多遍。

华起说我看起来很冷静。

可他不知道男人的冷静,是一颗死去的心。

心死了,就连哭都哭不出来的。

张盼盼,你能明白吗?

7

呆呆地一直坐到了傍晚。

我看着太阳从窗边落下,然后看到月亮又从窗外升起。

然后,我明白,我等的那个人,她回不来了。

她等待了 9 年的温存,远远大于和我将就的 9 年。

再见了,张盼盼。

我起身,拖着行李箱,走到边柜时,看到了我和张盼盼的合影。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我们共同的踪迹。

这张合影,就送给她吧。

撕碎或者丢垃圾桶,我都不介意。

8

我接受了远在美国的一家公司的邀请,请辞了国内的老东家。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还是收到了老东家人力资源的电话。

“陆总,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您一下,大金集团的张总,张盼盼有致电,问我您是不是出差了。我想您应该没有告诉她辞职的事情,所以特意打个电话过来问一下。”

我表示感激:“你就说我出差了吧,其他的全都不要说。”

挂完电话,我看了看手机。

张盼盼的信息涌了进来。

“大圆,怎么打你电话也不接?你出院了吗?现在什么情况,你也不跟我讲。”

“你不会还在生气吧?我都跟你说了是朋友,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毕竟人家一个人刚失恋,我们又是同学,大圆,你一个上市公司男高管,不会心眼那么小吧?”

“哦,刚跟你公司打完电话了,小李说你出差去了,那想必你的身体也好了,我也就放心了。你好好出差,一切等你回来,我们再聊。爱你。”

我看着这些短信,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更准确地说,我觉得这些信息,都是一个叫张盼盼的女人在选择收件人的时候,发错了对象。

于是,我一键删除。

关机,然后上了飞机。

9

落地后,我把旧手机扔在抽屉里,用上了公司分配的新手机。

找房子、磨合新的团队,忙得双脚没有沾地。

美国这家公司很早就牵线找过我,工资比国内翻三倍。

但当时,我想着异国太过艰难,就婉拒了。

没想到,这边一直没有放弃。

如今,我的到来,算是双向奔赴了。

我突然有点庆幸,张盼盼选择了她的竹马而不是我。

只用了三天左右,我的工作就走上正轨。

这才歇口气,从抽屉里翻出国内带来的旧手机。

里面有我很多舍不得删除的照片。

我打算把张盼盼的那些删掉。

至于我自己的帅照,我是一张都舍不得的。

可我一开机,张盼盼几千条短信涌了进来,差点弄得我手机死机。

“大圆,你什么意思?”

“书房里的那些书呢?还有衣柜里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只是出差吗?快回我信息。”

“大圆,我和陆尘真的没有什么,我承认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但那都是过去式了,我的心里只有你。”

“大圆,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回个信息,好不好?哪怕只有一个字,让我知道你还在,行不行?”

“别生气了,算我求你。”

我狠狠攥紧了手机,爸妈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来美国,公司是答应给我父母办团聚签证的。

所以,他们跟着我一起过来了。

除此之外,知道我辞职后具体去了哪里的,只有华起。

但他已经把张盼盼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人也去了北欧工作。

反而是我,因为落地后一直在忙,还没来得及删除张盼盼。

不过无所谓了。

我直接抽出电话卡。

准备卸载微信的时候,手滑到了 里。

我点进去,竟然是和张盼盼住一起时的监控系统。

爸妈已经出去散步,留我一个人窝在沙发。

我也难得休息,干脆拿出一大包薯片,拆开后,点开监控系统看了起来。

第一个视频,是三天前的监控回放。

我想了想,是我刚落地美国那天。

也就是张盼盼给我前公司打电话,我让人力资源回复她我出差的那天。

再一次从视频里看到那个家,我觉得恍如隔世。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质疑过,这是我曾经和一个女人相守九年的家吗?

里面没有我的任何气息,除了那个边柜,还摆着走时留下的我和张盼盼的合影。

不一会儿,安静的屋子就传来了密码锁的动静。

里面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张盼盼。

她穿裙子还真是好看,有点像电视剧里会发光的漂亮女主,我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

真好吃,看剧必备。

建议人手一包。

后面进来的人,穿着白色的衬衫,发型和我一样。

嗯,是陆尘。

我喝了一口可乐。

这算是房子新上任的男主人了吧?

长得还真好看。

张盼盼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幻想的男主人就是陆尘没错了。

我仔细看了一眼陆尘,他眼里的破碎感,让我这个男人都燃起了一种莫名的保护欲。

不像我,办事雷厉风行。

大家都说我眼神凌厉可在商场杀万敌。

笑话。

不然我怎么年纪轻轻当上中华大区执行总经理的。

我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

番茄味,我的最爱。

灯光明亮,张盼盼牵着陆尘走进客厅。

“大圆这两天出差了,我跟他说了,你刚分手情绪不好,需要人照顾。

“你在这住几天,他会理解的。”

张盼盼把陆尘放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

陆尘没接,他的手顺势绕上了张盼盼的脖子:

“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把他当我的替身呢。”

我嚼薯片的嘴停了一下。

“陆尘,我们的事情都是过去了,我现在爱的人是大圆。”

她掏出药片:“你把药吃了,就去睡吧。”

没想到陆尘却一把将张盼盼抱上了大腿。

“盼盼,你在故意气我对不对?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你没有想过我?

“不然,这段时间你怎么舍得放下他来陪我?”

“陆尘。”张盼盼喉咙喑哑。

“不要这样。”她小声说道。

我不得不佩服当初装的这一套监控系统。

收音效果怎么会这么好。

我环顾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房子。

以后也装上这么一套,说不定用得上。

毕竟,美国治安也确实不太好。

“不要怎么样?盼盼,我喜欢你,我相信你也喜欢我。

“不然,你怎么会找他?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陆尘开始脱自己的上衣,傲然的身材在灯下尽显。

张盼盼再也忍不住,两个人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这么劲爆的真人直播,比 PO 可好看多了。

我警惕地看了一下门外,爸妈还没回来。

看来女人装矜持,永远超不过三秒嘛。

两个人热烈地旋转,我以为他们会转到卧室,结果两个人旋转到了书房。

就在张盼盼快要被陆尘抱上桌子的时候,她突然整个人像是冻住了一样。

陆尘的手指还在张盼盼的身上摸索缠绕,然而张盼盼却突然一把将他推开。

她绕过客厅,走到卧室,猛地推开衣柜门。

整面贴墙的衣柜,右边的衣柜空了一半。

张盼盼走近,将手伸到柜子里,拿出一件衣服。

白色的。

她扔到床上,又拿出一件,还是白色的,她又扔到床上。

她拿出一件又一件,但每件都是白色的。

但张盼盼像见了鬼一样,还是从柜子里去拿衣服。

最后,她将里面所有的衣服全部扔在了床上。

“大圆,你都干了什么?”

监控里她气急败坏,面色涨红的她让我感觉到脖颈上的项链像是会要了她命似的。

她大步走到客厅,无视陆尘喊她:

“盼盼,你怎么了?”

但张盼盼只顾去拿茶几上的手机。

她一开始说的其实是语音。

“大圆,你什么意思?

“书房里的那些书呢?还有衣柜里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只是出差吗?快回我信息。”

似乎觉得发语音不妥,她又低头开始打字。

我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信息,想必就是张盼盼是在这个时候发给我的。

我起身又去拿了一包薯片。

跟大家说,看剧的时候,薯片就是最好的零食。

没有之一。

我打开薯片,继续看下去。

10

“大圆,我和陆尘真的没有什么,我承认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但那都是过去式了,我的心里只有你。”

“盼盼!”陆尘听了她的话,终于站不住了。

“你确定我们只是过去式了?既然我们是过去式了,为什么我一回国你就来接我?还发什么『时间好快啊,转眼都第九年了』。”

“别人问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我,你还回嗯。盼盼!你自己看看自己说的话,哪句是真的?”

张盼盼滑坐在沙发上,陆尘的话她像是没听见似的。

我看她开始给我打电话,但那边一直传来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尘见张盼盼一言不发,贴心地没有再说话,而是走到沙发处,站在了张盼盼后面,然后伸出手,俯身想要安慰她。

然而换来的却是张盼盼冷冷的一句:“你走吧。我给你叫个车,送你回酒店。”

陆尘的身子一僵:“盼盼,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半夜两点你要赶我走。”

张盼盼推开陆尘的手,站起来。

她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车给你叫好了。国内有那么多同学,你随便找一个陪你吧。”

“盼盼,你知不知道我刚失恋,情绪很不稳定,国内是有很多朋友,可我只相信你,我这一次回来,不仅是探亲,更重要的是我想和你重新开始,盼盼,从你在朋友圈发大圆的照片开始,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过我。你要认清自己的内心,我们不要再错过彼此了!”

“陆尘。”张盼盼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

“请你走吧。

“我不能失去大圆。他是像你,但他终究不是你,而你也不是他。

“他的眼神没有你的破碎感,他的眼神里只有坚定。

“我突然觉得我厌烦了你的破碎和软弱。

“我不想失去大圆。”

陆尘没有动,但张盼盼却站起来,把行李推到门口,然后打开门。

“大圆收到了我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我不想让他看到你。”

陆尘僵持了一会儿没动,但看到张盼盼满脸的冷漠,最后还是无奈地推着行李箱走了。

张盼盼关上门,她扫了一圈后,最后走到书柜旁,拿起我在这个屋子里留下来的唯一东西——那张我们的合影,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看着她那孤独的样子,我不由得打开了另一瓶可乐。

不得不说,无论看什么剧。

除了薯片,还应该准备的东西,一定要有爆米花。

可惜,我在美国的别墅里,没有这样东西。

所以,我又打开了一包薯片。

毕竟,电视还没演完呢。

11

坐了一晚上的张盼盼一直到早上接到秘书电话,才起身出门。

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没有换衣服,就那样坐在沙发上。

习惯性地给我发语音:

“我今天去你公司了,我说他们要是不把你的动向告诉我,我就撤掉和他们的合作业务,原来你不是出差,你是辞职了。

“可你辞职去了哪里,他们却死活不告诉我。

“大圆,我猜你应该是出去散心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回个信息,好不好?哪怕只有一个字,让我知道你还在,行不行?

“别生气了,算我求你。

“大圆,我很担心你。之前你说你在发烧,我没有送你到医院去,是我不好。可是,当时陆尘跟我说他失恋,不知道要找谁,只想到了我,我心一软才过去照顾他的。我也是确定你一定没问题,才放心和陆尘在一起的。你能原谅我吗?”

我嚼着薯片的嘴突然停下来,因为我发现原谅不原谅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我脑海里只响起一个声音,那就是:

你张盼盼,配吗?

张盼盼一直坐在沙发上,守着那台手机。

一有响动,她就拿起来看。

有很多信息是工作上的,还有很多是陆尘发来的。

但张盼盼只觉得烦躁。

她把手机反盖在茶几上,起身走到厨房。

站了一会后,估计是觉得自己有点饿了,于是她打开了冰箱。

12

张盼盼打开冰箱的时候,明显表情不对劲。

她试探性地将冰箱里所看到的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海蓝色的蛋糕,上面有奶油堆砌出来的白色海浪。

蛋糕已经有点不新鲜了,但她却记得非常清楚自己和大圆的一个重大约定。

为了这个约定,他们甚至还一起画了草图,那张草图她慎重地保存在了相框里。

就摆在她的办公室里。

她时常幻想自己能有一个和大圆的孩子,像他一样目光坚定,行事不拖泥带水。

她想到了和大圆长得一模一样的陆尘。

自己见到大圆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泪流满面。

她和自己的竹马陆尘有个约定,十年之约。

如果陆尘还没结婚,她就嫁给他。

但陆尘人在国外,两人其实都没有联系。

张盼盼就是靠着大圆度过了无数个想念陆尘的夜晚。

她让大圆穿上陆尘爱穿的白色衬衣,剪陆尘最喜欢的头发。

那个时候的大圆看起来像极了陆尘。

但张盼盼后面越来越发觉,大圆,就是大圆。

一点都不像陆尘,那么容易屈服和破碎,轻而易举地妥协了家里,和她分手,出国。

到了疫情的阶段,张盼盼早已经不再固执于大圆穿什么,剪什么样的头发。

那几年,大圆头发留的老长,穿着黑色的小熊睡衣在家里待着。

她看到了大圆坚定背后对自己独有的依赖。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无比向往自己能和大圆有个孩子。

他们组建家庭,去走人生里的下一段旅程。

九周年的时候,她是准备主动求婚的。

但就在那时,陆尘给她打来了电话。

他说自己刚分手,不想活下去了。

“盼盼,也许你还可以救救我。”

她不想跟大圆说陆尘是交往过的对象,她怕大圆生气。

但她也不想陆尘真的去死,于是撒谎说工作忙要处理,将求婚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在酒店的那几天,张盼盼开的双人床,她就睡在陆尘旁边的床上。

那几天陆尘半夜一醒来,就说自己想死。

她实在不忍心放下他。

但后来,她觉得逃避大圆也不是办法,于是决定将陆尘带回家住。

在眼皮子底下,大圆应该就没那么生气了。

但张盼盼没想到,等她回来,大圆竟然已经离开了。

她察觉到了危机,那不是短暂的失去,而是永恒的离开。

她慌了。

她承认面对陆尘的主动,自己差点犯下大错。

但看着空荡荡的书房还有衣柜里空了半边的黑灰色调。

她彻底回过神来,自己快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那是 9 年沉淀在生命里有关爱的印记。

她知道一开始并不纯粹,可后来在时间的磨砺之中,那块爱的宝石已经被磨砺得那样熠熠生辉。

她推开了陆尘,感觉自己正沉下深渊。

她给大圆发了无数条语音,无数条信息,打过无数电话。

大圆并没有拉黑她任何一种联系方式。

这比拉黑删除更要可怕。

这证明了大圆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了。

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和陆尘在一起,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跪下来挽留他,甚至不在乎自己到底会不会记得起大圆这个人。

他死心了。

张盼盼想不通,她在屋子里连坐了几个通宵,看天空变亮,又看到天空逐渐变暗。

明暗之间,她想不通,自己就出去陪了陆尘几天,大圆就如此决绝地完全放弃了她。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饿了。

好几天没有睡过也没吃过东西的她,此时真的觉得自己饿了。

她的胃告诉自己一定得吃点什么,不然得死。

她还不想死,她很想要跟大圆说上一句话,哪怕大圆只给她一个字。

哪怕是一句滚,她也觉得一切都是还有希望的。

张盼盼打开冰箱,然后她看见了里面的海蓝色蛋糕。

“如果以后有孩子了,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们就给他做一个蛋糕吧?”

“盼盼,海蓝色的蛋糕怎么样?”大圆很有才华,很快就用彩铅在一张 7 寸卡纸上画了雏形。

“很棒啊,大圆,海蓝色的蛋糕上面用白色奶油堆砌出海浪,怎么样?

“完美。”大圆又在卡纸上勾勒几笔。

“我们的孩子就应该像大海一样,生得自由,活得广阔,拥有无限的人生。”大圆向往地说道。

那一天,她和大圆一直温存到天亮。

两个人共同期待着一个新的生命,也是在那一天夜里,她筹备着要跟大圆求婚。

然而,现如今没有她张盼盼的参与,那个有关孩子的海蓝色蛋糕就这样突然摆在了冰箱。

张盼盼将她端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又开始给大圆发信息:

“大圆,你不知道我多渴望跟你有一个孩子,求求你了,我们去结婚,去做好多我们约定过的事情,好不好?”

“求求你,大圆,你哪怕回我一个滚字,我都比现在好受。”

她发了很多很多,全部石沉大海。

张盼盼知道大圆的性格,他做这个蛋糕就是想了结那个关于他们想要一个孩子的梦想。

她想起了大圆发高烧请求她送他去医院的那个雨夜。

她想起了大圆在医院给她发信息,要和她聊聊的那个下午。

她想着,想着,猛地朝自己扇了两耳光,一丝血迹从嘴角流出。

她擦了擦。

不痛。

但随后她感觉自己像发烧了一样难受,因为牙齿开始不自觉地上下咯噔起来。

她看着那个海蓝色的蛋糕,没有感觉到蓝色的自由、也没有觉得大海的广阔。

她只觉得自己是个刽子手,杀了她和大圆如此渴望拥有的孩子。

被众人叫习惯了张总的张盼盼此刻像个苍老的百岁妇孺,孤独地坐在了餐桌旁。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海蓝色的蛋糕,像是一尊枯槁的朽木。

突然,她看到了蛋糕下面压着的纸条。

她用手慢慢地将纸条抽出来,上面是大圆苍劲的字迹:

不管怎么样,张盼盼,当你看到这个蛋糕的时候,请为我们那个不存在的孩子点上一根蜡烛吧。

看完大圆的留言,张盼盼感觉眼睛酸痛难忍,她伸出手去擦眼泪,可却越擦越多,泪水从指缝里流出。

她控制不住自己哭泣,于是她想咬紧牙关,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可是压抑到后来,她还是哭了出来。

她大声哭着,可房间里空空荡荡。

那个叫大圆的人,不会再来拥抱她了。

曾经,她在职场失意,是那个叫大圆的男人抱着她度过难熬的夜晚。

后来,更是为她的事业添翼。

再后来,她事业登高喜极而泣的夜晚,也是叫大圆的男人第一时间拥抱了他,并称赞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她很高兴,自己在大圆眼里是如此完美的存在。

但这一切,她张盼盼都搞砸了。

她哭着、哭着突然没了力气,桌上的蛋糕无情地嘲笑着她所有的愚蠢和虚伪。

她找来打火机,点燃一根蜡烛,插在了蛋糕上。

等火光彻底熄灭后,张盼盼伸出手将蛋糕一把一把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那蛋糕已经不新鲜了,奶油更是像蜡烛一样让人作呕。

但张盼盼还是一把一把地将那蛋糕塞进嘴里。

快吃完的时候,她感觉到胃在翻腾,哇地一下全部吐了出来。

随后,喉咙里一阵热流涌出,她晕倒了。

13

大圆这边其实在看到张盼盼失控吃蛋糕的时候,就关掉了视频。

他看到张盼盼为那个并不存在的孩子点了蜡烛后,就对张盼盼失去了仅有的兴趣。

她的泪水、她嘴角的血丝以及脸上被自己击打的肿块,都让大圆觉得咎由自取。

他关上视频,把已经没用的手机关机再次扔到了抽屉。

然后去主卧里午睡去了。

他也不认为,像张盼盼这样的女人会一直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年轻,有钱,颜值更是数一数二。

发疯几天,无非也就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再喝几天酒,就会很快带不同的男人回家。

或许偏爱替身文学的张盼盼会再度上演替身文学——找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也不一定。

大圆就这样睡着了。

等他醒来后,他开始写作。

美国全新的环境,倒是给了他新的灵感。

一个键敲下去,泉涌般的文思开始流畅起来,一种叫作心流的感觉击中了他。

而此时的张盼盼正躺在医院。

就连她本人都不相信自己是因为心痛所以吐血。

这让她想到了《天道》里的丁元英在芮小丹死后吐血的那一幕。

原来,人在极致心痛时是真的会吐血的。

她又想到了大圆,她想有没有可能只要自己主动找到他,他就会被自己的诚心打动,两个人破镜重圆?

有没有可能这是大圆对她的一种苛刻考验?

抱着这样一种执念,张盼盼在出院后开始疯狂寻找起大圆。

但她万万没想到,大圆的父母把她都拉黑了,房子也是人去楼空,也许是大圆早就准备好了要彻底消失,他们的邻居没有人知道陆氏夫妻到底去了哪里。

至于其他亲戚,她没有联系方式。

最有可能知道大圆联系方式的华起也早就去了北欧。

他这个人,比大圆更早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至于其他的人,她只能想到大圆的前公司。

但无论她怎么纠缠,前公司的人都表示他们只知道陆总辞职想休息。

其余的他们是真不知道。

因为总是去关联公司闹事,张盼盼被股东认为有损公司形象,撤掉了她大中华执行总监的职位。

名气和收入锐减。

很多人脉一下子就断掉了。

就连曾经天天巴结她的那群人都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张盼盼并不在意,她把大量的钱交给了一些所谓的侦探社,拜托他们去找大圆。

但最后只得到一个答案,大圆根本就不在国内。

那他到底去了哪个国家?

张盼盼就像疯了一样,每天不是在去找大圆线索的路上,就是去酒吧喝酒的路上。

陆尘倒是很有毅力,每天跑来找她。

甚至提出:“既然当初,你可以因为他像我所以找他,为什么不可以把我当作他。”

被张盼盼大骂:“恶心。”

但其实从始至终,让人恶心的只有张盼盼自己。

她每天日夜颠倒,到后来干脆把自己和大圆住过的那套房子卖了。

自己住到了一个很小的公寓里。

她不想让那栋房子,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她毁了所有的一切。

她的大圆,她本来就打算主动求婚的大圆。

还有那个她憧憬了很久的孩子。

那个会像大圆一样坚定的孩子。

这一切,都不会再有了。

后来,她终于打听到一个消息,说大圆在美国。

她起初是不相信的。

大圆曾说过,父母在,不远游。

他不会出国的。

但当张盼盼看到大圆写的书时,她终于知道自己怎么都找不到他的原因。

大圆进的是涉密行业,为了事业发展,他断掉了所有的社交平台。

这是企业机密条约的要求。

如果不是大圆在美国出版书籍,她要找到他的概率微乎其微。

而这个时候,距离她失去大圆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她终于再一次看到了大圆。

不过,是在出版的书籍上。

经过岁月的沉淀,大圆那双眼睛比以往更加坚定,也更加迷人。

在那一刻,张盼盼心潮澎湃。

她在公寓里好好洗了个澡,又去了一趟理发店。

她的身材还是保持的很好,进去的时候是个醉醺醺的女人,一顿收拾后,又回到了三十岁时年轻漂亮又多金的模样。

这身好皮囊,真是上天赐给张盼盼的礼物。

这么多年没有谈恋爱,被身边的朋友直言浪费。

事实上,张盼盼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圆走后,自己的那颗心怎么就死死盯着他不放了。

这辈子,她所有的执念都成了要见大圆一次。

告诉他,她还爱他。

向他承认自己的错误,向他直言自己的爱意。

在飞往美国的航班上,她再一次看完了大圆的那本书。

她抓住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大圆还未婚。

也许这么多年,大圆一直在等她。

等她一起,生那个自由又如大海一样广阔的孩子。

她怀着极度激动的心情,驾着租来的车来到了大圆的住所。

14

她敲响了房门。

但开门的是一个胖胖的白人。

张盼盼用英语问起大圆时,那个白人女士告诉他:“今天是大圆结婚的日子。

“就在三号教堂。

“我是过来帮他拿戒指的,他太紧张了,大脑一片空白,连戒指都忘了拿。

“你要是找不到位置,可以跟我一起。”

白人女士匆匆关上别墅的门,他们穿过绿色的草坪,走上主路。

两旁的别墅不断走出一些人。

“他们都是去参加大圆婚礼的。”

白人女士微笑介绍,步子走得很快。

张盼盼踩着步子,感觉身体摇摇晃晃。

到了教堂门口的时候,她有点不敢迈步子了。

“你看起来怎么比新郎还紧张?”白人女士热情邀请她进去。

“看起来,你应该是大圆的朋友吧。你应该祝福他,他跟新娘可是长跑爱情,谈了九年呢。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9 不就是代表久久吗?”

白人女士推开教堂的门,张盼盼就那样站在门外。

从大圆的视角看过去,他当时只看到了自己的白人朋友,随后他看到了教堂门口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他没有多想,穿过人群去拿朋友送过来的戒指。

拿到戒指后,他立刻去看自己的新娘。这位拿过普策利大奖的女摄影师 Min 有着过人的天赋和美貌。

大圆看向新娘的笑里满是幸福, 这个人等了自己九年。

就因为自己内心的执着:想在《乱世》出版那年再结婚。

Min 竟然同意了。

她说:“这很浪漫,9 代表久久, Honey,中文真是博大精深。”

等大圆拿了戒指准备上台的时候,他终于瞥到了教堂门口那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大圆认了出来, 那是张盼盼。

大圆觉得她可能是来旅游的, 顺便无心闯入了自己的婚礼。

都是中国人, 大圆下意识地报以一个客气的微笑。

随后就上台了。

张盼盼没有见到演练了千万次的所谓旧人重逢抱头痛哭然后破镜重圆的场面。

不仅如此, 张盼盼被大圆那个无比客气的笑给深深刺痛了。

这一趟, 她专程为大圆而来, 她剪碎的每一根头发、她洗澡时精心护理的每一寸肌肤、她选择衣服时每一秒紧张的心思以及她坐上航班时候跌宕起伏的心情,每一秒都是围绕着大圆而跳动。

而她更没有想到,大圆其实在离开她后第一年就开始了新的恋情。

没有所谓的眷恋, 没有所谓的要和自己生一个孩子的执着。

她张盼盼不过是站在过去中的一个老去的人。

而大圆如同他的那双眼睛,始终坚定地过着自己的人生。

当教堂的婚礼进行曲响起, 张盼盼眼睁睁地看着大圆和身边的那个漂亮到发光的女人交换着彼此的誓言。

神父:“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

新郎:“是的,我愿意。”

神父:“无论她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她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 你都愿意和她永远在一起吗?”

新郎:“是的,我愿意。”

神父转向新娘。

神父:“新娘, 你愿意嫁给新郎吗?”

新娘:“是的,我愿意。”

神父:“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 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新娘:“是的,我愿意。”

神父:“好,我以圣灵、圣父、圣子的名义宣布, 新郎新娘结为夫妻。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没有人注意到, 当那对幸福的新人亲吻时,一个叫张盼盼的女人此刻从教堂里走出去。

她穿着昂贵的高跟鞋绝望地走着, 看到了一片天蓝色的大海。

白色的浪花翻滚着, 如同她执着守候的回忆。

她脱下鞋子,整整齐齐摆放好,然后一步一步朝深处走去。

“大圆, 也许只有另一个世界里我们才有机会重逢, 在那里我们结婚生子一起变老。

“我知道如今的一切结果都是属于我的因果,但我依然不会祝你幸福。

“因为, 我的爱已在你身上全部终结。”

三天后,在一个叫作萨克斯诸塞州的地方,有人在浅海处发现了一具女尸。

不过, 刚刚结婚的大圆完全不知情。

毕竟,经过海洋的运送,那具尸体实在离他太远。

更重要的是,刚刚结婚的他, 正沉浸在全新的幸福之中。

他早已经忘了过去,珍惜着当下。

因为唯有当下,才是永恒。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