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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深宫谋

第 21 节 深宫谋

我哥在当值时被路过的宠妃夸了一句俊俏。

皇上知晓后,命人将我哥乱棍打死。

我哥的尸体抬回来后,嫂子当场哭到晕厥。

就在这时,查出已怀有一月身孕。

孩子成为了嫂子活下去的唯一寄托。

可生产那天,有人闯进家中抢走孩子,杀了嫂子。

我因出门买药,得以苟活下来。

没多久,宫里多了一位年轻貌美的乳娘。

1

“沈芸,大皇子又尿了,赶紧去洗尿布。”

指使我的是宠妃苏若曦的贴身丫鬟浅碧。

我只好将刚洗回来的尿布晾上,拿着热乎的新尿布再次奔向浣衣局。

我是大皇子萧唯的乳娘,所有关于萧唯的事我都必须亲力亲为。

就连尿布,都得我亲手洗,不能交给浣衣女。

浅碧表面上说是娘娘信任我,给我表现的机会。

实际上,我是被针对了。

毕竟,我不只是个乳娘,还是一个年轻貌美,身姿曼妙的乳娘。

到了浣衣局,我习惯地蹲到角落,手脚麻利地开始洗尿布。

先前回去没来得及给萧唯喂奶,若是一会儿回去晚了,饿到皇子,怕是又要被责罚。

前几日抽在后背的鞭痕还没好全,不能再伤上添伤了。

“唉……你们说这苏贵妃也是心大,竟然挑了这般模样的当乳娘,她就不怕……”

“听说当初挑乳娘的时候,吴太医跟娘娘说,这乳娘长得好看些,皇子便会长得好看呢!”

“这娘娘能信?长成什么模样,那不都是爹娘决定的吗?”

“苏贵妃还真信了,直接选了她!”

……

我身后的议论声不断,只要见了我的,基本都是这个反应。

不过,她们虽然忌惮我的长相,但从不觉得我能成功爬上龙床。

因为我与苏贵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

她明眸善睐,身姿纤细,浑身散发着清纯的气息。

哪怕同为女人的她们,见了都心生怜惜。

而我这般的,无论男女,都要骂两声狐媚子。

只是……皇上真如她们想的那样,偏爱苏贵妃这副模样的吗?

我却觉得不是。

毕竟娇软在妩媚面前,从来都毫无胜算。

2

我赶回月曦宫的时候,在宫门口见到了皇上身边的大太监。

这是皇上来找苏贵妃了。

苏若曦经常捣鼓一些稀奇的东西,平日里很少留人伺候。

所以这会儿房门口并没有下人守着。

我悄悄凑近,正好听到了两人在争吵。

“朕昨晚真的没有跟皇后发生什么。曦曦,朕既答应了要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肯定不会碰其他女人的!”

“只是近来边疆动荡,朕只能去皇后宫中小坐,稳定将军府。”

苏若曦冷哼一声:“臣妾都看到皇上抱她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便被皇上腾空抱起。

“这样才叫抱,昨天皇后没站稳,朕就扶了她一下。”

苏若曦惊呼一声,娇俏地反驳:“既然皇上这般解释,哪天臣妾站不稳了,也让侍卫大哥扶我。”

“好啊,谁敢扶,朕就砍了他的手!”

“讨厌,难道皇上忍心臣妾摔倒在地吗?”

两人调情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到指尖发白。

又是这样……

至高无上的权利,一句话决定生死。

我们这般无权无势之人,只会是苏若曦固宠道路上的垫脚石。

就像我哥那样。

3

爹娘死得早,我从小便是哥哥拉扯大的。

前年我病重,哥哥为了给我治病,不仅花完了家中所有的银钱,还变卖了所有的良田。

好在当时为我义诊的吴太医心地善良。

他见我们兄妹可怜,便给我哥在宫中谋了个差事。

在所有人眼里,这是一份十分体面的差事。

我哥也因此娶到了嫂子,夫妻和睦,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好景不长……

那天,苏若曦与皇上置气,随口夸赞了我哥几句。

宠妃夸一个侍卫俊俏,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

皇上知晓后顿时黑了脸,什么也没问,直接命人将我哥乱棍打死。

尸体被抬出宫门送回家的时候,天都还没亮。

嫂子当场哭到晕厥,我连忙请了大夫回来。

大夫说,嫂子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孩子成为了嫂子活下去的唯一寄托,她振作起来与我一起料理了兄长的后事。

可生产当天,有人闯进我们家抢走孩子,杀了嫂子。

我因出门买药,才得以苟活。

可,苏若曦呢?

她不仅一点事没有,反而越发受皇上宠爱。

嫂子生产当天,她生下皇子,晋升为贵妃。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分明是苏若曦抢走了嫂子的孩子,冒充是自己的!

她得到的一切,是用我的家破人亡换来的!

我不甘心。

我要为哥哥嫂子报仇!

我要夺回小侄子,让苏若曦血债血偿!

我找上了吴太医,用了秘药。

一个月后,宫里多了位年轻貌美的乳娘。

4

“啊啊啊——”

软糯的叫唤声拉回了我的注意,是大皇子醒了。

大皇子的名字是苏若曦取的,她说皇上是她的唯一。

孩子就取名成了萧唯。

真是可笑,这孩子分明就与她毫无干系!

我解了衣衫,将孩子抱起来喂奶。

虽然我用了秘药未孕也可产乳,但这药损害的只有我。

对孩子来说,与其他母乳没有区别。

不知是否因为血脉亲情,萧唯在我面前很乖,也不闹我。

我轻轻拍着孩子,昏昏欲睡。

在这深宫里,我也只有在萧唯这儿,才能放下心来睡个安稳觉。

突然,身后响起脚步声。

我惊醒过来:“谁——”

我慌乱地转身,却直接撞进了来人的怀里。

那人一袭黑色锦袍,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好闻,我下意识地嗅了嗅。

这是……龙涎香!

我猛地抬头,对上皇上打探的视线。

顺着他的视线下移,我才注意到,我此时衣衫半解,该遮的一处也遮不上。

我脸颊瞬间变得绯红,慌乱地转过身整理衣物行礼。

“奴婢见过皇上……”

皇上微眯着眼眸,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和深邃。

“你是谁?”

我低垂着眼眸,恭敬地回复:“回禀皇上,奴婢是大皇子的贴身乳娘。”

“乳娘?”皇上挑眉,“你是何人送来的乳娘,朕倒不知如今还未生育的姑娘都可当上乳娘了!”

我低垂的双手握紧,脸颊涨得通红。

“奴……奴婢是贵妃娘娘亲自挑选的。奴婢虽然还未生育,但是较为充盈……给小皇子当乳娘完全够的!”

“再来一个皇子我也能行的!不信的话,皇上可以试试!”

皇上没回话,伸出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与他对视。

“试试?可这宫里就一个皇子,你是想让朕亲自试吗?”

皇上的声音很冷,我被他吓得脑子一热,哆哆嗦嗦地扯开了腰带。

衣衫就这么落了一地。

这夜,宫里所有人只当皇帝宿在了苏若曦的寝殿。

皇上来得无声,走得也悄然。

只留下了一支玉凝膏,但我没用它。

这宫里,想苏若曦倒台的人很多。

但最适合的一定是皇后。

当年九龙夺嫡,皇上便是靠着皇后母族的支持才得以胜出,登上皇位。

苏若曦盛宠这么久,皇后迟迟没有出手,也许就是因为她还没找到那把刀。

而我用这支玉凝膏,换到了见皇后的资格。

5

皇后出生将门,见到她之前,我以为会是一位英气的女子。

没想到温婉文雅,端庄得体。

与皇后这个身份十分贴合。

我请了安,她没抬头,手上的笔蘸了蘸墨继续提笔。

“大皇子的乳娘?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从苏贵妃手里抢人?”

皇后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完全不把我放在心上。

我垂眸回复:“昨晚便抢过了。”

“心血来潮,一时兴起。”

“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

皇后练字的手一顿,将手中的笔放下,抬头看向我。

“确实有几分姿色,进宫求的什么?财、权还是情爱?”

“爱?”我嗤笑,“这宫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这个。”

我知晓这是皇后对我的试探,苏若曦和皇帝谈情说爱,我不会。

我坚定地告诉她:“权,我求权!”

皇后轻笑一声:“野心倒是不小。”

“回去吧,你来早了。”

这言外之意便是,我来的时机不对。

什么时机才是对的?

我拿着苏若曦的把柄的时候。

我松了一口气,起身行礼告退。

出了殿,我才发现,手心已经被汗湿透。

皇后的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所有的一切。

还好,我本来也没打算撒谎。

回月曦宫的时候,苏若曦还未起。

只有每月初一、十五要给皇后请安,苏若曦才会早起。

其他时间,她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别的宫都说她恃宠而骄,彰显自己晚上侍寝劳累。

我偷偷溜回侧殿,萧唯已经醒了。

他醒了也没闹,乖乖抓着床边的小老虎玩。

我只觉得心一抽,要是兄长还在世,嫂子还活着。

他们一家会多么幸福。

可现在……

6

我收起伤感,给孩子喂了奶,吃饱的萧唯重新睡了回去。

我收拾着昨晚换下的尿布,赶去浣衣局。

我依旧在原先的角落里洗衣服,其他宫女都躲得远远的。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圆润的宫女凑到我边上。

我保持着姿势没变,低声问:“怎么样?”

“贵妃生产后的第三天,开了恩典,伺候的宫女都提前遣散出了宫,包括接产的稳婆。只有浅碧等几个贴身伺候的还留在宫里。”

这个结果,我早有预料。

我面色不改,继续追问:“那让你打探的,她们的去向呢?”

“那些宫女出了宫改个名,谁还能打探得到。不过,我花了点工夫打听到了那个稳婆的去向。”

我挑眉,等着她继续说。

她却话锋一转:“但是——你给的那些根本不够,要这个消息得再加点。”

我抬头冷冷地看她:“再加?”

她得意地点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皇子的奶娘,没少拿好处吧?别想这么容易就打发我!”

“而且你打探的这些东西,是要用来威胁苏贵妃吧?我帮你这是冒险!加点钱怎么了?”

我将手里的衣服拧干放进盆里,抱着盆子起身。

“你说得对,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这点就不劳烦你了。”

说完,我抱着衣服转身离去。

之前我是不死心,托人打探。

可人在宫外,就算我知道了消息,也带不进宫。

这个消息便没有必要知晓了。

她不甘心,抱起衣服追了上来:“你怎么能反悔呢?价格低一点也行啊!我这又不是讹你。是真的很不容易啊!”

“要不是运气好,找到一个稳婆的侄女在宫里当差,我就是死也没法帮你打探到啊!”

她不停重复着自己多么不容易。

我停下脚步,掏出荷包里所有的碎银子塞到她的手里。

“你说得对,性命要紧。这件事以后都别提了,这些你收好,别再来找我了。”

嘱咐完,我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之后连着三天,她都不死心地想要把消息卖给我。

我告诉她,我已经没有多余的银两了,让她别缠着我。

她却说,可以写欠条。

第四天,我揣着欠条准备给她时,却再也没见到她。

只听人说,昨夜有个宫女殿前失仪,被乱棍打死了。

她们谈论起此事时,没有一丝心疼与慌乱。

就好像昨夜宫里死的不是人,是什么阿猫阿狗。

哦不,也许死了一只猫一只狗,她们都会比现在更伤心吧。

也许,这就是宫女的宿命。

7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月曦宫,还未进殿便听到了苏若曦的声音。

她抱着孩子逗弄,然而萧唯一点好脸色也不给她,嘴巴一扁就哭了出来。

苏若曦僵硬在原地:“孩子怎么哭了?沈芸人呢?她又跑哪儿去了!”

“那狐媚子估计洗尿布去了,娘娘让我来吧!”

浅碧说着上前接过孩子,将孩子放回小床上轻拍了几下。

孩子瞬间不哭了,咂巴了几下嘴,又睡了回去。

浅碧解释:“皇子应当是想睡觉了才会哭。”

苏若曦冷哼一声:“我还不稀罕抱他呢!”

“娘娘,您这么年轻,还是自己生个孩子更加适合,这抱来的孩子总是有风险,万一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要是能生,谁还想从外面抱回来!”苏若曦声音带着几分恼怒,“而且,知道真相又怎么了?”

“他知道了就得感谢我,要不是我,他能穿这么好的衣裳?这么多人伺候?”

“要是没有我,他以后就是贱民!他现在可是皇子,以后会登上那至高的位置。”

“他这是祖上积了德,才遇见我!”

浅碧吹捧:“娘娘说的是,这孩子命数好遇见了您,她爹娘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主仆二人没有压低音量,一点也不避讳。

我的脑袋里好像有一根弦崩断,滔天的恨意几乎要把我淹没。

感谢?祖上积德?

苏若曦,真有你的!

哥哥,嫂子,你们放心。

我是绝对不会让孩子认贼作母的。

不能等了,必须要在孩子会说话前,揭穿这一切!

8

我托人送了纸条给皇后,要她找到当年给苏贵妃接生的稳婆。

这一点对于执掌后宫的她来说并不难。

只要人没被灭口,找到是迟早的事情。

在找到人之前,要降低苏若曦在皇上心目的地位。

可后面几周,皇上一步也没有踏足后宫。

苏若曦闲着没事,只好来看萧唯。

她身上的脂粉味过于厚重,一抱孩子,孩子就哭得不行。

萧唯抽噎着向我伸手要抱。

我看得心尖一颤,强行忍住抱他的欲望,偏开头假装没看到。

然而次数多了,还是让浅碧看到了。

她恶狠狠地上前扇了我一巴掌:“小贱人,当了几个月乳娘还真以为自己是大皇子的娘了?”

“你给大皇子下了什么迷魂药,凭什么就你抱,他不哭?”

我捂着脸解释:“奴婢没有。娘娘不信可以请太医来查看。”

苏若曦眼神一亮:“请太医?对啊,可以请太医!”

“浅碧,快去寻太医,就说大皇子不舒服。记得要闹大一点。”

浅碧立刻懂了苏若曦的意思,找了几个小太监,慌乱地直奔太医院。

很快,太医便赶到了,连带一起来的还有许久未见的皇上。

“皇儿这是怎么了?”

皇上扫视着跪了一地的太医。

太医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吴太医站了出来。

“大皇子应当是思念父皇。这不皇上一来,他就不哭了。”

苏若曦顺势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是啊,孩子自出生以来,都没见过父皇几面。这一次又连着半个月没见到父皇了。”

说罢,她低下头去,肩膀耸动,显然是哭得很伤心。

皇上立刻搂住她,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吻,眼底满是柔情蜜意。

“朕不是有意冷落你们母子,只是被政务绊住了。”

“这一听月曦宫传了太医,朕马上就赶来了。不哭不哭,朕来抱抱皇儿。”

苏若曦这才抬起头来,对皇上绽放出一丝笑容。

皇上趁机将孩子小心翼翼地从苏若曦怀里接过,抱在臂弯之中。

萧唯乖巧地趴在他的胸前,不哭也不闹,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

皇上被他逗笑:“这小子定是认出朕来了!”

苏若曦装作一副吃醋的模样:“有了父皇,就不要母妃了。”

皇上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牵住了她的手。

“你们都退下吧,朕同苏贵妃说会儿话,不用留人伺候。”

“是。”

我随着众人一起退了下去。

我注意到,皇上似乎在我告退时,瞥了我一眼。

9

我回偏殿翻出绣到一半的护膝。

等萧唯再大一点,开始学走路便能用上了。

还没绣多少,皇上便抱着孩子进来了。

我连忙起身请安,惊慌下放在桌上的护膝掉落到地上。

并且一路飘到了皇上的脚边。

皇上将护膝捡起来,拿在手上打量。

“这是什么?”

“这是绑在腿间的,小皇子再大些就开始走路了,有这些垫着可以防止摔伤。”

皇上赞许:“想得很周到,手也很巧。来人,赏。”

我跪谢:“奴婢谢过陛下!”

皇上伸手将我搀起:“平身,日后好好招呼皇子,尽职本分。”

他这是敲打我,尽职本分,让我忘了那晚发生的事情。

怪不得皇上会亲自把萧唯抱回来。

我好似想到了那晚发生的事情,脸色绯红,表情却没有任何不满。

“照顾好皇子是奴婢应该做的。”

皇上满意地点头,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赞赏。

又问了一些萧唯的情况便离开了。

皇后说得没错,那晚只是一时兴起。

那晚过后,皇上半月未踏足月曦宫,是对苏若曦愧疚吗?

还未等我想明白,浅碧率先找上了我。

“沈乳娘,娘娘有请。”

10

我到的时候,苏若曦正在院子里涂蔻丹。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淡,看向我时,眼睛里满是厌恶和不屑。

“听说,你给大皇子做了护膝?”

我内心咯噔一声,连忙跪下解释。

“奴婢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大部分家里怕小孩子学走路摔伤,都会在缝制衣服时将膝盖关节处加厚布料。”

“奴婢想着,过不了多久,大皇子也该学走路了,便擅自做主缝制了。”

苏若曦不屑地笑了一声:“还真是有本事,有理有据,皇上还夸你手巧?”

“我皇儿学走路,整个宫殿都会铺满羊绒毯,就是摔了,也该是你们这种奴婢在下面垫着,就你这点破布,也值得被夸赞?”

浅碧冷哼:“做奴婢的要认清自己的地位,不该肖想的,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主仆二人这是在讽刺我,苏若曦以为我缝制护膝是为了引起皇上的注意。

她觉得我想靠这个勾引皇上。

我连忙磕头认错:“奴婢见识短,娘娘大人有大量,不跟奴婢计较。”

苏若曦招了招手,在浅碧耳边低语了几句。

浅碧点头领命,转身离去。

很快,几个身穿灰衣的粗使婆子跟在她的身后过来。

我脸色一变,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等我反应过来,两个婆子将我牢牢按住,剩下两个婆子用拶子套入我的手指。

这是要上拶刑!

我剧烈挣扎,根本挣扎不开。

我抬头看向苏若曦,她的指甲上好了色,这会正坐着喝茶,神情悠闲自得。

我到嘴边认错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是铁了心要给我个教训,求饶也没有用。

棍子一点点收紧,手指的骨头都被压得咯吱作响。

十指连心,痛意瞬间蔓延全身,疼得我几乎失控尖叫。

我死死地咬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一直到手指疼到麻木,完全失去了知觉,绳索才被放开。

苏若曦起身,居高临下地走到我面前。

“记住今日的感觉,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11

她说完,便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我踉跄地起身,手指已经血肉模糊,手痉挛似的抽搐着。

我拖着麻木的身躯回到房间,嘴唇被我咬出血,可我的手此刻连倒一杯水都办不到。

我趴在桌子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恍惚间,仿佛看到哥哥在为我涂伤药。

“小芸,哥对不起你,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伸手轻抚过我嘴唇上的伤口,声音哽咽:“小芸,放弃吧,我们出宫好不好?”

下一瞬,我的眼前出现了另外一幅画面:哥哥带着一脸愧疚、焦急的神色,牵住我的手,带着我离开。

我拼命摇头:“不要,我不走,我要给哥哥报仇。”

我大喊着从噩梦中惊醒。

睁开双眼,吴太医的脸映入我瞳孔中。

他用悲戚的目光望着我,眼睛里满是歉意和心疼。

“小芸,是我对不起你们兄妹。你还是走吧,离开宫里,这仇不是你一个人能报的!”

我看向手上已经被处理好的伤,摇了摇头。

“怎么会是您的错呢,要不是您和哥哥,我早就死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吴太医,哥哥的仇,我一定要报!”

吴太医叹息一声:“这宫里惨死的宫女、太监多了去了,你又何必……今日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的手就废了。”

我扯出一抹笑:“我这不还活着吗?没事的,我有把握给哥哥报仇。”

“你们兄妹一个比一个轴,一个比一个不要命。当年你哥为了救你,在我府前跪了三天,天寒地冻,差点命都没了!”

“现在你又……算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行。伤药给你留在这了,我先走了。”

我点头,吴太医便转身离去。

吴太医说得对,这宫里每日死的宫女、太监多了去了。

也没见人说要讨伐那些坐拥高位的权贵。

大多都认清了现状,认了他们的命。

可我偏不。

凭什么我一辈子都是人下人。

我要替哥哥嫂嫂报仇,我要将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里!

这宫中恶人多,善人难存。

除非至高者为善。

所以,若要保人,只有坐上那至高的位置。

我养了几天伤,除了给萧唯喂奶,其他的活,我花银子找了其他宫女代劳。

皇上恢复了对苏若曦的宠爱,苏若曦也就没再找我麻烦,安安生生让我养了伤。

一晃眼又是一个多月,在我伤好的那天,皇后命人送来了消息。

当年接产的那个稳婆,找到了。

12

这天我正将萧唯哄睡,便有一个太监来请人,说是皇后娘娘有请。

我抱着萧唯进殿的时候,殿内的氛围很是紧张。

苏若曦跪在地上,她抹着泪哭诉:“这定是皇后陷害,本宫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另外一边跪着的稳婆接话:“苏贵妃从始至终都没有怀孕,她这是欺骗圣上啊!大皇子并不是皇室血脉,是苏贵妃从宫外抱回来的啊!”

皇上越听脸色越黑,但他依旧站在苏若曦这边。

“苏贵妃为何要从宫外抱孩子?朕盛宠于她,难道还不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吗?”

皇后却接了一句:“也是,皇上专宠苏贵妃,这么久了,也就怀了一胎。”

众人眼神变了,皇上狐疑地看向苏若曦。

是啊,皇上专宠一人,其他嫔妃无孕是正常的。

但三年里,苏若曦就只怀了这一胎。

看着大家质疑的眼神,苏若曦哭得梨花带雨。

“臣妾先前身子骨不好,一直暗地里在调养,这调养好了,才怀了一胎,拼死生下的孩子,怎么就成了抱养来的。”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倔强地看向皇上:“既然皇上不相信臣妾,那就滴血认亲吧!”

“臣妾问心无愧!验得起!”

我抱着萧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苏若曦为什么一点也不怕?

甚至主动提出滴血认亲!

皇上应允,很快便有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碗水到了我面前。

我轻声哄着萧唯,快速在他手指扎了一下,滴下一滴血。

小太监移动到苏若曦的面前。

苏若曦咬破了手指,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白皙细长的手腕滴到了碗里。

两滴鲜血竟是慢慢靠近,很快融为一体。

看到两血相融,苏若曦嘴边浮现出笑容。

“血融了,谁还有疑义?”

13

皇上沉了脸色看向皇后:“皇后,朕让你执掌后宫,你就是这样陷害苏贵妃的?”

皇后脸色未变,将端着的茶盏放到桌上。

“若是这碗水里被动了手脚呢?”

皇上冷哼一声:“这碗水是朕命人端上来的,皇后是觉得朕在包庇苏贵妃吗?”

“可若是没被动手脚,这两滴血不该融啊!”皇后说到这顿了顿,“难道沈乳娘同苏贵妃有血缘关系?”

“什么?”

我砰一声跪下,伸出手祈求道:“皇上恕罪,刚刚滴到盆中的血不是大皇子的,是奴婢的。”

我话落便感受到了周围一阵抽气声。

苏若曦率先反应过来:“皇后娘娘为了陷害我,竟然串通了沈乳娘,这要是血不相融,臣妾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呐!”

她泪眼婆娑,委屈哭诉。

在皇上发火前,皇后幽幽开口了:“可现在的关键是,血融了。”

“为什么血会融合?因为你做了手脚,可你为什么要做手脚?因为你知道你与大皇子的血定然不会相融!”

“不然,我们重新再验一回?”

苏若曦立刻反驳:“我没有动手脚,血相融是因为血型一致!这并不代表我们有血缘关系。”

皇上听了蹙眉:“血型是什么?”

“血型是指人血拥有不同的血液成分,并不是只有亲人的血才能相融,只要血型一致,都会互相融合。皇上可以找二十个小太监互相滴血验证,看看血是否会相融。”

她的这番话,令所有人震惊。

自古以来认亲,都是用的滴血认亲,如若在没有耍任何花招的情况下,两个陌生人也能融血。

举国上下,得有多少认错亲之人!

无论苏若曦的话有多惊世骇俗,皇上没有半点的怀疑。

他招了招手,身边的大太监立刻懂他的意思,立刻喊来二十位小太监。

一碗碗清水被端上来摆在了他们面前。

太监们纷纷咬破手指,将血滴入碗中。

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皇上从上方走了下来,一碗一碗地看了过去。

还真如苏若曦所说,有两个太监的血在碗中融合了。

皇上皱眉:“既然如此,滴血认亲的结果不作数。皇后可还有什么话说?”

皇后丝毫不慌:“滴血认亲是苏贵妃提出来的,现在说滴血不准的也是苏贵妃。那请问苏贵妃为何明知滴血认亲不准,还要提出来自证呢?”

苏若曦被噎了一下,随即一口咬死:“臣妾一开始没想起来,也是后面才想到的。”

皇上揉了揉眉心:“够了,都别吵了。”

“既然皇后对大皇子的身世存疑,朕就给你三日的时间彻查此事。”

“三日后若没有证据或者查出苏贵妃是清白的,朕要你亲自给苏贵妃赔礼道歉!”

我担忧地看向皇后,赔礼道歉四个字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可若这时候改口不查,今后想要再提大皇子的身世可就难了。

在我们的注视下,皇后起身跪下:“臣妾遵旨。”

见她答应了下来。

皇上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苏若曦紧跟其后,出殿前她回头挑衅地放话。

“不知姐姐爱喝什么茶,还得早早备下,免得三日后招待不周啊!”

人一下子走了个干净,殿里恢复了安静。

三天的时间能查出什么来?

皇上就差明着偏袒苏若曦了!

可现在撕破了脸,这三天便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最好的办法便是,让苏若曦自己承认这一切!

14

皇后命人将萧唯送到了皇上那里,说是这三天里孩子让他亲自照看。

皇上没有拒绝。

可宫里子嗣稀少,乳娘一般只有妃子有孕后才会准备。

所以这会儿,宫里只有我一位乳娘。

就算是从宫外找新的乳娘,也要经过层层筛选。

起码得是三天后了。

给大皇子喂奶的时候,便是我见到皇上的唯一机会!

今日闹了这么一出,皇上要用我,必定会警告于我。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皇上那边便派人传话,说是召我去给大皇子喂奶。

我到的时候,萧唯已经饿惨了,哭得一抽一抽的。

在一旁伺候的宫女手忙脚乱,不知从何下手。

竟是没找个嬷嬷来带!

我将孩子抱到怀里,萧唯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往怀里拱了拱,也不哭了。

我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屏退了下人,解开衣衫给孩子喂奶。

哄孩子睡下后,便有一个太监领着我从偏殿进了主殿,到了皇上面前。

“奴婢见过皇上。”

皇上看到我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沈芸,朕警告过你,让你安分守己。”

我咬唇,抬头已是满眼泪花。

“皇上,奴婢只是想活下去啊!”

说着我将受刑后丑陋的双手展示在皇上的眼前,更是解开了衣袍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

“奴婢什么都不想,只想活下去,可在这宫里,又如何能安分守己地活下去呢!”

皇上沉默不语,他是帝王,见惯了这些场面。

我也不气馁,就这么衣衫半解地从地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

“皇上,奴婢不求您的爱,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奴婢安分守己,定会将一切瞒得死死的。”

“皇后不会知晓,苏贵妃不会知晓,整个后宫依旧只有苏贵妃独宠。”

“您依旧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说话间,我已经走到了皇上的面前,他灼热的眼神以及加深的呼吸没能瞒得住我。

我俯身跪下,乖顺地跪在皇上的脚边。

“奴婢是死是活,全凭皇上决断。”

下一秒,我被狠狠地拽起,被按倒在案桌上。

这档子事,有一便会有二。

比起情爱,帝王更喜欢看陷进泥潭的美人,求着他,向他奉献自己。

这步棋,我赌赢了!

15

我连着两日都在养心殿待了许久。

第三日的时候,浅碧求见皇上,说是苏贵妃想念大皇子了,让我带着孩子去月曦宫。

皇上准了。

出了养心殿,我一改先前的胆小,高高地仰起头,一副看不起浅碧的模样。

浅碧气急:“别以为攀上皇后就高枕无忧了,一个无宠的皇后怎么比得过我家主子!”

我摸了摸脸,意味深长:“皇后是无宠,但有宠的可不一定只有苏贵妃。”

说完,我不顾浅碧震惊的眼神,抱着孩子进了月曦宫。

我先是抱着萧唯回了他的寝宫,萧唯有些认床,在养心殿总是睡不好。

这次回去,要把他的小老虎带上。

过了好一会儿,苏若曦怒气冲冲地进来。

她见着我,直接甩了我一巴掌。

“贱婢,你竟敢肖想皇上!”

我舌尖抵了抵脸颊,神色傲慢:“贱婢?苏贵妃,过不了多久,奴婢就该喊您一声姐姐了。”

“你做梦!”

苏若曦气急,抬起手还想给我一巴掌。

我扣住她的手:“苏贵妃这是不相信?也是,有些人还在做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这魅力!”

苏若曦反应过来:“你这是在激怒我?”

“是皇后让你这么做的?你们以为编造一点谎话就能让我自乱阵脚?”

“真是可笑,你们这群可悲的女人是不会懂皇上对我的爱的!”

我嗤笑一声:“爱?姐姐相信就好,我不需要这虚无缥缈的东西。”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我凑近苏若曦,扯开了领口。

胸口处的指痕以及咬痕就这么暴露在她的眼前。

“这便是皇上对姐姐的爱吗?”

苏若曦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去扯我的衣服。

我却一改先前的模样,将领口牢牢拽住,不让她看。

两人拉扯间,我被她推倒在地。

我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哀痛地叫了一声。

苏若曦顿住,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你们是想玩这招,这是在别处怀了个贱种,到我这里来玩栽赃陷害了。”

她顿时没了先前的慌乱:“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告诉你也无妨。”

“你们查得没错,大皇子不是我亲生的,但那又如何?皇上这辈子都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的。”

“因为不能生的不是我,是他啊!”

她轻蔑地看向我的肚子:“所以,你想凭着孩子上位?做梦!”

16

我神色慌乱地指着苏若曦的身后。

“皇……”

苏若曦猛地回头,看到了殿门口不知何时来的皇上与皇后。

皇上大步走进殿里,他走到苏若曦的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双目赤红。

“什么意思?什么叫朕不能生?”

苏若曦慌了,她拽着皇上的袖子解释:“臣妾刚刚都是骗那贱奴的,皇上好好的呢,这大皇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皇后领着一众太医进来:“如果本宫没听错的话,苏贵妃刚刚好像亲口承认了大皇子并非你亲生。”

“这皇子是不是亲生的都不好说,又如何证明呢?”

皇后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你住口!”苏若曦吼了一声,随后哀求地看向皇上。

“皇上,您想想这些年臣妾对您说的话可有一处是假的?这些都是皇后为了争宠陷害于我!”

皇上并不是傻子,他这会儿也猜到了大皇子并非他亲生,而是苏若曦抱养的!

她们来的时候,皇后说已经找到了证据,所以是带着整个太医院的人过来。

而皇后率先命人将月曦宫的人引走,她们进殿的时候,根本没有通报!

所以来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苏若曦的那番话。

皇上不可能除去所有的太医,哪怕这会儿让所有人闭了嘴,也不一定能瞒住消息。

最重要的是,他要让皇后闭嘴。

他闭了闭眼,重新睁眼时,满眼失望地看向苏若曦。

“苏贵妃殿前失仪,降为曦妃,关禁闭一月。”

“从今日起,大皇子交由皇后抚养。”

17

即便当天的消息封锁死了,还是有许多闲言碎语传了出去。

当然这是皇后派人传的。

传出去的不是大皇子的身世,而是皇上不能生这个消息。

而对于皇上来说,唯一可以洗脱这个名声的,便是让除了苏若曦之外的宫妃怀上身孕。

一时间,宫里的嫔妃使出了浑身解数打扮。

逛一趟御花园便能偶遇七八位美人。

曦妃关了一个月的禁闭,皇上便宠幸了一个月的美人。

她关禁闭结束的那天,去养心殿大闹了一通。

她称皇上违背了他们之间的誓言。

皇上没有见她。

但在三日后,曦妃率先低头示好。

当晚,皇上翻了她的牌子,进了月曦宫。

也就在这晚,曦妃给皇上下了毒。

太医们赶到的时候,已是无力回天。

苏若曦抱着皇上的尸体有些癫狂:“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下的不是剧毒啊!”

我拿出一个瓷瓶走到她的身边。

“因为我换了药,你想用药控制住皇上,我便借你的手将这药换成了剧毒。”

“你们就到这地下,一生一世一双人吧!”

我走出月曦宫,看着明媚的蓝天,露出了一抹笑。

哥哥,嫂子,小芸终于替你们报仇了。

你们可以安心投胎转世了。

萧唯,我会替你们好生照看的。

吴太医走到我的身边:“小芸, 你是怎么知道曦妃会给皇上下药的?”

“猜的。”

“与皇帝谈请爱的很多,但要跟皇帝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倒是第一次见。”

“所以,我猜苏若曦不会甘心和别人共享皇上。她这般偏执的人, 也许会对皇上用药。所以我便与你打了声招呼。”

吴太医盯了我半晌, 随即苦笑:“小芸, 你确实比我想的还要适合这个地方。这次我不劝你离开了,你要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我要做什么?

还没等我想出来,皇后派人来请我。

“还记得吗?上一次你来这里告诉我, 你为权。”

“奴婢当然记得。”

皇后苦笑:“我却不想要。”

她有些失神:“我从出生开始, 便是照着皇后来培养的。言行举止, 甚至连怎么笑都不是我说了算。”

“从小我就羡慕家中的兄长, 他们可以潇洒肆意地活着,可以提刀提剑。”

“原本我会嫁给太子,可没想到新婚前一天,太子被查出通敌。我爹只好改为辅佐三皇子登上皇位, 也就是现在的皇上。”

“我嫁给皇上的时候, 他便告诉我,他只会给我一个身份。我们就这样成了有名无实的夫妻。”

“我时常在想, 我活着的这一生,是为了什么。没人知晓我的姓名, 只称我为皇后。直到看到你出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 人也可以不认命。”

“所以,我想摆脱皇后的身份, 摆脱一切枷锁,为自己而活。”

我注意到,皇后没有用“本宫”,她用的是“我”。

我有些疑惑:“皇后为何同奴婢说这些?”

皇后走到我的跟前:“先前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现在大仇得报, 你可愿为我做事。”

她张开双手,明明是宽大的衣袍,却看着身姿挺拔。

“让这个皇朝, 改朝换代。”

18

后记:

萧氏二三年,曦妃毒杀皇帝, 皇帝驾崩。

皇家血脉仅剩还在襁褓的大皇子萧唯。

遂,萧唯登基,皇后垂帘听政。

萧氏二八年,皇后首推女官制。

沈芸成为当代第一女官, 执掌内务府。

萧氏三五年,已有五位女官,各县陆续有女官任职。

女子地位大幅提升,皇后之名在民间广为流传。

萧氏三五年,皇后放权,萧唯掌政。

同年, 萧唯改国姓为沈,同时改年为昭和元年。

沈芸首次登上朝堂,成为第一位正四品女尚书。

昭和四四年,沈芸拜为右相。

后史册记载, 其在位时国泰民安,百姓爱戴,为当世第一名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