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七年时光再与我无关
第 9 节 七年时光再与我无关
恋爱七年，结婚前夕，我想分手了。
分手以后，我以为她会哭会崩溃，毕竟她实在不算年轻姑娘。
结果她不但没有难受，事业还蒸蒸日上。
反倒是我，越来越想念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最后甚至痛哭流涕地求她：
“宝宝，我们复合好不好？”
1
恋爱七年，我想跟女朋友齐昭昭分手了。
我们大学时就在一起，她漂亮、优秀，各方面都不错，但她二十八岁了。
她的皮肤不再细腻，不管再怎么保养，这些年上班的风吹雨打，她还是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奔三的女人。
而我不一样，我才二十七，正是男人的最好年龄。
我妈最近在给我张罗相亲：“儿子，你跟你那个女朋友找个时间分手吧，她家里条件不好，以后结婚了对你没有帮助。
“妈给你看好了几个女孩子，你挑一挑，找时间去和人家见一面。”
我看了照片，里面的女孩子青春洋溢，几乎是我的理想型。
“好，约在下周吧。”我说。
我需要一点时间，跟齐昭昭分开。
2
今晚是我们的七周年纪念日。
齐昭昭对节日的仪式感看得很重，工作这几年，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陪我。
“七周年快乐！”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兴地从背后拿出准备的礼物，期待着我像往常一样回应。
我还在思考怎么提出分开，所以没有回应。
“今天做的菜全是你爱吃的，你尝尝看。”她笑着给我夹一道鱼。
齐昭昭的原生家庭很不好，妈妈改嫁，父亲爱赌，从小养大的弟弟也因为生病去世。
曾经有一次，我无意间发烧在家，她因为工作浑然不知，赶回来时直接就红了眼睛。
“对不起，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长久照顾人的习惯刻在了骨子里，她总是把我当成她弟弟那样细心地照顾。
“你很像我弟弟。”她常常这样说。
我的衣服裤子鞋子是她挑的，发型是她设计的，房间的电脑、机械键盘，通通都是她送的。
我想吃什么她立马学，想去哪里她就做攻略，照顾到方方面面。
她对我太好了。
好到我有点觉得，对不起她。
但我想了很久，还是开口了，我说：
“我们分手吧。”
3
齐昭昭的神情有一瞬间愣住了，她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我放下筷子，很是冷静地酝酿着措辞，随后认真地说了出来。
“我不爱你了，昭昭，这几年来很感谢你陪我走过这一段路，我也尝试过，但我发现我确实对你失去了激情，你哭的时候我不心疼，分享生活的时候我也没了耐心。
“如果真的这样一辈子，一眼就到头了。”
齐昭昭的手停在半空：“章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是的，我们在上个月，她已经见过我父母，谈论结婚时间。
可是感情变淡，谁也无法预料。
她就那样看着我，用从未有过的受伤目光。
我们在一起这七年，她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工作上的事情也几乎不让我心烦，对待我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张笑脸。
她成熟、稳重、情绪稳定。
但我想要的是轰轰烈烈，会撒娇，会眼睛亮闪闪地夸我好厉害的女孩。
齐昭昭看着我欲言又止，她想再说些什么，可她的脸色惨白，手里抱着的礼物盒也失去了色彩一样，这些年，我很少看到她这样。
我以为她会哭，会大吵大闹让我不要分手，像正常恋爱那样质问我为什么要分手。
我有些怀念她年轻时的模样，至少比现在鲜活。
但她没有。
她大概思考了一会儿，就收拾好情绪，异常平静地朝我点了点头，说：
“好，既然这样，那你搬出去吧。”
说这话时，她没有看我。
我长舒了一口气。
我快速地收拾好行李，路过电竞房，里面所有的配置都是顶好的，齐昭昭费了很大的劲给我找来，那天她抱着我的腰，充满期待：
“以后结婚了，你在这里打游戏，我在旁边追剧，再养一只小猫和小狗，你说好不好？”
我当时敷衍地点了点头，应付说：“好好好，养什么都行。”
我别过头不再看，轻声说：
“以后……照顾好自己。”
随后头也不回地，奔向了我的新生活。
我没留意到，她在关门时轻声喃喃的那一句：“你跟我弟弟，原来不太像啊。”
4
我搬进了公司宿舍，同事们都很好相处，为了快速融入集体环境，我请大家吃海鲜。
打开钱包结账，突然想起自己的工资也才几千块。
“怎么了？养女朋友养得没钱了？”同事调侃道。
众人哄笑。
我咬了咬牙，刷卡付钱。
我这个人没什么自制力，大家唱 K 我跟着去，喝酒也跟着去，吃饭打游戏都是一群人在一起。
没几天，我账户里的钱就空了很多。
以前和齐昭昭在一起的时候，家里的钱都是她在管，我每个月和同事吃饭，送礼都是她算好的，不会多花一分钱。
我挫败地点了根烟，坐在一边发呆。
“你这身上什么味啊？”同事靠近我，吸了吸鼻子。
他跟我不是一个宿舍的。
我低头闻了闻，这才发觉衣服上不知道从哪里沾上了臭味，像十几天没洗过衣服。
我一瞬间蒙了。
不可能，我昨天才把衣服扔进了洗衣机里啊！
晚上我打开洗衣机，手电筒一照下去才知道，洗衣机里全是大片大片的污渍，发黄黏腻，凑近了闻全是下水道的臭水味道。
我忍不住捂住鼻子，恶心得要死，拉开阳台门就吼：
“你们他妈的多久没用过洗衣机？”
躺在床上的对铺白了我一眼：“矫情。
“你一个大男人，还在意这些？”
这也不是在不在意的问题，难不成衣服天天扔吗？谁的钱是凭空捡来的？
出门在外，少跟别人起争执，我压了压心头的火气，满是怨气地把洗衣机弄干净，正要放衣服，一个室友回来，把自己的内裤袜子衣服一起丢进去，我顿时就来火了。
老子辛辛苦苦弄干净的，这种东西说放就放？
“你他妈当这是你家？”
当场就跟他吵起来，你一拳我一拳，揍得对方鼻青脸肿。
当天夜里，我翻朋友圈，刷到齐昭昭养了一只狗和一只猫。
我想起以前，她总是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苦口婆心地让我注意个人卫生，东西不要随便乱放。
这些细节一点点地，渗透进了我的生活。
照片里的她看起来很开心。
看来分手对她的影响不是很大。
也对，都这么大的人了，总不会为了分手要死要活。
5
我妈听说我分手，连忙给我安排相亲局。
相亲那天，对面坐下一个很甜美的女生，说话温声细语，像含了蜜一样好听，从头到脚都是我的理想型。
她看上去也很满意我的样子，总是主动找话题，比如：
“你存款多少啊？”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不多，十万，如果谈恋爱的话肯定是没问题的。”
她的笑容好像僵了一下，看我的目光带上几分审视，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
我疑心，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毕竟十万也不是个小数目，像我这样努力工作攒下存款结婚的男人不多见了。
她又问：“有房有车吗？”
我诚实地回答她：“房子有一套，车还没有。”
女生笑得很乖巧，一头黑色的长直发柔顺地披散下来，美得像电视里那种青春白月光。
“工作呢？工资多少？”
“不多，就这个数。”我伸出五根手指。
回家后，女生给我发来消息说：【我叫蒋鱼，下次要不要找时间再见面呀？加深一下彼此的了解。】
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她在电影院里牵住了我的手，面色羞怯，我很是惊讶，将她揽在怀里，承诺说会一直对她好。
确认好关系，我想起女生都喜欢仪式感，去花店忍痛定了一束 99 的玫瑰花，又买了网上流行的化妆盒，去她的公司底下等她下班。
我满心欢喜等着她被我感动到哭，冲过来拥抱我的画面。
“你怎么来了？”
蒋鱼见到我的脸色不太好看，人来人往的写字楼，众人有意无意望过来一眼。
有同事问她：“这是你男朋友吗？”
蒋鱼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刚想开口，她就挡在我面前，扯出一个笑容：
“不是，这是我朋友。”
同事揶揄的目光让她焦急，我心里憋了股无名火，正要质问她为什么不承认我的身份，蒋鱼就抱住我的胳膊，撒娇说：
“哥哥，现在都不流行送这些了，要送就得送有名气的，你看别人女朋友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大牌，我们也不能输，好不好嘛？”
她一句话就把我哄好了。从此，蒋鱼开启了无底洞一样的索要。
名牌包包、项链、化妆品、各种护肤品，价格有点贵，但是她只要向我温柔地撒娇，我就心软了。
回过神的时候，存款已经花出去四分之三。
闲暇之余，我也会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当初的齐昭昭。
她不喜欢这些东西。
我们谈恋爱那几年，一直都是她习惯性地给我买礼物，每一样东西都合我心意。
齐昭昭……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有没有交新男友？
6
分手两个月。
我想问问齐昭昭最近过得怎么样。
微信对话框里的消息就停在上次，她欢欣雀跃地告诉我她快下班了，问我晚上想去哪里玩。
心里一丝异样的感觉让我有点难受。
我放下手机，现在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不是吗？
没有人管我抽烟喝酒，管我几点回家，没有人会常常给我打电话催我报备，没有吵架，没有鸡毛蒜皮。我现在拥有的，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人生。
我的现任女友也体贴温柔，跟齐昭昭完全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打卡。
经理宣布了调职分公司的消息，他很是看好我，拍拍我的肩膀：“章桥啊，我一直都很看好你，这次的位置你得拿下啊。”
我很有信心，熬夜做方案策划，熬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终于完成了所有的细节整理。
汇报的时候我却傻眼了。
我的方案被对床那个同事抄袭到百分之八十。
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我越想越气，连手都气得在发抖。
他看过来，挑衅地冲我一笑。
我的理智瞬间崩盘。
“这是我的创意，你偷走了我的东西！”
我拍桌而起，汇报厅众人脸色难看，台上正在汇报的方强愣在原地。
到手的合作告吹，经理指着我鼻子大骂一通，说我是个废物。
方强吊儿郎当，笑我没本事。
我又跟他打了一架，干脆搬出了宿舍。
电话响了起来，我带着火气接通。
“章先生是吗？我们是 XX 快递，您这有个快递需要签收。”
我想了半天：“我没买东西，搞错人了吧。”
“稍等。”对面在核对地址和联系方式，纸张翻页的声音清晰，“是您的快递没错，麻烦来一趟吧？”
我领回家，一打开，是我之前念叨着想换的新手机。
最新款。
价格不便宜。
我只跟齐昭昭一个人说过。
立马想给她打微信电话，我手忙脚乱地收拾回原位置，我觉得这东西我不能要。
电话一阵忙音，她没有接通。
想给她发微信，却突然发觉，我们的聊天框里已经空白很久了。
从前她工作比我忙很多，事事都要跟我分享，白色的对话框占了页面大半部分。
但我回她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嗯”“哦”“好”，通常都是敷衍了事，我每次都觉得她发的信息太多了我不想看。
没有自由，简直就是束缚我的牢笼，让我喘不过气来。
有一回给她气得不轻，暴雨天她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去接她，我那时在打游戏，随口回了句好，就放下手机。
回过头再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那一次我们暴发了激烈的争吵，她身上穿着湿透的衣服，狼狈可怜，她看着我，眼泪直直地砸下来。
“章桥，你真的爱我吗？”她哭着问。
那也是她唯一一次情绪起伏剧烈。
我那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我终究犯了多大的错。我重重地将她抱在怀里，像是要刻进我的骨血。
我发誓说以后要对她好。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后来随着时间渐渐淡去，我忘记了那天夜里她撕心裂肺的眼泪，忘记了她的脆弱与无助。
几年过去，什么都变了。
我握着那款新手机，白色的外盒包装简约，在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我好像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齐昭昭。
7
那之后，我发现我怎么也联系不上齐昭昭了。
我的所有社交账号都被她拉黑，换号给她打电话时，只要一发现是我，立刻就挂断。
我想尽了办法，甚至跑去找她的朋友。
她朋友提着一袋垃圾把我砸出了家门：“呸！渣男！死了复合这条心吧，滚远一点！”
我也急：“我没想复合，我只想看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还有这个手机，我想还给她。”
面前的女生闻言上下打量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捂住嘴巴笑得喘不上来气。
我不解，她这是干什么？
结果她却伸出手，直白地向我讨要手机。
“可以啊，你把手机给我，我拿给昭昭就行，她现在过得非常好，你没资格去打扰她。”
我犹豫了。
都说人心叵测，如果就这样把手机给她，她不还给齐昭昭呢？
而且我也用了好一阵了，还挺顺手的，就这样给她有点可惜吧？
我犹豫不定，站在原地思考良久，久到女生不耐烦了，她嘲讽的眼神明晃晃地摊在明面上，“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这种郁闷持续到蒋鱼发现了不对劲。
蒋鱼趁着我睡觉，偷偷查我手机，发现了齐昭昭的存在，她皱着眉头大声质问我：
“这是谁？”
我有一瞬间的烦闷，又立刻压了下去，耐心哄她。
“是我一个朋友。”
她看了看我的神色，冷哼着说：“肯定是你前女友吧，聊天记录都删得干干净净。”
我哑口无言，视线停在屏幕上那空白的页面。
我清空了聊天记录，为的就是怕遇见现在这样的局面。
无奈地掏出银行卡。
“对不起，宝宝，喜欢什么就去买吧。”
她这才笑了，开心地接过银行卡，化了个妆将自己收拾得美美的就准备出门。
我非常肉疼，一想到蒋鱼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就更难受，我这些年存下来的钱，还没谈几个月，已经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了。
她一点也不像齐昭昭。
齐昭昭工作能力强，升职快工资高，但是为了我的生活能过得开心，总是非常节俭，买什么都不舍得。
我曾经一脸心疼地揽住齐昭昭的肩膀，让她记得多吃一点。以前她为了保持体重常年减肥，脸庞瘦削，又喜欢熬夜气色总是很差。
她那时候久久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期盼。
后来某天。
她说：“我从网上听说了一个方法，可以补气血，比如大枣、山药、桂圆……”
我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重心都放在游戏上，队友第一次打游戏菜得要命，基本的操作意识都没有，我气得骂了一句脏话：“去你妈的，你手是落在脑子后面吗？不会玩别玩。”
她说着说着声音弱了下去，变成如同蚊子一样细小的声音，到最后无奈地望了我一眼，起身走了。
后来……后来我好像再也没听她提起过。
此刻，蒋鱼已经走到门口，我下意识问她：
“宝宝，你去哪啊？”
蒋鱼冲我做了个飞吻：“去做个美容，晚饭你自己热一热，或者点个外卖。”
“你不能给我做饭吃吗？”我耐着性子，试图跟她讲讲道理，古往今来，女人就是要做饭的，要留在家里照顾男人。
“刚做了美甲，不方便哦。”蒋鱼笑着回。
虽然她带出去的确很有面子，但也不能就这样只想着出去玩、做美容、买包包。
蒋鱼满不在乎地扬了扬手里的钥匙，拿手机，关门，一气呵成。
毫不理会我剩下的所有话。
我怒火中烧，深吸一口气，给我妈打电话：
“妈，蒋鱼是谁介绍过来的？她不是个好的结婚对象，要不算了吧。”
我妈连忙着急地问为什么，听完我的解释，笑着安慰我：“你担心什么，女人结婚前你不给她花钱，怎么会愿意心甘情愿嫁给你？
“妈之前看过，她屁股大好生儿子，你先哄哄她，等结婚了你再把钱都握在手里，那个时候她就没办法了。
“你听妈的，妈什么时候害过你？”
我叹口气，想到蒋鱼那张漂亮的脸，答应了下来。
8
蒋鱼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常常许久才回来。一回来就免不了要吵架。
我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念跟齐昭昭在一起的时光。
跟她在一起时，我永远都是被照顾的那个，她的重心都围绕着我，从不像蒋鱼那样只知道往外跑。
我开车来到了齐昭昭的公司楼下，她工作的这栋写字楼坐落在市中心，来往都是精英人士。
等到下班，齐昭昭和一群同事并肩走出来，她穿得很单薄，一身职业西装裙，干净利落。
在深秋的季节也最容易感冒。
以前都是我天天叮嘱她要记得多穿衣服，下雨天记得带伞。
没了我，她还是这样。
我一瞬间有点难受。
人群散去，她留在原地，似乎在跟谁打电话。我小心翼翼地朝她走去，视线相对那一瞬间，心脏剧烈地跳动，像回到了七年前告白的那天。我忍不住想，她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呢？
欣喜？诧异？还是愤怒？
可就在我站定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身后也走来一个男人，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以保护的姿态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你想干什么？”男人不善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说不清，那一刻我呼吸一窒。
没有我想象中撕心裂肺的重逢剧情，没有欣喜，没有期待，她光鲜亮丽，身旁有人陪伴。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空荡荡地失落。
“章桥，你怎么在这？”
齐昭昭看我的目光波澜不惊，我就像她生命里的普通朋友，遇见了就随便打个招呼。
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的身份太奇怪了。
男人倒是先出声了：“哦，我想起来了。”
他松开了齐昭昭，缓缓靠近我，浑身上下都是危险性。
“你就是那个浪费了我表姐七年青春的渣男吧？
“我早就想揍你一顿，你倒好还自己找上门来，给我过来！”
我想起来了！这是齐晟！齐昭昭的表弟。
我双腿有点打颤，齐晟这几年完全就是个混球，和不良人士勾肩搭背，七年来偶尔给齐昭昭打电话也就是要钱，从来没见过面。
他一脸凶神恶煞，竟然直接拎住了我的衣领，抬手就要揍我。
千钧一发之际。
“别！”齐昭昭拦下了他。
她的语气满是担忧，“不值得，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行。”齐晟烦躁地松开我，压抑着怒火在我身上摸索，直接抢走了我的手机。
“算你运气好，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跟你没完。”
我很不爽。
他凭什么这样拿走我的东西？
送我了就是我的。
但齐晟一脸不好惹的样子，我干脆别过眼睛不看他，绞尽脑汁组织措辞：
“昭昭，我……谢谢你的礼物，原来你还记得这些。
“我没想到，你竟然这样记着我，这个手机挺贵的，你、你还是拿回去吧。”
齐晟冷笑：“话说得好听，用得这么顺手？
“姐，别听他说这些，我们走吧。”
她并没有理我。
齐昭昭冷漠的样子让我无所适从，她就站在我面前，却好像又离我异常遥远。
“没有事的话，再见。”她礼貌地冲我点了下头，带着弟弟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后，她停下来，认真地说，“不用为了这些小事来感谢我，以前对你的好都是真的，我以为对你好，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但现在我再想想，发现我这样的方式是错的，我不应该把情感寄托在别人身上。
“如果没有你在结婚前提出分手，大概我还需要很多年才能看明白。
“就这样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齐晟冲我扬了扬拳头，暗含警告。
我急得抓耳挠腮，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
不，不应该是这样啊。
我想象中我们的重逢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我抬脚就想追上去，手机里却来了支付消息，一条条的短信支出几乎要把我逼疯。
我着急地打开一看，我的银行卡……被刷爆了！
9
接到我电话的时候，蒋鱼那边人声嘈杂，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说话，音乐声吵得我耳朵疼。
“蒋鱼！”我第一次那么生气地喊她，“你干了什么？我的钱呢？”
蒋鱼大概很忙，有意敷衍：“等一下哥哥，我回去再说。”
我耐着性子在家里等她，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下坠，直至消失，手机里的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应。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迷茫。
我喜欢她什么呢？喜欢她漂亮，说话好听，会撒娇吗？
可除去这些，我从未了解过她的兴趣爱好，不认识她的朋友，更不清楚她日常的生活。她也无意让我知道这些。
朋友圈也从不公开我，每次都支支吾吾地找借口搪塞说稳定再公开。
我在心里问自己，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可我转头一看，家里空空荡荡，随处乱扔的衣服裤子鞋子，桌面散乱的垃圾，冰箱里放了许久已经发霉的食物，自从跟我同居以来，她就理直气壮把我当成佣人一样使唤。
门开了，蒋鱼带着一身酒气进来，神色迷茫。
她走路都不稳，还没几步路就要摔倒的样子，我质问的话就这样吞回肚子里，叹口气，扶住她的身体。
独属于她的味道散发开来，娇媚、迷人，这些词都能体现。我却很不合时宜地，想起齐昭昭来。
她总在家穿最舒适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裤，妆面寡淡简单，笑起来的时候像纯白的博美，很可爱。
她总是问我：“章桥，我们能拥有一个家吗？”
她认真望向我的眼睛，有着最盛大的期待与微弱的祈求。
她说：“我想和你拥有一个家。”
可我总觉得一辈子太长，人生就好像走不尽的荒原，充满未知。
婚姻束缚人，埋葬人，所以我敷衍她一次又一次。
心脏隐隐作痛，我后知后觉，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错过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我把一个深爱我的女孩亲手推开。
“分手吧。”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顾不上蒋鱼错愕的目光，她挣扎着，焦急地想要打断我。
“我说分手吧。”我烦了。
一向认为自己占据主导地位的蒋鱼第一次白了脸，她酒意都清醒了不少，说什么也不肯分手。
也对，失去了一个提款机，任谁都难以接受。我自嘲地想。
“钱我不要你还了，就当我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说罢，我毫不犹豫地留给她一晚上的时间收拾好东西搬出去。
我不敢去捂自己的心脏，再多说一句下去，我都觉得自己越来越难受，几乎痛到无法呼吸。
我控制不住地去想，昭昭，当初分手的时候，你也这样痛吗？你又是怎么走出来的啊？
10
七年前的今天，我刚通过同班的 QQ 群加上昭昭，她是我们班最没存在感的女生，集体活动很少参加，大多数时候都在忙别的事情。
室友挑选哪个女生更好看时，我指了指齐昭昭的照片，认真地道：
“她最好看。”
我见她的第一眼，就坚定地认为，我跟她一定会有以后。
“你有什么事吗？”昭昭礼貌地回复我。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回消息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觉得不妥，修修改改好几次，最后干脆直球表达：
【你好齐昭昭同学，我叫章桥，是你的同班同学。很抱歉这样突然出现，也许打扰到你，在此我先说一声抱歉。我开学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就被你惊艳了，觉得这个女孩好漂亮。
【当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向你索取关系，我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对面输入了好久，回复了我一句：【抱歉，谢谢你的喜欢。】
她的警惕心很强，我白天送早餐，上课挨着她旁边坐，晚上陪着夜跑，把所有能想到对她好的方式都用上了。
她油盐不进。
一次晚会独奏，昭昭在表白墙彻底出名，总是有男生找来跟她表白。
他们捧着一大捧玫瑰，上万的项链，试图得到她的喜欢。
切，有钱怎么了，9.9 的花不也一样是花吗？
他们的喜欢太不堪一击了，齐昭昭才不是什么物质的女孩。
直到有一次，被拒绝的学长恼羞成怒：“你装什么清高？
“说吧，多少钱一晚？”
这人真恶心！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说什么呢你！”我冲上去跟他厮打在一起，打得对方鼻青脸肿，憋屈地给齐昭昭道歉。
那天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我笑了，我觉得她好漂亮，学习成绩也好，还会弹琴，要是能成为我女朋友，我八百辈子都会乐疯。
后来表白的那天，我记好了她不喜欢被围观，怕她不适应，特意选了一个人少的地方，花大价钱买好蜡烛、鲜花，还请班上的同学帮忙将她带过来。
我心脏怦怦跳个不停，无论如何，我要跟她表白我的心意。
没想到的是，她答应了！
她哭着说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
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我，我从脸一路红到了脖子，话都说不利索。
“以后要一直这样对我好哦。”齐昭昭捧住我的脸，轻轻地在我脸上吻了一下。
“这是约定。”她说。
七年后的今天，我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真正地失恋了。
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昭昭买给我的。
我把头埋在自己的袖子里，像个变态一样不停地去嗅上面的味道，没了，什么都没了，她常用的洗衣液停产，连她最后留给我的味道都没了。
可我联系不到她，她也不希望我再去找她。
在一起的时候，昭昭总是变着花样哄我开心，她迁就我的情绪，用她的爱将我捧上一个自傲的高度。
昭昭工作能力出色，收入比我高很多，一天一天，我的心态失衡。
我厌倦她的喋喋不休。
烦躁她一次一次地劝说和鼓励。
这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像个废物一样，得靠女朋友养着。
现在回过头来看，我真是个混蛋。
我浑浑噩噩度过了一星期，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我和她的过往。
经理暴躁地打电话骂我：“你他妈能不能干了？不能干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我本来不在意，骂就骂吧，我现在巴不得有人骂我。总好过我一直难受。
直到同事无意间一句：“章桥，你前女友好像来我们公司了。”
我立刻清醒过来。
11
“你好。”
昭昭礼貌地颔首，云淡风轻地面对公司里其他同事，我不爽地皱眉，已经有好几个男人眼睛都黏在她身上。
她认真工作的样子非常迷人，侃侃而谈、落落大方，奇怪，现在的她好像变得更光彩照人。
路过镜子时，我打量了下自己。
刮了胡子，理了发型，可无论怎么也遮不住疲惫。
大家都喊她一句：“齐总。”
原来……原来昭昭已经这么厉害了。我暗自惭愧，要是当初没提分手，现在的我就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了。
她坐在那里，偶尔朝外面投上一眼，我就忍不住激动。她看到我了吗？她知道这是我的公司，难道是为了我来的？
她……她也想我了吗？
“你小子，谈这么个美女竟然舍得分手？”有人自来熟地撞我肩膀，色迷迷地压低声音，“老实说，感觉怎么样？”
我含糊其词：“挺好的。”
对方不依不饶，什么都想问：“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我不知不觉挺直了脊背，说话都硬气起来，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谁说我们分手了？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很快就会和好的。”
我坚信，我能追到她一次，就能追到她第二次。
12
我坐立难安，眼角余光一直偷偷注意着会议厅的昭昭，见到她出来，立刻跟了上去。
我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她吓了一跳，皱着眉头道：“你干什么？”
我紧张得不知所措，像个愣头小子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我想告诉她我好想她，我想问她我们还能不能再重新来过。
她好漂亮，眉眼出落得更惊艳了。
“昭昭，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我向她表达我的喜悦，诉说我的思念。
“分手以后，我总是莫名想起你，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我立刻清醒过来。
11
“你好。”
昭昭礼貌地颔首，云淡风轻地面对公司里其他同事，我不爽地皱眉，已经有好几个男人眼睛都黏在她身上。
她认真工作的样子非常迷人，侃侃而谈、落落大方，奇怪，现在的她好像变得更光彩照人。
路过镜子时，我打量了下自己。
刮了胡子，理了发型，可无论怎么也遮不住疲惫。
大家都喊她一句：“齐总。”
原来……原来昭昭已经这么厉害了。我暗自惭愧，要是当初没提分手，现在的我就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了。
她坐在那里，偶尔朝外面投上一眼，我就忍不住激动。她看到我了吗？她知道这是我的公司，难道是为了我来的？
她……她也想我了吗？
“你小子，谈这么个美女竟然舍得分手？”有人自来熟地撞我肩膀，色迷迷地压低声音，“老实说，感觉怎么样？”
我含糊其词：“挺好的。”
对方不依不饶，什么都想问：“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我不知不觉挺直了脊背，说话都硬气起来，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
“谁说我们分手了？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很快就会和好的。”
我坚信，我能追到她一次，就能追到她第二次。
12
我坐立难安，眼角余光一直偷偷注意着会议厅的昭昭，见到她出来，立刻跟了上去。
我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她吓了一跳，皱着眉头道：“你干什么？”
我紧张得不知所措，像个愣头小子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我想告诉她我好想她，我想问她我们还能不能再重新来过。
她好漂亮，眉眼出落得更惊艳了。
“昭昭，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我向她表达我的喜悦，诉说我的思念。
“分手以后，我总是莫名想起你，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我想了很久，我才知道原来我不能没有你，我们本来该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不是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掉所有错误。”
我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她，期待她的反应。
电梯缓慢下降，时不时传来广告播放的声音，这狭小的空间里，她的沉默让我心惊。
“昭昭，我们……我们复合好不好？”
出乎我意料的是，昭昭开口说的话冷漠到刺痛我的心脏：
“不好。”她斩钉截铁，“我不愿意。
“请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你现在除了合作关系，最好不要再有任何接触。”
我瞬间有些急躁，不顾一切地想去吻她，她以前每次生气都会这样被哄好，昭昭脾气特别好，她一定会原谅我。
她只是生气而已，哄哄就会好起来的。
“滚啊！你干什么！？”昭昭又惊又怕地挣扎，她的皮质包包砸在我的脸上刺痛不已，湿哒哒的，好像流血了。
我不在乎，我只想让她看到我的真心。
电梯门打开，领导和一众同事顿在原地。
我霎时僵硬，想解释：“不，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就有人冲上来控制住我，围观的人不知道是谁趁着混乱踹了我一脚，怒骂我：
“章桥，你这个变态！”
昭昭……昭昭她一定明白我！
我努力仰起身，想要让昭昭给我作证，眼前却模糊一片，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将我架起来，要把我带到警察局去，到处都找不到昭昭的身影。
下一秒。
“齐总你没事吧？”是领导急切的声音，话语充满了歉意和安抚，“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嗯。”我转过头，试图看清她。昭昭冷淡得过分，她居高临下俯视我，“看来跟贵司的合作，难以进行下去了。”
“齐总您再考虑一下，齐总！”
众人簇拥着她远去，谴责和唾骂的声音我已经听不见了，我满脑子都是昭昭刚刚失望又愤怒的样子，她大概恨死我了。
“昭昭！”我疯狂地喊她，祈求她的回头，我们明明曾经是最相爱的人啊！为什么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13
我被开除了。
我抱着自己那些东西站在公司楼下，渺小如蝼蚁，身旁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像看垃圾一样扫过我。
经过那天的事情之后，公司的女同事都觉得我心理有问题。
最看不惯我的方强得意洋洋，笑话我果然是废物一个。
我甚至没有怒火，只是沉默地低着头，认同了他的说法。浑身上下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
“宝宝，你说我们以后会结婚吗？”不远处的情侣嬉笑打闹，捧着热奶茶谈论未来。
我羡慕嫉妒，又恍然意识到，事业、爱情、朋友，我一无所有。
我的工作是齐昭昭帮我找的，她忙前忙后，替我打点关系，给我安排工作，她总是习惯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个工作发展前景很不错的，公司也稳步上升，跟我的单位也不是竞争关系。”她认真分析。
因为比我大一岁，昭昭看上去总是成熟又靠谱。
担心我不适应工作强度，她甚至会在忙到深夜时也不忘记帮我检查汇报的材料。
没了她，我就像方强所说，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而她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会得到幸福。
因为她本身就是很优秀的人。
【昭昭，对不起。】我编辑好短信，点击发送。
“叮咚。”是回复的提示音。
对面的人发来一个问号：【哥们，你发错人了吧，我不叫什么昭昭。】
我顿时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拨通对面的电话，铃声像软绵绵的刀子，一刀一刀将我凌迟，皮肉都在承受着尖锐的痛苦。
“你谁啊？”是男人的声音。
“我找齐昭昭。”我说。
男人不耐烦地骂了几句：“打错人了，这我刚买的手机卡，再打拉黑。”
我恍惚一阵，过马路时差点被车撞。
车灯闪烁，司机怒骂我：“现在是红灯！眼睛不要就捐了！”
我又跑去找昭昭了。
我在她的公司楼下等啊等，从白天等到黑夜，都没能等到她的身影。
保安以为我是流浪汉，凶神恶煞地上前推搡：“去去去，走远点。”
我抱着自己那些东西站在公司楼下，渺小如蝼蚁，身旁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像看垃圾一样扫过我。
经过那天的事情之后，公司的女同事都觉得我心理有问题。
最看不惯我的方强得意洋洋，笑话我果然是废物一个。
我甚至没有怒火，只是沉默地低着头，认同了他的说法。浑身上下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
“宝宝，你说我们以后会结婚吗？”不远处的情侣嬉笑打闹，捧着热奶茶谈论未来。
我羡慕嫉妒，又恍然意识到，事业、爱情、朋友，我一无所有。
我的工作是齐昭昭帮我找的，她忙前忙后，替我打点关系，给我安排工作，她总是习惯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这个工作发展前景很不错的，公司也稳步上升，跟我的单位也不是竞争关系。”她认真分析。
因为比我大一岁，昭昭看上去总是成熟又靠谱。
担心我不适应工作强度，她甚至会在忙到深夜时也不忘记帮我检查汇报的材料。
没了她，我就像方强所说，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而她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会得到幸福。
因为她本身就是很优秀的人。
【昭昭，对不起。】我编辑好短信，点击发送。
“叮咚。”是回复的提示音。
对面的人发来一个问号：【哥们，你发错人了吧，我不叫什么昭昭。】
我顿时慌乱起来，手忙脚乱地拨通对面的电话，铃声像软绵绵的刀子，一刀一刀将我凌迟，皮肉都在承受着尖锐的痛苦。
“你谁啊？”是男人的声音。
“我找齐昭昭。”我说。
男人不耐烦地骂了几句：“打错人了，这我刚买的手机卡，再打拉黑。”
我恍惚一阵，过马路时差点被车撞。
车灯闪烁，司机怒骂我：“现在是红灯！眼睛不要就捐了！”
我又跑去找昭昭了。
我在她的公司楼下等啊等，从白天等到黑夜，都没能等到她的身影。
保安以为我是流浪汉，凶神恶煞地上前推搡：“去去去，走远点。”
“保安大哥，你知道这公司的齐昭昭吗？齐总。”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哦，齐总啊，她被调去了总部。
“你这样的追求者我见多了，异想天开，我们齐总是什么人？那是精英，是普通人企及不到的神仙。
“我劝你收了这点心思。”
14
我回家后不眠不休，被我妈发现后大骂：“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世界上女人多的是，一个齐昭昭而已，等你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我气上心头：“妈！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我将这些日子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大声跟她吵：
“都是因为当初你劝我跟昭昭分手，我才会失去她，本来我可以跟她幸福一辈子的！
“昭昭她那么好！我竟然跟她分手，我简直就是个混蛋！”
我妈不可置信，听到齐昭昭的收入比我高不知道多少倍后傻了眼。
“你……你这傻小子，到手的肥肉都让你给放飞了！
“我让你分手你就分手，你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我们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我妈摔门而去：“老娘才不管你，要死要活的，随便你吧！”
我觉得人生彻底失去了意义。
站上天台，城市的车水马龙就在脚下，灯光璀璨到我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偌大的城市，我再也找不到齐昭昭了。
我丢失了最心爱的女孩，余生都再也不会有像她一样毫无保留爱我的人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看着楼下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有看热闹的，有大喊让我不要跳楼的，还有消防员紧急搭建的救生气垫。
他们问我：“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跳楼？”
我说：“我女朋友不要我了，她不喜欢我了。”
人人都说我深情，还有人趁机拍下我的视频放到网上直播，消防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齐昭昭联系方式，紧张地递给我手机。
“章桥。”齐昭昭的声音很温柔，我几乎控制不住又想哭出来，但我忍住了，我想，我大概又给她添麻烦了。
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她。
“昭昭，我求求你，我们复合好不好？”
电话里听筒沉默了很久，最后才传来昭昭无奈的声音，她哄着我说：
“好，我们复合，我答应你。”
我激动地站起身，却不料一个不小心，身体不受控制朝外面跌下去，呼啸的风声刺激我的耳膜，我重重地摔进救生气垫。
一个柔软的身体扑进我的怀里，昭昭哭得让人心疼，“章桥，你别死！”
我失而复得，想伸出手去抱她：“昭昭……我——”
心脏剧烈地疼痛起来，脑海里是一场又一场循环播放的回忆，大学时的昭昭站在光下朝我伸出手来，画面一转，二十八岁的昭昭冷漠地俯视我。
她说章桥，你真让人失望。
我努力睁开眼皮，无数陌生的脸出现在我眼前，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探我的鼻息。
听觉渐渐在消失，有人摇头惋惜：
“这人过斑马线都不认真看路，刚刚直接被撞飞，估计是没救了。”
“小声点，别说了。”
“我认识他，这不就是那个辜负人家感情的渣男吗？我们公司的，天呐！”
心跳声缓慢沉重。
什么跳楼，什么复合，都是假的。
我想起来了，我还在公司楼下，我给昭昭打电话没人接，整个人都恍惚着，看不清路况，一辆车失控朝着我冲过来。
眼前一片漆黑，我渐渐闭上了眼睛，原来这不过是我临死前的一场幻想，我为自己造出悲壮的梦境，期待能得到昭昭的原谅。
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下来，心脏终于慢慢停止，变得无声无息。
昭昭，对不起。
番外——齐昭昭视角
1
从小我爸妈就重男轻女，听过最多的一句话是：“你以后要嫁出去，弟弟不一样，能一直陪在父母身边。
“你多帮着他一点。”
弟弟贪玩，做错事都是我背锅，爸妈打我的时候往往下死手，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我身上。
弟弟在晚上跑到我床下面，牵住我的手，圆滚滚的小胖子哭得一抽一抽，说对不起姐姐，他再也不会了。
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先给弟弟，作为家里的长姐，我的意见、我的想法都不重要。
一直到弟弟十五岁，他会颐指气使地在父母面前装作讨厌我、鄙夷我，私底下却偷偷给我塞钱，说：“姐姐，你一定要考上好学校，再找到一个爱你的人，离开爸妈。”
我摸摸他的头：“好，姐姐以后回来接你。”
父母因为穷，没日没夜地吵架，我最后见到我妈，她收拾好自己的衣服，一言不发离开了这个家。
我忍住眼泪，没日没夜地学习，成为村里第一个 985 大学生，离开了大山。
也在那一天，弟弟齐越因为救下村里被拐卖的女孩子，摔下悬崖。
爸爸神志不清，醉醺醺给我打电话：“你赶紧滚回来，你弟弟的葬礼都不参加？没良心的东西。”
村长给我发信息，让我一辈子都留在大城市，只要我回去，立刻就会被我爸安排嫁人。
我那一刻想，我要留在这里，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同班里有一个男生给我发来好友申请，我心想等找到时间就删掉他，没想到他却突然给我表白。
是游戏？大冒险？
我说：【抱歉，谢谢你的喜欢。】
我记得这个男生的名字，叫作章桥，是个很健谈的人，自我介绍时毫不怯场。
我忙于兼职，不认识班里的人，也不参加集体活动，章桥却好像认定了我一样，时不时给我发信息，装作偶遇，闯入了我的生活里。
某一天深夜，错过了最后一班车的我在公交车站躲雨，手机也没电关机，我环抱双臂蹲在角落的位置里，叹息地想今天好倒霉。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没回宿舍，沿着记忆里我说过的兼职地点一个一个找，浑身湿透，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还好吗，昭昭？”
他担忧地将手里的伞递给我，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找到你了，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我兼职的几个地方之间距离不近。
那样暴雨的深夜，我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毅力坚持找我。
他垂下眼睑，额前碎发挡住我探究的视线，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狈，笑得明朗：
“你没事就好。”
那一刹那，神情像极了齐越。
我开始不再排斥他的接触，也会偶尔回应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题。
2
其实我不是没意识到七年来章桥的变化。
他对我失去了热情。
曾经那样深刻又热烈的爱渐渐消散，我们的距离越近，他的心也就离我越远。
我知道该及时抽身，可我舍不得。
那天我给他置办好房间的游戏设备，同事惊奇地凑过来：“你还喜欢这些吗？”
我说：“不是，给我男朋友买的。”
她不太赞同：“要我说，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你每天忙成这样，为了升职经常应酬喝到吐，也没见他来接你。”
我笑着摇头说没关系。
滑动电脑鼠标时，脑海里浮现的是很早以前，他向我表白那天，没有太多的围观群众, 他充满期待的眼睛望向我, 带了点少年的紧张与坦然。
“昭昭，你试着喜欢我, 好不好？”
提出养小猫小狗的人，是他。
说想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度过人生每一个阶段的人，也是他。
他的爱和喜欢都是真的。
我期待着, 憧憬着, 想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我想着, 只要我对他一直好，是不是他就能想起我们的曾经。
所以我不遗余力。
我不知道脚下的悬崖究竟是粉身碎骨还是世外桃源，就那样义无反顾选择了跳下去。
但我等来的，是他一句轻描淡写的分手。
“分手吧昭昭, 我腻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他如释重负, 压在他心上的一块巨石终于碎裂。
我又何尝不是呢？
这些年来, 我等他长大, 等他完成诺言，又何尝不是对我自己的一把枷锁？
我因为他像齐越选择认识他，又因为他对我的好爱上他。
而如今, 我放他自由。
3
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 彻底走出来这段感情。
表弟齐晟给我打电话时说他决定好好上学了，他和齐越从小一起长大, 性格却截然相反, 哪怕被齐越鞭策着考上大学也仍然不学无术。
他是唯一一个，还记得齐越的人。
我偶尔会帮他解决麻烦，又或者给他打一笔钱, 直到最近, 他也救下了一个差点被拐卖的女孩。
“姐, 我错了。
“齐越不傻，他的选择是对的。”
我没有回话, 因为彼时我正在章桥的公司, 他掩饰不住疲惫的神色, 不难以想象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我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对我来说, 在一起的那七年里他逐渐地不耐烦和不在意, 也不断消磨着我的耐心。
他提出分手那一刻，对我而言就是陌生人了。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在电梯里想来碰我。
他公司里的人冲上来按住他，他一身西装狼狈得不成样子, 像丧家之犬。
眉眼间再没有一点齐越的影子。
我恍然惊觉, 时间究竟改变了多少，他从一个会脸红、会紧张到不知所措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自大、不知节制、自我想象良好的油腻男人。
“昭昭！”
不理会他在身后的呼喊，我大步离开。
回去后, 我接受了调去总公司的建议, 同事都庆祝我，为我感到高兴。
“昭昭，你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祝你事业步步高升。”
我拥抱了关系好的朋友，一一告别后, 就着手准备离开。
我想，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跟章桥见面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