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韵韵不哭
第 15 节 韵韵不哭
江家太子爷娇养了我四年。
可他转头向沪圈大小姐求了婚。
他说我只是个卑微的替身,不配做他的妻子。
后来,我成为商业大佬搞垮了江氏集团。
他慌了,跪在地上求我:“韵韵,我们结婚好不好?”
可江焰。
你也是个替身啊。
怎么配做我的丈夫呢?
1
在成华学院七十周年校庆上。
我准备向江焰求婚。
更衣室里,我换上昂贵的纯白鱼尾小礼裙,蹬上做工考究的羊皮小高跟。
戴上江焰送我的钻石项链,化上最精致的妆容。
镜中的我好看的如同天使。
合身的鱼尾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在灯光下波光粼粼,熠熠生辉。
幻想着待会儿浪漫的幸福场面,我憧憬的笑了。
就在此时,校庆正式结束。
音响中播放起温馨浪漫的《致爱丽丝》。
我深呼口气,小心翼翼的捧起一束自己亲手插的满天星,仪态款款的走出去。
缤纷耀眼的灯光打在我脸上,热烘烘的、暖洋洋的。
心跳也愈发快了。
我听到同学们在台下发出阵阵惊呼:“快看!是苏韵学姐!”
“我的天,她简直太美了,简直美神降临!”
“苏韵学姐这是做什么?”
透过人群,我看到了江焰。
他英俊出尘,只静静坐在那,就像会发光一样。
我不由自主攥紧手捧花,朝江焰的方向一步步前进。
“扑通,扑通——”
我紧张的心脏简直要跳出来了!
舞台离江焰的座位不远,我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我走到了江焰面前。
江焰看向我,表情有些不自然,嘴唇紧紧抿着。
我单膝下跪,把手捧花递给他,露出一个极为明媚灿烂的笑容:
“江焰,我们结婚吧!”
灯光突然变暗,只有一束追光灯均匀的打在我和江焰身上。
舞台上的大屏幕开始循环播放着我和江焰这几年的甜蜜合照。
顿时,全场喧闹起来。
看热闹的同学们纷纷站起身拍手起哄:“哇塞!苏韵学姐竟然向江焰学长求婚诶!”
“天啊天啊,太浪漫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女生向男生求婚呢。”
“江焰学长,你就答应苏韵学姐吧!”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在同学们的喝彩声中,我笑的愈发灿烂,仰头望向江焰,眉眼皆是爱意。
“江焰,我们结婚,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我的脸涨的通红。
可脸上的笑容却像定格般,明媚艳丽。
江焰微微侧过头,眉眼低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我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
“江焰,这么多同学在呢,你快点答应我好不好?”
江焰突然偏头看向我,狭长的眸中满是冰霜。
我一怔,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变冷。
突然,他猛然把手捧花狠狠摔在我脸上!
“啊——”
伴随着我的尖叫声,全场安静下来。
静的只能听见江焰粗重的呼吸声。
我被捧花砸的生疼,眼圈瞬间红了。
稳了稳心神,我拂去脸上的花瓣儿。
温柔而又平静的笑着问他:“江焰,你怎么了?”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冷冰的眸子里染上刺目的猩红。
“苏韵,谁准你笑的?”
下一秒,我就被他掐住娇嫩的脖颈。
他暴怒又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大礼堂中。
“苏韵,不许笑。”
“你笑的时候,一点也不像她。”
全场哗然——
周围传来一阵不可思议的唏嘘声:“她......是指谁啊......”
“江焰学长和苏韵学姐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吗?”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苏韵学姐只是江焰学长的替身!?”
2
江焰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他俊美的脸上也浮现出浓重的戾气。
很快,我呼吸不畅,不住地咳嗽起来。
我艰难伸出手,使劲扒他的手指,从齿缝中蹦出几个字:
“江焰,你快松开,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江焰却笑得更加疯狂。
他用另一只手捏紧我的脸颊,连指甲也深深嵌入我的皮肉。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我,轻笑:
“苏韵,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凭你,也配和我结婚?”
江焰的声音响亮的回响在礼堂中。
像钢针一样扎进了我心里。
这一刻,我心里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落下。
一颗一颗滴在他手上。
见我流泪,江焰的神色缓了缓。
他松开手,怜爱的抚上我的泪珠,放在口中细细吮着。
我的眼泪越来越多,他的神色也愈发温柔。
我被他失控的样子吓到了,双手撑着地面往后面躲。
他不满的皱起眉头,薅住我的头发,阴森森的问:
“苏韵,你躲什么?”
见到这一幕,离我们最近的周老师连忙上前,护在我面前。
周老师愤怒的斥责起江焰:“江焰同学,你不同意苏韵同学的求婚就算了,为什么要打人?”
“打女人还算的上是男人吗?你太让老师失望了!”
江焰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嘲讽地笑了一声: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周老师急的满脸通红:“江焰同学,我是成华学院的老师,我有责任管教你!”
江焰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哦,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了。”
成华学院是江氏集团投资的,而江焰则是江氏集团的独子。
他说的话,此刻就像判决书一样甩在周老师脸上。
周老师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状,我急忙去哀求江焰:
“周老师是无辜的,我们俩的矛盾我们自己解决,你不要牵扯到别人好不好?”
他戏谑的看着我,淡淡开口:“苏韵,哭着求我。”
一股浓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可看见周老师那苍白的脸,我终究服了软。
我带着哭腔,哽咽开口:“江焰,求求你,放过周老师好不好?”
看着我乖顺的模样,他突然大笑起来,像摸小狗一样摸着我的头。
“果然,我的苏韵宝贝,最乖了。”
他话锋一转:“只不过,成为我江焰的妻子,你还不配。”
我的唇早已毫无血色,惨然开口:“知道了。”
今天这场筹备已久的求婚。
以荒诞和失败告终。
终究,是我不配。
3
我是被姥姥养大的孩子。
爸爸妈妈在我六岁那年出车祸去世了,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
我的姥姥是个农村老太太。
得知此事,她从农村跑到城市,用多年的积蓄和平时捡破烂赚的钱一点一点的把我养大了。
认识江焰,是在我刚上大学的那一年。
那天新生报到,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我眼睛亮亮的跑到他跟前,呲牙傻笑:
“这位同学,我可以帮你搬行李吗?”
他扫了我一眼,眼里全是厌恶:“你笑起来丑死了。”
我立刻收起笑容:“哦,这位同学,请问你需要我帮你搬行李吗?”
他粗鲁的把行李往我肩上一扔:“17 栋 302。”
那天,我屁颠屁颠的替他搬了八十斤重的行李。
两个肩膀被压得一高一低,还磨出了红红的印子。
可那时的我,心里是滚烫的。
许是我的死皮赖脸打动了江焰,他开始对我另眼相待。
连说话都温柔了许多。
终于在一次体育考试挂科后,我蹲在角落里委屈巴巴的哭。
一张卫生纸递到我眼前:
“喂,擦擦——”
这是江焰第一次关心我。
我也慢慢走进了他的世界。
有次我和江焰一起看电影,我被电影里悲惨的剧情感动的直哭。
而江焰用手指擦去我的眼泪,深情的看着我:
“苏韵,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掉着眼泪,嘴角却上扬一百八十度:“好啊好啊!”
他皱了皱眉,用手把我的嘴比成 O 型:“傻瓜。”
“我会对你好的。”
江焰确实对我很好。
他会送我昂贵的钻石项链,会送给我各种各样的漂亮小裙子,会带我去公路兜风,会带我去深海潜水。
所有我所能想象中的极致疯狂的浪漫事,他都做了。
不过江焰似乎格外喜欢惹我哭。
我哭的越伤心,他好像就越开心。
看着我双眼通红的样子,他会格外温柔的捧起我的唇,轻轻一吻:
“韵韵,你真漂亮。”
我眨着睫毛问他:“哭起来也漂亮吗?”
他勾起唇角,深情的看着我。
仿佛在看另一个人。
“哭起来,最漂亮。”
为了惹我哭,江焰会在我过生日那天假装忘记,故意不送我礼物。
等到生日过了,我委屈的直掉眼泪。
他却嬉皮笑脸的捧着玫瑰花送给我:“苏韵,生日快乐!”
“怎么会忘了你生日呢?我是故意逗你的!”
江焰会在我们约好一起看演唱会时,故意迟到。
等到演唱会都开唱了,我急的直掉眼泪,他才姗姗来迟:
“小哭包,我这不是来了吗?”
......
为了讨好江焰。
我练就了说哭就哭的本事。
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楚楚可人。
直到有天,我在江焰枕头下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那个女孩青春洋溢,漂亮极了。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捂着脚无助的坐在操场上。
像是......崴了脚。
女孩白嫩的脸蛋上挂满了泪珠。
哭的是那么漂亮,那么清纯,那么可爱。
哭的竟然和我......
有几分相似。
原来。
原来,江焰喜欢看我哭。
是因为,我哭起来的样子,和她很像。
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我苏韵,再也不想哭了。
平静的把照片放回原位,我走出卧室,笑着看向江焰。
“江焰,你爱我吗?”
他定定看着我,面上有些不悦,但他还是说:“爱。”
“韵韵,我爱你。”
我又笑着问:“那你会和我结婚吗?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吗?”
他的眼神凌厉起来,语气也变的冰冷:
“苏韵,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我太不甘心了。
于是,我策划了这场求婚。
我用此生最灿烂最明媚的笑容向他求了婚。
笑的脸都僵了。
可结局,终究不如我所愿。
果然,我只是个替身。
江焰,他只爱哭着的苏韵。
他爱的,从来都不是笑容灿烂,开开心心的苏韵。
4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
年迈的姥姥举着锅铲,步履蹒跚的上前迎我。
“韵韵回来了,今天和江焰玩的开不开心啊?”
我吸了吸鼻子,把头靠在了姥姥飘着油花味儿的肩膀上。
“嗯,开心,非常开心。”
姥姥笑的皱纹都眯在了一起:“好好好,韵韵丫头开心,姥姥就开心了!”
“韵韵,什么时候让江焰来家里一趟啊?姥姥做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姥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江焰曾经来过我家一次。
姥姥为了欢迎他,一大清早就去买菜做饭,做的比过年时还丰盛。
可在姥姥做饭的时候,江焰却一脸嫌弃,不停的用纸巾擦手。
江焰觉得我的姥姥是个捡垃圾的老太太,浑身都是细菌,就连做的菜也是脏的。
看着姥姥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我险些急哭,央求他:
“江大少爷,你来都来了,做做样子不行吗?!我姥姥那么辛苦的给你做饭!”
在我的声声哀求中,江焰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而姥姥,还一直傻傻的认为江焰爱吃她做的红烧肉。
可她不知道江焰出了门就抠嗓子吐掉了。
我的眼眶发酸,声音也愈发堵了:
“姥姥,江焰说过年的时候就来拜访您呢!”
姥姥乐的合不拢嘴,温柔的拍拍我的背:
“有江焰陪着我家韵韵,姥姥算是放心了。”
口中的话堵了又堵。
我终是没有把我和江焰闹掰的事告诉姥姥。
姥姥身体的情况愈来愈差了,她知道了一定会为我担心的。
5
拉黑了江焰的联系方式,我心中轻松了许多。
其实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很开心。
这几天,江焰一直用各种号码给我发来道歉信息。
“韵韵,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那天是我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下次再也不会了......”
诸如此类,我连看都不看,统统拉黑了。
为了换个心情,我去了常去的海滩吹风。
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我吓了一跳,开始疯狂挣扎。
江焰的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韵韵,别动,是我。”
他用下巴轻轻蹭着我的耳鬓,声音温柔至极:
“韵韵,上次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嗯?”
“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冷冷推开他,语气平静:“江大少爷,我身份卑微,配不上你。”
“其次,我也不是那个坐在操场上哭的女孩。”
“我们不合适,算了吧。”
他却发了疯,把我抱得愈发紧了:
“韵韵,你别这么冷漠好不好?那天是我犯浑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会死的......”
为了表示娶我的决心,江焰掏出一颗如鸽子蛋大的钻戒套在我中指上:
“韵韵,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求你,再等等。”
“我一定会娶你......”
我难过的眼泪掉了下来,烦闷的蹲下身抱住自己。
“江焰,我希望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是某个人的替身,而是因为我是苏韵。”
他也蹲下身从背后抱住我,温柔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我的脖颈:
“韵韵,你只是你,我喜欢的只是你。”
我不甘地抿唇,问:“照片上的女孩是谁?”
他惩罚性的在我脖颈烙下一处红痕:“韵韵,都过去了。”
“从今以后,我只有你,也只有你。”
秋天的海风带着丝丝凉意,而江焰的胸膛却无比炙热。
可我累了。
不想原谅他了。
恍惚中想到姥姥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轻声:“江焰,等有空来趟我家吧?姥姥很想见你。”
他顿了顿:“好。”
6
为了迎接江焰的到来,姥姥清晨五点就起床买菜去了。
我和姥姥忙忙碌碌一个上午,终于做了一桌比上次更丰盛的午饭。
可左等右等,江焰都没有来。
看着姥姥失落的神情,我急躁的给江焰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只传出冰冷的电子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我焦急的趴在窗户前看来看去,姥姥也把饭菜热了又热。
直到天色渐晚,江焰也没出现。
姥姥颓然的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我忍不住出言安慰:“姥姥,江焰刚刚联系我说公司有急事,今天暂时来不了,我们先吃吧!”
姥姥叹息一声,把一大块鲜嫩的鱼肉夹到我碗里:
“傻孩子,再忙也要吃饭啊!”
“韵韵,你一会儿把红烧肉给江焰送去吧,这孩子爱吃!”
我埋头扒了一大口饭,忍着泪意。
“知道了姥姥,我一会就给他送去。”
姥姥闻言,欢天喜地的去厨房为江焰打包饭菜。
我的眼泪落在碗里,又被我大口大口的咽了进去。
其实,姥姥生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胃癌晚期。
医生说,已经没有治疗的意义了。
还不如让老人家用最体面的方式离开。
为了减轻姥姥的痛苦,我用这两年工作攒下的钱给姥姥买了各种进口的止疼药,只希望病魔对姥姥温柔一些。
而我向江焰求婚,也是因为姥姥说:
“韵韵,等你和江焰结婚,姥姥就放心啦!”
“姥姥的韵韵啊,是个很乖很乖的小天使,就该被好好疼爱着的......”
许是累得很了,姥姥给江焰打包了饭菜,便靠在床头休息。
我乖顺的在姥姥旁边陪着。
姥姥慈爱的拉着我的手,神采奕奕的和我小时候的事。
从我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会走路,到我第一天上幼儿园,第一次领奖状......
再到我拿到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拿到工作 offer......
姥姥眼眶里噙着泪光絮絮叨叨着,如数家珍。
看着姥姥异常兴奋的样子。
我脑中突然咯噔一下,脑中浮现出“回光返照”这几个字。
讲着讲着,姥姥似是累了。
她把粗糙又温暖的手放在我脸颊,喃喃道:
“姥姥是真想再见见江焰这孩子啊。”
“姥姥还有几句话想交代他,这样姥姥才能放心把我的韵韵丫头交给他啊......”
看着姥姥眼中逐渐暗淡下去的光辉,我心中一跳:
“姥姥,求求你,你等等,你在等一等,我这就去把江焰找来!”
7
我发了疯的联系江焰,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此时,手机弹出一条热搜:
【爆!江家太子爷游轮浪漫求婚!】
眼前一片发黑,后背寒毛直竖。
江焰......向谁求婚?
他不是让我等他吗?他怎么会?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海滩,远远便瞧见一艘挂满粉色气球的豪华游轮,灯火通明。
游轮上人声鼎沸,载歌载舞。
所有人都在兴奋的起哄着:“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今天的江焰在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英俊。
他身形笔直,穿着极为合身的黑色西装,还罕见的打了一个红色领结。
此时他正捧着一束漂亮的粉色玫瑰,单膝下跪。
江焰眼含爱意的看着眼前穿粉色礼裙的女生,声音颤抖又急切:
“林念,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是照片上那个崴到脚的那个女生......
江焰心中的白月光——
回来了。
林念洁白的脸蛋瞬间通红,一脸娇羞的点点头,眼睛却远远地看向我:
“江焰,我愿意。”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江焰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我。
他瞳孔一震,随即闪过厌恶的情。
我心脏疼的一阵阵收缩,却强撑着,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短短几十米路程,却格外漫长和痛苦。
仿佛下一瞬,我就会随时昏死在这片海滩上。
江焰的眼神愈加不耐,他冰冷的薄唇吐出一句话:
“苏韵,你来做什么?”
我感到好笑,颤巍巍的把中指上的钻石戒指举起来给他看:
“江焰,你的心呢?”
“被狗吃了吗?”
“你对你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吗?”
游轮上的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场闹剧。
林念瞬间面色苍白,水灵灵的眼睛瞬间红了:
“江焰,她......是谁?”
江焰脸色一变,心疼的把她拥入怀中,用唇轻轻吮住她的泪:
“念念,你不要哭,你哭了,我会心疼的。”
我气的头脑发昏,却还是红着眼质问他。
“江焰,我姥姥一大早起来给你做了一桌子饭菜,结果呢?
“我们等了你一天!”
我把姥姥辛辛苦苦打包的饭菜摔在他身上,滚烫的菜汤溅了他一身。
“结果呢?结果你在这里和别的女人求婚?”
“和你所谓的白月光求婚?”
江焰急忙后退,骂了声娘,不断擦拭着自己的衣服。
他气急败坏的瞪着我:
“苏韵,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我堂堂江家太子爷凭什么要吃一个死老太婆做的饭?她配吗?”
我目眦欲裂:“江焰!”
“我姥姥生病了!癌症!胃癌晚期!”
“即使这样,她老人家还惦记着要见你一面!”
江焰撇撇嘴,毫不在意的轻嗤一声:“就算她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死就死了,一个捡垃圾的肮脏老太婆而已——”
一个捡垃圾的肮脏老太婆而已!
呵。
真是太好笑了!
我仰头,克制着自己的眼泪不流出来。
江焰,我真是看错了你!
我毫不留情的把钻石戒指摘下,丢入茫茫大海中,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江焰,你他妈就是个人渣,不得好死。”
江焰在大庭广众下被我扇了一巴掌,面色阴沉的可怕。
“苏韵,老子就是太惯着你了,你别不知好歹!”
看着江焰那张自私又虚伪的脸。
我死心了。
不愿意在这种人渣上再浪费时间。
我的姥姥还在家里等我回去。
我必须要尽快回到她身边。
8
夜已经深了,我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我打开门,倒了一杯热水,小心翼翼的走到姥姥床前,轻声唤她。
“姥姥,你睡了吗?我回家啦。”
可姥姥却没有向以往那样回应我。
她面色青紫,眉头紧皱,微微睁着双眼,仿佛......
没了呼吸。
我心头猛地一跳,崩溃大喊:“姥姥!醒醒!你醒醒!”
可姥姥......
再也不会回应我了。
床褥上已经湿了一大滩。
发出腥臭难闻的味道。
姥姥的鼻孔、耳朵、唇角流出一股细小的黑血。
她手中紧紧握着我给她买的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我的电话号码。
却始终没有拨通。
姥姥......
再也拨不通我的电话了。
姥姥临死,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没有人陪在她身边。
而我,却像一条狗一样。
被江焰和林念羞辱。
嘲笑。
讥讽。
江焰咒骂姥姥的声音像魔咒一般回响在耳畔。
“她就算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个捡垃圾的肮脏老太婆而已——”
我悲怯的握着姥姥早已冰冷的、粗糙的手,哭的撕心裂肺。
我的姥姥。
我的姥姥——
那个温柔、慈祥、勤劳、靠捡垃圾供我上学的善良老太太。
就这样孤独、凄凉、遗憾的离开了这个痛苦的世界。
她只是。
只是想见江焰一面啊......
我再也没有姥姥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姥姥的葬礼异常冷清,吊唁的人寥寥无几。
只零星来了几个岁数很大的老婆婆。
是姥姥在捡垃圾时结识的。
婆婆们拉着我的手直抹眼泪,留下有零有整的几百块钱,佝偻着背离开了。
曾经的同学,许是怕被江焰报复,通通把我删除拉黑,一个来的都没有。
除了......那个被当初替我说话的周老师。
周老师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苏韵,人生总是要向前看啊。”
我想哭,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只低头麻木的刷着手机。
社交软件上,江焰和林念订婚的消息再一次引爆了热搜。
【祝福!江家太子爷今日订婚!】
林念穿着鲜艳的红色旗袍,戴着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笑容款款,仪态万方。
而江焰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眉眼温柔地看着她。
不多会儿,林念发了一条动态:
“江先生,余生请多关照!”
江焰秒转发:“江夫人,余生请多关照。”
评论里有真心祝福他们的。
也有看我笑话的。
“苏韵当了这么多年的替身,结果被林大小姐截胡了,哈哈!”
“嘁,苏韵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家庭,还敢对江家太子爷有非分之想!”
“还是林念好啊,人美心善沪圈大小姐,和江家太子爷简直是绝配!”
无尽的痛苦猛烈冲击着我的大脑。
我抱着姥姥的遗像,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了。
江焰,你明明知道今天是我姥姥的葬礼。
为什么选在今天订婚?
为什么?!
他这是故意在我心口戳刀子!
江焰,我苏韵就算死,也不会原谅你!
9
我把姥姥的遗像摆在狭小的房间。
又从床底把爸爸妈妈的遗像翻了出来,把他们摆在一起。
看着与我阴阳两隔的家人,我崩溃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开门后,一个大概五十多岁,衣着华贵的美貌夫人着一身黑衣对着我微微点头。
她问:“你是......苏韵?”
“李桂华的外甥女苏韵?”
我茫然地点点头:“是,我是李桂华的外甥女,苏韵。”
我和姥姥住在贫民区。
而面前这位美貌夫人,不像是这里的居民。
她冲我友善一笑:“你别害怕,我叫沈芸,是你姥姥的故人。”
美貌夫人进屋后,瞧见姥姥的遗像,颤抖着鞠了鞠躬,眼眶也微微湿润了。
“苏韵,你姥姥生前,是个很好的人。”
我不解地看她:“沈阿姨,你和我姥姥,是什么关系?”
她的眼里生出一丝怀念,语气温柔:“你姥姥啊,是我的贵人。”
通过攀谈,我才得知。
眼前这个美貌夫人曾经是姥姥同村的故交。
当年她被人贩子拐到我们村,是姥姥帮助她逃离了那个地方。
而我也更加震惊的得知,姥姥这些年用捡破烂赚的钱资助了很多很多的山区女孩。
“韵韵,你的姥姥,是个伟大的女人......”
沈阿姨眼含热泪,泣不成声。
看着遗像上姥姥慈祥的面容,又想起姥姥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我心中更加酸涩。
顿了顿,沈阿姨又看向我爸爸妈妈的遗像,长长叹了口气:
“苏韵,之前你小,很多事你姥姥都没有告诉你。”
我心头一紧,急忙问:“什么事?”
沈阿姨握紧我的手,语气里满是认真。
“苏韵,接下来阿姨说的事情你可能会害怕,但请你一定要镇定。”
“你的爸爸妈妈,不是死于意外车祸。”
“这场车祸是人为的。”
“肇事者是江氏集团的一个患癌司机,在你爸妈出事后,他的老婆拿到了一千万赔偿款。”
我不可置信,声音颤抖:“江氏集团害死了我爸妈?为什么?”
“因为你的爸爸研发了一项新科技,江氏高层为了窃取你爸爸的技术成果,直接下了死手。”
父亲生前一直在江氏就职我是知道的。
在小时候,爸爸也总是和妈妈说什么“技术、芯片、专利”之类的话。
可我没想到,爸爸辛辛苦苦的为江氏卖命,最后竟落得了这个下场!
突然,我喉头一片腥甜,竟生生咳出一大口血!
沈阿姨也哽咽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韵,听说你是成华学院的高材生,不知可有意愿来沈氏集团就职?”
沈氏集团和江氏集团是商业劲敌,已经明争暗斗了几十年。
如今商战已演变成白热化的程度。
一触即发。
不是江氏集团死,就是沈氏集团亡。
我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彻骨的恨意让我浑身颤抖。
我站起身,大声说:
“沈阿姨,我想搞垮江氏集团!”
沈阿姨把手搭在我肩上,轻轻拍了拍,带着笑意:
“韵韵,我们志同道合。”
10
我空降沈氏集团。
沈阿姨给了我一个副总裁的职位。
商战是残酷的。
很快,我由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成长为雷厉风行的商业女强人。
我暗中蛰伏,厚积薄发。
默默搜集着江氏违法获益的证据。
我玩了命的喝酒应酬,把投资方和供应商一个一个拉拢过来。
与此同时,江焰也接手了江氏集团。
在江焰的带领下,江氏集团愈发张狂。
这个时代,经济下行。
他毫无节制的投资和挥霍使江氏集团在经济危机下变成一个个虚无的泡沫。
虚假的繁荣,快速的衰败。
江氏集团如今风雨飘摇。
可搞垮江氏,这些还远远不够!
我曾在报道上看到过江焰的全家福。
他温柔的揽着林念的肩,另一只手则紧紧抱着他刚满三周岁的小儿子。
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极了。
我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只有三周岁的小儿子,陷入沉思。
不像。
一点也不像。
江焰的儿子和他长得一点也不像。
反倒更像那个男人......
为了打探江氏集团的辛秘,我曾重金派私家侦探去跟踪林念。
私家侦探反馈的照片中,我发现林念私底下频繁和一位叫张恒的男士有接触。
这位男士轮廓硬朗刚毅,剑眉笔挺,身形粗犷高大。
与江焰俊美精致的长相完全不同。
而照片中,江焰手上抱着的那个孩子,竟和那位轮廓刚毅的男士如出一辙,别无二致。
我心中一跳,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到底是谁?
11
为了验证这个可怕的猜想,我必须要接触到江焰的孩子。
而在年底的商宴上,各位精英大佬都会携妻儿参加。
江焰也不例外。
这是我干倒江氏集团,唯一的机会。
终于,在年底的商宴上,我见到了那个孩子。
我刻意精心打扮过。
我穿着一袭能凸显出我曼妙身形的黑色旗袍,手上戴着一只冰冰透透的阳绿色翡翠手镯。
言笑晏晏的周旋在各个商业大佬之间,俨然商界新秀。
我和江焰,也已经三年未见了。
江焰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双眼立刻直了。
眼底即刻升腾一起一股浓重的欲色。
他浅笑着,端着一杯白兰地向我走来:“苏韵,咱们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冷着一张脸,微微点头:
“是啊。”
他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苏韵,你变得更好看了,以前怎么没发现?”
我斜睨了他一眼,把手搭在他肩膀,偷偷藏起他一根头发。
“江先生,如今我不笑的时候,也好看吗?”
他心虚的挠挠头,语无伦次:
“韵韵,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爸爸!”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冲了过来。
他仰头看着我,嘴角流出了口水:“咦,漂亮姐姐......”
我趁机蹲下身,温柔的抚摸他的小脑袋。
江焰此时还想和我说些什么,只见林念小跑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贱人,离我儿子远点!”
我假装趔趄,不动声色的把男孩的头发丝藏在袖口,翻了个白眼走了。
身后,林念和江焰吵架的声音还在持续。
随即,江焰扇了林念一巴掌:“臭婊子,老子怎么眼瞎找了你!”
林念撕心裂肺的嚎叫起来。
宾客们也纷纷露出鄙夷的眼光。
江氏集团的名誉也愈发差了。
好。
很好!
12
我火速把江焰的头发和小男孩的头发拿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这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果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我长呼口气,心中的郁气散了一半。
江焰,绿人者人恒绿之。
这都是你,应得的。
接下来,就到了收网时刻。
我匿名把林念和张恒的亲密照片直接传到了网上。
下一瞬,热搜爆了。
【爆!江氏集团大夫人林念疑似婚内出轨!】
【江氏集团独子长相竟酷似外男?假太子爷?!】
江焰一家三口和张恒的照片被放在一起比较。
在网上发生了热烈的讨论,持续了好几天都居高不下。
在江氏集团紧急公关的同时,江家也乱了套。
而我此刻,要做的便是趁火打劫,一举攻下。
沈氏集团开始暗中操作。
我沈氏集团的推波助澜下,江氏集团这么多年的黑料漫天飞,公关根本压不住。
国家机关也开始着手调查江氏集团偷税漏税和转移资产的问题。
江氏集团的股票开始全线跌停。
大厦忽倾。
地动山摇。
江氏集团的员工纷纷离职,就连大股东都急忙把手中的股份低价抛售了。
江焰经过权威亲子鉴定,发现了他捧在手心上的宝贝儿子竟然是别人的种。
在多重刺激下,江焰竟失手杀了林念。
可警察来抓他时,他逃逸了。
13
是的,江焰来找我了——
他像是许多天都没休息好一般,眼底青黑,胡子拉碴,连一向笔挺的西装都皱皱巴巴的。
往日风光无限的江氏太子爷崩溃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苏韵,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死,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穿着高跟鞋,狠狠踩上他的手掌,语气平静:
“江焰,你配吗?”
他眼神哀戚,鼻涕眼泪一起流了出来:“韵韵,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曾经,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我嗤笑一声:“江大少爷,你也知道,那只是曾经。”
“更何况,我自始至终,爱的, 都不是你。”
他不可思议的抬起头, 一脸震惊:“什么, 你说什么?”
我缓缓从怀中掏出钱包,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给他看。
“江焰,你瞧, 你们是不是长得很像?”
他呆呆的看着那张照片, 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解。
我用脚尖挑起他的脸,轻佻的笑了:“从前的我,爱的只是你这张与他六分像的脸。”
“傻子。”
“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
“你只是一个替身罢了, 有什么资格在我跟前叫嚣?”
“一、条、蠢、狗。”
江焰气红了眼,扑上来就要来掐我脖颈。
我身边的保镖眼疾脚快, 一脚踢飞了他。
他狼狈的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 磕出一脸血。
远处, 传来警笛的声音。
我眉眼弯弯冲他笑:“江焰。”
“现在, 你该去监狱里赎罪了。”
14
思绪回到六岁那年。
那是个阴雨连绵的上午。
爸爸突然很着急的收拾东西,带着我和妈妈赶去机场。
口中还不停说着“专利、技术、去国外定居......”这种话。
我乖乖地跟在妈妈身后,走在人行道上。
突然,一辆大货车突然直直朝我们撞过来!
速度之快, 我已经忘记了躲闪。
“啊!小心啊——”
下一瞬,我被一股力量推到了马路边的草丛里。
我慌张的回过头。
推我的人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耳机, 长相俊秀的大哥哥。
他和我的爸爸妈妈一起, 永远长眠在那场残忍的车祸里。
我踉踉跄跄的跑过去。
崩溃的抱抱爸爸, 又亲亲妈妈,又晃晃那个满身是血的大哥哥。
大哥哥艰难伸出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小妹妹, 别哭。”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捂住我的眼睛, 轻声说:“别难过,一定要......要好好地活下去。”
......
这张照片是从大哥哥口袋中掉出来的。
他眉眼温和, 笑容浅浅, 飘逸的发丝随着风轻轻浮动着。
过了很久,我才明白。
他是任何人, 都替代不了的。
独一无二的。
15
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很长的梦。
梦醒了, 我终于释怀了。
沈阿姨笑眯眯的对我说:“苏韵,从今天起, 你就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了。”
我笑着应了:“沈阿姨, 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沈阿姨无儿无女, 下半生将与我相依为命。
而我的璀璨人生,也刚刚开始。
16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我去墓园看望爸爸妈妈和姥姥。
他们挨得很近。
墓碑前的小草也抽了新芽, 充满生机。
隔天,我带着一束桔梗去看了大哥哥。
桔梗的花语是永远的爱。
阳光温暖。
我轻轻抚着墓碑, 落下一滴温热的泪:“大哥哥, 我做到了。”
“我会好好地, 活下去。”
以后的苏韵,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再也不会委屈自己了。
微风拂过,蝉鸣声声。
一只黄色的蝴蝶落在我肩上,久久不愿离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