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豪门游戏
第 10 节 豪门游戏
京圈太子爷在酒吧里喝得烂醉。
抱着一个漂亮女服务生喊宝宝。
他一遍又一遍地低喃,嗓音喑哑又深情。
可站在门口的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1
豪华包间内,幽兰和紫粉交织出暧昧的斑驳光影。
我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陆宴怀里抱着一个酒吧的女服务生,脑袋埋在她颈窝里亲密地磨蹭。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宝宝”,嗓音低哑又深情。
女服务生看不清脸。
直到她转过头来,露出熟悉的侧颜,我瞳孔一颤。
竟然是谭薇。
那个曾经被陆宴捧在心尖上爱了七年,最后却把他抛弃的初恋女友。
“宝宝”这个称呼,是专属于谭薇的。
2
陆宴原本是京圈首富陆家的私生子,一直不被陆家认可。
数月前,陆家长子陆枭发生车祸意外去世,陆宴这才有了认祖归宗的机会,一跃成为了新晋的京圈太子爷,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个小型的庆祝会。
作为主角,陆宴难免被大家轮番敬酒,几番下来喝得烂醉。
我担心他又胃疼,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会目睹这样一幕。
在座的几位都是老熟人,他们自然知道,我,虞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虞嘉,才是陆宴的现任女友,也是陆家联姻的上上人选。
气氛一时陷入诡异安静,陆宴最好的兄弟贺寻见我一来,急忙推开身边的长腿美女,从座位上起身。
接着抬步上前,扯住陆宴的后领低声提醒:“陆宴!快松手!”
陆宴眯着眼睛回头,微微泛红的俊脸闪过烦躁。
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低头就要吻上去,惊得贺寻瞪大了眼睛。
“陆宴。”
我嗓音干涩,陆宴的唇在距离谭薇一厘米处骤然停住。
他缓缓扭头,目光与我对视上的那一刻,混沌的双眼终于清明几分。
他重新看向怀里的女人,立刻脸色一僵,猛地将她推开。
落在谭薇身上的目光,从深情,变成惊愕,最后化为浓重的冰冷。
谭薇扶住身后的墙勉强站稳,她手里拿着开酒器,静静地盯着陆宴,眼眶一片通红。
三年未见,她还是那么漂亮,脸上妆容精致,及腰的长发乌黑柔顺。
唯一违和的是,身上穿着酒吧的员工制服。
显而易见,她是这家酒吧的女服务生,正好被安排进这个包间服务。
不过谭薇之前就是陆家保姆的女儿,没了陆宴的保护,现在混成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
谭薇沉默许久,艰难地动了动唇,嗓音颤得厉害。
“陆宴……好久不见……”
陆宴冷着脸,没有搭理她,走过来牵着我的手,带我入座。
“嘉嘉,想喝什么?”
他将我揽在怀里,目光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似乎方才那一幕完全没有发生过。
“嘉嘉能喝酒吗?这家酒吧的 Mimosa 不错。”
“是啊!嘉嘉,一起喝点儿吧!”
我:“……”
大家热情招呼着我,竭力缓和方才尴尬的气氛,没有人再去注意孤零零站在外围的谭薇。
我下意识看向谭薇,正好与她目光相撞。
众目睽睽之下,谭薇眸色冰冷地盯着我。
她在警告我,怎么能抢了她的男人。
呵呵,一个保姆的女儿,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当年背着陆宴和他大哥陆枭滚床单,给陆宴戴绿帽子的,明明是她。
而现在陪在陆宴身边,能帮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的,是我。
在这么多人面前,我要维护好自己的乖巧小白兔形象。
我抢过陆宴刚刚拿起的酒杯,抿了抿唇,娇软的嗓音带着一丝嗔怪。
“你胃炎刚好,别再喝了。”
陆宴垂眸轻笑,宠溺地看着我,低低嗯了一声。
“陆宴……”
谭薇充满破碎感的一声轻唤,再次打破这一片祥和的气氛。
哦,这位也很能装,我偷偷翻了个白眼。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陆宴,陆宴笑容倏失,眼里闪过莫名的烦躁。
“啪”的一声。
一沓钞票被狠狠甩向谭薇,散落在她的脚边。
“这里没你的事了,滚出去!”
3
陆宴看向谭薇的目光,带着几分报复般的快意。
我微微一愣,本以为他会对谭薇的出现表现得漠然和毫不在乎。
可没想到,他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谭薇迅速低头擦了一下眼泪,俯下身子,一张一张将钞票捡起。
动作间,不经意将小臂上的青紫淤痕露了出来。
陆宴攥着我的手突然一紧,眸底闪过明显愕然。
捡完钞票后,谭薇又看向陆宴,漂亮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几分历经风霜的痛楚。
“当年的事,是陆枭强迫我的。”
陆宴猛地一滞,抬起冷眸死死盯着她。
“陆枭”这个名字,对于陆宴是噩梦般的存在。
陆枭生前为人阴鸷冷酷,做事手段狠辣,在整个京圈是阎王爷般的存在,没有人敢得罪他。
“陆枭说,我是你唯一的弱点,所以他要毁掉我,让你尝尝痛苦的滋味。”
她轻轻掩去小臂上的累累伤痕,惨然一笑。
“达到目的后,陆枭又把我囚禁起来折磨。直到他车祸去世,我才终于逃出那个地狱。”
一滴清泪从眼尾划过,了无声息地滴在地毯上。
我下意识看向陆宴,他眸光沉郁,攥着我的手越来越紧。
直到我喊了一声疼,他才蓦然松手,有些恍惚地眨了下眼。
“陆宴,送我回家吧,好不好?”
我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紧张。
现在陆宴喜欢的是我,他一定不会心疼谭薇的。
一定,不会的。
桌上酒杯光滑的杯身映照出陆宴眸底复杂阴郁的神色。
他一动不动,对我的话恍若未闻。
“陆宴。”
我嗓音颤抖,带着明显的乞求。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的心渐渐冰凉。
他心疼了。
我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谭薇那边又抢着表演。
“陆宴,我知道你恨我,对不起,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
她郑重躬身,眼泪啪啦啪啦地往下掉,单薄的身体颤抖得厉害。
陆宴刚拿起烟的手陡然一僵,随即抄过打火机将烟点燃。
浓呛烟味涌入鼻腔,我强忍着没有咳嗽。
陆宴很少抽烟,只有心情很差时,他才会抽一点,每次都会避开我。
他知道的,我最讨厌烟味。
气氛再次陷入死寂,坐在对面的贺寻瞟了一眼表情苦涩的我,眼里闪过心疼。
他犹豫片刻,随即皱着眉开口:
“谭薇,陆宴和虞嘉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喝一杯恭喜他们,大家好聚好散,行不行?”
陆宴仍然一声不吭地低头抽烟,似乎默认了贺寻的安排。
我紧皱的眉渐渐松开,对啊,祝福我们吧。
喝完这杯酒,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和陆宴的生活中。
因为陆宴现在喜欢的是我。
贺寻示意让身边的美女把酒递过去。
谭薇泪眼蒙胧,接过酒杯,嫣红的嘴唇微微颤动,努力咧出一个笑。
真是我见犹怜。
“……恭喜。”
艰难地说完这两个字,她将酒杯抬高,仰头全部喝了进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陆宴突然掐灭烟头,起身推开我。
一向沉稳的他终于失态,一把夺过酒杯扔在地上,大声吼道:
“你不要命了!自己酒精过敏不知道?”
谭薇单薄的身体微微摇晃,似乎要站不住。
她泪如雨下,怔怔地盯着陆宴,清水般的眼眸越来越红,带着惹人怜惜的泪光。
我的心立刻沉到了极点。
陆宴回头看我一眼,眸底闪过歉意。
“寻哥,麻烦你,帮我送嘉嘉回去。”
说完,他紧紧攥着谭薇的手,焦急地夺门而出。
4
一场聚会不欢而散。
陆宴和谭薇离开后,我喝了很多酒。
只有足够醉,我才能忘掉悲伤。
我踉踉跄跄地被贺寻搀扶,上了他的豪车。
贺寻让司机先送他女朋友回家。
女孩是个嫩模,腰细腿长,皮肤白得发光,刚和贺寻认识没几天。
送她到家后,她嗓音嗲嗲,拽着贺寻不肯走。
末了还瞪我一眼,似乎嫌我碍事。
贺寻直接不耐烦地提了分手,让她下车。
车辆重新启动,只留下了站在原地,一脸凌乱的女孩。
对此我已经见怪不怪。
贺寻和陆宴是发小,两个人的经历很相似。
同样是豪门家族的私生子,同样不受待见。
但不同的是,陆宴一直在努力向陆家证明自己的能力,也因此和他的大哥陆枭势同水火。
而贺寻生性散漫,对家里的生意兴趣缺缺,平日逛酒吧,玩赛车,听音乐会,看画展,养养花草钓钓鱼,偶尔泡泡妹子。
虽然女朋友经常换,但他同时又有洁癖。
从来不接吻,不上床。
在混乱的京圈算是一朵奇葩。
曾经有人说贺寻喜欢男人,还有人说贺寻不行,都被陆宴狠狠揍了。
贺寻年长陆宴一岁,当初在陆宴最困难的时候,贺寻帮了他很多,是陆宴打心眼里敬重的好兄弟。
也因为这个原因,陆宴可以很放心地将我交给贺寻,让他送我回家。
不知何时,阴暗夜空下起蒙蒙小雨。
夜空如浓墨染就的幕布,幕布挤出细密水滴,飘洒在城市的上空。
车速很快,前窗上的雨滴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往车窗上方拥挤。
最后被雨刷抹掉,不留一丝痕迹。
可方才酒吧里的那些画面不是雨滴。
它会像曝光过的胶片一样,铭刻在我的脑海里。
我面容惆怅,眉眼间有化不开郁色。
坐在副驾驶的贺寻时不时地回头看我,眼里带着明显的关心。
“嘉嘉,我们也没想到会在酒吧碰到谭薇。
“都怪我让谭薇喝酒,她酒精过敏这事儿,都三年过去了,谁还会记得——”
说完他猛地顿住,一脸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好看的眉毛拧成了麻花。
我静静地看着车窗外,小脸苍白,没有吭声。
贺寻说得没错。
已经过去三年了,谁还会记得前任酒精过敏这种事?
况且谭薇的酒精过敏本来就不严重,只是喝完酒后手臂上会起一点红疹,第二天就会好。
可偏偏陆宴记得。
不但清楚记得,还很担心她。
所以,陆宴还是对谭薇旧情难忘。
5
下车时,淅淅沥沥的雨也恰好停了。
“嘉嘉,到你家了。”
“唔。”
迟来的酒醉让我意识昏沉,身体沉重异常。
贺寻打开后座车门,两手很规矩地架着我的肩膀,扶我走到别墅门口。
这是我成年后爸妈送的房子,除了我之外,家里还有看着我长大的保姆吴姨。
摁了半天门铃,没有人回应。
像是遇到世纪大难题一般,贺寻茫然地皱起眉毛,表情有点儿呆。
“嘉嘉,吴姨是不是出门了?”
“唔……不知道……”
我像一摊烂泥一样靠在贺寻怀里,贺寻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
“我把你送到陆宴那里,好不好?”
我立刻摇头,几乎就要哭出来。
“……不要……贺寻哥哥……我不去……”
我无力地挣脱,但身体软得根本站不稳。
贺寻眼疾手快地将我抱住,两个人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接着他耳根通红,有些不自在地将我挪开一些。
每次他单独和我待在一起,都会害羞和紧张。
“贺寻哥哥,你送我去威斯星酒店吧。”
我嗓音嘶哑,威斯星酒店是我家的产业,很安全。
贺寻立刻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把我重新扶上了车。
直到我们到达酒店,他还是耳朵红红的,一直不敢看我。
将我安顿好之后,贺寻就要走,走到门口却突然顿住。
客房的门打不开了。
不一会儿,酒店服务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贺少,门锁的控制器出了一点问题,您和大小姐能不能先将就一晚?明天上午门锁的原厂家会来修。”
贺寻愣住:“五星级酒店还会坏门锁?”
“对不起贺少,真的不好意思。”
贺寻皱着眉头挂了电话,有些无语地返回套房的卧室,估计是想看看我睡着了没有。
进了卧室,他却发现我正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机看。
见我脸色煞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贺寻顿时愣住。
“嘉嘉,你……怎么了?”
我低下头擦眼泪,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贺寻,贺寻看完脸色大变。
手机上,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
陆宴上身赤裸,闭着眼睛在床上沉睡。
而谭薇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身上盖着被子,露出玉藕般雪白的双肩,红唇微勾,脸颊带着羞涩红润。
贺寻拿出手机就要给陆宴打电话,被我立刻拦住。
我紧紧抓着贺寻的手,嗓音干涩无力。
“别打给他,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求你……”
贺寻放下手机,满脸担忧地看着我,好看的眉眼覆了一层柔光。
我眼泪涟涟,无助又绝望:“贺寻哥哥,我好难受。”
贺寻疼惜地轻抚我的后背,沉沉叹了口气。
“明天我会去找陆宴,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红着眼圈,依恋般地仰头看着贺寻,露出自己最脆弱无助的样子。
“贺寻哥哥,陆宴不要我了,你能要我吗?”
“什么?”
贺寻瞳孔微张,震惊得瞪大眼睛。
我不等他说什么,直接跪在床上抱住他的头吻了上去。
男人陡然一僵,像是立刻变成了木头人。
两只大手无措地悬停在我的后背上不敢动弹,身体僵硬无比。
吻了几秒钟后,他还是没有反应。
我松开他,喘息如兰地凑到贺寻通红的耳朵旁。
用自己最动听,最娇媚的娇喃蛊惑他。
“贺寻哥哥,求你,爱我。”
贺寻猛地将我推开,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
眼睛里接连闪过震惊,挣扎,无措,羞赧。
最后终于染上一抹欲色。
那欲色很快变得浓重,接着,他眸色一暗,狠狠将我箍在怀里,又急又凶地吻了下来。
后面的事,不知道是谁主动。
头顶的灯光摇摇晃晃了许久。
直到贺寻咬了一口我的肩膀,汗水滴落下来,他眼里充满了懊悔和愧疚。
“嘉嘉,对不起,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嗓子都喊哑了,但还是含着泪摇头。
“没事的,贺寻哥哥,不怪你,这是我的错。”
贺寻叹了一口气,落下的亲吻温柔至极。
我红着脸颊娇怯回应,心里发出满足叹息。
惦记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终于被我睡到了。
威斯星酒店既然是虞家的产业,想让客房门锁出点问题,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贺寻果然如我所想,性取向正常,也没有任何隐疾,还很纯情。
纯情到对某些流程竟然一点都不懂。
真是深得我心。
不过。
明天一早,我还是会继续和陆宴在一起。
扮演那个单纯乖巧,任人拿捏的小白兔。
因为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6
在贺寻醒来之前,我穿好衣服,揉着酸疼的腰偷偷离开了酒店。
我拿着谭薇发给我的艳照,去找陆宴算账。
酒醒之后的陆宴,才是他平时的样子。
冷静又沉稳,头发被精心打理过,身上的白衬衫没有一丝褶皱。
陆宴看到照片后蓦地一愣。
我唇色苍白,无助又伤心地看着他。
“你还是喜欢谭薇,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还是取消婚约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陆宴猛地将我拽住:“嘉嘉,你冷静点儿!”
“你叫我怎么冷静!”
我推开他,嗓音逐渐哽咽,全身心地把自己演成一个傻白甜的恋爱脑。
“陆宴,我知道因为我不想和你在结婚前发生关系,你一直不开心。你可以在外面找女人,没关系的,我相信你真正爱的只有我!
“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谭薇?我是真的爱你,我嫉妒她陪了你那么多年,却不知道珍惜你!现在我马上就要和你结婚,可谭薇却又出现了!
“陆宴,我不喜欢她,你把她赶走好不好?你再也不要见她,好不好?”
见我哭得浑身颤抖,陆宴叹了口气,将我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和谭薇联系。但你相信我,我真的对她没有感情了,当初是她背叛我在先。”
我紧紧抓着陆宴的衬衫,泪水蹭湿了他的衣领。
“要是你骗我怎么办?”
我柔弱又娇气地抽噎着,睫毛上沾的泪珠被陆宴抬手轻轻抹去。
“那就罚我跪搓衣板,好不好,老婆?”
第一次听他这么叫,我的脸颊上露出害羞红润,羞涩埋头在他的怀里。
陆宴轻笑一声,接着俯身吻了下来。
我忍着作呕的欲望,仰头回应他。
陆宴又哄了我一会儿,还狠了狠心给我买了一套价值几千万的珠宝,接着又说带我去看婚纱,然后我们就和好了。
我本来想再捞点儿的,但陆宴现在还没得到陆家的大权,手头的钱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下楼时,客厅沙发上突然多了一个男人,我不由得愣住。
贺寻衣服都没换,就这么追来了。
他正在走神地盯着眼前的茶几,短发有些凌乱,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眉眼深邃干净,鼻梁挺直,薄唇嫣红。
真的好想再亲亲他。
昨晚的画面不由浮现在脑海中,让我脸颊不自觉一热。
“寻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陆宴的声音,贺寻猛地回过神来,抬头便看到陆宴和我手牵手走下台阶。
发觉我的嘴唇明显红肿,他立刻明白过来我们刚刚在楼上做什么。
贺寻眼里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消失,变成了压抑的哀伤,连声音也干涩了几分。
“没什么,你昨天喝酒,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我没事。”
陆宴笑了笑,他在贺寻面前,永远是一副很放松的姿态。
“寻哥,正好我要和嘉嘉去选结婚的礼服,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以后等你和别人结婚,早晚也会经历这些流程。”
贺寻蓦地一愣,修长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好……”
听完陆宴的话,我顿时不悦地皱了下眉。
贺寻明明是我的,没有人能和我抢。
就算心里再不痛快,我也要继续维持乖巧的样子。
挽上陆宴的臂膀,露出甜美开心的笑容。
7
我们一起来到了一家高档婚纱店。
陆宴很有耐心地陪我挑选婚纱,贺寻一开始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无意中回头,他就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
今天早晨我离开酒店前,给他留了一张纸条。
【贺寻哥哥,对不起,昨晚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然后他就成了这样。
像被主人抛弃的委屈小狗,可怜巴巴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陆宴为了补偿我,让经理把店里最昂贵的婚纱拿来让我试穿,接着自己去了男装区试礼服。
换好婚纱,我迫不及待地去找贺寻想给他看,可他却不见了。
婚纱店的经理说,贺少已经买下了一件婚纱。
我顿时愣住,他这是要和谁结婚?
等我终于找到他,他正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怔怔地盯着眼前塑胶模特身上的婚纱发呆。
这件婚纱在店里算是价格比较便宜的一款。
婚纱白得耀眼,肩头点缀了一朵简单的白玫瑰,柔软的裙摆微微蓬起,像是在无声诉说着款款柔情,轻柔的半透明布料为它蒙上一层淡淡的薄雾,优雅而又纯洁。
而站在婚纱旁边的贺寻,身形修长,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栗色短发柔软蓬松,眉眼干净,英俊得让我挪不开眼。
看到婚纱和贺寻出现在同一个画面的那一刻,我的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觉得他像是动漫里的夏目贵志。
干净柔软,不染尘世。
这一刻,我真的好像魂穿到那个塑胶模特身上,正大光明地站在他的身边。
身后突然传来陆宴的戏谑轻笑。
“寻哥,你买这件婚纱,是要送给喜欢的女孩吗?”
贺寻回过神来,看到换好礼服的我和陆宴正亲密地站在一起。
他微微一怔,很勉强地笑了一下。
“没有,只是觉得这件婚纱很好看。”
陆宴没有多想,问我还要不要试试别的婚纱。
我摇头,直接敲定了身上的这一件。
毕竟这场婚礼办不成,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不过看到贺寻那么伤心的身影,我真的好心疼。
昨天晚上情到深处,他亲吻着我的额头,很认真地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正如我十七岁那年,他站在我面前,耳根通红,一脸紧张地将情书递给我。
“嘉嘉,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无论是当年,还是昨夜。
我都想很大声地告诉他。
我愿意。
不过我不能。
现在,必须再忍忍。
8
陆宴接到电话,有事提前离开,于是贺寻送我回去。
他静静地开车,身体绷得笔直又僵硬,一直没有理会坐在副驾驶上的我。
鼻尖嗅到贺寻身上的干净气息,都让我觉得心里怦怦乱跳。
安静的车内,暧昧的气氛在浅浅浮动。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送我到家门口时,我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把手直接搭在他的手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贺寻猛地一颤,触电似的就要躲开。
我直接解下安全带,环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贺寻浑身一僵,眼里闪过挣扎,最后还是开始回应我。
狭窄的车厢内,旖旎气息越来越浓。
直到我将手探向他的皮带,贺寻立刻推开我,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睁眼时,眼睛里的情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嘉嘉,对你来说,我是什么?”
我微微一愣,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见我不说话,贺寻变得更悲伤了。
他只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还是要和陆宴结婚,是吗?”
“……是。”
我艰难地说出这个字,心里疼得要死。
这件事牵扯太多,他不知道还是比较好。
见贺寻眼里已经浮现出绝望,我心里一慌,紧紧抓住他的手急切解释:
“贺寻哥哥,你相信我,我有苦衷,等婚礼那天你就会知道一切了。”
贺寻猛地将我推开,脸上不再有任何情绪。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嗓音嘶哑无力。
“嘉嘉,请你不要再玩弄我的感情了,好吗?”
我:“……”
9
贺寻开始不理我了。
只要有我出现的场合,他就会迅速找借口离开。
他的身边也不再有漂亮妹子,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每次看到他落寞的背影,我都会无比心疼。
但为了我们的以后,我必须继续进行我的计划。
为了防止谭薇继续纠缠陆宴,我开始寸步不离地缠着陆宴。
陆宴一开始对我很有耐心,但时间一长,他发现他做什么我都要跟着,于是时不时就玩起消失,连电话都打不通。
我更加着急,他肯定是和谭薇藕断丝连,他们是彼此的初恋,怎么可能断得一干二净?
于是我决定跟踪陆宴,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天,我发现陆宴神神秘秘地来到了一处郊区别墅,门口还有两个守卫。
我顿时气急,他一定把谭薇藏在了这里。
他爱谭薇爱了七年,那个狐狸精又长得那么漂亮,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想到这儿,我立刻冲了上去,谁料刚走到门口,那两个守卫立刻警惕地将我拦住。
“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住所!”
“我是陆宴的未婚妻,你们凭什么拦我?”
那两个人愣了一下,但还是拦着我不让我进去。
“陆宴!”
我大声喊了好多遍,终于被陆宴听到。
“怎么回事?”
陆宴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看到是我,他不但没有高兴,反而骤然变色,攥住我的手臂厉声质问:“你跟踪我?”
我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怎么今天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委委屈屈地红了眼睛:“陆宴,你快松开我,好疼……”
陆宴这才反应过来,虽然松手了,但脸色还是阴沉得吓人。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发现了这里?”
我揉着自己的手腕,有些委屈地噘着嘴:“只有我自己。陆宴,谭薇是不是在这里?”
陆宴微微一愣,紧绷的面容似乎缓和了几分。
“没有。”
我绕过他,就要往大门里进,陆宴立刻将我拽住。
“谭薇没在这里,你不要再闹了!”
我惊愕地看着他,咬着嘴唇眼泪涟涟。
“如果谭薇不在里面,你为什么害怕我进去?”
陆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沉吟许久,最后终于拧着眉头,带着我进了别墅。
我从楼上搜到楼下,把每一个房间能藏人的地方都仔仔细细搜了一遍,没有发现那个狐狸精。
回到一楼,我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地下通道入口。
顺着楼梯往下,地下室的尽头有一个上了锁的房间。
我眼巴巴看着陆宴,陆宴沉默许久,最后终于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黑漆漆的房间像无尽的黑暗,让我莫名觉得惊恐。
但我还是想壮着胆子进去看看,陆宴立刻将我拦住,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我嗫喏开口:“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陆宴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以后不要再这么任性了,好不好?”
我乖巧点头。
陆宴说要亲自送我回家,我开心地挽着他的手臂。
看来陆宴真的和谭薇断了,我顿时放了心。
10
一个月后。
陆家太子爷要迎娶虞氏大小姐,这件事成为了京圈最热门的话题。
按说陆枭几个月前刚去世不久,不应该这么快办喜事。
但陆家老爷子年过八十,长孙去世让他悲痛不已,现在陆云天着急办这场婚礼,就是希望能让老爷子脸上重新恢复笑容。
婚礼现场,我穿着价值几百万的豪华婚纱,缓缓踏上平整的红色地毯,朝着陆宴走过去。
陆宴人模狗样地站在红毯的尽头,唇边含着明显笑意。
这一天应该是他这一生中最风光的时刻了吧。
之前陆云天已经明确表示,将在婚礼上正式宣布陆宴为陆家下一任接班人。
台下宾客都是京圈名流,各界大佬。
陆宴居高临下地站在台上,眼里闪动着傲视群雄的光芒。
这场婚礼结束后,他将成为整个京圈最尊贵的人。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浪漫的音乐响起,陆宴要给我戴戒指。
钻石戒指距离我 0.1 毫米的那一刹那,会场闭合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是谭薇。
“她不是陆枭的情妇吗?怎么今天会来这里?”
“听说这个女的之前是陆宴的女朋友,后来才和陆枭好上的。”
“啊?那她今天来,这是要抢婚?”
宾客们议论纷纷,陆宴皱眉盯着谭薇,不知道她来做什么。
谭薇站在门口,远远地看向台上的陆宴,眼眸里一片平静。
“陆宴,恭喜你结婚,我是来给你送贺礼的。”
陆宴表情冰冷,沉声说道:“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后再说。”
谭薇很认真地摇了摇头:“这个礼物,必须现在送。”
说完,谭薇对着我眨了下眼睛。
我扒拉开厚厚的婚纱裙摆,接着从裤兜里掏出控制器,一本正经地对着台下观众说道:
“请看 VCR。”
大屏幕上播放的是一个视频,视频拍摄于医院。
病床上的男人浑身插满了管子,气息奄奄,说话很慢。
“是陆宴……给了我很多钱……让我在陆枭的车上动手脚……事后陆宴又想杀人灭口……不过幸好我命大……被人救了……”
台下宾客一片哗然,陆云天面容震惊地起身,浑身剧烈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似乎是无法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没过几秒钟,警察就冲了进来,将现场团团包围。
“陆宴,你涉嫌杀害陆家长子陆枭,并从事非法军火交易,现在证据确凿,请配合我们接受警方调查!”
陆宴一直背对着我们观看视频录像。
等他缓缓转身,我才发现,他竟然出奇地平静。
甚至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知为何,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下一秒钟,冰冷抵在了我的太阳穴上。
11
随着一声刺耳尖叫,宾客们开始慌乱地逃窜。
陆宴凑到我耳边,语气温柔得像情人的低喃。
“没想到是我小看你了,虞嘉,那次你跟踪我,就是为了找这些证据?”
我竭力维持冷静:“陆宴,你逃不掉的,投降吧。”
陆宴用力勒住我的脖子,慢条斯理地对着警察开口:
“放我离开,不然的话,我就杀了她。”
他现在的样子,完全变成了一个冰冷无情的杀手。
“陆宴,你不要一错再错!这些资料是我带着警察去找的,和虞嘉没有关系,你放了她!”
谭薇急切地说道,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担忧。
陆宴恍然大悟地露出笑容,我的太阳穴猛地一疼,他把枪口死死抵在我的脑袋上,似乎下一刻就要扣动扳机。
“原来你也是叛徒,好啊!我喜欢了七年的女人,和我的未婚妻,竟然联合起来背叛我。”
他低低地笑,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混乱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身影,众人吓得一片惊呼。
是贺寻!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立刻湿润了眼眶。
贺寻站在我们面前,小心翼翼地乞求:
“别伤害嘉嘉,如果你需要人质,让我来,好不好?”
陆宴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失落。
“寻哥,你之前告诉我,你有一个喜欢很多年的女孩,就是她?”
“是。”
贺寻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让我不由得湿润了眼眶,就连陆宴也愣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有松手。
“抱歉,寻哥,我不能放了她,我要用她活命。”
陆宴语气冰冷,贺寻眼眶发红,表情悲凉地看着这个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陆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们这种私生子,在他们的眼里得不到任何尊重!凭什么他陆枭就可以随便骂我是野种?”
他突然把枪指向谭薇:“还有你!谭薇,你是我唯一真正喜欢过的女人!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谭薇紧紧攥着拳头,压抑着愤怒。
“陆宴,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当年你被绑架,是我用身体作为交换求陆枭救你,但我没想到,我在牺牲自己救你的时候,你却劝说歹徒去绑架我来威胁陆枭。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对你死心了。”
陆宴只是愣了一瞬,接着冷冷一笑。
“怪不得,怪不得你那么快就和陆枭好上了。你巴不得和他上床吧?毕竟他才是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凭什么我也是陆家的血脉,却得不到应该属于我的一切?”
陆宴双目猩红地大吼大叫,完全没有了平时里那副清冷稳重的样子,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云天悲痛地叹息一声。
他在旁边人的搀扶下,脚步沉重缓慢地走近我们。
“阿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早点告诉你真相,你就不会变成这样。
“你的母亲,其实是我恩师的女儿。她被歹徒侵犯生下了你,还因此精神失常。
“恩师过世后,我妻子劝我将你的母亲带回家,而你的母亲,却在发病时用刀把我的妻子杀害。
“那时的陆枭已经十岁,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面前,所以他才那么恨你。
“但陆枭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的命。”
陆宴猛地一滞,瞳孔震惊地撑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
陆宴缓缓松开我,身体剧烈地颤抖,他极度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
贺寻见状立刻冲了过来,将我护在怀里。
而处于极度震惊的陆宴,任凭警察夺过他手里的枪,将他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直到上了警车,陆宴还是双目呆滞,不断地重复:
“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一切尘埃落定。
警察离开后,贺寻仍然紧紧抱着我不肯松手。
直到我用手捧着他的脸,他才终于放松下来,和我额头相抵,哑声哽咽。
“嘉嘉,我真的害怕你出事。”
我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哭唧唧。
“呜呜呜!我也好怕!”
这一次不是装的,我是真的害怕。
谭薇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们,唇角带着释然的笑容,还有几分惆怅。
12
一周后。
木微餐厅。
徽派的装修风格典雅文艺,餐厅灯光暖黄,让人心中宁静平和。
餐厅经理微笑示意:“虞小姐,这边请。”
我缓步跟随他的指引,穿廊而过,来到一处僻静的隔间。
里面坐了一个女人,身穿月白色旗袍,衬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脸上化着淡妆,眉眼如画,恬静自如。
相比那身酒吧女服务生的装束,顺眼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
陆宴的犯罪证据,是谭薇找到警察,警察从那栋别墅里搜出来的。
而我大张旗鼓地跟踪陆宴,不是要捉奸,而是为了找到陆宴藏匿证据的地点。
想起之前谭薇发给我的那张艳照,我欲言又止地问她:
“那个,你不会真的和他——”
谭薇摇了摇头。
“假的,那天是我给他喝的水里下了点东西。后来他想碰我,我说之前自己被陆枭侵犯后留下很严重的心理阴影,他信了。”
看来陆宴确实很在乎谭薇。
我松了一口气:“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谭薇微微一顿,眼里带着淡淡的悲伤。
“这家餐厅,是他送给我的礼物,我会留在国内把它经营下去。只不过,他永远看不到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情绪被她感染,也变得有些沉重。
谭薇口中的“他”,是陆枭。
旁人都以为陆枭狠辣冷酷,做事六亲不认。
但陆枭唯一在乎的人,只有谭薇。
谭薇原本和陆宴青梅竹马,一起在陆家长大,两个人相恋七年,而谭薇却不知道,陆枭这些年也一直在暗处喜欢着她。
那时的谭薇对陆枭的感情一无所知,更在陆宴的误导下,对这个性情阴晴不定的陆家长子充满了惧怕。
那时的她,坚信陆宴会是她一生的归宿。
直到那次陆宴被绑架,谭薇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当时歹徒用陆宴的命要挟陆家拿出五十亿美金。
五十亿美金,去换一个私生子的命,就连陆宴的生父陆云天都有些犹豫。
但陆枭却答应了,因为是谭薇跑去求他。
当然,陆枭也有条件,那就是让谭薇离开陆宴,做他的情妇,为期一年。
走投无路的谭薇只能忍着屈辱答应下来。
之后陆宴平安归来,发现自己的女朋友成为大哥的情妇后,陆宴愤怒至极。
后来谭薇一直被囚禁在陆枭身边,默默忍受着陆枭的强取豪夺。
然而一年后,陆枭却食髓知味地违反约定,继续囚禁谭薇,还逼迫她为他生下孩子。
陆枭太过强势,谭薇很痛苦,她在长时间的相处之下对陆枭动了情,又觉得愧对陆宴。
而陆枭性情冷冽,久居上位者的身份让他不善解释误会,即便真的爱谭薇,但也很少对她流露出温柔。
两个性格要强的人像两只刺猬一样,互相靠近又互相伤害。
谭薇临产时,陆枭将她送去国外秘密产子,生完孩子的谭薇趁着陆枭不在,从医院的二楼跳下,手臂上的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当时陆枭得知此事很担心谭薇,也懊悔自己对她造成的心理伤害,立刻前往机场准备赶去国外。
谁料途中车辆失控,连人带车都烧成灰烬。
陆枭死后,他的手下将遗物交给谭薇,谭薇这才知道陆枭一直隐瞒了很多事。
当年陆宴被绑架,陆枭将他赎回后,歹徒交给了陆枭一段录像。
录像里,被毒打一顿的陆宴完全没有平时那副高冷矜贵的样子,而是跪在歹徒面前,讨好般地求饶。
还说出了一番让谭薇绝望到极点的话。
“你们行行好把我放了!你们用我威胁陆枭根本没用,陆枭唯一在乎的人,是我的女朋友谭薇。
“你们只要放了我,我就把谭薇弄来,到时候就算你们要整个陆家,陆枭都会给你们!
“我早就知道陆枭喜欢谭薇,所以我把谭薇变成了自己的女朋友,看到陆枭痛苦,我就会开心……”
视频里的陆宴笑得疯癫至极。
可惜歹徒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最后还是没答应。
在他们看来,陆家私生子的命,怎么着也比陆家保姆女儿的命要金贵得多。
陆枭的手下还说,因为谭薇一直以来的梦想是开一家餐厅,于是陆枭买下了木微餐厅,并按照谭薇老家的建筑风格找人装修好。
他想等谭薇生完孩子送给她当礼物,借此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陆枭书房里有一个很宝贝的保险箱,手下说可能里面有重要的东西,但他们都不知道密码。
于是谭薇试了很多次,最后发现,密码是她的生日。
保险箱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很多年前,十五岁的谭薇在陆枭生日那天,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这也是唯一的一件,因为后来的谭薇在陆宴的挑唆下,对陆枭只剩下了惧怕,见到他就要远远躲开。
而另外一样东西,是一枚用来求婚的戒指。
可惜陆枭还没送出去,就不幸死于非命。
再之后,谭薇一直在国外生活,独自一人抚养孩子。
直到陆枭的手下发现,陆枭的车祸是陆宴做的,还找到了关键的人证。
但光有人证的口供还不够。
于是谭薇找到我,想让我帮她找证据。
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陆宴自然享受其中,并且放松警惕。
不管是我还是谭薇,只要有一个人陪在陆宴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并借机查探陆宴藏匿证据的窝点,另外一个人就可以趁陆宴不在时,带着警察去拿资料。
幸运的是,我和谭薇成功了。
我们找到了陆宴多年来从事非法交易的账目流水,还有买凶杀人的汇款记录。再加上车祸案的人证,足够他把牢底坐穿。
至于谭薇为什么会找到我帮她。
她的原话是:“虞嘉,我来陆家的第一天,那些有钱的少爷小姐们都在欺负我,只有你在我被推倒时向我伸出了手,我那时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答应帮谭薇,也有自己的一些私心。
我想让我和贺寻得到陆家的庇护。
我一直想堂堂正正地和贺寻在一起,但作为虞家唯一的继承人,我没有权力选择自己的丈夫。
贺寻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其实我也是。
但我的父母在更早的时候就告诉我:“嘉嘉,你不能喜欢上任何人。你的婚姻要由我们来安排,你要以虞家的利益为重。”
在这个勾心斗角的京圈,我见过太多被双方父母拆散的情侣。
所以当贺寻对我表白时,我不敢答应。
对谭薇的帮助,算是给我留了一条后路。
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陆云天不管之前多么瞧不上谭薇,也会因为谭薇为陆枭留下了陆家的唯一血脉而改变看法。
陆云天也会因为我对谭薇的帮忙,而对我另眼相看。
这样,我就可以去和父母谈判,用陆家的照拂,换来我婚姻的自由。
我不是恋爱脑,只是不想错过自己爱的人。
而且我已经有足够的能力,靠自己将虞家做大做强。
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陆宴根本就不喜欢我,他自始至终唯一喜欢过的人只有谭薇。
他允许我接近他,只是因为我背后的虞家。
不过对于他来说,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在威胁他自身性命的生死之际,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一提。
13
陆宴被判死刑。
行刑前,他除了贺寻谁也没见。
贺寻从警察局出来时,眼睛红红的。
为了给他缓和情绪,我问他当初给我买的婚纱在哪里,我要试穿。
贺寻愣了一下,接着赌气似的抿起嘴角,嘴硬道:
“谁说那是给你的?”
我不由得讪笑, 他应该是想起我之前那样玩弄他, 让他伤透心,这是要报仇呢。
见他板着脸不说话, 我佯装生气地掐了一下他的腰:“难道你还想娶别人?”
贺寻眉眼间的阴郁迅速褪去,嘴角很快忍不住上扬。
他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语气变得轻软。
“是给你准备的,在我家里。”
到了贺寻家, 我发现那件婚纱被展示在一个精美的茶色衣柜里, 旁边还立了一块白板。
上面一首小诗:
【初见欢, 错相逢。
心惘然,意难平。
署名:HX。】
还怪文艺的嘞。
就是看着有些伤感。
“这是你写的?”
我指着那两行小诗。
贺寻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嗯。”
“贺寻哥哥。”
我仰着头,眨巴着眼睛,两条手臂搭在他的脖子上, 像藤蔓一样缠住他,嗓音娇软得不像话。
贺寻耳根慢慢变红, 眸光闪烁:“怎……怎么了?”
我直接拽住他的领带, 狠狠亲了上去。
不需要再说什么, 我相信他会懂。
一番运动过后,我把那首小诗改了改:
【初见欢,盼相逢。
此生不爱, 意难平。
署名:HX&YJ。】
14
谭薇把她和陆枭的孩子接回了国内。
我和贺寻带着大包小包, 给孩子买的礼物去木微餐厅找她时,她却不在。
餐厅经理说, 谭薇去看陆枭了。
陆枭被葬在了西山陵园。
这里山清水秀, 如果不是眼前这些整整齐齐的黑色墓碑,我差点要以为这是什么 5A 级景区。
对于陆枭,我不是很了解, 对他生前的相貌都有些模糊, 毕竟他曾经是最神秘可怕的京圈大佬。
看到墓碑上的照片, 我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说他是阎王爷。
陆枭凌厉的长相充满了压迫感,只是一张小小的照片, 都让我莫名觉得有些发憷。
也就只有谭薇能受得了他。
陪着谭薇在墓碑前静静站了一会儿, 时不时地聊几句。
这里太过冷清, 谭薇见我有些待不住, 让我先走, 她还想再多陪陪陆枭。
来一趟墓地,都要吃狗粮。
谭薇临走前还说,祝我和贺寻幸福。
我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俯下身子摆弄路边花草的贺寻, 乖巧得像是一只大狗狗。
我笑着说, 我们会的。
路边的风景很美,我干脆下了车,牵着贺寻的手在路边慢慢散步。
一辆纯黑的豪车从路的另一侧缓缓驶过。
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我余光一瞥, 不禁愣了一下。
车后座的那个男人面容凌厉冷酷, 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男人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即便他戴着墨镜,也让我不由得背脊生寒。
“嘉嘉,你怎么了?”
我声音发飘:“贺寻哥哥, 你说那个陆枭……真的已经死了吗?”
贺寻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我回过神来,自顾自地低喃: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或许陆枭真的死了。
又或许。
他才是这场游戏,最大的赢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