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节 我是富婆的白月光替身
第 53 节 我是富婆的白月光替身
我爱上一个大我五十岁的老女人。
大家都觉得我贪图她坐拥半城的财富。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她只把我当成了她白月光男神的替身!
1
“听说了吗,今天咱们闭店,是为了一位大人物!”
“什么人物能让白马会所闭店?”
“不知道,不过,听说是个挺难伺候的主儿。”
“咱们啊,都注意点儿吧,得罪了大主顾,五哥什么样,你们知道的。”
纷纷扰扰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我才从宿醉中刚刚有所好转。
我是白马会所的少爷,这只是个雅称,实际就是个赔笑的。
徐少白从铂金烟盒里抽出一支万宝路给我:
“昨儿的收获如何?”
我把香烟叼在嘴里,等着徐少白的火:
“陪三姐打了一晚上的牌,临走的时候,三姐把这个给我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抛给他,戒指上面的钻石是典型的鸽子蛋,十几克拉。
徐少白给我点燃香烟,之后把玩手里的钻戒:
“你打算怎么处理?看来,三姐是对你动感情了。”
我摊了摊手:
“算了吧,年纪太大,没兴趣。又不是大清了,还真去给人让面首?”
“至于你手上那东西,我估计卖了够我活几个月了。”
“到时候找老杜给我弄个 A 货,三姐来的时候糊弄过去就得了。”
我伸手帮徐少白摘掉头发上一根凌乱的发丝,然后上下打量他:
“你不会真的打算给什么人当面首吧。”
“干咱们这行的,越是动心,死得越快。”
徐少白没理会我,而是将一个盒子丢给我。
这盒子,白马会所里上百个少爷,人手一个。
盒子里一套浅灰色中山装,以及一副圆形的老式眼镜。
不少人都对这套衣服议论纷纷。
白马会所的客人什么癖好都有,高冷霸总、小奶狗,甚至前阵子流行清冷佛子。
连我的衣柜里都有一套纹绣的莲花僧袍、几串佛珠。
可中山装配老式眼镜的五四青年,倒是头一遭。
不少同僚开始精心打扮,或是拿着扇子,故作儒雅,或是裁剪了胡子,添了些男人的韵味。
徐少白倒是拿了一个鼻烟壶,一副纸醉金迷的长三书寓客人形象。
他递给我一个围脖,我皱着眉。
昨天打了一夜牌,还宿醉,现在的我完全提不起兴趣。
索性直接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端起了盖碗茶。
原本喧嚣的会所大厅,被一个清冷却喑哑的女人声音打破:
“他,我包了。”
一根苍老却润白如玉的女人手指,从贵客包厢的珠帘里伸出来,直直地指着我!
那对儿冰底飘彩的翡翠玉镯,磕碰得叮当作响。
正红色的指甲,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2
她包了我两个月,可第一个月,我从未见过她的影子。
白马会所向来满足客人所有奇奇怪怪的要求,可让少爷去读书的,还是头一遭。
那天她隔着珠帘问我:
“读过些什么书?”
她的眸子透过珠帘,渗着格外清冷的光。
她又轻轻地摇头:
“读过些什么都不重要了。”
“接下来,会有人教你读书,教你喝茶,教你一切你该学的。”
“这身衣服,还有接下来先生带给你的衣服,你都要把他们穿在骨子里。”
我轻轻点头,然后打算和她握手,感谢她的光顾。
她没有伸手,仍旧用冷峻的目光看着我,然后转身离开,只剩我一个人在原地尴尬。
徐少白揉了揉脑袋,将胳膊搭在的肩膀上:
“兄弟,这单......不好接啊!”
女人蓦然回首,声音冰冷:
“世家少爷,可不是这副做派,再和人勾肩搭背,我就砍了你的胳膊。”
我和徐少白吓得一个哆嗦。
开什么玩笑,能在白马会所包场选秀的人,想砍我一条胳膊,还不是轻而易举!
转天的时候,我被带到郊外的一座半山别墅。
古香古色的别墅,维持了三进的格局。
一进院子有着水池和画壁,二进院子都是些年代久远的古树。
而先生则在三进院子里等我,那也是我此后两个月的居所。
先生是个女人,声音温婉,说话都是软哝吴语。
可惜隔着帘子,全然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一个近乎完美的窈窕身影。
一上午的时间,先生一个人抱着琵琶唱曲。
院子里是没有钟表的,只有一只会说话的八哥。
日上三竿的时候,八哥开口:
“该吃午饭了,该吃午饭了,该吃午饭了!”
先生便一个人抱着琵琶离开了院子,只留我一个人坐在三进院子的小亭子里。
穿着短襟麻布衣的小厮就从院落的一角走出来,端上来四个小菜。
菜属实少得可怜,少油少盐,却精美绝伦,连藕片也雕了锦鲤图样,妥妥的江南贡菜。
纵然我在白马会所见多识广,也不仅哑然。
能在沪市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样的排场,我也越发好奇这女人的身份。
先生一连唱了三天的琵琶,才开始教我读书。
她读的都是一些古籍,泛黄的民国原版,还有一叠孤版的《大公报》。
而平素里,除了读书、听曲、饮茶外,这位老师什么也不说。
最后一天的时候,老师看着我,满意地点点头:
“公子总算是有些世家少爷的样子了。”
老师微微躬身:
“此后一别两宽,我们后会无期。”
而当晚,我就被装在了一个巨大红绸礼盒中!
3
女人看着我穿素白色中山装的样子微微愣神,然后满意地点头:
“有了一点儿他的样子。”
此时的她才伸出手:
“你可以叫我林小姐,也可以叫我林曼。”
我按照先生教我的礼仪,用拇指和食指轻轻触碰林曼的手,一沾即过:
“张伯熙。”
陪林曼生活,是我接过最简单的单子。
她不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留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坐在院子里看风景就好。
她偶尔会在外面的池塘喂锦鲤,每一条都被她取了名字:
“这条全红的叫红锦。”
“那条头上有黑色的叫岁末。”
我也不知道这些话她是不是同我说的,这院子里毕竟仅我一人。
过了几天,也许熟络了一些,林曼才笑着告诉我:
“其实,你是我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我点点头,做我这行的,是没必要深究雇主因为什么来找我的。
可说了这一句以后,林曼就什么也不说了。
她和以往一样,就这么在院子里悠闲地享受时光。
起初的几个小时,我还能应付,但过着这么拘束而且淡雅的生活,时间略长就有些不适应。
就在我第三次想要起身的时候,林曼才继续开口:
“你觉得很无聊?”
我苦笑着点点头。
林曼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不再看我。
过了半晌,她才叹了口气:
“你倒是和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很像。”
“看起来是个世家公子,骨子里却没有温文儒雅。”
我重新拘谨地坐在一旁。
不知怎么,林曼给我的感觉非常特殊,她只要坐在那里,一股压力就油然而生。
起初的我觉得是年龄的问题,相差悬殊,自然对长辈要有些拘谨。
可几天的接触,却不是这样。
她不仅仅是一副美人骨,还有一身傲骨,不需要开口,就盖过了所有人的气场。
我上次见到这样的人,还是在网络视频里看到 CHANEL 的时候。
尤其是林曼偶尔的一颦一笑,总给人一种骨头里的保护欲。
我尽量不去看林曼。
她坐在摇椅上,轻轻摇着那把绢丝的扇子:
“也罢,年轻人,总不能像我一样暮气沉沉。”
“给我讲讲你的生活如何?”
这是我和林曼的第一次交流,我兴奋的跷起二郎腿,却被她用扇子打了一下。
我只好规规矩矩地坐好,给她讲自己的生平。
高中那年,母亲重病,我从五哥那里借了高利贷。
后来还不上,就来了白马会所,做着赔笑的行当。
本来是打算还了高利贷就走,可是出了白马会所三天,我就又回来了。
倒不是因为老妈的身体还需要一笔钱,主要是外面的钱不好赚。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曼反而带着欣赏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你还挺诚实的,不像其他的毛头小子,油嘴滑舌,想要骗我这个老女人。”
我笑得有些尴尬,只能转移话题:
“你总说我像他,那个他......是你的先生吗?”
林曼摇摇头,说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
“他啊,是我的白月光吧。”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我也的确没想到,林曼这个年纪的人,还懂得白月光这个词。
林曼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也是我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现在的你,有点儿像他!”
4
我从林曼的行事作风里,能窥见那位先生的一些影子。
林曼说:
“差不多五十年前,我送过他一块劳力士腕表。”
“他不喜欢。你猜他说些什么?”
我摇摇头,默默地跟在林曼的身后,看她用手里的羽毛逗弄鸟笼里的八哥。
她一边逗弄八哥,一边讲:
“他说再好的手表都是死的,少了一些秀气,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要说真正好的东西,总要有些活气。”
“早年来,这院子里养的是鹰,从长白山弄来的,顶好的海东青。”
“一身雪白的毛,夹着褐色的斑点,那叫松间雪,万金不换!”
“日上三竿,那松间雪就一飞冲天,不出片刻,就从山里抓了兔子回来。”
“那时候,先生就知道,到了用膳的时间。”
“所以说,活物总比死得好。”
“可惜啊,现在不允许了,这院子里才换了八哥,倒是少了些威风,多了些秀气。”
林曼挑着眉毛看我,上下打量半天,然后伸手擦掉我眉毛上眉笔痕迹:
“是少了些威风。男人,就别描眉打鬓,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了吧。”
屋子里也有不少那位先生的老物件。
从书信落款我倒是知道,那位先生应该八旗贵胄,某位王爷。
我借此询问过林曼的身份,她却闭口不谈。
林曼熬了我一个星期,等到我完全符合她的胃口,才带我出门。
那是苏州的一间小庄园,和林曼在沪市庄园有所不同。
更像是南派的小园林,林曼说这座庄园是按照拙政园的风格一比一复刻的。
而她那一间,则是一比一地复刻了恭亲王府。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自然能感觉到,从进了这个庄园,林曼就憋着一股气。
庄园的主人同样是一个年近古稀的女人,她看上去没有林曼的飒气。
但却同样是有着一副美人骨的女人,看起来比林曼更加的娇媚。
看到我的一瞬间,女人同样愣神片刻,然后轻笑起来:
“倒是有几分相似,可惜,他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林曼也不甘示弱:
“那也总好过,有些人差不多有五十年没见过他要好!”
女人轻咬嘴唇,目光怨毒:
“林曼!”
林曼也目光炯炯:
“苏韵!”
我上前一步,挡在了林曼和苏韵之间:
“苏......阿姨......苏婆婆,我和林姐姐之间,就不劳烦您的费心了。”
林曼和苏韵都愣了一下,也许只有她们遇到一起的时候,才会忘记自己的年纪。
而现在,苏韵的年纪被我提起,相当于给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
我伸手揽住林曼的腰肢,大步向前。
刚走出两步,我回头看着苏韵:
“还有,我也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我是林姐姐的追求者。”
“见到她,我才明白,什么叫岁月不败美人,只是平添一份韵味。”
我和林曼向里面走去,手始终保持在刚刚触碰林曼衣服,却不接触皮肤的尺度。
林曼满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挑起我的下巴:
“表现不错,我很满意。”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我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姐姐富可敌国,你也知道,我是个俗人,不如多给点钱怎么样。”
林曼的脸色黑了下来,不过还是从背包里丢出一个翡翠扳指:
“戴上它,就是你的了!”
我哭丧着脸:
“这玩意能值多少钱!”
林曼:
“恭亲王带过的!”
我吓得打个哆嗦,差点儿把扳指都丢出去。
好家伙!出手就是泼天的富贵啊!
5
刚进庄园,我就吓得一缩脖子。
号称陆家嘴三姐的那位也在这里,看样子还和苏韵关系不错。
不过她们之间的关系,三姐明显是苏韵的晚辈。
我侧过头打算在林曼身边耳语,却被林曼不着痕迹地掐了一下后腰:
“别像个猴子,男人,要稳重。”
我点点头,压低了声音:
“姐,你们这地方,带个男模当伴儿,不合适吧。”
林曼只是思索了一秒,就明白了我的窘况:
“遇到老主顾了?”
“没关系,只要不来惹姐姐,姐姐会给你的老主顾留面子的。”
我暗自腹诽:
这女人真是强势到没边了,幸好我只是个替身,要真是那位,恐怕日子就没得过了。
心虚的我直接尿遁,却在卫生间遇到了一个老熟人——徐少白!
他看到我,吓得一个转身,险些给我来一出水漫金山。
还好老子躲得快!
我阴沉着脸:
“还没喝酒,就呲大哥?”
徐少白开门见山:
“靠!你怎么来了?三姐......”
我苦笑着点头:
“我看到了,所以尿遁!”
然而,我立刻明白过来了,徐少白在这里,自然是和三姐一起来的!
我和徐少白分头出门,像两个贼一样偷偷溜回了大厅。
林曼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手,走到了大厅中央。
徐少白则大大方方揽着三姐的腰,出现在我们面前。
苏韵和林曼见面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不过,似乎早有准备,苏韵带着笑容,直接伸手挑起我的下巴:
“看来白马会所的头牌男模也不怎么样嘛。”
林曼被呛得脸色难看。
我自然不敢拍掉苏韵的手,却扭头闪到一边:
“婆婆,你的教养也不怎么样嘛,大庭广众摸男人的脸。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苏韵冷冷地看着我:
“什么?”
我似笑非笑地吐出八个字: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苏韵气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三姐站出来,冷冷地看着我:
“张伯熙,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
“你不过是个男模,还在这里牙尖嘴利,等回到沪市,我早晚拔光你的牙。”
我被三姐看得发毛,苏韵这种身份的人不会和我计较。
但三姐这种沪市地皮蛇,一定不会放过我,就是让五哥处罚我,也不是我能接受的。
“啪!”
就在我愣神的工夫,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三姐捂着脸,看向对面的林曼。
林曼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语气冷冽:
“他是我的人。”
三姐刚想要辩解,林曼再次伸出手。
“啪!”
又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三姐脸上:
“凭你也配威胁他?”
林曼的目光居高临下,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啪!”
第三巴掌!
林曼的声音再度响起:
“叫他,公子!”
三姐用怨毒的目光看着我。
可当林曼的目光扫到她,她就像是看到了猫的老鼠一样,吓得一缩脖。
当即,三姐带着屈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公子!”
说完,三姐转身就走,转身的时候,我能看到她的眼神里带着泪光。
徐少白只能悻悻地跟在三姐的身后跑出去。
林曼高傲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我林曼还活着,这位,就是你们的公子!”
6
林曼喝了很多酒,晚上的时候,她眼神迷离,坐在车里看苏州河。
那是我第一次见林曼吸烟,她用一支长长的珐琅烟嘴,香烟看不出牌子。
她像是少女一样,在将一只脚搭在车子的操控台上,洁白的大腿看得人目眩神迷。
林曼吸一口烟,吐气如兰:
“我以前最喜欢苏州河,和英国的康桥很像。”
“你知道康桥吗?”
我点点头:
“课本里知道,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林曼张开双臂: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
“不过我不喜欢徐志摩,我见过他夫人,两次。”
“他夫人都说他,浪子一个!”
我不知道应该接什么,只能静静地听着微醺的林曼讲述她的过往。
林曼家族显赫,她和那位先生见面,也是家族安排。
不过,林曼和苏韵一样,都比那位先生的地位要低一等。
她们见到那位先生的时候,就被他的儒雅和帅气所俘获。
就像是当年风陵渡口,见到了杨过的郭襄。
那位先生,也的确比她和苏韵大了二十岁。
那时候,那位先生三十九,她十九!
林曼和苏韵争风吃醋了十年,最后那位先生谁也没娶。
林曼死死地盯着我的脸,然后语气愤恨:
“他和一个戏子跑了。”
“他把北方的产业和园子交给我,南方的给了苏韵!”
“他觉得这样就算弥补了我们,可他不知道,我们从来都不在乎他的家世。”
她摇了摇头: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女人有几个十年?”
林曼红着脸,这一刻的她,仿佛一个春心荡漾的少女。
那种爱而不得的遗憾,在她的脸上尽显。
我伸手夺过林曼手里的珐琅烟嘴:
“你们最后一次见,是在什么地方?”
林曼的目光聚焦在我手里的珐琅烟嘴上,她轻轻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你都是这样撩女孩的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烟嘴咬住。
她的烟和她的人一样,很醇,也很辣。
我慢慢吐出烟气,让她将头靠在的肩膀上:
“我从不撩女孩。”
“我只等着女孩撩我。”
“说啊,你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是在什么地方?”
林曼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许多。
等她一口气喘匀,才缓缓开口:
“夏威夷。”
“他说想看我穿比基尼的样子。”
“我们在沙滩上奔跑,我给他涂太阳油。”
“一起在海边烤凤梨,他开着游艇,带我去看水下的鱼群。”
林曼讲着讲着已经沉沉地睡去,温婉得像个少女。
我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我将林曼留在车内,一个人在路边接起电话:
“怎么了。”
来电的人是徐少白:
“哥,你发了!”
我:
“???”
徐少白:
“你还不知道你身边那个女人是谁吧。”
“她爷爷是前清总督,那个终身未嫁的未婚夫,是个王爷。”
“她要是愿意,半个沪市都是她的!”
我有些不耐烦: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徐少白放声大笑:
“哥,她还剩半年的命,肾癌,晚期!”
“你要是能把遗嘱骗到手......”
“骗女人嘛,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7
林曼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机场。
她揉着脑袋,点了一杯咖啡,等喝了一口,才恢复以往冰冷的语气:
“来这里做什么?”
我把印着国际航班的机票塞给林曼:
“阳光、海滩、太阳油和烤菠萝,你想要的,都在夏威夷。”
林曼看着机票,似笑非笑:
“你凭什么以为我愿意去?”
说实话,我讨厌林曼这样的女人。
做我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能把一个女人的情绪拿捏在手上。
但林曼的情绪,我拿捏不住,也不敢轻易揣测。
于是,林曼这种平淡的语气,让我无所适从。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将我壁咚在墙角: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愿意去?”
我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和林曼四目相对。
林曼嘴角带着笑意,她也很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尤其是掌控一个比自己小得多的男人!
下一秒,我如同一只爆发的狮子,直接揽住林曼的腰,将她壁咚在墙上。
我们的脸靠得很近,鼻子贴在一起。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林曼竟然慌了神,她目光躲闪了一下。
男人的胜负欲之下,我盯着林曼的眼神:
“因为我想告诉你......”
“他能带给你的快乐......”
“我也能!”
林曼的脸色微红,不断的抿着嘴唇。
可她仍旧一如既往地有所坚持,没等我进行下一步,就将我推开。
等到距离离开,她的情绪才有所缓和。
直到登机以后,我们坐在相邻的座位上,等我戴上眼罩以后,她才在我的耳边低语:
“刚才的你,像只小野兽。”
我嘴角带笑:
“野兽都是迷人而危险的。”
林曼笑了起来,很动听。
等她笑过了,才在我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可下一句话,我的笑容就僵住了。
她说:
“可惜......你太小了......”
我气鼓鼓地把头转过去,她笑得更加放肆。
一路无话,等到了目的地,林曼才伸出手,和我十指紧扣,一步一步下了飞机。
她望着夏威夷的天空和海滩,语气里带着些伤感:
“以前我来这里的时候,旁边还有军舰,现在什么都没了。”
林曼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我,仿佛想要抓住那已经逝去的时光。
她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揉了揉,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大踏步向着酒店走去。
即便到了如今的年岁,林曼仍旧能撑起比基尼的曲线。
我想起了在庄园的时候,先生让我看《情人》。
杜拉斯说:
“现在的你比年轻时更美,你现在这张备受摧残的面孔比年轻时娇嫩的面孔更让我热爱。”
尤其是林曼披着丝巾走在海风里,她大声地呼唤这个世界。
直到走到我的身边,她第一次放弃居高临下的语气,而是带着半分祈求地说:
“说你爱我,向整个世界说你爱我。”
我拉着她的手冲向海边,然后对着天空和大海:
“林曼,我爱你!”
林曼伸出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将头趴在我的肩膀上。
她抽噎着告诉我:
“我等这句话,等了一辈子。”
“让我把你当成他吧!”
“就一会儿!”
我颤抖的双手不知如何安放,最后还是紧紧地搂住了林曼。
此刻的她,才放下了伪装,像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娃娃。
8
我醒来的时候,林曼已经离开了。
她没有留下任何的话,我给她打电话,也被挂断。
等我赶到机场的时候,最后一班离开夏威夷的飞机,也已经飞走。
我坐在机场,把电话打给徐少白:
“你说女人是不是都是奇怪的动物!”
徐少白依旧是那副贱兮兮的笑容:
“怎么,对女人动心了?”
“你不是不当面首吗?”
我骂了一句“滚”,然后给徐少白讲起了我和林曼在夏威夷的经历。
徐少白一本正经地告诉我:
“可能是林曼动心了吧。”
“但你俩差了那么大的岁数,她过不去心里的坎儿,自己走了,也正常。”
“不过,哥,你可得追得紧一点,这泼天的富贵,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我挂断了徐少白的电话,不想听他废话。
也许最开始我只是把林曼当成自己的顾客,但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有那么一点儿不同。
我承认林曼的身家足以让我疯狂,不过,有些时候,感情会左右一切的决定。
我买了最早的机票,可仍旧三天以后才到达国内。
沪市外的庄园大门紧闭,平日里送菜的小厮告诉我:
“先生回去吧,我家主子不见客!”
连续几天的时间,林曼都闭门不见客。
等我再次见到林曼的时候,她出现在白马会所。
五哥看到我重新回来工作,上下打量我:
“肥羊都能跑了,你不适合做这行。”
“你以为你是谁?还他妈的谈情说爱,你就是只鸭,你配吗?”
不过五哥还是调了一杯莫吉托给我。
我知道,五哥是关心我,但他这个人,不会说什么好话。
他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在同一个大院里,按照辈分,其实我要叫他一声叔叔。
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五哥也说过这样的话:
“大男人做什么都能赚钱,没必要走这样的路。”
“我养你两个月,两个月后,你还想赚钱,我就让你来上班。”
结果这份工作一做就是许多年,可能最初只是为了快点儿能养活母亲的初心也已经不见了。
我在会所里一直喝到深夜,等到散场了,五哥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想什么,客人在屋子里,答应见你五分钟。”
原本的困意一扫而空,我走到最里面的房间,却在门口踟躇,始终不敢进去。
“进来吧!”
林曼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仍旧清冷。
我进去的时候,她丝毫看不出任何的酒醉。
她依旧叼着自己的珐琅烟嘴,目光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
半晌以后,我才开口: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了?”
林曼上下打量我: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爱上你吧。”
我大步上前,却在即将靠近她的一刻,被她伸手挡住。
那一刻,我和林曼之间的距离,仿佛隔着一道深深的天堑。
我大声质问林曼:
“难道我就真的比不上他吗?”
林曼目光冷冽,声音也冰冷得要命:
“他起码不会骗我!”
我愣了一下,林曼继续说:
“你最想要的是我的遗嘱吧。”
“遗嘱,呵呵,多冰冷的词。”
“可你张伯熙扪心自问,这两个词,有你的心冷吗?”
9
林曼根本不听我的解释,我就被赶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在白马会所,整个会所的男模都是她的男宠,唯独我不是!
最后,林曼带着徐少白离开,他成为林曼新的入幕之宾。
徐少白穿着那套素白色的中山装,戴着圆圈眼镜,和我道别:
“哥,有些事,是命。”
“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徐少白,这背后的一切,也都跃然于表面。
我举起拳头,却听到了林曼冷冰冰的话语:
“他是我的人,这张脸,打坏了,你可赔不起!”
徐少白笑得放肆:
“张伯熙,叫你一声哥,你还真以为你是我哥?”
“有人宠,你是头牌,没人宠,你什么都不是!”
下一秒,“啪”的一声响起。
徐少白呆愣愣地扭头看林曼,脸上还有红红的巴掌印。
林曼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我的狗,我不许你叫的时候,你若是叫了,我就把你牙都掰掉!”
徐少白真的像一条狗一样,跟在林曼的身后,离开了白马会所。
我在会所的喝得酩酊大醉。
三姐给的那枚戒指,也都被当成了酒钱。
五哥劝我:
“做我们这行的,最怕动心,你应该知道。”
“你的人生还很长,何况......你和那位的年纪差得太大,你们没有未来的。”
我点点头,然后将一口烈酒灌下去,呛得鼻涕眼泪都流下来。
五哥狠狠地一脚将我踹倒,大骂我不争气。
可我抬头的时候,看到了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那是一双女人的脚,她同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是三姐!
三姐弯下腰,蹲在我面前,用手勾起我的下巴:
“怎么?前阵子还是鼎鼎大名的张公子,现在怎么流落成这样。”
我喝得大醉,看不清三姐的表情。
但想来,林曼的几巴掌,一定让她刻骨铭心。
此刻看到我这副样子,她可能面目狰狞,甚至狂笑不止。
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我的视线彻底地模糊了起来。
我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完全看不到前面的路,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拖着。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身体上也开始有黏腻的液体。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血,管他妈的,这种感觉反而能让我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救赎。
至少,心底里好受一些。
晕晕沉沉的我,心里想着:
要是林曼看到我这样,会不会心疼?
想着想着,我笑出了声,像一个疯子一样。
我越笑,身体上的疼痛就越剧烈,直到我彻底地昏厥。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听到外面一片嘈杂。
我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觉得无比的疼痛,连站起来也困难。
这世界也陷入一片黑暗,什么东西都没有,但那些声音真实存在。
我伸出手到自己的眼前,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瞎了!
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风能从破洞穿过。
我意识到,此刻的我就像是一条丧家犬,被三姐殴打过后,丢在了街边。
然而,我第一时间就去触摸了我的拇指,幸好......
林曼送我的扳指还在!
10
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医生说我伤到了眼角膜,可能这辈子也看不到了。
五哥来陪我的时候,我们一起上了天台吸烟。
五哥吧嗒了两口烟,开始叹气:
“这就是命。”
“咱们这种人,谁也惹不起。”
临走的时候,五哥塞了一张银行卡给我。
卡里面是三姐给的一百万,算是医药费。
我明白,这其实不是医药费,而是封口费。
对三姐这种人来说,一百万什么都算不上,眨眼间就能赚到。
但三姐不愿意让人知道——她在会所欺负一只“鸭!”
我忽然笑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权贵们的上装表演!
我躺在病床上,把电话打给林曼,铃声响了很久,林曼也没有接。
我用语音助手给林曼发消息: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
我只会背这首《再别康桥》。
林曼不喜欢徐志摩,但她喜欢康桥。
在庄园的时候,先生曾经让我看过林曼的手札来了解她。
林曼在自己的手札上写:
【也许有一天,我会在康桥上举办属于自己的盛大婚礼。】
【可惜,这场婚礼,我等了六十年!】
现在,已经是七十年了!
给林曼颂念《再别康桥》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她的样子。
幻想着,我能亲手将洁白的婚纱盖在林曼的头上。
然后不在意世俗的目光,将这一场跨越了五十年的忘年恋进行到底。
我能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给林曼她想要的幸福。
颂念过后,我又给林曼发了几句语音: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
“也许是夏威夷海滩拉手的时候!”
“也许是苏州河你吸烟的时候!”
“也许是庄园里你给我出头的时候!”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忘掉你。”
“也许一年!”
“也许十年!”
“也许一辈子!”
“也许......从爱上你,我就没打算忘掉。”
我放下手机的时候,满心都是苦涩。
原本我不相信什么因果报应,可现在我信了。
也许我玩弄了太多女人的感情,所以才会遭此一劫。
林曼依旧没理我,却在转天的时候,给我安排了一个护工。
她的留言和她说话一样冰冷:
“刚好我认识一个说不了话的护工。”
“瞎子配哑巴,绝配。”
“这是你的报应吧!”
这些话是林曼让医生告诉我的。
我沉默了半晌,护工却推着我去了外面的空地。
她用手机打字,然后播放给我听:
【外面的天空很美,多来晒晒太阳,心情也会好一些。】
护工就坐在我旁边的长椅上,用手机放着音乐。
是林曼最喜欢的苏州评弹,之前在庄园的时候,先生也弹过。
我苏州评弹打拍子,然后开口:
“没想到你也喜欢听,林曼最喜欢听这些。”
护工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靠近了我。
她蹲在我的面前,帮我剪指甲,然后用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我手上的扳指。
她用手机播放字幕给我:
【你很喜欢这个戒指?】
我点点头:
“是一个我很爱的人送给我的。”
11
她叫周曼琳,是个被林曼收养的孤女。
她本打算管林曼叫妈,可林曼不许。
林曼说她这辈子都还待嫁闺中,哪能有资格当人家的妈。
于是,她管林曼叫姑姑。
她在手机上打字问我:
【你和姑姑是什么关系?】
我想了很久,第二天才告诉她:
“从错过的时候开始,就什么关系都没了。”
她愣了一下,扶着轮椅的手狠狠用力,将轮椅的把手握得咯咯作响。
此后的三天,周曼琳都没有再和我说任何的话。
我问她:
“你是觉得我亏欠了你姑姑吗?”
她沉默。
我又问她: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们认识,就是一个错误?”
她依旧沉默。
夜里我惊醒的时候,听到周曼琳在哭,我伸手去拉她的时候,只拉到了她的头发。
一缕头发被我握在了手里,周曼琳转身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我没有再提这些事情。
只是能感觉到周曼琳对我的态度忽冷忽热。
我和林曼之间的故事,对于周曼琳来说,的确是不舒服的。
直到一个星期以后,周曼琳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才告诉我一个秘密。
她说:
“姑姑说,我照顾你一阵子,你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如果是你姑姑的请求,我会同意的。”
她立刻打字给我:
【你应该懂得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头,然后摇头。
我甚至不知道林曼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爱我,离开就是。
为什么还要为我的人生做出安排。
周曼琳却蹲在我的面前,告诉我:
“姑姑说,没有感情不重要的。”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喜欢。”
“而是因为适合。或者说,是在生活里无法再找到另一个更优解了。”
“姑姑让我们试试,她说你是个好人。”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一个女人发出了好人卡,就意味着已经对一个男人失望透顶。
或许这就是宿命。
我问她:
“你姑姑为什么不亲自来说?”
她快速的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
【本不合适,何必再见。】
我不再说什么,只是任凭周曼琳照顾我。
从这八个字开始,我对林曼已经不再抱有任何一点幻想。
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也许顺从就是最好的选择。
周曼琳也在慢慢地试图走进我的内心,她很听姑姑的话。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就是姑姑。
她也很少离开庄园,没去看过外面的世界。
所以姑姑为她做出的选择,她就愿意接受。
于是,几天后的下午,她从庄园取了一把琵琶。
她坐在草地上为我弹曲子,她打字告诉我:
【这是给意中人弹的曲子。】
我哑然,良久,才扶着周曼琳的肩膀告诉她:
“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吧,等你看过了外面世界的好,也许你就放弃这个想法了。”
“你姑姑固然是好的,她总是想着每个人。”
“但她和我一样,是个自私的家伙。”
“从不问别人想不想要,只要自己觉得好,就要给出去。”
我咬着牙,泪流满面:
“她......就是个混蛋!”
“和我一样!”
12
也许是听了我的话,周曼琳真的在思考自己的人生。
医生告诉我,已经得到了眼角膜捐献以后,周曼琳和我告别。
她说:
“以后也许你就不需要我了。”
“等你好了,也可以来庄园看看。”
“虽然你不喜欢姑姑的安排,但......我们见一面,总是好的......”
我点头承诺:
“会的。”
“那栋庄园......总要去看看的......”
第二天周曼琳就选择了离开。
偌大的病房里,再一次剩下我一个人。
我用语音助手,再一次给林曼发了信息:
“你怎么样了?身体......”
“你那么有钱,一定可以治好的吧。”
“等我能看到了......见一面怎么样?”
放下手机不久,林曼久违地发来了消息:
【见面就不必了,祝一切安好。】
我看着手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林曼那么强势的人,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怎么看都到了生命最后的尽头。
我把电话拨通了过去,电话响了许久,林曼才接起来。
她在电话里没说话,就那么静默,却仿佛有千言万语落在我的心底里。
良久,我开口:
“你怎么了?”
说话的时候,我哽咽着,声音中带着一点哭腔。
仿佛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林曼接起电话的一刻,我心中压抑的情绪就彻底绷不住了。
林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一点儿也不像他,他不会哭。张伯熙,像个男人一样,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为什么,我只是他的替代品?”
问出这句的时候,我带着深深的绝望。
林曼的性格是不会解释的,她做事情,不需要别人评价,也不需要别人过问。
不过这一次,林曼却不同以往。
林曼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像个大姐姐:
“太小了。”
“你太小了。”
“要是我们相差五岁......”
“可惜......遇到的时间不对......”
“什么都别说了,陪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林曼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我和林曼在电话两端各自沉默,什么都没有说。
仿佛我们两个人中间隔着一道天堑,永远无法逾越。
可电话里,对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又仿佛我们就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我们都在电话的一端小声地啜泣着,努力地不让对方听到。
一整晚,我们都在电话的另一端陪伴对方,直到手机没电。
隔天的时候,五哥来看我。
他说:
“你出事的第二天,徐少白被人打断了双手双脚丢在了陆家嘴。”
“当天晚上,林曼就没带她回去。”
我叹了口气,不想说话。
徐少白机关算计,想踩着我一步登天,可最后害了自己。
五哥又说:
“三姐去找过你,看样子,落魄了。”
我点点头。
对林曼来说,三姐这样的人和蚂蚁差不多,随手就可以碾死。
我的眼圈再一次红了,也许真的如林曼所说:
“遇见时机不合适!”
“有些人的遇见,就是为了......”
“错过!”
13
手术之前,我又给林曼发了两次消息:
【很快我就能看到了,我们......真的不要再见吗?】
林曼没有回复我消息,等我再打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机号码已经注销了。
进入手术室之前,医生告诉我:
“你的手术风险协议已经有人给你签字了。”
我点了点头,然而医生告诉我:
“签字人是林曼。”
我愣了一下,再一次点头。
原来......林曼始终在我身边......
我在手术室睡了很久,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能看到朦胧的光。
我给林曼发去消息:
【我已经能看到了,要是能看看你,该有多好。】
手机短信消失在茫茫的信号塔中,永远也不会找到属于它的终点。
转天,五哥问我:
“眼睛好了,还回来吗?”
我没有回复五哥,而是在纱布揭开后,去往了沪市外面的庄园。
依旧是那熟悉的青砖的外墙,内里想必也不会变。
我还清晰地记得,林曼在池水旁边指着锦鲤说:
“这条全红的叫红锦。”
“那条头上有黑色的叫岁末。”
还有三进院子里面的八哥,林曼说:
“少了些威武,可惜,现在不让养松间雪了!”
我敲响了庄园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不会说话,我试着问了句:
“周曼琳?”
女人点点头,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然后用手机输入文字:
【你是?】
某种不好的预感,从我的心底里升起。
我问:
“林曼......在吗?”
周曼琳摇摇头,继续用手机输入文字:
【姑姑, 已经过世了。】
我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我猛然想起了我去拉周曼琳的时候,那一缕掉落的头发。
那根本不是什么周曼琳, 而是林曼。
那时候的她,可能正在化疗,度过生命的最后一程。
她那么高傲的女人,自然也不会放下身段回来。
所以, 她用这样的方法,将人生最后一程托付给我。
甚至......连那双眼睛也是......
林曼,你是想让我代替你再看一看这繁华的世界吗?
良久, 我才用尽全力站了起来,我说:
“我叫张伯熙。”
周曼琳想了一下, 就回到了屋子里。
她从屋子里拿出了一个古香古色的盒子。
她告诉我:
“这是姑姑留给你的东西。”
“她说她离开以后, 一定会有一个叫张伯熙的人来这里。”
“姑姑还说, 以后, 我就要跟着你生活, 你会照顾我的。”
我点点头。
盒子里是林曼留给我的一封信和一把梳子。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语气霸道:
【小家伙, 很开心和你度过我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你一定觉得我是个狠心的老女人吧。】
【恨我, 就恨我吧,反正我也不在意。】
【其实, 在夏威夷海滩的时候, 我就明白了我们之间的心意。】
【但是对不起,我帮你做了决定,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还是那句话,你太小了。】
【如果我只比你大五岁, 哪怕是十五岁......】
【所以姐姐用了这样的方法来离开你,你看,姐姐的演技很好吧!你都没有看出来!】
【好了,小朋友, 你的人生路还有很长很长。】
【曼琳是个好姑娘, 你可以试着和她慢慢接触,她才是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该接触的。】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她, 就去找一个你喜欢的女孩子。】
【无论将来与你共同生活的人是谁,我都祝福你。】
【我知道, 这时候我应该说出那一句话......但......】
【不合适。】
【最后, 谢谢你,小朋友。你陪我走过的路......很精彩!】
我努力地擦干自己的泪水, 对着周曼琳挤出一个微笑:
“如果你愿意, 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请多指教!”
番外
“先生,向左一点。”
“微笑,对, 很好。”
“好!终于完工了!”
摄影师伸了一个懒腰,将相机里的小样递给一个男人看。
画面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礼服的男人和内里空空如也的白色婚纱。
男人抱着白色婚纱在康桥起舞,仿佛用尽了全力拥抱自己的妻子。
摄影师礼貌地询问:
“先生, 请问,您是艺术家吗?”
“这套照片很有艺术感,是要去评选什么奖项对吧。”
男人微笑着摇头,目光坚定的看向了康桥:
“不是。”
“是有一个人, 很喜欢康桥,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康桥嫁给她爱的人。”
“我只是,来弥补她这一生的遗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