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及时止损
第 7 节 及时止损
我和前任的过期糖被扒了出来，全网都磕疯了。
那些年少时热烈的爱意和过往被悉数扒出。
网友们在平台上刷屏吵着让我们复合。
再遇凌止，他眉眼如旧，一顿饭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但不知为何饭局的照片被流传了出去。
照片上，凌止和我看对方的眼神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缠绵悱恻。
这张照片直接让我和凌止的热度居高不下，加上同上一个综艺的缘故。
更多人求着我们复合了。
影帝陆北诚坐不住了：
“呵呵，什么糖都磕只会害了你们。”
1
在看到我和凌止的名字出现在热搜榜的那一瞬，我还是恍了神。
经纪人看着我愣神的模样，叹了口气：
“最近大家不知道怎么了，你和凌止之前的事情都被扒出来了，公司想着这是一个不错的热点，就没拦下来。”
我申请复杂地看着位居榜首的热搜，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刚点进去，我就看到了一些熟悉又模糊的图片。
那是之前我和凌止为数不多的合照。
那时候，凌止红极一时，出个门都要被围堵的那种。
而我和他又是秘密恋爱，几乎一年都见不到几面。
我和他的咖位差距大，根本没有同台的机会。
唯一一次同台，是在那一年的跨年晚会上，我作为主持人，和压轴出场的他留下来的合照。
那张合照，我的脸上洋溢着笑，凌止站在我的身边，笑容硬邦邦的，看上去反倒是有些生气。
现在看起来，颇有一种没头脑和不高兴的感觉。
这张照片旁边，还有着创作者的配文。
配文是这样写的：
“那时的凌止和方云止都还很青涩，但是一个已经站上了国际的舞台，而一个却还是国内问人问津的小透明。
他们那时，唯一流传出来的合照，就是这一张跨年夜上，表演嘉宾和主持人。”
我看着这张照片良久，本以为不会再有波澜的心还是忍不住泛起了涟漪。
我滑动了一下屏幕，翻到了后面一张图片。
后面一张图片，是我和凌止的两张照片拼在一起的。
我的照片是我出的第二张专辑的封面。
那张专辑，是我迄今为止，最火的一张专辑。
也是我当初让我冲进大家视野的一张专辑。
而凌止的照片，是同年他在演唱会上的一张照片。
这张拼接照片的配文很长：
“那一年，二十四岁的方云止终于凭借着出道第二张专辑杀出重围，真正进入到大众视野。
那一年，许多人知道了，有一个叫做方云止的歌手，她的歌，温暖而有力量。
同年，二十七岁的凌止开启了人生中第一次全球巡演，几乎每场演唱会，场馆内都座无虚席。
一个刚崭露头角，一个早已红遍全球。
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但这却是他们相爱的第四年。”
看到最后一个字，我的瞳孔颤了颤。
也就在此时，车慢慢停了下来。
经纪人打开车门，率先下了车，我也紧随她身后，关掉手机，戴上口罩下了车。
这是综艺恋爱观察室开拍前的一场饭局。
跟着经纪人进了包厢，还没等着我笑着和所有人打完招呼，我的笑容就僵住了。
我看着左手边许久未见的凌止，笑容僵在了脸上。
掰着手指头算算，我和凌止也有六年没见过了。
前些年我们都刻意躲着对方，明明在同一个圈子里，却偏偏没有一次活动碰过面。
这次见到他，也完全是意料之外。
凌止的模样和六年前几乎毫无差别，四十岁的人，脸上都几乎没有什么皱纹。
我在原地僵住，凌止倒是十分自然的向我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方老师。”
我回过神，重新笑着向他点点头：“好久不见，凌老师。”
一顿饭吃的都食之无味。
饭桌上的人应该都是看到了这些天的热搜和热点，目光几乎都在我和凌止身上来回穿梭。
偏偏没有一个人敢大着胆子来询问。
只敢向我和凌止投来暧昧不明的目光。
最开心应该就是投资方和导演了，两个人笑的眼睛眯着就没放下来过，酒也一杯一杯的喝。
一顿饭吃完，我几乎什么也没吃。
回到节目组订的酒店，我趴在床上，点了一碗麻辣烫。
经纪人拎着麻辣烫进来了我的房间，十分无奈：
“明天早上还有拍摄，你还大晚上点这么辣的麻辣烫。”
我接过麻辣烫，朝她讨好的笑笑：“我就吃一点，吃一点！”
说着，我还举起这个没点多少的麻辣烫在经纪人眼前晃了晃。
经纪人扶额，没有再理我。
我拆开筷子，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看到凌止的次数太多，我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他的模样。
我一直都很爱吃麻辣烫，尤其在大晚上，还总喜欢点双份土豆粉。
因为我一份不够吃，两份又吃不完。
每次吃到最后还剩一筷子的土豆粉，我都会睁大眼睛求助地看向早已躺到床上准备睡觉的凌止。
接收到我求助的眼神时，凌止都会很无奈地从床上下来。
走到我的身边轻轻弹一下我的额头，然后接过我的筷子，将我没吃完的土豆粉吃完。
我吃完最后一口土豆粉，刚拿起纸巾擦嘴，经纪人就拿着手机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她将手机屏幕递给我看。
上面赫然是晚上饭局时我和凌止的照片。
照片上我和凌止都看向对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又温暖，
看向对方时有种说不出的缠绵悱恻。
2
我和凌止的名字不出意外再一次冲上了热搜榜一。
紧随其后的，是我们俩要一起参加恋爱观察综艺的热搜。
两个热搜底下，网友早就磕生磕死了。
“跟我一起喊！破镜重圆！破镜重圆！”
“呜呜呜，两个人真的太配了，求求你们复合吧，就当是为了我！”
“都 3202 年了，是谁还在磕双止，是我！”
“当年他们真的超级可惜，十二年啊，都没盼来结婚，这次总能盼来复合吧！”
“盲猜一手，综艺过后直接官宣复合！”
“……”
有些激进的网友甚至已经冲到了我和凌止的微博底下，喊话让我们复合。
我来到录制现场，导演先斩后奏的告诉我们，原本的录播改成了直播。
他的脸上无法抑制的笑容无疑是在告诉我们，他不想放过这波热度。
开拍之前，化妆师刚给我化完妆，凌止就推门走了进来。
化妆师难掩内心的激动，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离开了。
凌止低头看我，我也抬起头看他。
良久，他才慢慢开口：
“最近还好吗？”
我没有说话。
更没有看懂此刻凌止为何要来找我说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劳烦凌老师关心，一直都挺好的。”出于礼貌，我还是回复了他。
凌止见我不想多说的模样，驻足了半分钟，离开了。
听到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将手放到了胸口。
不断跳跃的心，无疑是在昭示：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没能做到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3
节目开始直播时，就如同导演所预料的那样，热度直接拉满。
几十万观众同时挤进直播间，一进来就开始疯狂刷屏：
“啊啊啊！时隔六年，我终于又亲眼看到凌止和方止云站在一起了！”
“我的 cp 复活了啊啊啊啊啊！”
“摄影师摄影师呢！快给两个人来一个特写！”
“我已经开始期待剪辑太太们剪的 cp 视频了……”
“我已经等不及看两个人的互动了呜呜呜！”
“……”
导演看着还在不断攀升的观看人数，脸都要笑烂了。
坐在镜头前，许久没有紧张过的我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在依次做完自我介绍后，我们开始观看一对素人情侣的恋爱视频。
这一对素人是恋爱十年但却还没有结婚的小情侣。
视频一开头，就介绍了两个人稳定小康的生活。
两个人都已过而立，是一对从大学开始一直走到现在的情侣。
也许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也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过了恋爱上头的年纪。
视频一直播了五分钟，介绍了两人所有信息，但是在镜头前，两人都都没表现出太多的爱意，更多的是淡淡的疏离。
画面突然变黑，在亮起时，是女生单独的采访。
主持人问女生：“为什么要参加这档节目？”
女生温婉地笑了下，语气平静：“想要找找恋爱的感觉。”
主持人：“现在您是找不到恋爱的感觉吗？”
女生摇摇头：“也许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现在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期待，没有任何激情。”
主持人：“那你们没有想过分手吗？”
女生低头笑了下：“当然想过，只是觉得，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放手，多少有点不甘心。”
画面一转，变成了男生的采访。
主持人：“您同意参加这档节目，也是因为想找恋爱的感觉吗？”
男生摇头，回答的确定：“她想，所以就同意了。”
主持人有些惊讶：“看起来你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女生说的那么糟糕。”
男生接着摇头：“没有，我们准备分手了。”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画面转回到我们的观察席。
主持人有些感叹：“这对情侣的感情问题看起来不太乐观啊。”
另一位嘉宾点点头：“感觉像是男生想分手，但是女生又觉得这么多年的感情分手不甘心。”
主持人点点头，目光投向我和凌止。
我以为他是想让我们也对此发表一些看法，刚想开口，主持人先一步开了口：
“据我所知，凌老师和方老师曾经也恋爱了十二年，最后也没走到结婚……”
主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最近网络上也掀起了一波两位老师曾经感情的考古，让我们来看看两位老师曾经恋爱的过往。”
说着，大屏幕上就播放出了上次我在热搜上看到的图片。
前两张我都看过了，后面几张我还没来得及看。
刚刚主持人的话一出来，弹幕就炸了。
密密麻麻的开始输出，观看人数也大幅度增长：
“啊啊啊啊，cp 舞到正主面前了是吧！”
“我天呢，节目组好大的胆子！”
“惊掉我的下巴，这么勇吗？”
“快看方止云的表情，好不自然啊！这就是还爱吧！”
“我天啊，谁看到凌止那一瞬间变温柔的眼神啊，两个人就是都还放不下对方吧！”
“弱弱问一句，或许还有人记得现在方止云的男朋友是陆北诚吗？”
“陆北诚都是过去式了吧，他俩官宣后一年多都没互动，也没被拍到过，网传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
我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心里隐隐有了些怒气。
导演一开始给我的脚本根本就没有说过会有这一个环节。
主持人按了一下遥控，看着屏幕上放大的照片说：
“凌止老师和方止云老师还记得这场跨年演唱会吗？”
我看了一眼图片，没有说话。
倒是凌止很自然地说：“那一年的跨年晚会很盛大，当然记得。”
主持人又将目光看向我。
我勉强地笑笑：“是的，当时我第一次当主持人，很激动。”
我们两个人的回答并没有让弹幕掀起很大的水花。
主持人又按了一下遥控，播放到了第二张照片。
那张我们俩拼接在一起的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在看到我曾经还拥有着胶原蛋白的脸如此近距离的出现在我眼前，我不可避免的有些怅然。
但是我这个表情在弹幕看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呜呜呜，止云的脸上好怅然若失啊，是不是她也很遗憾那段感情啊。”
“十二年，是个人都会遗憾吧……”
“看到止云这个表情我都要哭了……”
“好怀念啊，还记得那一年我买了方止云的专辑，还看了凌止的演唱会，当时怎么也没想到他俩是一对。”
“是啊，他们两个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路人。”
“……”
主持人又将第三张照片调了出来。
这张照片是我之前没来得及看的。
这一张照片倒不是拼接的了，这是我和凌止第一次被狗仔拍到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但却能看到两个身影靠在一起，以及两个人紧紧牵着的手。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照片上的我和凌止，也像是芸芸众生中一对很普通的情侣。
这张照片的配字是这样写的：
“三十岁的凌止，热度已经慢慢过去了，歌坛日新月异，金曲频出，他的歌已经慢慢没了市场，他陷入了低谷。
二十七岁的方止云，她这些年出演了好几部年冠的电视剧，热度正盛，虽然她几乎不再发歌，却依旧有许多歌迷期待着她能够唱更多的歌。
就在这一年的年末，两个人牵手逛街的照片被狗仔拍下，两人的恋情引起轰动。”
主持人读完最后一个字，有些感叹地说道：
“哎，我还记得那一天，你们两个人的这张照片席卷全网，几乎各个娱乐板块的新闻都是你们。”
节目中另一个嘉宾也点头：“是啊是啊，我还记得，当时云姐你的粉丝一边哭一边让凌止哥写几首歌让你唱。”
听到她的话，我轻轻笑了下。
我记得这件事情。
当时恋情曝光的那段时间，我看了很多粉丝对我的留言。
粉丝们对我都很包容，认为我谈恋爱没什么，但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他们一边表达对我谈恋爱的遗憾，又会给我留言说，让凌止给我写几首歌，让我多唱几首歌。
因为我当时已经有一年多都没有发布新单曲和新专辑了。
那次被拍到后，我和凌止商量了很久，最终选择了公开。
并且坦诚告诉了所有人，我们两个人其实已经谈了七年的恋爱。
弹幕：
“啊啊啊，方止云这个笑！好可爱！”
“谁懂啊，我真的磕死……”
“她只是想到了当时粉丝吧？”
“我不管，方止云一定是在怀念当年他们的爱情。”
“没人觉得他们两个人对此很冷漠吗………你们 cp 脑够了……”
“是的，我都不敢说话，这俩人很明显都不太想聊之前的事情啊……”
“……”
4
主持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凌止。
发现我们两个人都没有想聊下去的意思，示意了一下导演。
导演给了他一个眼神，主持人又按了一下遥控，调出了下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我第三张专辑的封面。
这张专辑有两首歌是凌止给我写的。
作曲是他，作词是我。
主持看着旁边的字，慢慢读了出来：
“方止云第三张专辑中，有两首歌，作曲是凌止，作词是方止云自己，这两首歌，也是这张专辑里最火的两首。
这是他们恋爱的第八年，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过了七年之痒。
那时候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结婚。”
随着主持人话音的落下，观察室里陷入了沉寂。
摄像头将镜头对准了我和凌止，似乎想在我们两个人的神色中找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弹幕：
“我还记得当时这张专辑发布时的盛况，在看到凌止作曲方止云作词的时候，狂吸一大波 cp 粉。”
“当时真的以为他们两个会结婚……哈特痛痛……”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可惜，两个人这么般配，从恋情公开开始，一直都很顺利，几乎没有阻碍，为什么没有走到最后呢……”
“他们两个人最可惜的就是，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结婚……”
“他们的恋爱运是真的顺利，但凡在凌止还没有 flop 的时候被曝光，他俩都说不定会被粉丝撕碎……”
“……”
下一张照片，是凌止和绯闻对象的一张八卦照片，和我当时接受采访的照片。
旁边的文案是这样写的：
“凌止第一次传出绯闻，是和他的小师妹，当绯闻传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谴责他。
方止云接受采访，面对记者尖锐的提问，她笑的淡然：
如果他真的出轨，我会毫不犹豫的和他分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要分手了，可是等来的却是两人在街头拥吻的照片。
谣言不攻自破。
可是没有人知道，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爱情正在倒计时两年。”
凌止看着这张照片，一直没有什么波澜的表情终于有了反应。
主持人很快就注意到，连忙问他：
“凌止老师，当初这件事情您至今没有公开回应过，当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甚至是弹幕都在这一刻放慢了速度。
凌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良久开口：
“没有什么真相，想做就做了。”
这句话无疑就是一个深水炸弹，直接把一潭死水炸的水花四溅。
所有人都很错愕地看向凌止，眼神里都是震惊。
弹幕也傻了：
“啊？谁来给我翻译一下，我有点不太懂……”
“我人傻了，凌止的意思是他当初确实是出轨了吗？”
“什么意思？当初方止云不是说如果凌止出轨她就会分手吗？可他们当时没分手啊？”
“啊这……凌止是不是疯了？”
“我哭了，这是干嘛啊？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一点！”
“再观望一下，凌止这话太模棱两可了，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
“观望+1，凌止如果真的出轨了，以方止云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
“……”
我也将目光投向凌止，眼里满是疑惑。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凌止也转过头，与我对上视线。
他轻声哼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凌止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直接让所有人都定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往下接话。
“你这样说做什么。”我看着他，静静开口。
5
所有人又将目光投向我。
凌止抬起头，记忆中如黑曜石般漂亮闪耀的眼睛不知何时多了点浑浊。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我不明白你说这话的意义是什么，你没做的事情，何必不直接澄清，而要在这里模棱两可。”
我的话又是一记重锤，直接让所有屏息凝神，瞪大眼睛看着我和凌止。
摄像机也对向我和凌止，不想放过我我们两个人任何一个表情。
凌止目光沉沉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们俩就这样沉默，长久的相互对视。
弹幕：
“什么意思，我有点晕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来捋一捋，意思是当时凌止那件事情是假的，但凌止又莫名其妙模棱两可的回答刚刚那个问题，方止云觉得他很莫名其妙？”
“不止是方止云莫名其妙……我也莫名其妙了……”
“救命，好想知道所有的一切啊！”
“……”
我们沉默了一分钟，凌止终于开口了：
“做没做过有意义吗，都过去了。”
我轻轻蹙眉，十分不理解凌止莫名其妙的话。
凌止微微垂眼，没再说话。
我也不想再说，靠到了椅背上。
主持人有些无措，但是被导演犀利的目光盯着，硬着头皮点开了下一张图片。
这一张图片是我上的一档节目中的截图。
旁边的文案将我当时在节目中所说的话都写了下来：
“方止云参加访谈节目时，主持人问她，和凌止恋爱了这么多年，有没有考虑过结婚。
方止云笑的坦然，她平淡的说：
我享受恋爱的感觉，也享受这段感情长久以来带给我的美好，结婚有考虑过，但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主持人读这段话的时候停顿了好几次，好几次都悄悄斜眼看我和凌止。
弹幕：
“哎，看到这里还是会唏嘘，本来以为会是凌止不愿意结婚，却没想到是方止云。”
“当时我记得这个采访被粉丝骂了来着，都说方止云钓着凌止，现在大家有开始磕清醒女和恋爱脑男。”
“其实这个采访就能看出来方止云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当初节目里聊到凌止她都是很兴奋的……”
“真的肉眼可见没感情了，永远记得方止云在聊到凌止连夜赶回来给她过生日时亮晶晶的眼神。”
“绷不住了，明明之前那么爱，为什么会分开呢？”
“……”
我表情平静地看着电视，几乎没什么反应。
倒是凌止脸色不是很好，一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把手，直接都有些发白。
6
最后一张照片，是我和凌止宣布分手时的采访照片。
照片里凌止戴着墨镜，表情紧绷，面对无数怼到眼前的话筒和咔咔作响的闪光灯，他的嘴巴紧闭，没有说一句话。
另一场采访的我表情轻松，身上还穿着刚刚活动穿着的红色礼服，精致的妆容给我添上了有些不好惹的感觉。
“在凌止三十五岁，方止云三十二岁，他们相爱的第十二年，网上传出了他们分手的消息。
消息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两个人却都没有任何回应。
对于这件事，大家都持不相信的态度，不相信相爱这么多年的两个人传出的消息不是结婚，而是分手。
直到在不同的两场活动中，记者围堵到两人。
凌止面对记者争先恐后的话筒黑了脸，紧绷着脸离开了记者的包围圈，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而方止云，在面对记者的提问时，她笑的坦然，很爽快的告诉了记者，他们确实已经分手了。
自此，相爱了十二年的两人再无交集。”
6
这一大段文字看的我有些恍惚。
我垂下眸，发现心里真的很难做到平静。
整整十二年，又怎么可能做到毫无反应。
演播厅此刻也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在我和凌止之间。
弹幕：
“哈特痛痛，十二年，两个人真的好有勇气啊……”
“真的，我要是谈了十二年，还真做不到放手，总觉得放手就是血亏。”
“谁说不是呢，大起大落都走过来了……”
“有人注意到这次观察的嘉宾和他们的情况很像吗，谈了十年，生活已经趋于平淡，想要分手，好想听听凌止和方止云两个人的看法啊！”
“……”
沉默了半晌，还是主持人打的圆场：
“好了，回忆就到这里吧，我们接着看两位素人嘉宾后面的视频吧。”
话音未落，电视就开始播放后面的视频。
开篇便是素人女生和男生一天的相处。
两人的相处平平无奇，从起床开始，两人就表现出很高的默契，也正是因为这份默契，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的对话。
男生和女生甚至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时，都没有任何的对话。
一直临到出门前，女生才开口说了两人之间一早上的第一句话：
“我那双白色的高跟鞋呢？”
男生转头，在鞋柜里翻翻找找了一会，拿出了一双白色高跟鞋递给女生：
“给。”
这之后，一直到男生送女生去了公司门口，两人互道了一句“再见”后分道扬镳。
这一对情侣仿佛都是话少的人。
可是在之后的拍摄中，女生和部门的同事聊美妆聊八卦都表现出了她是一个很乐观很大方的人。
男生和自己朋友中午出去吃饭时，也表现出了他是一个很健谈的人。
可偏偏这两个人呆在一起时，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都变得压抑。
白天在公司还充满活力笑脸盈盈的女生在上了男生的车之后就变得冷静，低下头自顾自的刷着手机。
而白天还很亲和的男生，在接到女生的时候，就一直默不作声地开车。
两个人似乎都对对方今天做过什么不关心。
哪怕随口询问一句今天工作累不累都不愿意多说。
一直到回家，两人再次说话，是男生问女生：
“我打算点烧烤，你吃什么？”
女生从洗手间出来，说道：
“帮我点一碗炒粉就可以了。”
外卖到了之后，两个人拿着各自的东西吃。
男生率先吃完后就去浴室洗澡，而女生不紧不慢的吃了一会后，一碗炒粉还剩下一半。
女生将没吃完的半份炒粉盖上盖子，回了房间。
两人一直到熄灯，也没有再说什么话。
画面随着灯的熄灭，屏幕也黑了下来。
再次亮起，依旧是女生的采访。
主持人问：
“你们这样相处的一天，真的不会感觉到很压抑吗？”
女生笑了一下：
“还好吧，自从见过家长之后，我们俩差不多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主持人：“你们为什么很少说话呢？因为没有共同话题吗？”
女生摇头：“没有，只是有些话在过去一些年说的太多了，再说就没意思了。”
女生顿了顿，轻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且，再多的共同话题，说多了，也是会烦的。”
主持人：“那你想要如何找回曾经恋爱的感觉？”
女生继续摇头：“我不知道，其实这一次，我也差不多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完整的了结。”
画面切换，变成了男生的采访环节。
主持人：“你们既然都对于这个阶段感到无趣，为什么不选择进入下一个阶段改变一下现状呢？”
男生叹了口气：
“在我们意识到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趋于平淡时，我们就有想过要不要结婚。
最后我们还是选择了继续这样。
因为我们害怕结婚后，感情变成亲情。”
主持人不解了：“亲情又如何，两个人走下去，不一定非要是爱情啊？”
男生牵强地勾了勾嘴角：“可是我们就是觉得，爱情变成了亲情，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采访到这里就结束了。
画面渐渐淡去，直至漆黑。
主持人回望了一下周围，语气中带着些遗憾：
“有些可惜啊，这两位嘉宾，似乎想要继续走下去的意愿并不是很高。”
坐在我身边的嘉宾也点头：
“哎，校园恋爱，一起走过十年，一切归于平淡，确实让人很难继续下去……”
“我不认同。”凌止突然出声，打断了嘉宾的话。
所有人都看向凌止。
凌止微微抬眸，眼睛依旧看着那已经黑掉的屏幕：
“一起走过了十年，哪怕一切都已经趋于平淡，那他们也可以选择寻找新的解决办法，挽回感情。”
他的话让在场许多人怔愣了一下，谁也没想到，凌止外表这么强硬的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但是你也听到了，两个人并不想结婚，并不想再继续这段没有意义的感情了。”我忍不住开口。
我的话一出来，这下是真的没有人再说话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我们这里，不想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凌止抬头看我，语气里带了点嘲讽：
“没有意义？十年的感情怎么会没有意义？”
我皱眉：“我的意思是，一段双方都觉得没有激情的感情，再一味的坚持下去，没有意义了。”
凌止怔怔看着我，眼底翻涌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我不相信这没有解决办法。”凌止轻声说，“如果真的爱，就不会坚持不下去。”
我看着凌止，心里没来由的划过一丝愧疚。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有些感情，真的没必要互相纠缠下去。”我小声说。
凌止突然站了起来：“哪怕相互纠缠下去，也比轻易放开十二年的感情好！”
一句话，直接让本就不平静的海面更加波涛汹涌。
弹幕也炸开了：
“啊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
“他们两个就是在说自己吧，所以当年凌止是真的不想分手？”
“天呢，真的是恋爱脑男和清醒洒脱女的组合？”
“其实我是赞同方止云说的的，有些感情戛然而止总比未来回忆起来鸡零狗碎好。”
“我不赞同，爱就是要面目全非才好看！”
“……”
我看着凌止，也站了起来，直视他：
“你有没有想过，我很珍惜我们这一段感情，所以我才不想纠缠到最后让一切面目全非！”
7
节目被叫停了。
源源不断增长的观众越来越多，直播间直接被卡崩了。
我们都被请回了各自的休息室里。
回到休息室，我的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坐在沙发上良久，我刚想拿起手机刷刷视频放松一下心情，经纪人就突然冲到了我的眼前。
“止云！你的小男友发疯了！”
我疑惑地看向她递来的手机。
手机上大剌剌的就是陆北诚刚刚发的微博：
“陆北诚：呵呵，什么糖都磕只会害了你们！”
这条微博直接炸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不是，哥，你们俩不是分手了吗？”
“陆北诚：谁和你说分手了，我可从来没说过！”
“我去，真正的正宫来了……”
“陆北诚：是的，我才是正宫！”
“别人凌止给方止云写了好几首歌，自己的歌也有好多暗戳戳的表白，你呢？”
“陆北诚：我有现在的方止云。”
“我勒个豆，陆影帝你还挺狂野。”
“我去呗，陆影帝威武啊。”
“……”
我有些无语，拿起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边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叹了口气，没有先说网上的事情：“你拍戏拍完了？”
对面沉默一瞬，硬邦邦说道：“嗯，刚拍完。”
我心里发笑，面上不显：
“那你早点回家休息吧。”
说完，我刚想挂掉电话，对面急急忙忙地声音响了起来：
“你就没别的什么和我说吗？”
我假装不解：“什么？”
“你和你的前男友。”
没有见面，我都能想象出陆北诚的咬牙切齿。
我笑了一下，轻声说：“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至于这都让你不开心吧。”
陆北诚的声音有些闷：“可是，我感觉他还喜欢你……”
“放心吧, 我了解他，而且你难道不放心我吗？”我笑着说。
陆北诚没说话了。
8
我起身打开休息室的门, 迎面撞上了一动不动的凌止。
凌止看着我，目光沉沉。
我后退一步, 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凌止看着我, 整个人绷的很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你的男朋友……”
他停住，没能继续说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 抬眸看他：
“凌止，已经过去了，你没必要一直耿耿于怀。”
凌止垂下头，没说话。
“十二年，我自认我我已经算是了解你。”我轻轻说，“你现在这样放不下, 无非是你是一个很守旧的人。”
“当初我们身份相差那么悬殊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想过放手，因为我们都还爱对方。”
“我们哪怕在很多方面都不算合适, 但我们总是能互相包容对方。
你哪怕很少说爱, 我都能感受到爱，因为那时候的爱确实浓烈。”
“可很久以前, 我就感受不到了, 也许你不愿意承认，可就是这样，我们不再向原来那样包容彼此，露出曾经藏起来的刺。
我不想再包容你的沉默, 也不想再包容你的内敛，你也不再包容我的小脾气和坏情绪。”
“我当时也以为我们可以慢慢来，修复我们的感情，
可我发现, 一切都是没有用的，或许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对我很多的要求都选择了漠视。”
凌止反驳：“当初我也有挽回过！”
我摇头：“你和你小师妹的事情吗？我承认, 那件事情确实让我们的感情重新升温, 可是我后来才发现, 那只不过是我们感情最后的回光返照罢了。”
“其实我们早就没感情了, 你不断的想要挽回感情，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你自我认为的责任。”
“你一直想要的，也只是一段故事的结局。”
“可是凌止, 故事到了结局一定会完美吗？”
我看着凌止，心口有些堵。
“看开一点吧，凌止, 那十二年，是独属于我们的十二年, 我很庆幸那十二年有你在我的身边, 但我们早该向前看了。”
“及时止损，不让一切变得更糟糕之前，维护住我们曾经的感情。”
说完，我转头, 却看到了正在朝这边走来的陆北诚。
我笑了一下。
“凌止，向前走吧。”我望向凌止，“况且人生也从来不只有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