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复仇太子妃
第 12 节 复仇太子妃
我的竹马先太子刚过世,贵女们就嘲笑我克夫。
还窃喜新太子上位,她们又有机会了。
她们不知新太子也瞧上了我,初见就对我说:
“长得甚美,不像是人。”
1
我与先太子谈不上有爱,但青梅竹马却是真的。
虽然他一向体弱,但病故得实在突然。
毕竟定婚那日,他气色还行。
我低喃:“好好的人,怎么才几天就不行了?”
然而当皇帝命典狱司接手东宫,并立了远在边关的五皇子凌朔为新太子时。
我就做了最大胆的决定,夜探东宫。
我的贴身婢女冷霜说:
“大小姐,大将军不许。
“更何况,如今所有人都盯着东宫,你的身份特殊……”
我是先太子未过门的太子妃,也是明威将军的嫡长女,代表将军府。
在先太子没了这个节骨眼上,多的是人看将军府笑话,也多的是人想拿我爹的错处。
但我那竹马性子柔和,待我温柔有礼,他如今一个人冰冷地躺在东宫,无人问津。
作为知己,我多少是有些难过。
我对冷霜说:“你去寻南枫,让他看在往日情分上,许我去送昀弈一程。”
先太子昀弈,南枫小将军,与我都是从小的情谊,想必只有南枫才能明白我的心情。
以南枫如今在典狱司举足轻重的官职,放我进去见昀弈一面不难。
南枫让我扮成扶灵的婢子,冷霜扮成他的亲卫,混进东宫。
南枫说:“陛下已经命人封了棺,你便在灵前与他说说话吧。”
我自以为胆子够大,本想见昀弈的遗容。
可如今看来,陛下似乎有意隐瞒先太子的死因。
我低声问南枫:
“太医曾说昀弈还有些日子,没想到我们刚定亲,他便去了。”
南枫眉头跳了跳,低声阻断我的话:
“禾儿,慎言。
“昀弈去了与你无关。
“更何况,那时候你可以拒婚……”
昀弈与我的婚约没有强迫,陛下问我是否愿意,我亲口答应的。
以至于陛下疼爱久病的嫡子终于定婚,特意让人大肆扩建东宫。
我也成了世家贵女们羡慕至极的未来太子妃。
然而世事瞬息万变。
南枫不想透露,我便不再多言,跟着他顺利地进了东宫灵堂。
“今晚是我值守,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我去打发了那些下属。”
南枫走了。
冷霜自觉地替我守门去。
看着灵堂中央偌大的棺椁,想到先太子孱弱的身躯躺在里面,一定空旷极了。
我入了神,抚摸着灵柩,根本没有听见棺木后传来的脚步声。
“呲.”
然后我就被棺木上突如其来的剐蹭声吓倒。
“啊.”
惊呼一口气后,我看着棺椁胆战心惊地低声呢喃:
“昀弈,你有什么冤屈托梦给我便好,别吓我,我有些怕。
“你放心,有机会,我定会为你报仇。”
尽管我被吓得心肝胆都在乱颤,还是站起来握紧匕首。
活着的昀弈不会害我,但我知道死去的他含着怨念。
况且我对他说的话句句是真,一定会为他抓出真凶。
所以,他不该来吓我。
一股凌厉的风吹起我的白裙,我的匕首被人轻而易举地夺下。
“呵……”
一声冷笑后,一个剑眉星目,全身都是凌厉气息的男子把我扣住。
他俯身在我耳边说:“长得甚美,不像是人。”
2
我刚想惊叫出声,他就用匕首抵住我脖颈。
这时候我也看见墙上留下的箭羽,原来是刚刚那道风……
这人方才差点把我射杀!
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他才解释道:“方才只当你是鬼魅,差点直接射死。”
他低沉着嗓音,全身上下凌厉的杀气比我爹那样的大将军还要盛。
我庆幸他没听见我对着先太子棺椁时,说的那些胡说八道的话。
虽然我惊魂未定,但还是试探着问他的身份:
“敢问是典狱司的哪位大人?
“我是扶灵的宫女,不是鬼魅,也不是刺客。
“大人能不能先将手里的匕首放下?”
云京的世家公子我本就认不全,这人还格外面生。
他半夜能轻而易举地在东宫游荡,只可能是朝中重要官员。
而且现在我被他扣在半空,脚尖着地。
真怕他手一滑,匕首就刺进我的脖颈,血溅三尺。
他看着我沉下脸,疑惑地说:
“原来是扶灵的宫女……
“难道云国还让宫女守灵或者殉葬不成?”
这位大人长得一张好看的嘴,但说出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云国还真没有让宫女殉葬这种事。
他显然是误会了。
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才敢抬眸细看他。
“大人误会,陛下贤德,哪里会有活人殉葬之事发生。
“不过是奴婢感念先太子恩德,受南枫大人之命,自愿来这里守灵的。”
发现对方没常识,也没认出我身份,正好我也认不得他,我便口若悬河地骗过去再说。
至此,这位典狱司的大人才松手放我下来。
他细长的丹凤眼扫过我的脸庞,然后飞快地就把眼的一丝惊艳之色隐藏起来。
然后他才说:
“你这丫头倒是大胆。
“也比皇……先太子那位未过门的太子妃有情义。”
我心跳加快,生怕他发现我就是他口中先太子的未过门的太子妃。
再次多看他两眼,确认了这位不是故意试探我才说:
“先太子殿下对我有恩,奴婢一直感念。
“却不想故人已逝……”
想起我与先太子的过往,很容易便演出几分真情实感。
对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瞬,之后便完全没有怀疑我,竟然还将我从地上扶起来说:
“先太子既然去了,你便感念在心吧。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让南枫小将军带你出去。”
我突然后悔,没像别的闺阁小姐那般鲜少外出,且我这张脸还很好辨认。
只希望之后别和这位大人碰面才好。
我不敢露相,只得对他行了个宫女礼,然后趁着他还没有怀疑,慌忙离开。
冷霜见我快步出来,也跟在我身后问:
“大小姐怎么了?
“南枫大人还在……”
我当即打断她说:“别问了,灵堂里有别人!”
这个南枫如此冒失……
但我根本来不及问南枫的过错,毕竟那位大人看着就不是好糊弄。
得赶紧走。
我观他眼里有愁绪,显然也是受过我那竹马恩惠。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好忽悠。
等人反应过来,说不定就来抓我把柄。
如今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现在与先太子好的,以后时间久了,未必就还是好的。
3
然而这位大人比我想象得更敏锐!
我刚出东宫大门,一支箭就插在我的轿撵上。
“原来扶灵的宫女也有这么好的马车?”
他手里提着弓箭在守卫森严的东宫门口,那些禁军仿佛视若无睹。
典狱司的小官白了脸色,显然对方的身份比我想象中要高很多。
匆忙赶来的南枫恭顺行礼:“殿……”
对方一箭射到南枫两脚之间,厉声呵斥:
“你也知道我才是典狱司之首?
“我还以为南副首想要只手遮天呢?”
我心里哀鸣,原来这人就是南枫的顶头上司。
典狱司专办皇家阴私案,又或者是监察朝中重臣。
若是抓住我爹明威将军的把柄……
南枫的眼神下沉,瞟过我的马车一眼,才说:
“南枫不敢,都是我这表妹仰慕先太子殿下。
“先殿下对她有恩,如今她想送先殿下一程,微臣才出此下策。”
我听得心惊,没想到南枫编得比我还大胆。
不愧是从小玩到大的默契,连谎话都能圆出几分像那么回事。
然而典狱首却似笑非笑,眼神瞟向我这边说:
“哦,原是你表妹啊。
“如此伶俐又倾国倾城的美人,怎么在云京从未听过名声?
“也未见南副首你提起过。”
南枫虽然脸色如常,但见他曲起的小指,我就知道他很紧张。
过了好几息,南枫才说:
“典狱首刚回云京入职,自然不曾听过我表妹名声。
“况且云京高门贵女之多,并且个个惊才绝艳,表妹区区姿色而已,不提也罢。”
我怕极了对方下令搜查马车。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这位典狱首虽然没有下令搜查,但一个飞身直接跳到我们马车上。
他一只手已经扶上马车门,一边对南枫说:
“你说她区区姿色而已,但我瞧着便已是人间绝色。
“不妨让我再瞧上一眼。”
南枫一急,喊道:“不可!”
对方笑了,反问道:
“怎么?南副首是怕我觊觎你家表妹,才多加阻拦?”
说着他竟然真的要打开马车门。
我与冷霜惊得不行。
情急之下,我一把抱住他扶在马车门上的手,然后整个身体发力,吊在他身上。
“你……大胆!”
对方惊怒,哪怕他有绝世武艺,也被入怀的娇躯吓了一跳,然后整个人倒入马车。
整个东宫门口顿时一片吸气声和惊呼声。
我被倒在身上的男人几乎砸晕,也听不见外面什么声之类。
我只知道对方的帅脸都……扭曲,涨红……然后一直往上蔓延到耳垂。
至于往下,他脖子以下都被衣襟遮住,我想看也看不见。
他又急又怒地说:“你放肆!”
末了又对围过来的南枫和禁军们呵斥道:“本司无事,你们都退下!”
禁军和典狱司的人都没了声息,像极了缩头乌龟,生怕看见不该看的。
一个个溜得飞快……
典狱首还是放了我离开。
南枫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却没敢和我说上话。
至于那位典狱首沉着脸,不知想什么。
直到我尴尬地下马车,他才开口:
“今日之事我不会对外说,不过表小姐以后行事还是好自为之。
“也别再随便就抱人!”
他气鼓鼓的样子,有些咬牙切齿。
估计还在怪我抱住他,甚至差点掀翻马车的举动太过火。
4
我归家后,大将军还是知道我去扶灵了。
他气得胡子都在颤抖,还请来家法。
“荒唐,你若是被别人抓住.”
我被打红手臂,还罚了跪。
若非是怕女孩子手上留疤,他定能抽掉我一层皮。
阿娘一贯疼我,舍不得我受罪。
她在旁边劝说:
“将军这是做甚?
“禾儿心里难过,去见先太子一面而已,陛下也未曾说过不许。”
大将军气得很,兄长拉着他,防止两人打起来。
不过,他不敢真的打阿娘,生怕阿娘夜里不让他进屋睡。
最后大将军只能满脸痛心疾首地说:
“夫人啊!先太子去得蹊跷。
“外放的几个皇子才回京城,我们家又没像样的聪明人,行差踏错如何是好哇?”
我、兄长、阿娘,齐齐看着他。
好家伙,在大将军的认知里,就是咱们全家人都蠢呗。
虽然他这么说让人很生气,但确实有道理,没人反驳。
兄长劝说:
“爹,禾儿不去探望先太子,会被说无情无义,去了又要背负克夫的坏名声。
“反正外人看来,我们家里外不是人。
“探便探吧,你又何苦罚她?”
大将军顺势软下来,也舍不得再罚我。
外人传的谣言本就针对我,怎么做都是欲盖弥彰。
大将军弱弱地说:
“早知,让你别答应嫁给先太子。
“我们家又不贪图什么太子妃的头衔。”
阿娘忙给他使眼色,让他闭嘴。
兄长倒是直白许多地说:
“妹子,别陷进去了,活人还要过的。”
我对兄长说:
“阿兄,我对先太子没有爱恋,是知己。”
大将军和阿娘松了一口气,他们怕我陷入情爱,为先太子要死要活。
他们太多虑,我不会。
我只想有机会能找出凶手,送他们下去见昀弈而已。
大将军放心了一些地说:
“等陛下寿辰,京中适龄贵女都会入宫宴,想必皇子们也该被赐婚了。”
当今陛下共有六子,因为先太子身子孱弱,其他皇子满十岁便被送往封地。
而且无诏书不能回。
不过这次回得齐齐整整,最有趣的是,除了新太子凌朔,哪个也没有诏书。
我问:“爹,我还要被陛下赐婚?”
我面上有些不悦,无他,我最讨厌宫宴。
不想见人。
那些贵女们一直视我为眼中钉,现在流传我克夫的名声,多半是她们推波助澜。
“我还是不去膈应她们当太子妃的梦了吧?”
那几个与我交好的,也不愿与我来往了。
怕影响她们自己的婚事。
毕竟新太子炙手可热,那几位皇子也是热门!
她们忙得很!
我去只会招别人晦气。
阿娘犯难地嘀咕说:
“这……
“你的婚事本就被耽误了,世家公子没人会求娶你。
“不如你去瞧瞧,瞧上谁,只要那公子同意,再求陛下给你们赐婚。”
我有先太子未亡人这个身份,只有陛下点头之人,才算赦免。
为了终身大事,我也只能应下。
大将军安慰我说:
“好女出阁,百家求。我的女儿美貌如花,谁不想娶?
“若不是陛下喜好赐婚,我就给禾儿招上门女婿了。”
陛下哪里是喜欢赐婚呢?
不过是云国世家昌盛,赐婚是陛下用来平衡众臣的手段罢了。
我没好气地说:
“爹,那是陛下觉得你勇猛,是个很好的岳丈。
“我若是嫁给谁,你便是谁的助力。”
其实大将军懂得,所以陛下说啥,他就是啥。
他不聪明,但大智若愚。
但正因为如此,没了先太子护我,我便不能乱嫁。
万一引狼入室,大将军就从陛下的心头宠臣,变成肉中倒刺了。
一旁的阿兄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说:
“那些贵女都争什么呢,应当还是让你做太子妃才对。
“这不是现成的新太子,不如妹妹你参宴的时候好好瞧瞧他?”
我、阿娘、大将军都惊呆了!
兄长是真敢说呀,铁打的太子妃,流水的太子是吧?
合着陛下的儿子还能轮着朝我这来。
那是太子,又不是歪瓜裂枣。
我摸了摸兄长的额头说:
“没发热啊?”
先不说凌朔手里的兵权不输我爹,不会稀罕我这个将军之女。
再说我可是差点成为他二嫂,他疯了能愿意啊?
更何况如今还传我,克夫。
5
大将军罚我禁足三日,其实就是在家吃吃喝喝,不准出门而已。
刚解禁,阿兄就风风火火地跑来我院里说:
“妹子,哥带你去看大戏,南笒县主被人求娶了!”
南笒是南枫的妹妹,是云京的少女典范。
我歪头好奇地问:
“兄长,你怎么比我被人求娶还要高兴?”
阿兄完全没有在意我的言语讽刺。
他一贯喜欢和南枫攀比,也包括比妹妹。
他拉着我就往外走,还说:
“三皇子和四皇子同时求娶她,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
“陛下震怒,让他们连同太子在神武门罚跪呢!”
兄长的语气幸灾乐祸。
使我惊叹南笒魅力不俗!
不过老三、老四犯错,怎么还连着太子一起受罚?
兄长则是说:
“皇子罚跪,多稀罕的事儿,一定要看。”
我看他是巴不得看南枫的笑话,想必南家上下肯定被这事闹得焦头烂额。
而且神武门来往行人最多,估计陛下也是有意想折这几位的面子。
“咱们小心点,别被皇子们发现了记仇。”
我与兄长在城墙上找了个适合望风的位置。
这里能看见神武门全景,最妙的是城墙下的人看不到我们!
而且因为来往的官员、宫人挺多,所以我俩这样并不显眼。
然而冤家路窄,转头我们便撞上南枫,他黑着脸问:
“沈瑾、禾儿.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在南枫旁边,还有位老熟人,就是那位典狱首大人。
我下意识地腿发虚,仿佛让人揪住了小辫子。
然而兄长并没有察觉我的窘迫,而是对南枫说:
“你怎么脸黑得跟酱豆腐似的,来给你妹妹挑夫婿啊?
“要不喊你妹选左边那位,我看他跪得笔直,想来是真心的。”
面对兄长的嘲笑,南枫脸色由黑到绿。
他想发火却又顾忌着什么,不敢动怒。
然而兄长一天不和南枫吵,就浑身难受,他俩从小便是冤家。
见南枫忍气吞声,兄长就变本加厉地说:
“哎呀呀,要怪就怪南家女儿少,要不然两位皇子哪里需要大打出手?
“不过南兄盘起长发来,也是绝色佳人,可惜是男儿身。”
说完兄长便满脸戏谑,他嘲笑南枫从小长得像女孩子。
南枫似乎更怒。
但被他旁边的典狱首接过话说:
“南家的确出美人。
“几日前我还见过南家表小姐,那容貌……极美。”
瞧他说的……
一边的南枫也尴尬地泄了火气,而我局促得恨不得挖个坑活埋自己。
这位典狱首大人,果然嘴损,还记着我和南枫撒谎骗他呢。
只有兄长糊里糊涂,面露狐疑地问:
“南家有绝色姿容的表小姐吗?我怎么不知道?”
我拉了拉愚蠢阿兄的衣袖,劝他别惹这位爷,毕竟我们家也算有把柄在人家手上了!
然而兄长并不打算消停,他仿佛恍然大悟……
然后他说:
“南枫,你们家该不会想搞献上媚主那一套吧?
“找那些十八道弯的亲戚来,家里有个未来皇子妃不算,还觊觎太子妃之位啊?”
南枫被惊得瞪大眼睛,他有些惊恐,然后鬼使神差地对旁边的典狱首解释说:
“不是、没有、他胡说八道!
“沈瑾!你给我闭嘴吧!”
我也赶紧拉住异想天开的兄长,这位可是新上任的典狱首。
人家只是讽刺一下我与南枫。
兄长这话要是被他传给陛下,能坑死南枫。
不能让兄长继续胡乱发挥了。
我急忙找别的话说:
“阿兄你看那边,怎么就两位皇子受罚?”
应该是太子、三皇子、四皇子,三人才对。
可是神武门下现在就跪着两人,一个直立,一个懒散。
长得都挺俊俏,不像陛下,估计是他们的母妃。
兄长摸不着头脑地说:
“我也分不清谁是谁。
“你阿兄官小嘛,又上不了朝。
“不像南兄,太子、皇子说见就见,做亲卫就是了不起。”
说完他还瞥了瞥南枫和典狱首。
南枫似乎想走,根本不想接我与兄长的话。
然而他的顶头上司不挪步,反而饶有兴致地对兄长说:
“陛下罚的是三皇子与四皇子,太子殿下只是监察不力,不用罚跪。”
解释完,他又问:
“怎么?沈公子也想见太子、皇子们?”
兄长虽然纨绔,不过是对熟人才那样,他对陌生官员还是很有礼节。
“我们有些好奇嘛,这不带妹妹来看看。
“可惜,我们没见到太子殿下的风采。”
不愧是兄长,就算新太子在神武门下,那也是罚跪。
这种事,还有风采可言?
然而典狱首却沉吟不语,他冷冷的眼神落到我身上,多出一抹不合时宜的闪躲。
不是,这人干什么啊!
我心里立马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然后典狱首语出惊人道:
“原来是沈小姐想要见太子?
“难怪沈兄方才那般言语,是怕南副首的表妹捷足先登啊……”
我目瞪口呆。不是,他这是什么顶级理解。
6
南枫也呆了,他望着典狱首,眼神比我还震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只有兄长反应最快,没多少震惊,只是有些迟疑地说:
“啊……这……
“我妹是想见太子,但……也不是很想见。
“不过……倒不是因为南枫的什么表妹。”
我立即打断兄长。
“阿兄!
“你在说什么,我哪有想见太子!”
然后我转头对典狱首解释起来:
“典狱首大人,你别误会,我兄长与南枫只是因为私怨才会那么说。
“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而且我从未见过如今的太子,所以不会对他有任何想法。”
我对新太子绝没有攀龙附凤的心!
这个典狱首简直克我。
先是被他抓住我夜探东宫,如今他又误会我对新太子感兴趣。
他眼里,我怕都成太子收集癖了!
然而典狱首看我的眼神越发复杂,他扔出更炸裂的话:
“你我都知道南副首的表妹是怎么回事,所以不必解释。
“而且沈小姐艳冠群芳,说不定太子对你……反正你没必要怕会被人捷足先登。”
他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怕来着。
然而我那该死的兄长仿佛不嫌事大,他跳出来说:
“南枫的表妹是咋回事,这事妹妹你也知道啊?”
接着兄长又打量起我们三人。
典狱首别开了脸,而我与南枫是直接麻了。
见我们不语,兄长好奇地问典狱首说:
“你又不是太子,你怎么知道不会被人捷足先登?
“你们三个背着我有秘密!”
兄长还想继续追问,还好这时候回过神来的南枫一把将他的嘴捂住。
然后对典狱首和我说:
“你们……慢慢解释清楚吧,我先带这家伙离开。”
兄长被南枫捂着嘴生拉硬拽地拖走。
我扶额感到丢人……
兄长好歹是堂堂明威将军之子,对上南枫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典狱首见周围终于安静,这才问我说:
“过两日便是宫宴,你可有准备好?”
我被他突然问得有些发蒙,宫宴还要准备什么?
如果是陛下诞辰的贡品,那从来都是阿娘去打点,不需要我过问。
仿佛是看出我的疑惑,他又说:
“方才误会你兄长所说,想来沈小姐是真的对太子妃之位无意。
“其实在东宫那晚,我便能看出你是念旧情之人……”
说罢,他的眼神竟然有一丝落寞。
我当即反应过来,他这是又误会我对先太子用情至深了?
解释不完,根本解释不完。
.见我沉默许久,典狱首只能忍不住提醒我说:
“但以你的身份,怎么也要嫁给皇子。
“还不如选太子。
“更何况,你可知南笒县主因何缘由被两位皇子求娶的?”
关于只能嫁给皇家这点,我没得选。
兄长说是带我来看皇子罚跪,却恰好路遇南枫和典狱首,想来不过是他们有意在等我。
沉默不过片刻,我便抬眼看着他问:
“是三皇子、四皇子想要收服南家?
“他们想要夺嫡?”
既然这样,害先太子亡故的,必然有他们的手脚。
难怪陛下罚他们跪在神武门。
陛下老了,他的儿子们又个个都手握权柄,除了折皇子们的面子……
陛下也没能力再去断儿子们的爪牙。
典狱首点了点说:
“还不是那日你夜探东宫,我与南枫做的局,他们认为你是南笒县主。
“以为太子对南笒县主有意,所以才会闹出这一场。”
原来是南笒为我背的锅。
我就是再蠢,也不由得重新打量眼前的典狱首,他为何这么清楚东宫之事?
而且这么年轻就趴到了南枫头上?
我的话脱口而出:“你就是太子吧.”
典狱首的眉眼,果然有些像小时候的故人。
那时候的他蜷缩在先太子的怀里,对着我哭!
小小的人,一边哭得撕心裂肺,一边说:
“皇兄,我不要去边关……唔……
“我会死的,太子可以留京,你去求父皇让我做太子吧.”
先太子满脸无奈,轻轻地抚摸安慰他。
那时候还是小不点的我满脸不服。
然后我狠狠地将小孩推开,霸占了先太子昀弈的怀抱。
那小孩长得白嫩纤细,根本不是我这个将军之女的对手,只能敢怒不敢言。
我呵斥他:
“没出息的哭包!怂蛋!
“边关有什么好怕的,姑奶奶我就是边关出生的!”
昀弈疼惜地摸摸我的头,又把那小孩拉过来说:
“朔儿乖,你太小了,不能做太子。
“等你长大,像禾儿阿姐这么勇敢,便能回到这里。”
小小的凌朔终是被禁军护送着出了云京。
他去往边关那日。
先太子昀弈特意把我抱起来,匍匐在城墙上送别。
昀弈问比城墙高出半个头的我说:
“禾儿,看见朔儿了吗?
“他有没有在哭?
“他才六岁,我好舍不得。”
那时候的昀弈九岁,我七岁,我们加起来才能攀上城墙的边缘。
最后的回忆被云京的乌云掩盖。
凌朔如今挺拔地站在我面前。
他眼神恳切地说:
“禾儿阿姐,助我。
“做我的太子妃。”
7
凌朔锋芒毕露的眼神满含杀意,压迫感让我有些仓皇地后退几步。
他早已长成威风凛凛的雄鹰,和我印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我瞬间下沉着脸色拒绝:
“不行!
“我不能成为你的太子妃。”
凌朔一脸茫然,他看我的眼神尽是惊讶与疑惑。
他不明白坦白身份与目的后,我为何拒绝得如此干净利落。
我一把抓住他的臂膀解释说:
“既要报仇,那我如何能做你的太子妃?
“我与你联姻,只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先太子昀弈何其聪明?
不也败在日积月累的阴毒手段之下。
那些毒物,那些层出不穷的刺杀,一旦凌朔崭露锋芒,那些人也会把肮脏手段用在他的身上。
我的指甲陷入他的血肉,凌朔没躲。
他盯着我的眼睛问:
“那……我们该如何做?”
我抬眸看他说:
“别忘了盛王,他也该死。”
盛王是陛下的皇长子,但母亲是奴籍女,所以他早就被陛下遣了封地。
也是皇位最早出局之人。
他的王妃因疾过世两载,以我如今的名声,他略施手段,我倒是能轻松嫁给他。
凌朔面上变了颜色,他当即便说:
“不行!
“禾儿阿姐,凌钰是何货色,你还不清楚?”
盛王凌钰,性子乖张,就连去勾栏瓦舍都会打死妓子的存在。
我压下凌朔的愤怒说:
“他害过昀弈。
“三年前,他将得过疯柳的婢子送至东宫,害得昀弈失去最后救治的时机。”
凌朔还想阻止,但被我接下来的话打断。
“既然报仇,那便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并非不要清白。
“但是只有逼他们狗咬狗,才能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我就是要挑起皇子们的争端。
那点名声而已,哪能比除去十几年的心腹大患重要。
凌朔也恨,他不再阻止我说:
“凌钰好色,你……多加小心。”
没过两天,京城就传起太子的流言,说陛下糊涂,溺宠幼子。
又有人说凌朔的太子之位是先太子死前泣血求来的。
总之就是凌朔德不配位。
而我为了在宫宴遇上盛王,半跪在竹林边,烧着纸钱哭泣:
“昀弈哥哥,原谅禾儿只能这样祭拜你。”
如同三年前调戏我那次一样,盛王癫笑着从我背后袭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说:
“沈禾儿啊沈禾儿,冤家路窄啊!
“昔日护你的先太子成了死鬼,我看今日谁来救你!”
我惶恐地挣扎后退,然而根本挣脱不了他的手掌心。
只能捡起身边装着纸钱的篮子砸他。
“卑贱玩意儿,放开我!
“你也配提先太子?”
我是懂怎么激怒凌钰的,他最恨人骂他身份卑贱。
也最恨人拿他的低贱与先太子的尊贵比较。
他之所以见我就忍不住地冒犯,也并不全是因为我的美貌让他无法把控。
而是整个云京,他最想得到的女子,无非是我这个先太子的未亡人。
“贱人!”
他一巴掌甩到我脸上,另一只手掀翻我的竹篮。
我被他打得发晕,然而他并没有罢休。
他扯起我的头发,将我拉到他身边,狰狞地笑起来:
“你喊啊?
“还当自己是未来太子妃呢?”
我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宫宴上的人。
再加上我披头散发,狼狈地捂着脸颊。
所有人都知道,沈禾儿被盛王打了!
一贯看不惯我的少女们相互八卦。
傅颜说:“你看她那样子,根本不像被打过,反而像是被轻薄了。”
有人附和:
“傅姐姐说的是,那可是盛王殿下哎。”
户部黄家的二女儿也搭腔道:
“别说,沈禾儿与盛王可是配得很,寡妇配鳏夫。”
然后就是一直与我不对付的丞相之女孟婉笑着说:
“一个克妻,一个克夫。
“早就听说盛王对沈禾儿有意,我看他们真是良配。”
我冷眼看着她们胡说八道,都是些眼馋太子妃之位的女子罢了。
而另一边的盛王恨不得多给我泼些脏水。
哪怕是御林军过来把他拉开,他依旧高喊着:
“如你们所见,是沈禾儿故意勾引我。
“混账奴才,放开本王!”
陛下在外宫宴群臣,后宫由张贵妃主持。
张贵妃母家弱小,就连膝下的六皇子也还年幼,她根本不想将我与盛王之事闹大。
害怕引火烧身的张贵妃说:
“不过是盛王与沈小姐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
“沈小姐受惊,带她去梳妆打扮。
“盛王殿下迷了路,送他去前朝入座。”
盛王得意地踹开旁边的御林军,然后拍拍衣袍嚣张至极。
他离开时,眼神黏腻地盯上我,然后说:
“沈禾儿,今日本王要定你了!”
然后他又一眼扫过说闲话的少女们,被他盯上的女子都赶忙垂头,生怕勾起盛王兴趣。
只有我微微勾唇,盛王说得对。
我真是故意勾引他。
不管是我与盛王的流言蜚语,还是盛王会豁出去向陛下求亲,都不过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轻声在心底默念:
“昀弈哥哥,香蜡纸钱早已备好,该你来看他们这群豺狼互相撕咬了。”
8
盛王当众向陛下求娶我,并模棱两可地说起他与我竹林相遇。
一场宫宴才刚开始。
我与盛王的流言便已经传得绘声绘色。
陛下发怒:
“混账东西!
“你怎么能对沈将军之女动手?”
说是盛王打了我,但我那狼狈模样显然是被调戏了。
以盛王烂无可烂的做派,谁不会想到我受的委屈?
我爹,沈大将军恨不得拿大刀劈死盛王。
他跪在皇帝面前说:
“皇上,臣这些年忠心耿耿,盛王如此厚颜无耻地求娶小女……
“臣不服,也不愿啊!”
陛下犯了难。
他虽厌恶皇长子,但好歹是他儿子。
被臣下如此看不上,让他觉得丢人。
然而让他更愤怒的是,三皇子与四皇子也跳出来。
三皇子先说:
“请父皇严惩大皇兄,沈将军为云国鞠躬尽瘁。
“沈小姐又是你曾经亲定的太子妃,现太子尸骨未寒,大皇兄如此行事,其心可诛!”
四皇子也添油加醋地道:
“大皇兄言行无状,害得沈将军父女受辱,莫不是贪图沈将军的权势,才对沈小姐下手?”
说起先太子,陛下眼里闪过痛色,那是他最疼爱的嫡子。
而且以我爹在军中的威望,兵权可是陛下如今的逆鳞。
他不准许皇子们继续分噬他的权柄。
大皇子看着老皇帝的眼色转变,当即跪在地上求饶:
“父皇恕罪,儿臣是真心喜欢沈小姐的,全无染指军权之心!
“更没有对先太子不敬的意思啊!”
说完,盛王转头对三皇子、四皇子笑道:
“三弟四弟血口喷人吧!
“南家也有兵权,你们求娶南家女,不也是听闻太子对南家小姐有意吗?
“你们这么做,难道也是挑衅太子,窥视兵权?”
他意指老三、老四离谋反不远了。
盛王就是一柄绣刀,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他离那个大位最远。
娶我不仅能满足他变态的癖好,也能离大位更近。
三皇子、四皇子要阻拦,那他便鱼死网破。
陛下大怒,他脸色不正常地潮红,并且眼色变得刺目的红。
怒呵:“放肆!
“都给我闭嘴!”
想要辩解的三皇子和四皇子立刻噤声。
在他们眼里,老皇帝就像一条气数将尽的病龙。
虽然他们已经摆脱老皇帝控制,但还是怕他临死反击。
谁也不想硬抗这一击,白白让他人捡便宜。
陛下像是抓住最后的浮木般喊着凌朔说:
“太子,你说该如何处置盛王?”
百官的目光都闪烁地看凌朔。
毕竟这位一开始就不声不响,甚至听说连太子位都是先太子苦苦哀求而来的未来储君。
凌朔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兄长们的算计。
“大皇兄口出狂言辱人清白,按照国法,当杖三十。”
陛下听闻大喜,凌朔之意无非是大事化小,把皇权争端归咎成非礼女儿家的小事。
打了盛王,再给一颗甜枣就是。
陛下当即下令按住盛王,杖行。
而盛王也顺着杆子往上爬,这顿打足以让他躺上半月,不得到我,他如何甘心?
他哭喊着要好处:
“父皇,儿臣是真心的,儿臣愿意对沈禾儿负责啊!”
不管如何,盛王如今污了我的名声。
陛下顺水推舟地问:
“除了盛王,可还有人愿意向沈禾儿提亲?”
三皇子与四皇子脸色难看极了。
他们还在抢夺着南家的姻亲,不能反水。
凌朔微微握紧衣角,他也不能。
只有大将军,看着陛下的眼神闪过失望。
他的女儿说得对,忠心多年的君主,可随意牺牲他和他的家人,那……
陛下满眼爱重地扶起大将军说:
“爱卿,我看盛王这次倒是真心的,挨着军棍也喊着要娶令爱,你看……”
大将军清楚盛王挨三十军棍不会死,但让我嫁进盛王府,我一定会死。
大将军当即作出抉择说:“谢陛下赐婚。”
陛下一高兴,接着便把南笒被指婚给三皇子说:
“老三稳重,与南家女子相配。
“老四也莫要与你三皇兄置气,太宰之女傅颜德才兼备,是朕早就为你选好的良配。
“至于太子,丞相之女陆婉德才兼备,我另择佳期再为你们赐婚。”
四皇子低头,凌朔精准地捕捉到他脸上的阴狠。
傅颜是太宰之女,要不是夺嫡愈演愈烈,他娶个好名声的皇子妃倒也足够。
但……比起南笒、丞相之女陆婉、又或者是我,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9
皇上自以为将几个儿子平衡得很好。
却不知四皇子的人率先动了。
“后宫走水了!”
一场大火在皇宫的四面八方燃起,后宫的火势最为凶猛。
南枫率领着京守卫赶来救人。
我连同着妃嫔、贵女们被一同被送至前朝。
当即就被凌朔派来的一个宫女悄悄告诉我说:
“盛王、三皇子、四皇子都有驻军入皇城。
“四皇子忍不住要抢占先机,囚禁皇帝与文武百官。”
我对一边的大将军说:
“阿爹,陛下老了,他连先太子都能折进去。
“你可要帮盛王一把。”
帮他下地狱。
我不知大将军是怎么离开的,我只知道他会去找挨了军棍的盛王。
然而火势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城防军被调动。
陛下也终于意识到这股火势不可控制。
他震怒呵斥:
“一群混账东西,这点小火都灭不掉?”
然而不等他继续发火,周围的太监宫女便惊叫起来。
眼看着一些禁军被后面突然窜出来的官兵抹了脖子。
文官们惊慌失措,武官们则是奋起反抗。
“啊!有人谋反!”
“保护陛下!”
宫里一度混乱至极,到处都是烧杀抢掠的声音。
南枫率领的京守卫奋力不敌,被保护在中间的老皇帝目眦尽裂,对着几位皇子说:
“孽障!到底是你们中的谁?”
四皇子眼看自己的人围住了皇帝以及王公大臣,他也不装了。
“父皇,都是你的儿子。
“你从小偏宠先太子就不说,为何他们的妻族都比我强?”
他手指着三皇子和凌朔控诉。
老皇帝顿时明白造反的是四皇子。
他大怒:
“逆子!因为几个兄弟里面,你最蠢!
“先太子善良仁德,你大皇兄知进退,三皇兄机敏,五皇弟神勇。
“你残暴、狂妄、愚蠢、懦弱,如今还谋逆!”
四皇子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特别是看三皇子与太子被乱军包围,也没有任何慌乱。
神勇的太子殿下甚至还徒手杀了两个刺客。
四皇子只能拔刀向老皇帝刺去:
“我杀了你这个老不死的!”
南枫被乱军拖住,四皇子暴起发怒,他本来离老皇帝就近。
老皇帝几乎一下就被四皇子抓住龙袍,一刀子就扎进他的腹部。
“你敢……弑君杀父?”
所有人都惊得无以复加。
谋逆弑父之人,会惹万民愤怒,群起攻之,永与帝位无缘。
四皇子被喷了满脸的血,然而他像是已经疯魔,开始自曝:
“那我就把你们全都杀了!
“先太子都能被我毒死,杀这老货又如何?”
我冷笑着抽出腰间的软剑,趁着四皇子发疯,搭到他的脖颈之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没人发现我是怎么站到他背后的。
四皇子又惊又怕说:
“沈禾儿!你敢杀我?”
此时老皇帝已经奄奄一息,我冷笑:
“逆贼而已,我如何不敢!”
说完我就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四皇子不可置信地倒下,到死都不相信会死在我手里。
“四皇子死了!”
跟随四皇子谋逆的人全都慌乱了。
南枫带着京守卫去追这些四皇子余孽。
老皇帝被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结束的时候,三皇子突然对凌朔动手。
“凌朔得位不正,你放弃太子之位,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三皇子话音刚落下,比刚才四皇子还多的官兵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而且他还把一直就与他待在一起的大臣,陆丞相、傅太宰,以及六部的十几位重臣全都捆了。
陆丞相大骂:
“太子的废立,岂是你一个皇子可以决定的!
“陛下昏迷不醒,你胁迫众臣是想与四皇子一样谋反吗?”
老皇帝意欲把陆婉赐婚太子。
陆丞相早已选好战队,如今自然不会像傅太宰以及其他重臣那样屈服。
三皇子冷笑:
“陆丞相,好会见风使舵。
“南将军拨乱反正,沈禾儿巾帼不让须眉,本皇子亦忧心太子不会治国。
“而且太子本就得位不正,嫡不嫡,长不长,为何不能废?”
其大臣都不愿出来参与皇子们的争锋,只要不涉及他们性命,随便一个皇子上位都行。
凌朔冷笑说:
“凌澈,你也不是嫡,要立长的话,岂不是要立大皇子?”
群臣一片哗然,甚至议论起来。
原本六部被绑的那些官员还优哉游哉,如今却有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到我身上。
甚至揣测起我们沈家是不是要扶持大皇子凌钰。
三皇子脸色难看,看向我的眼神意味不明。
“大皇兄虽然是长子,但百姓都知道他的荒唐,难道要立一个好色暴虐之人做国主?”
大臣交头接耳,大部分都是摇头。
显然他们觉得,比起凌钰而言,三皇子和太子更靠谱一些。
不过三皇子也留意到沈家,我不禁感叹凌朔这招祸水东引玩得漂亮。
三皇子对我说:
“沈禾儿,我可没有害过先太子。
“而且我知道你不喜欢凌钰,你与南笒又是好姐妹。
“本皇子将来可以纳你为妃,如何?”
10
我和南笒是很要好,他可真会享齐人之福啊。
擦掉脸上刚溅的血迹,我笑着靠近他,但显然三皇子对我有了防备。
之前谁也没有想到我兄长从文,我一个女子却从武,还轻而易举地杀了四皇子。
“好啊。”
我满口答应了他。
三皇子面上微喜,没想到这么快就征得了我的同意。
仿佛他已经将南家、沈家的兵权收入囊中。
太子的禁军对上三家,完全就是螳臂当车。
这时候大将军也把凌钰捉过来,凌钰听见我答应三皇子,他满口辱骂我:
“你这个贱人……沈禾……”
大将军一耳光把凌钰扇得口吐鲜血。
凌钰再也骂不出来,他的样子凄惨,屁股上血迹斑斑不说,如今整个脸都看不见肉色。
大将军似乎是要报复他欺辱我一般,又踹了他几脚,才把他丢到三皇子脚边。
三皇子大喜地说:
“多谢沈将军解决这个心腹大患,我必不会亏待沈大小姐。”
三皇子仿佛众望所归。
老皇帝被抬进寝宫救治,不过已是出气多、进气少,驾崩也就几日的事。
大臣们也默认了三皇子的人肃清后宫。
太子凌朔的禁军被南家京守卫和沈家军挡在宫外不得入。
三皇子下令把凌钰和凌朔捆起来,丢在宫门外跪着。
南枫询问三皇子说:
“殿下想怎么处置盛王与太子?”
三皇子如今警惕,上哪里都带着暗卫,不过对南家人却是放心。
其他贵女都是与大臣们关在勤政殿。
为了以示特别,我与南笒被他准许在殿内出入。
三皇子说:
“凌钰不足为惧, 可杀可贬。
“凌朔倒是麻烦, 带的禁军里大部分是他边关旧人,无法招安。
“而且他是父皇诏告天下的太子, 如今要废立, 怕是百姓颇有微词啊。”
南枫笑了笑说:
“臣有一计。
“可让叶丞相率领文武百官上书废太子。”
陆丞相如今也服了软。
虽然他确实想让自己女儿当太子妃,但可不想成我这样的先太子妃。
更何况太子凌朔如今自身难保, 他也不想赔上陆家。
三皇子大喜:
“南爱卿好计策!
“陆迁这个老匹夫,我非要他亲手搞死凌朔。”
陆丞相带百官上奏的话,就算老皇帝如今昏迷着, 百姓要说, 也该说这些官员去,怪不着他这个三皇子。
而且文官们干啥、啥不行,但要给凌朔写德不配位、才不监国。
他们起码能写出百八十条。
三皇子旁边, 南笒低垂着眉眼, 递上热茶说:
“三殿下歇歇吧。
“如今天下大事, 也该是这些臣子为你解忧了。”
南笒生得柔美,就连在一旁的我都羡慕她娇软的嗓音。
三皇子如今正是潜龙出渊, 又有美人相伴, 哪里还顾得那么多。
他端起南笒煮的茶水一饮而尽说:
“笒儿德才兼备,简直有贤后之风。”
然后三皇子凌澈暴毙了。
禁军大摇大摆地入了皇城。
在文武百官以及京城所有百姓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的时候,南家与沈家宣布皇帝驾崩。
太子凌朔登基为帝。
原本血雨腥风的皇城一瞬间安静下来。
“三皇子死了?”
“太子登基为帝?”
勤政殿里七老八倒, 被关三天的朝官们差点以为耳朵出了问题。
脸色最差的要数陆丞相。
因为他手里捏着废太子的百官奏书, 列下整整一百零八条。
“四皇子谋逆,三皇子欺君罔上欲废太子,大皇子无德已上吊自尽。”
11
天下大事如南笒所说, 全部烂摊子丢给了百官。
而我与她唯一要担心的是,我们应该嫁不出去了。
时隔三月,京中贵女见到我俩掉头就走。
我就算了, 一直都是, 但南笒从前可是门庭若市, 闺蜜众多。
我问她说:
“她们背地叫蛇妇蝎女,你不介意吗?”
我是蛇妇, 南笒是蝎女。
为什么我是妇, 因为想与我有姻亲的男子,都死了, 几个皇子都扛不住。
百姓们更是戏称我为“屠龙女”。
南笒显然知道这些流言蜚语。
她只是淡淡一笑:
“那又如何,难道给昀弈哥哥报仇,你不开心?
“更何况,他们是又算什么龙。”
说罢南笒望着天空, 手指向皇宫上方道:
“真龙翱翔于天, 早就去了天上。”
我沉默。
也不知昀弈在天上过得好不好。
似乎察觉我的悲伤,南笒温柔地摸着我的手, 安慰说:
“好歹地上还有一条活的,我看与你倒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沈府外就响起太监传旨的声音:
“沈家之女沈禾儿, 乃天命真凤。
“与今上青梅竹马, 又有从龙之功,圣人求娶入宫为后。”
凌朔一道圣人旨,把我身上所有的污名洗清。
听说我爹说, 大臣们本来想拦来着,特别是陆相。
不过凌朔当朝把那一百零八条诋毁他的奏折念了一遍。
并说:“朕觉得你们以往说的都是屁话。”
大臣们回:“臣等附议,皇上圣明。”
凌朔又笑了笑说:
“那以后这样的屁话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