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缓缓归矣
第 2 节 缓缓归矣
结婚两年，我从来融入不进他的圈子。
但是他的前女友唐雪夕却可以。
我看着在一群男人之中游刃有余的女孩子，质问：“她是谁？”
他的表情透着不耐烦：“梁缓你能不能对我有最起码的信任？”
于是我收起锋芒。
在他一次又一次拙劣地找借口的时候。
我只是告诉他：“我相信你。”
1
关漠生日的时候，他说要提前一天跟朋友过。
正式的日子留给我们过二人世界。
他是个比较懂浪漫的男人。
对于他这一提议，我并未觉得不妥，甚至内心还有一丝欣喜。
他对我们的感情是上心的。
聚会必然要喝酒，所以我没让他开车。
把他送到聚会地点后，他不舍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缓缓，我先上去了，如果回去得晚，就不要等我，自己先睡。”
我点点头，目送他下了车。
其实直到刚刚那一刻，我内心还是有些期待的。
我期待着他问一句：“缓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
但是没有，他不会那么问。
包括结婚这两年来，我除了知道他一个铁哥们叫成鸣之外。
对于他的社交圈，一概不知。
关漠走后，我在车里坐了两分钟，才重新启动。
到家后，我依例打开后备厢，检查有没有什么要拿的东西。
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正中心的那个蛋糕。
是粉蓝色的，倒不像是给男人庆生用的。
但是我凑近看了下，上面应该是手挤的奶油。
歪歪曲曲的七个字：关漠生日快乐呀。
这个语气一看就像是女生的杰作。
是他同事送的蛋糕？
关漠下车急，应该是忘了拿。
我拨了电话过去，那边响了几声无人接听。
估计正在庆祝着呢。
可是生日也不能没有蛋糕。
于是我又重新上车，开去了他们的聚会地点。
提着蛋糕上楼的时候，我还有些忐忑。
说实话，关漠的朋友我几乎都不认识。
我在心里打着草稿，一会儿要怎么跟大家打招呼。
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听到了里面的热闹声。
我长呼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开门声惹得一众人都看了过来。
我示意着点点头：“你们好。”
没有人说话。
场面显得有些许尴尬。
关漠走了过来，听不出是什么语气：“你怎么过来了？”
我把蛋糕提上来递给他：“你蛋糕忘记拿了。”
他接过蛋糕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在场唯一的一个女孩子。
我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女孩一身碎花裙，看上去可爱中带着性感。
她微微朝我笑了下。
我却觉得那不算善意地打招呼。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半天，大家可能真的认不出我。
毕竟只有我跟关漠婚礼的时候见过一面，那时候化着新娘妆，与现在差距应该不小。
还是成鸣率先反应过来，喊了句：“嫂子来啦。”
然后气氛才又重新点燃，大家说说笑笑地让我进去坐。
但是关漠站在那里，并没有动。
“缓缓，明天我们再一起过吧……”
这算是明确的赶人吗？
其实我本来也不想打扰他跟朋友聚会，因为他说都是一群男人，怕我在反倒不方便。
我以为他全是为我考虑。
但现在……
我看着在场唯一的一个女生。
好像我不是例外，她才是。
那么，她是谁呢？
2
我跟关漠是相亲认识的。
两年前，我二十四，他二十五。
本来年纪都不大，硬是被家里催着来相亲的。
我妈常说一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她说她活了四五十年，看人总比我准。
大学时候，我谈过一段恋爱。
那时候，我妈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她见了一次我男朋友，说我们两个长久不了。
果不其然，那段恋爱谈了一年半，伤神费力。
临毕业前，闹得不欢而散。
我觉得她说得对。
毕业后我空窗了好久，我妈开始着急了。
她怕我因为上一段失败的感情带来阴影，于是热火朝天地开始给我准备相亲。
在关漠之前，我见过两个。
他算是这几个人里，条件好性格好精神正常情绪稳定的。
正好那时候他家里也希望他能尽快结婚。
我们几乎一拍即合。
一起吃过几次饭，约会过几次。
然后三个月后，就办了婚礼。
我不算是太以情感为主的那种人，起初关漠也不是。
我们像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合租室友。
这话是结婚一个月后关漠说的。
其实我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结婚这件事像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更像是我们两个为了逃避父母唠叨的出口而已。
我们住在新房里。
但很默契地，我住主卧，他住次卧。
某天晚上，关漠公司团建，给我发信息说晚点回来，让我不用等他。
那天我其实也没有刻意等他。
我煮了一些醒酒汤放在客厅，方便他回来就能看到。
但是回了房间之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于是我去客厅放了个电影看。
关漠回来的时候。
我正嚼着薯片，看到最精彩的片段。
“回来了，桌上有醒酒汤。”
我像是例行公事般告诉他，然后继续专心看电影。
他在门口好像站了一会儿，才换鞋进来。
我看着看着，感觉他坐在了我身旁。
就那么一错不错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他笑了下：“梁缓，我们这样不像夫妻，更像合租的室友。”
有吗？
我没有细想他话里的意思。
但我盯着屏幕半天，却感觉身旁人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
一转头，果然对上他的双眼。
他的眼皮是内双，还挺好看的那种，跟我某段时期追的男明星有些相似。
“怎么了？”我又问了一遍。
他现在的状态跟平常不太一样。
有些奇怪。
“梁缓，”他叫我的名字，“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试试，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在一起。”
我知道他说的意思，我们现在就像是写在一个本子上的陌生人。
充其量算是朋友。
关系很难定义。
其实我对目前这种生活挺满意的。
不用应付家长，有一个固定又不用费心的结婚对象。
但是关漠说：“我回家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你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认真地看着电影，桌上还给我准备了醒酒汤。”
那一刻他感觉温馨又美好。
他说：“梁缓，我们试试吧。”
3
是他先说要跟我开始一段感情的。
他会在纪念日准备惊喜，我生日时带我去旅游散心，会记得我爱吃的口味，也会为我去人挤人的签售会。
但是，现在想想，他好像从没说过爱我。
到家后，我将车钥匙放在玄关柜。
失魂落魄得连忘了换拖鞋都没发现。
我听见他的朋友叫那个女孩子“雪夕”，而雪夕跟他的朋友打闹成一片。
显然很熟络的样子。
而我，不仅不认识雪夕，甚至都不认识他的朋友。
在聚会上，关漠说，明天再跟我一起过生日。
我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他的朋友们都在场，正是高兴的时候。
我没有让他为难，只是说了“好”，然后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家。
关漠回来时已经半夜两点钟了。
听到开门声在沙发上惊醒的时候，我才发现。
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习惯等他了。
他显然有些醉了，步伐虚浮得紧。
我过去扶住他，他就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
醒酒汤早就准备好了，我拿起来递给他。
他的眼一直半眯着，很是混沌的状态。
原本想问些什么，但想想还是算了，等他明天酒醒再说吧。
可是，就在我准备扶他回卧室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我们之间密码都是共通的，因为两个人坦坦荡荡，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我打开他的手机看了一眼。
直接就知道了是谁。
因为他的备注就是：雪夕。
没有姓氏，稍显亲昵。
是一条语音，我打开公放，娇柔的女声传来。
“关漠，你到家了吗，你女朋友没有生气吧，对不起啊，让你为难了。”
外放声音不小，那边醉醺醺的关漠显然也听到了。
他眼神清明了一些：“没关系，雪夕，不怪你。”
抬头的瞬间，看清了我的脸。
“缓缓……”
我原本对这个事的心结没有多大，想着明天关漠清醒了问清楚就好。
总归什么都不说是影响两个人感情的。
但是，就在刚刚。
关漠说话的语气，那种安慰又仿佛带着心疼的感觉。
我没听错。
“关漠，雪夕是谁？”
他的眼睛落在我的手上：“你拿着我的电话。”
这是重点吗？
但他又说：“你怎么私自接听我的电话？”
近乎责备的语气。
以前从来没有过。
一年前他公司有个新来的实习生小姑娘追他，他赶紧跟我坦白。
说跟人家已经说清楚了，自己已经结婚了。
那时候他献宝似的把手机给我，非要我查岗。
我一方面觉得他幼稚，一方面对他越陷越深。
他不说爱，却总在做着爱你的事。
我觉得比那些只会甜言蜜语的人要好得多。
但是现在，他责怪我，私自接听他的电话。
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一些东西变质了呢。
我执拗地又问了一遍：“雪夕是谁？”
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有些不情愿地开口：“我前女友。”
4
我跟关漠确定要正式开始之后。
就向对方坦白过。
我告诉他我之前交过一个男朋友。
他也说了，他交过一个女朋友。
在一起四年，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原因。
我也想着，那都是过去式了，不值得追究，没有细问。
可是现在……
“你跟前女友怎么还会有联系？”
他单手扶住额头，模样有些倦：“她就是最近过来本市出差，偶然碰到的。”
偶然碰到？
我追问：“那她怎么会出现在你的生日聚会？”
他用力地按了按眉心，看上去有些不舒服。
语气也开始不耐烦起来：“你在审问犯人吗？”
“梁缓，你能不能对我有点最起码的信任？”
我从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明明我只是正常地提出疑问，他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责怪我对他不够信任。
记得半年前，我公司新招进来一个男大学生。
是个应届生。
那时候主任让我带他。
刚进社会的男生似乎有着无尽的精力和好奇心。
他每天跟在我身后，不厌其烦地问东问西。
我一一解答之后，他就崇拜地看着我说：“缓缓姐，你人真好，谁娶了你都是他的福气。”
他大概就是那种善于表达的男生，不像关漠。
不会说甜言蜜语，只会专心地对你好。
想到关漠，我不由勾起唇角。
一抬头，就看见了等在公司门口的他。
我笑着迎了上去，他的表情却不太好。
“那个男生是谁？”
我看着出了公司门，还在元气满满冲我摆手的人，也挥手示意。
回关漠的话：“公司新来的，我在带他。”
说完就走向副驾。
关漠却站在那里没动。
“怎么了？”我问。
“缓缓，那个男生跟你走得很近，我有点吃醋。”
他的样子还有点委屈巴巴的。
我不由失笑：“我结婚了这件事，整个公司都知道。”
然后走过去哄他：“关漠小朋友，不要吃醋啦，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关漠几句话就被我逗笑，也安心了不少。
那时候他说：“缓缓，我们有事情一定要说清楚，不然误会久了是会影响感情的。”
我深以为然。
可是现在，我忽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5
关漠这一觉睡得应该不算踏实。
我也一直在翻来覆去。
他是酒精上头。
而我却是心里堵得慌。
他大概是真的喝了很多，说了没几句话就只是在难受地揉眼眶。
而我，在他责备的语气中，也没有了继续交谈的欲望。
半夜，大概是睡熟了。
他习惯性地把手搭在我的腰上。
被我不着痕迹地挪开了。
他不满地哼唧了声，然后转过身去。
第二天本来是为了他的生日请的假。
我却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
因为昨晚辗转难眠，天泛起微光的时候，我才终于撑不住合上了眼。
关漠大概也是刚醒。
宿醉之后难受地按着太阳穴。
发现我这边有动静。
他下意识过来搂我。
我又一次推开了他。
“怎么了，缓缓？”
这种程度的醉酒不至于导致断片吧？
见我不说话，他又凑了过来，把头搁在我的肩上。
撒娇般的语气：“对不起，缓缓，昨天喝太晚了，你别生我气。”
以前他也有出去喝酒到很晚的时候。
那时候，我会嗔怪他，不知道爱惜身体，又喝酒又熬夜的。
他就哼唧着跟我撒娇，说缓缓我错了。
然后还会一脸幸福地抱着我：“缓缓，你真好，我真庆幸娶了你。”
我没有心思跟他温存，掀开被下了床。
脑袋落空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一顿。
但没说什么，随后也下了床。
我猜，他是记得的。
早餐我只熬了些小米粥，因为他昨天宿醉，吃些清淡的也能养养胃。
他拿着碗跟在我身后。
我盛好递给他。
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
我只好给自己盛完，然后去餐桌边坐下。
他有些落寞地跟了过来。
“缓缓，我……”
我喝着粥，不说话。
他在对面坐下，勺子在碗里晃了又晃。
半天才开口：“缓缓，我昨天喝多了，身上难受，语气也不太好，对不起。”
见我不理他，他兀自地解释起来：
“唐雪夕是我前女友，但我昨天没有邀请她，是方辰带她来的。”
“她跟方辰也是朋友，人都来了，我也没办法赶走。”
我问：“方辰是谁？”
“是我一个朋友。”
“为什么我不认识？”
“你跟他没怎么见过。”
我抬起头看他：“不是没怎么见过，是根本就没见过啊。”
“关漠，你的朋友除了成鸣，我没有一个认识的。”
“倒是唐雪夕看上去跟他们都挺熟悉的。”
听我提到唐雪夕的名字，关漠下意识反驳：“跟雪夕没有关系，以后我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我有些费解。
前女友的名字，一定要叫得这么亲密吗？
他说完，观察我的表情。
“缓缓，你还生我的气吗？”
语气像极了两年来每一次我耍小脾气他哄我的样子。
这两年的感情是真的。
关漠对我的好也不是装的。
我在心里斟酌一会，忽然很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毕竟他说，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不然会影响两个人的感情。
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不能因为一件事情就下了死定论。
“关漠，”我认真看他，“你们为什么会有微信，一直都有联系吗？”
听到这话，他不可避免地皱了下眉。
“是昨天才加上的，我跟她之间没有联系。”
我问：“那可以删掉，以后都不联系吗？”
“缓缓……”他欲言又止，“我们早没感情了，要是现在删掉的话，会显得太刻意了，别人会多想的。”
不在意自己女朋友怎么想，却在意别人怎么想吗？
心口不可避免地疼了一下。
6
为了他的生日，我提前几天就买好了准备的东西，还特意买了瓶红酒。
想着以前都是关漠给我制造小惊喜，我也应该给他些浪漫。
可是现在，却已经没有了两天前买东西时的那份喜悦。
我的情绪不高，关漠也一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生日礼物我准备的是一块手表。
他打开盒子之后，眼里透着惊喜：“缓缓，你还记得？”
是啊，我还记得。
那时候，他连一块八千块的手表都没舍得给自己买。
却在我生日时送了一个三万块的包。
他对我的好都是切实存在的。
所以才让人难以割舍吧。
中途他去了趟卫生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屏幕消息显示：【关漠，我好像迷路了，不知道这是哪里，可以麻烦你来接我一下吗？】
备注雪夕。
关漠出来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他戴上了手表，向我展示着：“缓缓，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还记得。”
说着他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而我只是轻轻指了下他的手机：“你有消息。”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似是思考了下，然后抬头看我：“缓缓，我可能要出去一下。”
我闭了闭眼。
果然，前任这种东西，不管死没死，都是伤害现任的利器。
他犹豫着，还是如实解释了：“唐雪夕她刚到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我过去看看，很快回来。”
他没有再叫她雪夕，而是连名带姓地称呼。
几乎是他话落的一瞬，我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不去可以吗？”
我怕晚一秒，自己都说不出挽回的话。
这是我给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机会。
你说不会跟她联系，你能做到吗？
很显然，他做不到。
他起身走过来，蹲在我的身前：“缓缓，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你不要多想，今天就算是别的朋友我也会帮忙的。”
关漠从来不是边界感这么弱的人。
毕竟我跟别的男生走得近一点，他都会吃醋。
有别的女生试图靠近他，他也会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
唐雪夕难道不知道你结婚了吗？
信息这么发达的时代，迷路了一定要找别人的男朋友帮忙吗。
司马昭之心，只看你想不想拆穿而已。
如今她刻意地靠过来，而你没有推开。
我想，这是你的选择。
我曾经也以为，自己遇到了快餐时代里小火慢炖的粥。
现在看来，更像一场错觉。
我无力地点点头，然后挤出一丝苦笑：“我相信你。”
7
他回来得很快，前后不过一个小时。
但是在这一个小时里，我已经把餐桌收拾好，红酒放到柜子里，洗好碗，跟我妈打了视频电话，然后冲了个澡回卧室躺下了。
客厅没有留灯，他进门后习惯地喊我的名字：“缓缓。”
我在卧室躺着没有出声。
很快，他转动门把手进来了。
“缓缓，”他在床边坐下，声音放轻了些，“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他躺下来伸手环住我的腰，往他那边拉了下。
“凉。”我不着痕迹地推开他。
“你生气了吗？”他的语气依旧温柔。
我闭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两天怎么总是这么问，有什么让我生气的事吗？”
他被我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许是感觉到了我态度中的冷淡，他又不自觉地凑近：“我只是送她……”
他大概想解释，我却没有什么心思听了：“睡吧，我有点累了，你从外边回来，身上寒气太重，不要碰我了。”
听见这话，他又焦急地来探我的额头：“缓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没有，睡一觉就好了。”
关漠，同时照顾两个女人，你不累吗？
8
这一晚依旧睡得不算好。
自从知道唐雪夕这个人的存在，不过短短两天，我却像是被抽干了精力一般。
关漠早上出门的时候，看着我依旧没有要去上班的样子问道：“今天不上班吗？”
我摇摇头：“请假了。”
他立马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下，你走吧。”
他临出门一直戚戚地望着我。
但我只是坐在那里，吃着煎蛋。
没有抬头，也没有送他。
十点多的时候，我出了门。
回到家时，我爸正在浇花，而我妈坐在一旁指挥着。
她看着精气神好了不少。
我刚一进门，她就热络地问：“女婿没跟你一起回来呀？”
她对关漠特别满意，总是亲切地叫他女婿，显得比我这个女儿都亲。
脚步顿了一下，我撒了个谎：“今天工作日，他不休息。”
其实以往每次关漠都是陪我一起回来的。
只是这次，我没有告诉他。
吃饭的时候，母亲从柜子里拿出个盒子递给我：“你回去的时候把这个茶叶给女婿带着，我记得他挺喜欢喝这个牌子，上次老姐妹去旅游，我特意让她买回来的。”
我伸手接过。
原本要说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母亲对关漠这么亲近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从去年开始，身体一直不太好，去年下半年住了很长时间的院。
关漠衣不解带地在病床前照顾。
甚至比我还要细心。
那时候我们感情正好。
母亲还打趣着说，从此关漠就是她亲儿子了。
我问那我是什么。
她说我就是她儿媳妇。
病房里大家笑作一团。
没有住院带来的凄凉感，也没有照顾病人的不耐烦。
那时候日子真好啊。
看着母亲献宝似的拿出的茶叶，我到底没开口提跟关漠离婚的事。
她如今身体不好，还在慢慢恢复，难得开心一次。
我想，下次再说吧。
9
于是出去之后，我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看看公司附近有没有出租的房子。
关漠下班回来得很准时。
他这一天给我发了几条信息。
我象征性地回了两条。
晚上回来，他一进家门，就急匆匆地抱住了我。
“怎么了？”我问。
他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语气难掩失落：“缓缓，你一天都没怎么理我。”
“我有点害怕。”
疏远和游离都是能感受到的。
关漠，你能感受到我的疏远。
我也能感受到你的游离。
我缓缓挣开他的怀抱。
独自回了卧室。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终于第四天的时候，他撑不住了。
在我冷漠地越过他要出门上班的时候，他伸手拦住了我。
“缓缓，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不了吧，时间快来不及了，下次再说吧。”
没有理会他受伤的表情，我拿起钥匙出门。
中午吃饭的时候，朋友打来电话，说房子找到了。
于是我过去付了租金，然后回去收拾了些东西。
晚上关漠回来的时候，我正做好饭端出来。
他连忙上前接过，生怕我烫到。
我这几天话一直很少，多半时候是他在说，我也不怎么回。
如今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却安静得可怕。
再没有了往日的温馨。
“关漠。”我叫他。
他立马抬头，语气里带着讨好般：“怎么了，缓缓。”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打算搬过去。”
他夹菜的动作顿住：“为、为什么？”
我语气依旧平和，跟他解释着：“我最近睡眠总是不好，想租个公司附近的房子，方便一些。”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我，仿佛想在我眼里寻找些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关漠，这些天我已经自己消化了很多情绪。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看到我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时，终于忍不住了。
“缓缓，你为什么要搬出去？”
我过去拉行李箱：“我说了啊，最近睡得真的不好。”
他紧紧攥住我的手腕：“最近你对我总是不冷不热的，尽管我给你发信息关心你，你也只会淡淡地回一句『你也是』，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可我感受不到一点爱意。”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说出来，我可以解释啊。”
说完不等我再开口，他就自顾自地开始说着：“关于唐雪夕我跟你解释过了，我们真的没有感情也没有牵扯了。”
“那天生日是方辰带她去的，微信是她提出来要加的，我并没有觉得她特殊，如果不加的话，反而显得我放不下一样。”
“她给我发微信说迷路也是事实，她在这边没有什么认识人，我就当帮一个普通朋友的忙了。”
他边说边低头喃喃着：“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来着？”
“哦，对，之所以没把你介绍给我朋友认识，这个我也可以解释。”
“你知道我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以前我跟唐雪夕在一起的时候，她跟我朋友的关系都很好，平时打打闹闹的，虽说这都是正常的，但我会吃醋，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和他们走得太近。”
“缓缓，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说出来可以问我，但别自己憋着了好吗？”
问你什么？
那个蛋糕是不是她买的？
为什么会在你的车后备厢？
唐雪夕跟你朋友的关系不是都很好吗？
她在这个城市不只认识你一个人，她为什么没有找方辰帮忙？
加微信好友这种事情真的适合前男女朋友吗？
我想不需要了吧。
成年人之间对话应该不用那么费劲。
我缓缓拨开他的手：“关漠，我相信你。”
然后拉着行李箱出门。
10
当初我带的那个男生如今已经转正了。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就来找我。
比如现在，他抱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
“我女朋友到底为什么生气，她已经一下午没理我了，就因为中午吃饭点菜的时候，我忘记告诉老板不加香菜了？”
“缓缓姐，你不总是能一针见血吗，山人可有妙计？”
我看了眼时间，正好该下班了。
于是无奈地看看他：“你最好能下班第一时间冲出去，然后把女朋友举高高，没准她现在预谋着怎么跟你分手呢？”
他疑惑：“一根香菜能惹这么大事儿呢？”
“那你看。”
都是小年轻蜜里调油的把戏罢了。
他一拍脑袋：“可是我还有份文件没送呢。”
说完心虚地看着我。
就差把“帮帮我”三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给我吧。”
他屁颠颠地双手奉上：“缓缓姐威武。”
“滚蛋。”
小年轻马不停蹄地滚蛋了。
我翻开文件看了一眼，然后愣住。
末尾有关漠的名字。
我们两家公司算是合作方。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
我有几天没见过他了。
他时常发来信息。
偶尔在我下班的时候过来接我去吃饭，我只说累，就先回去了。
昨天他才提过，说如果我只是想离公司近一点，不想回家住的话，那他可以搬过来。
我没有回。
在他办公室门口，我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声音：“请进。”
于是我进去后就看见了坐在办公桌前的关漠。
还有正倚在桌前听他说着话的……唐雪夕。
关漠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情绪不高：“这里按照这样改，然后再重新交上来吧。”
“嗯。”女孩柔软地回答。
似乎交代完工作，关漠终于抬起了头。
眼里瞬间溢出惊喜：“缓缓。”
随后又像是有些慌乱，看了一眼旁边的唐雪夕。
我把文件递过去：“这是公司最新的合作方案，我帮忙送过来。”
说着就要转身。
关漠却着急地上前：“缓缓，晚上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抱歉啊，我晚上可能要加班。”
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她……她是公司新招进来的，我只是在告诉她怎么做报表。”
我看了一眼那边的人。
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关漠拉着我的手。
不自觉地咬着嘴唇。
那是什么表情？
不甘心吗？
有什么不甘心的，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可以自由进出经理办公室，还可以让经理亲自手把手地教东西。
不应该开心吗。
我笑着点点头：“我相信你。”
然后在他开口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轻柔地带上了门。
11
我跟关漠好像就这样过起了不咸不淡的日子。
甚至比我们刚认识那时候类似合租室友都不如。
我没有提离婚，他也不提。
依旧每天给我发着信息，尽管我不怎么回。
在我第三次拒绝了关漠，独自回家的时候。
母亲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没有表现出什么，甚至还特别自然地说谎，说关漠去出差了才没有过来。
但是母亲说，关漠前两天来过。
我的心不由得悬了一下。
怕他会不会说了什么，对母亲的病情有影响。
毕竟医生说，母亲的病非常需要亲人的陪伴，且不能受刺激。
这也是我迟迟没有提离婚的原因。
他可能会跟唐雪夕暧昧，但不见得愿意离婚。
我如果提出来，他必然会来找我的母亲。
因为她最喜欢他了。
我不想母亲为这件事忧心，赶紧观察她的状态。
还好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只是心疼地看着我问：“缓缓，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摇头：“没有。”
然后被她用捶背的小锤子打了一下。
她说老的是她，糊涂的却是我。
她说每次尽管我什么都不说，但她就是感觉得出来。
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是很容易就能感知到他的喜怒哀乐的。
一个母亲，最爱的永远是自己的女儿。
她说，任何时候，不要委屈自己，自己活得开心最重要。
下定决心放弃关漠的那个夜晚我都没哭，如今却趴在母亲的腿上泪流个不止。
12
我回去之后给关漠打了个电话。
他似乎很欣喜。
我的语气也轻松不少，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本来想约在外边见面。
但关漠坚持在家里。
于是下午的时候我过去了。
很久没回来过，但毕竟住了两年，也没有陌生的感觉。
屋子应该刚被精心打扫过。
餐桌上甚至还摆着玫瑰蜡烛。
关漠开心地要上前拉住我的手，我背在了身后。
他眼中一闪而过失落，然后又赶紧推着我在餐桌边坐下。
菜很丰盛，他一道道地端上来。
甚至还不由得轻哼着曲。
我不想耽误时间，于是直奔主题：“关漠，不要忙了，我们谈谈吧。”
他这才在对面坐下。
大概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吃过饭，他显得有些拘谨。
但在听到我的话后，立马颓然了下去。
我说：“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谈一下离婚的事。”
他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好似在疑惑我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缓缓，你说什么？”
于是我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要离婚？”
我点头：“当初结婚的时候，我们本没有什么感情，所以直接签了婚前协议，如今离婚我想也不麻烦，约好时间直接去民政局就可以。”
“为什么？”
他低声问：“为什么缓缓，你好像忽然就不爱我了。”
“自从唐雪夕出现，一切就变了。”
“可是，我什么都跟你解释过了，你不给我机会，也不听。”
“为什么你离开得这么决绝？”
时隔这么久，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他：“关漠，我给过你机会的。”
“在我问你可不可以删除前女友微信的时候。”
“在我问你可不可以不去找前女友的时候。”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递给他。
那里面有我跟唐雪夕的聊天记录。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加我干嘛。
甚至在我通过好友的时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跟关漠当初是因为异地分的手，我们还有感情，他还爱我，我也爱着他。
看来她是喜欢直奔主题的人。
刚好我也是。
于是我回：你爱他直接告诉他就行，不用特意跟我汇报。
她恨恨地又回了一句：我不会放弃他的。
她说到做到，发完信息没几天，我就在关漠的公司看见了她。
不过，这些跟我没多大关系了。
我只是希望关漠看完后，能明白唐雪夕的一番真心。
顺利地把离婚证领到手。
跟别的女人抢男人这种事我没兴趣。
毕竟，他们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关漠看完后，并没有多大反应。
只是怔怔地呆在那里。
半晌才开口：“我知道唐雪夕的出现让你不开心了，我极力地解释，可你并不相信。”
“我以为你只是在闹脾气，于是我每天换着花样地哄你。”
“我跟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你感受不到吗，缓缓。”
“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你直接就给我判了死刑？”
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不一定要分个高低。
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我不想在爱与不爱的问题上跟他过多纠缠。
只是问了句：“明天有时间吗？”
他眼眶红红地盯着我：“缓缓，你能不能……”
我打断他，平静地说：“如果没有时间，我们可以再约。”
“如果你不想好聚好散，我可以等两年之后再拿那张证。”
“毕竟我们之间没有必要闹到起诉那一步。”
13
关漠不肯离婚。
他起初会每天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总是在解释着那些捋不清的事情。
而我没有拉黑他，只是每天回复一条：我很忙。
他会在下班时候来接我。
而我只是礼貌地笑笑，然后越过他。
我也曾在某个睡不着的夜晚，顺着月色看到站在楼下的他。
然后默默地把窗帘拉严。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月，他终于换了方法。
去找了我的母亲。
当母亲给我打电话说关漠过去了的时候。
我几乎立刻开车也赶了过去。
我就是怕有这样一天。
果然还是躲不过。
一进家门，就能听到里面其乐融融的氛围。
茶几上摆着很多补品，显然是关漠带来的。
他坐在那里给母亲削着苹果。
像是很久前在病床前照顾她那般。
看到我，他下意识地站起身。
父母并未表现出什么，对他也似往常一般热络。
吃饭时，也做了他最喜欢的排骨。
关漠时不时偷偷望向我。
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
临出门时，母亲给了他一样东西。
我看了一眼，是那盒茶叶。
那是前些天我跟母亲坦白后，给她拿回来的。
现在，她还是送给了关漠。
她说：“小关工作应该很忙吧，以后就不用麻烦总往这里跑了。”
说完后，关漠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父亲扶着母亲转身回屋。
她说那些话时，听得出声音里的哽咽。
毕竟，她曾经是真的拿关漠当亲儿子一样。
“妈。”
关漠颤抖着叫了一声。
而母亲只是背着身子挥挥手。
14
在门口站了好久，我看到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茶叶盒上。
最后关漠说：“缓缓，可以送送我吗？”
我们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区的路口。
最后在一个无人的长椅上坐下。
关漠抬头望天，而我望着满地的落叶出神。
如果我们之间不是爱情，而是亲情就好了。
那我就不用因为另一个女人而吃醋，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对前女友余情未了。
如果他是我哥哥的话，我甚至可以帮他出谋划策追嫂子。
我们会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但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我这一辈子，没碰到天灾，没遇过战乱，没生过大病，已经很幸运了吧？
如果再想要一段忠贞不渝的感情，是不是就太贪心了。
关漠将一只手搭在眼睛上，难掩疲惫之色：“缓缓，我没有办法了，其实我是知道你的性格的，但就是不死心，想努力一下。”
他叹口气：“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吧。”
像是问句，又像是陈述句。
我低头，看着落在鞋尖上的树叶。
“关漠，我曾经是真的爱过你。”
15
离婚证领得挺顺畅的。
我向来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人，关漠也终归平静。
看着那个红红的小本子。
我想，我们这辈子终归再无瓜葛。
从陌生人到朝夕相伴，再从朝夕相伴回归到陌生人。
关漠，你永远留在了我的昨天。
从民政局出来，关漠原本表情有些落寞。
但看到我认真盯着小本子的样子，又不由失笑。
于是我抬头，两个人的视线撞个满怀。
关漠说：“缓缓，以后要幸福，再见。”
我朝他挥挥手：“你也是，珍重。”
回去的路上，天空飘起雪花，我在路边买了串糖葫芦。
然后在雪地上写了几个字。
“梁缓天天开心长命百岁。”
糖葫芦依旧很甜，街角那家馄饨店依旧满座，嬉笑打闹的路人依旧如常。
没有人会为你踏雾而来，喜欢的风景要自己去看。
-关漠说-
我从来不怀疑自己对梁缓的爱。
相亲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了。
她几乎是直奔主题，如果双方都满意就可以结婚。
我们一拍即合。
我其实不是那种容易对别人动心的人。
跟前女友在一起，也是她追的我。
但是，跟梁缓住在一起的时候。
我时不时会注意到她。
她几乎从不喝饮料，每天除了水就是咖啡。
吃到不喜欢的东西会不自觉皱眉，连带着眉心那颗痣都显得不太开心。
休息日的时候，也不会出去玩，而是窝在客厅的摇椅上，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好像总是跟别人不一样。
看上去孤独又冷漠。
但是我又见过她在公司时候的样子。
她在一群年轻人之中也很出众，跟他们谈笑风生，天南地北的，一点也不违和。
我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感觉。
直到偶然的一天。
我出去应酬喝完酒回到家。
看见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在沙发上小小的一坨。
然后回头冲我笑。
桌上有准备好的醒酒汤。
那一刻，我忽然很向往一辈子就这样。
我想每天回家都能看到她。
跟她表白，她没有拒绝的那一刻，我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原来表白成功真的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我们像所有情侣一样，开始约会，开始每天抱着手机傻呵呵地聊天。
她逐渐鲜活，会买一些奇奇怪怪的情侣用品，也会拉着我一起去蹦极。
她说那有种生死相许的感觉。
我也会去读她喜欢的书，看她喜欢的电影。
我想融入她的世界。
我们也会在夏天的街头一起压马路，牵着手感受清凉的晚风。
曾经以为跟一个人一辈子很遥远，但是跟她就这样每天腻在一起，我觉得一辈子也不错。
但我没有等来我们的一辈子。
唐雪夕出现了。
她带着蛋糕说是来给我庆祝生日。
我问方辰为什么把她带来了。
方辰无所谓地说，不就是个前女友吗，恋人做不成，做个朋友也好。
我就随便他们去了。
但我没想到梁缓会过来。
她看到唐雪夕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
明明她们之间并不认识，我却下意识怕梁缓误会。
那天我被他们灌了很多酒，身上也难受，头也疼。
朦胧中有人在身边照顾着我。
我以为是梁缓, 可清醒一些之后，看到的却是唐雪夕的脸。
周围人还在哄闹着，我尴尬地伫在那里。
默默退开一些距离。
那天喝到很晚, 回家后我只觉得全身难受。
所以在梁缓步步紧逼的追问下，我发了脾气。
我不觉得唐雪夕会对我们之间造成什么障碍。
她给我发信息说迷路的时候，我是真的只是把她当作普通朋友，顺便帮了个忙而已。
而且, 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 我总不能真的一点也不管她吧？
我是这样想的。
但是后来成鸣问我：如果梁缓跟她前男友一起过生日, 甚至抛下你去找他, 你觉得……
没有等他说完, 我几乎下意识反驳：当然不可以。
说完, 自己又愣住了。
以己度人。
原来是这种感觉。
以前感情正好的时候, 梁缓很喜欢往我公司跑。
她总是带着合作方案俏皮地敲开我办公室的门。
探出个小脑袋, 笑眯眯道：关总，我来送文件喽。
那是在别人面前从没表现过的可爱。
可是后来，她只是冷淡地把文件交给我。
然后在我想解释什么的时候, 轻飘飘地说一句：我相信你。
可是我听到的好像是：我不在意。
我不知道唐雪夕为什么要留在这座城市, 还入职了我的公司。
或许她是想行些便利而已。
确实，作为我的前女友, 我对她是有些照顾的。
但是后来她却说，留在这个城市是为了我。
她说，她感受得到, 我对她还是有感情的。
我开始慌乱。
是什么让她这样以为的。
难道就是我认为正常的朋友关系？
那梁缓呢, 她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地离开吗？
梁缓从来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人。
提离婚的时候，她很平静。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她也很平静。
甚至后来偶尔的交集, 她也能对我做到点头微笑。
但她越是这样, 我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她甚至没有删除我的号码，微信也没有拉黑。
但从不回复消息。
我曾经不死心地试着挽回。
在离婚半年后, 两家公司的一次合作, 主要负责人就是我跟她。
于是我借着工作的名义，约她一起吃了顿饭。
在饭桌上, 她侃侃而谈，全是围绕着工作展开。
我小心翼翼地跟她提了句：唐雪夕已经不在我的公司了，她不适合这份工作。
然后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我希望她能有一些什么反应。
但没有, 她只是事不关己地点点头, 然后继续工作的话题。
临结束时，我忍不住跟她说：缓缓, 我最近过得真的很不好。
她抬眸看过来，眼里都是清澈：嗯，你瘦了。
我心下窃喜。
然后她又开口：要好好吃饭啊, 毕竟生活那么美好。
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同事的关心。
我无力地挤出一丝苦笑。
如果她能像从前一样，满眼心疼地看着我该多好。
就算不能这样，她误会了我跟前女友的关系, 跟我吵也好，对我发脾气骂我一顿也好。
总不要像现在这样云淡风轻。
她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
她不在意我了。
我在爱情里晃了下神，然后永远地失去了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