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节 夺命房东
第 70 节 夺命房东
我的房东非常漂亮,可我怀疑她是做那种事的。
因为我不止一次看到,有男人凌晨从她的屋子里出来。
我把这事告诉了我的发小阿勇,没想到他第二天居然特意跑我家来了。
1
上个月我在网上租了套房子,房子非常好,市中心,电梯房,全新装修。
最关键的是,房租不到市价的三分之一。
而房东唯一的要求,租客男性,二十五岁以下,身体健康。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他妈不会是骗局吧,重金求子?
可架不住房子实在太诱人,便打了电话约好去看看。
中介把我带到房子里,我看了一圈,真的跟网上的图片一模一样,80 平的房子,装修少说花了 30 万。
我向中介确认再三,这整套房子,租金真的只要 1500?
中介拍着胸脯说白纸黑字写的合同,不会骗我。
他还告诉我,房东巨有钱,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东西,只不过租着玩而已。
我心想反正押一付一,也出不了多少钱,便租下来试试。
签合同的时候我才知道,房东就住在我对面。
而最出乎我意料的,她居然是个前凸后翘的大美女。
房东叫宋珂,从身份证上看比我大了十岁,可实际一点都看不出,水嫩水嫩的,顶多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确实很有钱,除了这两套房,车库里还停了辆奔驰大 G。
我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当然也不会去问。
她对我还挺客气,有时甚至会招呼我去她家吃东西。
但我总觉得不好意思,基本都推辞掉了。
双十一的时候,我去菜鸟驿站拿快递,没想到她也在这里。
看她面前堆着七八个盒子,于是我自告奋勇,帮她搬回了家。
放下快递,我正准备回去,她却叫住我。
“小陶,坐一下吧,我刚开了瓶好酒,你也尝一下。”
我本想推辞,她已经倒了一杯,我不好意思浪费,就喝了一口。
一回头却发现,她脱了外套后,里面只有件黑色的深 V 紧身衣和迷你包臀裙,露出雪白一大片,把她的好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
我看得耳根都红了,连忙别开眼睛。
“哟,才喝这点脸就红了?”
我讪讪笑笑,眼睛盯着门口根本不敢转回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刚才拿上来的包裹,似乎全部是同一种东西,而且都用黑纸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却故意似的,走到我跟前:“怎么样,姐好看不?”
“好看,当然好看。”
我感觉脸上已经要烧起来,几乎坐立不安,赶紧扯开话题。
“宋姐,你也网上买东西啊?这么多快递,买了些什么?”
她淡淡一笑:“寿衣。”
我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泛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怔怔地望着她。
她这才捂着嘴巴,笑得前仰后合,“骗你的啦,看你吓得。”
我又跟着讪讪笑了几声,感觉有些尴尬,她转变的跨度这么大,我是真的有些 hold 不住。
又聊了会,我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回家了。
她倒没再挽留,送我到门口,扒着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下次再来玩。”
我的心又狂跳起来,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点点头后赶紧进屋关门。
可当晚我却做了个梦,梦中她敲了我家的门,问我她漂不漂亮。
我打开门,刚想说漂亮,猛地看到她身上,穿了一件大红的寿衣。
我一下子从梦中被吓醒,坐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估计晚上真被她那句玩笑吓得不轻,我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
刚准备倒头继续睡,我忽然听到外面似乎有什么声音。
大半夜的,不会是小偷吧。
我瞬间睡意全无,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发现声音是从对门传过来的。
我立即趴在猫儿眼上,眨了几下眼,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这时,对面的门开了。
宋珂穿着一件丝质的性感睡衣,又是半倚在门上,目光盯着屋内某处。
我的好奇心大盛,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然后,从她的房子里,走出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
我顿时震惊了。
这老男人,难道是她丈夫?
老男人的行动似乎有些笨拙,慢慢走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宋珂才转身准备关门。
而在她关上门的一刻,我忽然感觉她的眼神朝我这边瞟了一下。
我连忙缩了头,虽然隔着老远,我又没开灯,我相信她不会看到我,可是背后,仍然抑制不住地出了一层冷汗。
回到床上,我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老男人,恐怕还不是丈夫那么简单。
天不亮就偷偷摸摸离开,十有八九宋珂只是老男人养的金丝雀,关系见不得光。
我有些感叹,难怪她会把房子这么便宜租给我,还有意无意地对我暗示。
据说这些富婆心底里都寂寞,所以也会给自己找点乐子。
但我可不是那种人,更何况,谁知道那老男人什么底细。
不过自此之后,我开始下意识地悄悄观察宋珂,甚至半夜越发时常惊醒。
很快我发现了一个更让我震惊的情况,还有其他不同的男人从她家里出来。
有时是中年男人,有时是小伙子,甚至还有六七十岁的老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的,却全是在凌晨时分天亮之前离开。
我推翻了之前的判断,天哪,她不会是做那个的吧?
难怪她这么有钱。
此后我便有些刻意地避着宋珂,美女谁都喜欢,但我对那种事始终有些膈应。
不过我在跟朋友吹牛的时候,还是把这事告诉了发小阿勇。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第二天真的跑到我家来了。
2
阿勇是我光屁股玩到大的好兄弟,我来城里之后,他还在老家发展。
他一来,就嚷嚷着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美女房东。
我说:“你小子就这么点出息?”
他这才老实交代,原来这两天正好来城里办点事,懒得开房,便来我家蹭住。
我们在外面吃过晚饭,上楼的时候,电梯里遇到了宋珂。
阿勇对我挤眉弄眼,问我是不是这个。
我拿他没办法,于是借着报备的由头,向宋珂介绍了阿勇,说来住几天。
宋珂很爽快地同意了,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阿勇一番。
阿勇是个看见美女便走不动道的人,果然回家后,我刚关上门,他就猴急地一把勾住我的脖子。
“兄弟,真的不错诶,要啥有啥,怎么样?她有没有男朋友?你有没有想法?”
我说:“你想屁吃呢,她可不是省油的灯,我没告诉你吗?”
阿勇却一拍大腿:“都什么年代了,你城里混这么久怎么比我还土?这样不是更好,连心理负担都没有,你要是没兴趣,我可不客气了。”
我懒得理他了,本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第二天回家的时候,却见他真的已经在门口跟宋珂打得火热。
当然,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只是劝了他一句自己注意安全,就没再多说什么。
又过了两天,在他临回去前的一晚。
大约半夜十二点多,我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应该是阿勇起了床,随后脚步声轻轻响起,最后大门咔哒一声。
我自然明白他干什么去了,也懒得说破。
艹,这家伙,本事还真不小。
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看隔壁房间阿勇已经回来睡觉,他是中午的车,我就没叫他。
这一天公司事情不少,我晚上回家的时候,已经 7 点多了。
打开门,阿勇的房间已经空空如也。
这小子,也忒不厚道了,走了一天都没个声。
我正想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一看是阿勇家里,我接起来刚要开口调侃他,电话里却传来他妈有些着急的声音。
“阿然,阿勇从你那回来了吗?”
我莫名其妙:“他老早回了,中午的车。”
“这就奇怪了,他怎么还没到家,打他电话也没人接。”
我心里咯噔一下,从这里回去顶多 1 个半小时车程,就算他再闲逛,也早该到家了。
但我还是安慰他妈:“说不定他去哪里玩了,你知道他这人,没个准数,我再打打电话,您别担心。”
挂断后,我连打了阿勇七八个电话,都没人接。
这下我是真纳闷了,这么大个人,还能跑丢了不成?
还是,他没回去?
我忽然想起隔壁的宋珂,他不会,乐不思蜀了吧。
不过哪怕如此,他也没必要不接我电话,跟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敲宋珂的门。
但最终,我还是没下手。
要阿勇真不在她那,就实在是太尴尬了。
思来想去,我决定再等一晚,说不定阿勇只是去哪里浪了,不方便接电话而已,如果明天真的还没音讯,到时再厚着脸皮去敲门也不迟。
第二天一早,我刚睁开眼,便摸起手机,阿勇还是没给我回电话。
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立即给他家打去一个电话。
他妈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很憔悴,说他到现在都没回去,也没有任何音讯。
我腾地一下从床上蹿起,什么也顾不得了,冲到宋珂门口正准备敲门。
这时我的手机却响了,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我赶紧接起来,只听对面问我:“你是陶然吗?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周志勇的人?”
我心中大喜:“认识!认识!你是哪里?阿勇他在哪?”
“这里是城南派出所,你最好赶紧过来一下,周志勇出了点事。”
3
我火急火燎地赶到派出所,心里把阿勇骂了一万遍。
这家伙,难怪一天没有音讯,也不知道捅了什么篓子,居然被搞到派出所去了。
到那以后,我向警察报了自己名字,打听阿勇到底怎么回事。
接待我的警察很古怪地看了我一眼,问我是周志勇什么人。
我说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他让我稍等,然后走进一个隔间似乎在征求别人意见。
我只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先把人确认了吧,后面的程序等家属过来再说。”
接着有两个警察一起出来,除了接待我的那个,还有个年纪更大一点的。
老警察一双眼睛扫过我,就像给我做了次 X 光。
“走吧,你先跟我们去一趟。”
阿勇还不在这?我的心开始慌了,不知道他到底犯了多大事,看起来好像不简单。
他们登记了我的信息后,把我带上一辆警车,一路无言。
我心里挣扎很久,才怯生生地问道。
“警察同志,请问我朋友到底犯了什么事?”
老警察从副驾驶回过头,却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
“陶然是吧,你跟周志勇关系怎么样?他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我赶紧把我和阿勇的关系详细说了一遍:“根据我知道的,阿勇最近好像也没啥特别的事。”
老警察哦了一声:“那他性格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不开心?”
“没有吧,阿勇很开朗,天生乐天派,很少会有郁闷的事。”
这时我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连忙追问老警察,“阿勇到底怎么了?”
老警察犹豫了一下:“他死了,初步判断,是自杀。”
我的脑袋瞬间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我已经忘记自己是怎么走进太平间的了。
全身都是软的,腿也仿佛是别人的,好像身体只是被拖着进去。
心里不停默念着,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肯定是他们搞错了。
而法医掀开白布的一刹那,绝望却像山一样,轰然压垮了我的整个世界。
我花了很久才重新整理好情绪,问警察阿勇是怎么死的。
警察告诉我,他是溺水而死。
他在自己的腿上绑了石块,然后跳进城南郊区的一条河里,今天凌晨绑石块的绳子松了,尸体浮上来,才被人发现。
“法医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其他伤口以及药物反应,因此结合各种证据判断,周志勇是自杀。”
“不可能!不可能!阿勇绝对不可能自杀!”
我仿佛找到一个发泄口,突然暴起。
“我跟阿勇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他妈还能不知道他?他前两天还跟我说今年生意不错,打算买辆好车,他怎么可能自杀?肯定是你们偷懒!”
我涕泪横流,歇斯底里地大喊后,又力竭地抱住老警察的腿,跪倒在他面前。
“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替阿勇报仇!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们了!”
老警察扶起我:“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在周志勇遗物中找到你的照片,知道你们关系匪浅,所以才第一时间联系你,请你节哀。
“但是我们除了法医的判断外,也刚刚也调到了周志勇自杀全过程的视频监控。
“他昨天上午 10 点 38 分打了一辆车从小区离开,11 点 26 分到达城南郊外,步行 8 分钟抵达河边自杀现场,11 点 54 分完成全部自杀准备,然后 12 点准时跳入河中。
“全程没有任何其他人出现在他身边,这是市政监控,不可能篡改,所以……如果你需要的话,等家属到场,我可以让你们看一下。”
我感觉心里的火慢慢熄灭,跌坐在地上,死也想不明白阿勇为什么要自杀。
“另外,还有一个特别之处,也证明了周志勇是自杀,我们验尸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最贴身的,穿了一套寿衣,说明他是有备而来……”
寿衣?
我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但寿衣两字突然在我脑海中擦出一片火花。
我想起来,阿勇临走前的一晚,应该是去找宋珂过夜了,而宋珂曾跟我开过玩笑,她买了很多寿衣。
我如箭一般蹿起:“警官!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4
我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把关于宋珂的一切还有阿勇在我家最后一晚的事情全部原原本本告诉了老警察。
老警察听完后,眉头紧蹙。
我紧张地盯着他,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他隔了一会儿,翻起眼睛又扫了我一眼,似乎确认我没有在胡说后,却叹了一口气。
“陶然,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说的,全都不成立!”
我吃惊地望着他,他大概真的被我情义打动,把我带出太平间,分了我一根烟。
“首先,你说的所有事情,全都是你的猜测,你没有任何证据,甚至连你朋友跟宋珂上床,你都无法证明。
“其次,他们真的发生了关系,这也与周志勇的死亡没有任何直接联系,这两者能说明什么?
“第三,宋珂所说的寿衣,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开玩笑,连你都无法确定。退一步讲,她说的寿衣真的存在,难道就是周志勇身上这件吗?你亲眼见过吗?
“第四,从我们警察角度,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周志勇是自杀,这是经得起科学查证的,根据目前结论,他百分百就是自杀,除非你有新的证据,不然这不是你莫须有的猜测可以更改的。
“最后,退一万步讲,你说的所有情况全都是真的,包括你的猜测也是真的。”
老警察深吸了一口烟,然后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那么,宋珂的动机呢?按你说的,她充其量就是个妓女,而他们的交易已经完成,她为什么要杀害周志勇?为嫖资吗?不至于吧。而且她,又是怎样做到这一切的?”
我被老警察问得哑口无言,他的问题,我一个也答不上来。
香烟一直燃到尽头,烫痛我的手指,我才松开手。
我知道这一切都写满了不可能,但我更不可能相信的就是阿勇会自杀。
他看着我坚毅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
我明白谁也说服不了谁,便跟他告辞回去了。
转身的时候,老警察突然叫住我:“小伙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从个人角度,我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事情真是她干的,无论她用的什么手段,说明她的本事,一定在你之上,所以你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倍加小心。”
他给我留了个他的电话,告诉我他叫张建,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联系他。
我终于感受到一丝温暖,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家之后,我本想直接找宋珂问个清楚,脑海里又响起张建的话。
对,这么干不但问不出什么,还会打草惊蛇。
我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尤其是根据张建问我的五个问题。
我又问了自己一遍,发现虽然我还是回答不了,但其中一个,倒是可以作为突破口。
没错,就是寿衣。
只要能找到那东西,就证明她肯定有问题。
可是怎么才能找到她的寿衣,我想了半天,当然不能直接去问宋珂这事,也没法去她家搜,但她那些东西不是网上买的吗?那就一定会留有痕迹。
我先找到菜鸟驿站的老板,说我之前双十一的时候包裹可能漏了一个,让他帮我查一下。
当然我报的是宋珂的手机号,果然老板一查就看到了包裹的记录。
老板不可能会记住宋珂的号码,而我的地址跟她只差一个房间号,估计他也搞不清,不会起疑心。
我拿到包裹记录后,拍了个照,然后去找到快递公司。
站点那边起初不给我查,说查不到,又让我出具证明,说涉及隐私什么的。
我知道他们是怕麻烦,于是给老板塞了两百块钱,又给他编了个故事。
我说我女朋友好像出轨了,妈的跟个网友跑了,这东西就是那网友寄的,所以我一定要查出来是哪个龟孙子,让他务必帮帮忙。
老板也是个性情中人,看我一脸真诚,估计也没人编故事给自己戴绿帽子,终于答应帮我一把。
他忙活了半天,又是查电脑又是打电话,终于给了我一个地址。
但是他面色却有些古怪,让我再问问清楚,是不是搞错了。
我接过地址一看,顿时心脏怦怦直跳,永寿白事铺,真的被我猜对了!
有了地址之后,后面的事情便简单许多。
我在网上很快找到了这家永寿白事铺,然后把宋珂的地址和手机一股脑儿报给了客服。
我说我之前在你们家买过七八件东西,你看看是不是还有记录,我原先的账号登不上了,所以换了个号,我还要再买次一模一样的,让她把付款链接发我。
客服查了一下,告诉我确实有这个地址的记录。
我屏住呼吸,只要她发我的商品跟阿勇身上的寿衣一样,我就算拼命,也要到宋珂那里大闹一番把警察招来。
没一会儿,客服把商品链接发来了,我连忙点开,却傻了眼。
【不是寿衣吗?怎么变成了七箱红烛?】
客服说:【没错啊,你当时买的不就是这个?】她甚至把后台的购买记录截图发给了我。
我这才想起来,当时搬包裹的时候,确实感觉有些沉。
可我还是不死心,又问客服:【我之前在这里买的寿衣,还有货吗?】
客服查了片刻:【亲,您没有在我们这里买过寿衣哦。】
我一下子蒙了,难道我真的怀疑错了?
宋珂真的只是跟我开个玩笑?
那么阿勇……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打来的居然是警察张建。
他先问了我现在的情况,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我没隐瞒,把当下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直说可能真的冤枉了宋珂。
他却没有吭声,隔了很久,才对我说:“我这里有一些情况,你最好能过来一趟。”
5
我赶到派出所,问张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证明阿勇不是自杀。
他摇摇头:“周志勇的情况还是老样子,如果找不出动机和作案手法,我也没法推翻。”
我问他那找我来干吗?
他点上一根烟,犹豫了很久。
“昨天我在整理线上卷宗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前阵子另一起自杀事件,与周志勇的情况高度相似,都是穿着寿衣,自己绑了石块溺水而死,只是自杀发生在邻市,但我查过死者的信息,他大半个月前,曾来过本市。”
我瞪大了眼睛,如果说这是巧合,恐怕连张建自己都不信了。
“本来这个事情不应该告诉你,但我觉得这也许是个突破口,你回忆一下,认不认识这个人,是不是与周志勇有交集,也许我们能顺藤摸瓜找出共同点。”
张建递过来一张照片,我一看就愣住了,这人我见过,就是那晚从宋珂房里出来的老男人。
听我这样说,我们便都可以确认,这事跟宋珂绝对脱不了干系。
我有点兴奋,问张建能不能以此翻案,重新调查阿勇的案件。
张建却依然愁眉不展的样子:“不行,这一切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想和你的一面之词,没法动摇现有的证据。”
我有些急了,问他那怎么办。
他盯了我一会儿,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这事要查,就只能我们私下进行,你调查宋珂那边,我再找找现场有什么线索,随时沟通。”
我看着他的眼睛,还是如 X 光般犀利,但我却仿佛看到了希望。
“行。”
转身的时候,张建又叫住我:“我们还不知道她底细,万事小心。”
我重重地点下头:“谢谢你,张警官。”
回去的路上,我不由暗自庆幸,要不是遇到张建,或许连我自己都放弃了,尤其是发现自己弄错了之后,估计也不会再把注意力放到宋珂身上。
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宋珂有问题,再回想她所有的举动,哪怕撇除阿勇和老男人的事,其他的,也有太多不合逻辑的地方。
包裹虽然不是寿衣,但她买那么多红烛,做什么?
就算她是做那个的,可对于时间的挑选上,也过于苛刻了。
另外还有一个,她那么便宜把房子租给我,到底是为什么?
我猛地惊醒过来,然后立即改变了目的地,也许有一个人能提供些线索,租我房子的中介小王。
但我不知道小王到底跟宋珂关系如何,有的话不能直说,于是我特意挑了快到饭点时候问他有没有吃饭,他说还没,我便拉他去了附近一个小饭馆。
我说你帮我找到这么好的房子,我一直都想来谢你,正好今天办事路过你这,咱哥俩走一个。
抽过几根烟,再有几杯啤酒下肚,小王已经跟我打得火热。
我装作问他还有没有这么好又便宜的房子,说我朋友也想租。
小王打着酒嗝:“想啥呢兄弟,哪有那么多白菜价的房子?你那几乎等于半送了,要不是宋姐不让我做二房东,我租过来提个价都能小赚一笔。”
我附和道说得也是,然后问他:“你跟宋姐很熟吗?”
“也没太熟,就是帮她租过几次房子,她跟我定了规矩,不准从中吃差价,估计懒得再跟别人说了,所以每次都让我帮她租。”
“就我住的那房子?”
“对啊,这两年经我手,没租过十次也有八次了。我告诉你,兄弟,也就你运气好,房子刚挂出来你第一个联系我,再晚半个钟头房子都没了。”
我忽然意识到这里有很大的问题,我那房子条件这么好,为什么租客却换得那么勤?
可这个问题,小王也答不出来,他拍着我的肩:“也许那房子风水好,住一阵子都高升了吧,哈哈。”
他当然不会在意,人换得越勤,他中介费才拿得越多。
但我却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疑点,说不定之前的租客身上就能套出些消息。
于是我说我前两天刚收到个陌生的包裹,估计是上一任租客的,跟小王要了他的电话,到时帮他转寄过去。
小王喝得高兴,也没多想,就把电话给了我。
我回去后立即拨打了电话,但很奇怪,这个号码一直是关机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王骗我,我便又把电话发给了张建,让他去查查看。
张建收到我的信息后,立即回了个电话给我,他说他刚刚特意赶去一趟邻市,调出了那个老男人的详细卷宗,经过跟阿勇的比对后,还真发现了一点线索。
“那名死者身上的寿衣与周志勇身上的寿衣有一个奇怪的共同点,寿衣正中间,并不是通常的『寿』字,而是『命』字,若一般人不注意,根本不会察觉。
“而那个『命』字,又是由许多非常细小的古代字符组成纹理。
“我已经把周志勇的寿衣交给一位民俗学的专家研究,他说这种形式,很可能与某种道家秘术有关,具体内容,他还需要时间破译。
“另外还有一个最大的收获,专家说,整个『命』字的图案,是由一种非常特别的丝质工艺完成,然后附在普通衣服上。
“那名死者的寿衣虽然已经焚烧,但照片上可以辨认出,与周志勇的寿衣是一样的。
“这种丝质工艺极其罕见,制作周期又很长,也就是说,如果真是宋珂干的,她家里应该还有这种丝质半成品。
“只要能证明这点,我就有理由申请翻案了。”
我高兴之余,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宋珂家找?”
张建用有些抱歉的语气道:“我调过你们小区的监控,但是监控内容只保存三天,所以无法证明这两起案件与宋珂的关联性,而之前的寿衣又烧掉了,不能当作一致性证据。眼下的情况,只有我们先私下行动,警方不可能官方出面,请你谅解。”
但他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会配合你,全力提供技术支持,并保证你的安全。”
我想了想,张建确实已经尽力他的最大努力,妈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拼了!
6
当天晚上,我装作刚下班的样子,坐在宋珂家门口等她。
我知道她基本不在家做饭,一般五点多出去,六点多吃完晚饭回来。
果然她到家看见我,吃了一惊,问我怎么在这里。
我说我钥匙忘带了,问她有没有备用的,实在不行就只能请锁匠,当然也要跟她报备一声。
说话的时候,我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
虽然变化很细微,我还是捕捉到,她初见我时有一丝异样的紧张,听我说完之后才恢复自然。
我猜她的紧张是因为阿勇的关系,毕竟阿勇是我朋友,她不清楚我到底对阿勇的情况知道了多少。
但我此刻也真心佩服自己的演技,完全装成不知情的样子,甚至还跟她调侃,说阿勇这家伙不厚道,走之前说出国玩一圈给我带礼物,可到现在连个屁都不放。
她听了笑得很开心,不管她能信多久,先稳住她放松警惕再说。
进屋之后,她去卧室拿钥匙,我在客厅快速扫了一圈。
原先放包裹的地方东西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收在哪里。
我正要继续观察的时候,宋珂拿着一串钥匙出来了,她把整串都交到我手上,让我拿去开门。
钥匙一共六把,上面贴着标签,我家的有三把,一把大门,两把房间门,她家也是。
开完门后,我装着在屋里找自己的钥匙,迅速将她家的几把钥匙都拍了照,张建那边有技术可以用照片 3D 打印出钥匙,本来以为要费点功夫才能搞到她家钥匙,这第一步倒是挺顺利的。
但拍完照,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直到将钥匙还给宋珂,她已经脱了外套,里面依旧是深 V 的紧身衣,而我却突然发现,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钥匙形状的吊坠。
我这才想起问题在哪。
宋珂的房子比我大,她是有三个房间的,也就是说,她应该比我多一把钥匙,而那把钥匙不在钥匙串里,很可能就是她的吊坠。
我迅速环视一下她的房子,她的书房和主卧的门都是开着的,而偏偏与主卧正对的次卧,却关着门,看样子,还是上锁的。
十有八九,所有的秘密,都在那个上锁的房间里。
可钥匙又在她的脖子上,这下,难搞了。
怎么才能拍到她脖子上的钥匙?
我忽然想起阿勇以前教过我一个方法,咬了咬牙,妈的,豁出去了。
没有马上离开,我故意笑着说:“宋姐你把你家钥匙都给我了,不怕我去复制一把偷偷进来啊?”
宋珂眼波一转,把我从上到下扫了个透:“来就来,姐还等着你出息呢。”
这时我傻笑了几声:“宋姐,其实我还有个事情要麻烦你。”
她眼皮一抬:“怎么了?”
我装着有些忸怩的样子:“我妈说,让我过年带个女朋友回去,催了好几次,实在是烦死了……”
我声音越来越小,她却饶有兴致地盯着我:“怎么?想让姐跟你回去?”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拍个合照给她,跟她说已经有女朋友了,少烦一阵是一阵,宋姐你说是吧。”
“我还当什么大事呢。”她噗嗤一笑,然后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你照顾好我了,让我跟你回去,也不是不行啊。”
我接不上话,只好憨笑,趁她同意赶紧掏出手机跟她合照。
她还很配合地贴着我换了好几个动作,我估摸着钥匙都拍到了,连忙找了借口开溜回家。
第二天,我装着上班出门,找到张建,他已经把钥匙都做出来了。
而我拿到钥匙却发现,最后一把的尺寸明显比其他两边房间钥匙小了一圈。
张建说尺寸肯定没有错,这个钥匙说不定是开其他东西的。
至于房间门锁,一般都不会太精确,他临时教了我几个开锁的技巧,由于生怕宋珂反应过来我的异常举动,时间紧迫,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张建让他车管所的朋友帮忙,打电话给宋珂,找了个理由让她过去一趟。
我回到小区,躲在对面的咖啡厅里,一直盯着小区大门,等到宋珂的车子开出去,立即一口气冲了回去。
虽然张建说宋珂一来一回加办事,能给我腾出两小时的时间,可我第一次干这事,依然紧张得心怦怦直跳,开她家门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一进她家,我立即直扑次卧,她脖子上挂的,果然不是次卧的钥匙。
我用张建教我的开锁方法,却怎么也打不开。
我立即联系了张建,把门锁拍给他,结果过了会儿他告诉我,这个门锁看似普通,其实还有暗线,像我这种新手开不了,他让我先暂停行动,民俗专家催他过去一趟,似乎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
我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妈的,警察也这么不靠谱。
可我又不甘心就这么白白错失机会,毕竟我也觉得,宋珂反应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我在宋珂其他两个房间转了转,果然都没有红烛的影子,看来百分百是在次卧里了。
但我却有一个新的发现,在她梳妆台下面的柜子里,有一个小型保险箱,我看上面的钥匙孔,好像跟我手上最后一把钥匙差不多。
我屏住呼吸,把钥匙插进去试了试,咔哒一声,保险箱居然真的被打开了。
小保险箱里有上下两层,上面那层映入我眼帘的,就是一把房门钥匙。
我欣喜若狂,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把十有八九便是次卧的钥匙。
而保险箱的下层,并不是我要找的“命”字工艺品,而是一大沓像是医院病例般的东西。
我好奇地拿出来看了一眼,却直接惊呆了。
这些全是宋珂的诊断书。
诊断时间是在三年前,她所患的,居然是胰腺癌晚期。
几张诊断书的时间跨度只有不到三个月,在三个月里,她的病情不但没有控制,而且迅速扩散,全身都已经转移。
我听说过这种病,差不多是死亡最快的绝症,前后一般不会超过半年。
可宋珂现在,不仅活蹦乱跳,而且看不出丝毫生病的样子,甚至从她气色和皮肤来看,比一般人都要健康得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顿时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
先不管了,去那个房间看看,找到证据再说。
我拿着钥匙,飞奔到次卧,钥匙转了两圈,门打开了。
可是任凭我做足了心理建设,屋内的场景还是差点把我吓尿。
房间的正中,居然摆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两侧,左右各三排已经熄灭的红烛。
而棺材尾端点着一盏非常古旧的油灯,油灯似乎从未熄灭,微弱的火光映照出整个房间。
房间的窗户已经被封住了,整个墙面包括天花板上全部贴满了我看不懂的黄色符纸。
但最吓人的,在房间底部的墙上,挂着一幅黑白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宋珂本人。
我瞬间整个人寒毛直竖,联系到前面看到她的诊断书,难道她已经死了?
那么我见到的宋珂,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真的吓傻了,无论怎样都想不到这个结果,一下子不知所措。
然而就在这时,空旷寂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歌声,吓得我腿直接一软。
整个人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我身上的手机。
我一看,是张建打来的,接起来他第一句话就是:“你给我的那个电话查出来了,那人上个月就失踪了,很有可能,也是被宋珂借了命。”
“借命?”
“对,高教授已经破解了寿衣上的秘密,宋珂用的是一种古老的借命之术,她用某种手段骗人交易,一旦中招就会无意识地自杀完成交易,但是这种秘术太逆天,所以借去的命百不存一,她只能不停地找人借命。”
我脑子如过电一般,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了。
她的诊断书,那些凌晨离开她家的男人,包括如此便宜的房租,奇怪的租客要求,以及走马灯似更换的房客。
还有,阿勇的死。
“要怎样?才能结束这一切?”
人最恐惧的,就是未知的东西,解开谜团之后,我反而又清醒了。
电话里传来另一个声音,“要破掉借命之术的方法……”
声音突然中断,我喂了几声,电话是通的,却怎么也听不到回话。
我正觉得奇怪,突然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我猛地回过头,眼瞳急速缩小。
宋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的背后。
“你不是……”恐惧的感觉再度笼罩我的全身,我几乎说不出话。
她冷冷地看着我:“我倒是小看你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在次卧的门框上。
“你有办法复制我的钥匙,我就没有办法知道有人开了门吗?”
我此时才后悔没带什么防身的东西,虽然只是面对一个比我矮一头的女人,我却一点冲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本来,你可以死得很痛快,甚至死前还能快活一把,就像他们一样,只要能跟我上床,什么都愿意,哪怕我让他们穿上寿衣,他们也心甘情愿,只是你知道得太多了,可惜,多好的身子,至少能换我半年的命吧。”
我的声音都开始哆嗦起来:“警、警察已经知道了所有一切,你、你就算杀了我,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呵,你以为,这种说法,见得了光吗?有人会信吗?更何况,不过换个身份而已,多简单的事。”
她越逼越近,完美无瑕的脸,却如同魔鬼般可怕。
我退无可退,脑中闪过阿勇冰冷的画面,一咬牙:“老子还怕你不成!”
可我刚刚迈出一步,身子还没靠过去,只见她手掌一伸,我却无法再进一步。
背后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我的余光里,棺材的盖子已经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个巨大的蚕茧般东西,茧上贴着密密麻麻金黄色的丝质符纹,正是我要找的“命”字。
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茧上同时涌出无数丝线,紧紧缠住了我。
我感觉自己正被一点一点拖进棺材里。
然后轰地一声,棺材盖上了,我眼前漆黑一片,也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仿佛在睡梦中,却似乎一直隐隐听到一个声音在喊我。
我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又很遥远。
我苦思冥想,几乎将所有我认识的人数了一遍。
然后突然在脑海里爆出一个名字,阿勇!
我整个人瞬间惊醒,身体的所有感知也在一刹那悉数回归。
迎面冷风吹来,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宋珂家的阳台上,而我的一只脚,已经跨在半空中。
我拼尽全力收回身子,跳进阳台后,浑身才汗如雨下,双腿不停地打颤。
这时,我的耳朵里响起四句话。
“借命之术,实际上不过是替死之法,找替死鬼交差。
“其实宋珂已经死了,她身上的是鬼,不是魂,她所有的手段,都只是用自己的鬼上你身。
“破她的术很简单,用阳火驱鬼,用命火抽丝。
“兄弟,你还没到时候,你敢早来见我,我跟你翻脸。”
声音退去之后,我的大脑依旧反应不过来他说的话,但我的眼睛,却已经不由自主地热泪盈眶。
妈的,什么阳火驱鬼、命火抽丝,你他妈不能把话说明白点?
让老子再见到你,非他妈再像小时候一样跟你好好打一架。
我一边流着泪,一边心里骂着,一边往屋里冲。
宋珂此时正坐在棺材前,回头看到我,终于花容失色。
“你怎么醒过来的!”
我哪里还顾得上跟她说话,顺手抄起桌上一个花瓶就要往她头上砸去。
但临到她跟前,只见她眼睛一翻,眼瞳瞬间消失。
“她所有的手段,都只是用自己的鬼上你身。
“阳火驱鬼。”
脑子闪过阿勇这两句话,我也不知哪来的灵感,在身体失去控制之前,猛地咬破了舌尖,然后对着面前大口一喷。
“啊!”
一声惨叫从宋珂口中传出,她捧着脸,表情极度痛苦而扭曲,此时她的眼瞳再次翻了回来,看向我的眼神既畏惧又狠毒。
妈的,真被我蒙对了!
但我现在来不及高兴,趁她暂时受伤,一鼓作气把她的术破了。
“命火抽丝!”
抽丝我知道,肯定跟那个茧有关系, 命火是啥?
我的眼睛在次卧密室里一瞟, 这里生火的, 只有那个玩意了。
没有停顿,我顺手把她一拎,现在她只是个普通女人的力量,被我死命一甩, 滚到了身后两三米远。
而拉开距离后, 我立即冲到棺材边, 拿起那个旧油灯, 直接倒插在巨大的茧上。
宋珂看到我的动作想赶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她的脸上才真正露出害怕而绝望的神色。
她拼命冲过来阻止, 但随着油灯的火点燃了巨茧,她身上也冒出黑烟。
原本纤嫩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没走几步, 就变成了一具人形骷髅,最后轰然倒在次卧门前。
棺材里的巨茧跟宋珂一样, 迅速被燃得一丝不剩,但奇怪的是,巨茧燃尽之后,油灯触到其他东西,却噗嗤一声化为几缕青烟自己熄灭了。
我瘫坐在棺材前,面前是散乱的白骨,背后是零落的黑灰。
屋内重归平静, 此时我才终于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后怕和冷汗纷至沓来。
砰的一声, 门被撞开。
张建跟一个半头花发的老人冲进来。
他们看见这一切, 目瞪口呆。
“完, 完了?”张建问我, “宋珂呢?”
我指了指面前的白骨。
他与老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注意到我力竭又狼狈的样子, 他这才面带愧色地说:“抱歉, 我听到电话出了问题赶过来,来晚了。”
我还能说什么,大手一挥:“没事, 我知道你们警察,都是事情结束才出现的。”
张建有些尴尬, 这时, 花发老人神色惊奇地插话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破解方法的?破解之法,连我都没有找到。”
“我兄弟告诉我的, 改天, 我再慢慢教你。”
我从身上掏出两根烟,一齐点上后, 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另一根架在棺材前。
不着痕迹地在脸上抹了一把, 我轻轻说了句。
“谢了, 兄弟,常回来看看我。”
烟气袅袅升到空中,消失在阳台窗外。
我顺着痕迹望过去,屋外, 艳阳高照,恍如阿勇的脸,对我开怀大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