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不做娇娇
第 18 节 不做娇娇
我失忆后,忘了自己是沪圈大佬周锦燊娇养的金丝雀,扭头进了娱乐圈。
后来,晚宴上。
从不出席商业公众活动的他罕见露了面:
“娇娇,我的耐心有限。玩够了就跟我回家。”
我想起传闻中,这位权势滔天的大佬痛失娇妻后,差点自杀的往事。
谄媚:“周先生,演替身可以,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他气疯了。
1
都说小火靠捧,大火靠命。
我属于后者。
自从五年前,我在大街闲逛被星探选中进圈后。
便一帆风顺,平步青云。
比如今晚。
无数女星都削尖了头想参加的温莎晚宴。
我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邀请函。
我本想本分推销我脖子上戴着的鸽血红项链。
却意外偷听到了贵妇姐姐们的闲聊。
“你们听说没?这次温莎面子是真的大,周家那位几百年不露面的爷,愣是被他们请动了。”
“沪上那个周家?哇,那位豪门情种来了?”
嗯?
豪门秘辛?
我不动声色挪过去两步。
富婆姐姐们一唱一和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是啊!就是五年前那个女朋友出车祸死了,吞药自杀送急诊救回来的那位。”
“好家伙,三代单传的正宗沪上太子爷,真不把自己命当命。听说差点把周家老爷子气得也倒下了!”
“不是吧,这年头还有殉情的?”
“不太可能,这种有权有势的二世祖什么女人得不到啊,怎么可能放不下一个女人?真有这种事,那女人又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说过那个女人的身份。”
“有人说是他养在外面的金丝雀,也有人猜说这么见不得人,估计是他那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我觉得搞不好是真的。”
……
嘶。
豪门、骨科、殉情、Be 美学。
要素过多。
我控制住因为听到刺激的八卦不断上扬的嘴角。
还想听更多。
但很可惜,她们没有继续讲下去。
因为,瓜主本人周锦燊来了。
2
周锦燊来的时候,身后跟了四个黑衣保镖。
这样的排场理所当然成为全场的焦点。
温莎晚宴作为目前国内最高规格的晚宴。
来宾都非富即贵。
但沪上周家,上流圈子里,也是金字塔塔尖的存在。
反应了片刻,便有无数人涌上去,跟他寒暄,攀谈。
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
他那双淡漠的眼睛里依旧意兴阑珊。
扫过众人时的眼神里,只有疲倦和漫不经心。
我摸到阴暗角落。
继续琢磨他盛世美颜下的破碎感。
哪个好姐妹超常发挥了,让这种极品爱到死去活来?
“怎么一直盯着他看,喜欢?”
想着想着,冷不丁我身后传来一个男人戏谑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
原来是不知何时染了一头张扬银毛的谢恒。
他没像众人一样蜂拥而上去巴结周锦燊。
毕竟京城这一辈里,属他身份最尊贵。
他和周锦燊,倒也算门当户对。
他痞痞一笑,走到我身旁端起一块蛋糕,耳朵上的钻石耳钉折射出白光。
“喜欢啊,如果他能把我身上这套鸽血红宝给买了,我就更喜欢了。”
这套收藏级的高定珠宝,价值上九位数了。
今天要是来个心软的富哥买下,那我在圈里的商业价值可就拉满了。
“这还不简单?”谢恒笑,“你现在喊一声我爱谢恒,你身上东西有多少,哥全要了。”
上亿的东西,被他说出了买白菜的架势。
我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谢少爷,倒也不必。”
3
谢恒说他对我一见钟情。
我觉得特别不对劲。
在圈里这几年,我看惯了富二代把姑娘当玩物,玩过了就扔的破事。
总感觉上辈子我是被活活穷死的。
现在才会把自己赚钱看得这么重。
我根本不想为了什么莫须有的爱情,丢了当明星的饭碗。
所以这几年,面对谢恒无数次似有若无的示好,我总是装傻含糊过去。
他习惯了我的反应,咋舌:
“唉,真不知道我谢恒输在哪里,你这么看不上我?”
还能输在哪里?
当然是输在我一颗拳拳事业心啊!
我有意将话题岔开,和谢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突然。
感觉远处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眼神。
我下意识看去。
原来是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周锦燊将视线看向了我们这里。
他清俊挺拔站在远处,眼神凉津津的,带着审视的意味。
胸膛却剧烈起伏。
像是幽深的海面下,酝酿着随时要爆发的惊涛骇浪。
我被看得心跳不自觉加速:
“这就是有钱人的压迫感吗?看得我一阵莫名心虚是怎么回事?”
谢恒漫不经心回望之后,吊儿郎当叹了口气:
“唉,怎么办才好?还是被发现了。”
4
我还来不及仔细询问谢恒话里是什么意思。
周锦燊那边先来人了。
大概是他身旁的助手,一股子精英味。
先是得体地冲着谢恒喊了一声谢公子,这才朝我鞠躬:
“云小姐,周总对您身上的这套珠宝很感兴趣,可否请您移步 VIP 室详谈?”
我忽视了谢恒看向那位助理的时候,嫌弃的眼神。
将一切都抛诸脑后。
瞬间喜上眉梢。
周锦燊那种财力,感兴趣,那就一定会拿下吧!
我忙不迭点头:“可可可,我马上到。”
5
我到 VIP 休息室的时候。
周锦燊已经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了。
面对财力丰厚的顾客,我认真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项链,做出一个标准微笑迎上。
却听他先开口:
“娇娇,我的耐心有限,玩够了就跟我回家。”
我的脚步一顿。
笑容也凝滞在脸上。
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确实是云娇娇没错。
但我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物,还跟他有个家了?这不闹呢?
我硬着头皮慢慢踱步到他面前,语气尽可能保持轻松:
“周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周锦燊没有说话。
只是双手交叉,抬眸静静望着我。
那双方才被拥在人群中阿谀逢迎时毫无波澜的眼神。
偏偏在这时候明明暗暗。
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眷恋,和悲伤。
刚才新鲜听到的八卦突然浮现在我脑海中。
我登时福至心灵。
妈耶?
醉翁之意不在酒。
难道,周锦燊想让我当他亡妻的替身?
6
我在头脑里思考了一下扮演富商白月光替身这件事的可能性。
如果不用陪睡,没有感情纠葛,且保证私密度,不影响到我的事业,那其实可以试试。
毕竟周锦燊对亡妻一片痴情,那么对替身爱屋及乌,肯定也颇为大方。
那么,就先买下我身上这套高珠看看实力吧!
我抖了抖我脖颈间品相无敌的鸽血红,含蓄且谄媚开口:
“周先生,演替身可以,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了。”
我梗着脖子等待他的回复。
“演替身?”
他只是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
眼神中复杂的情绪暗了下来。
我看见他低下头,舌尖顶腮帮,自嘲一笑。
“这是我的报应,还是我的机会?”
华丽奢华的水晶灯照不明他眼中的落寞。
我长得真的有这么像他那个死掉的白月光吗?
我心生怜悯:“周先生,逝者已矣,您也别太伤心了才是。”
话音刚落。
门外便传来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
谢恒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懒洋洋倚靠在门框上。
看向周锦燊的时候,笑意不达眼底。
“是啊,周先生,都过去的事了,别误人误己才是啊。”
7
娱乐圈造就人精。
我敏锐地察觉到谢恒进来之后,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很紧张。
我能理解。
王不见王嘛。
一个场子里,只能有一个绝对核心。
这两位投胎霸主狭路相逢,想必是谁也看不惯谁。
虽然我很想卖货。
但不代表我想当那只遭殃的小鬼。
我不着痕迹往门口靠,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周锦燊和谢恒的眼神就是我说完这句话后,同时赤裸裸地落在我身上的。
谢恒还好。
但主要是周锦燊。
那种冰块融化,恨不得吃了我的狂热眼神。
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我都还没同意当这个替身,他就入戏这么快的吗?
我不自在地回敬了一个尴尬的笑,遁走了。
8
我心有余悸地回到宴会厅转悠了一会。
其实还是有很多贵妇姐姐都对我身上这套珠宝感兴趣的。
但她们在知道了这套珠宝的价格之后,无一例外没有了下文。
平心而论,这套珠宝品相固然好,但品牌溢价有些太高了。
我本不抱太大的希望。
直到品牌方那边突然来人通知:
“云老师,恭喜您啊!你身上这套 23s 的高珠,卖出去了!”
峰回路转,我有些吃惊:“是哪位买下的?”
品牌方来的人和我们交接过多次,与我还算相熟。
凑到我耳边,多说了两句:
“最终买下的是周锦燊周先生。成交价比我们的定价还高了百来万。”
“云老师,不得不说,你真厉害,这套高珠第一次亮相,我们自己都没想到不仅周先生看上了,谢恒谢公子也一眼相中。”
“听说两位在休息室里,争这套首饰,闹得还不算愉快呢!”
那人说到这里,低下头嘟囔:
“也怪了……照理说这两位眼高于顶,家族又有这么多利益牵扯,完全没必要为了一套首饰弄得这么难看的……这又是为什么呢?”
钱都赚到手了,你管他为什么!
我坦然一笑,拍拍她的肩膀:
“这都不是咱们拿工资的人该操心的事儿。”
她恍然大悟,直呼通透。
9
第二天,#云娇娇温莎销冠#的 tag 就登上了微博热搜。
当晚我一身黑色赫本风黑色长裙搭配红色蕾丝手套的造型和八卦故事,一起出了圈。
所谓的知情人,绘声绘色地将我轻松将晚宴品牌方准备的重头戏卖出去的光辉事迹渲染得格外精彩。
他更是直接透露,豪掷九位数拍下这套珠宝的富商直言自己是我的粉丝,完全是因为我才买下它的。
有一说一。
公司买的营销号,还真挺敢编的。
但没想到,网友也是真敢信。
你们就宠我吧。
【娇娇老婆的造型团队今晚必须加鸡腿!黑色长裙配红色蕾丝手套、顶奢红宝,真的仙品谁懂啊啊啊!】
【可恶,长出来啊!长出来啊!】
【有时候也真不怪富商。】
【有一说一这套贵气的同时,也特别容易显风尘,我也就云娇娇这种肤若凝脂的天生大美人能驾驭了吧?】
【娇媚和清纯这么矛盾的感觉是怎么做到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
【好想见识下云娇娇父母长什么样……才能生出这种美得不像人类的孩子。】
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我翘着的嘴角耷拉了下来。
我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
可能是身体对于那段灰暗的过往自动开启的保护机制。
关于我的童年,我的过去,很多东西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我哪里还会记得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呢?
没了欣赏彩虹屁的心情。
我关上手机 emo 了一会。
直到手机响起。
我收到了周锦燊的短信。
【我到你家楼下了。】
10
我最终还是接受了周锦燊的交易,跟着他来到了沪城。
不是我不想当靠自己的大女主。
问题是他真的给的太多了。
昨天活动结束后,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绵绵细雨。
我的团队原先安排来接送我的保姆车,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周锦燊的黑色迈巴赫。
“云小姐,外面冷,不如先上车吧?”
司机摇下车窗。
暖黄色路灯悠悠投在正靠在豪车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的周锦燊侧脸上。
想起刚才在休息室里,他眼神当中流露出的几乎压抑不住的癫狂与狂热。
我心生恐惧。
如果真如传闻所说。
他是能干出为爱自杀这种事的人。
那是有点疯批病娇在身上。
这种人设小说里看看得了。
现实里真碰见,还是连夜站票离开保平安好一些。
但我意想不到的是,他跟刚才仿佛判若两人。
就像是突然熄了火一样。
我们视线交汇时,才捕捉到上位者那股独有的凛冽的疏离感。
我安下心来上了车。
到底周锦燊今晚,算是我最大的金主。
既然如今和他共处一室了,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让场子安静下来:
“周先生,感谢您今天拍下那套跳动之心。您眼光真好,那种品相的鸽血红都已经是稀缺资源了。世界上卖一套少一套,将来升值空间还是非常可观的。”
周锦燊漫不经心回:
“不是收藏。”
“我买来送给我夫人的。”
“……”
大哥。
一亿多的东西,你别尼玛跟我说你准备烧给下面那位吧。
我迟早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我心情复杂地敛了笑意。
他却侧过头,话锋一转:
“云小姐,有桩生意谈不谈?”
11
周锦燊口中的生意,就是叫我扮演三个月他那死去的白月光。
要不说周锦燊是名利场最后一位纯爱战神呢。
找替身也不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霸总一样。
他找替身,玩的是纯绿色。
我的任务就是只需要在闲暇时候陪着他去他和白月光有过共同回忆的故地重游就够了。
不用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他承诺给我的现金够我原地退休。
更遑论,还有我一直垂涎的蓝血高奢代言。
反正到哪都是演戏。
和周锦燊演,保密性强,养眼,还没有亲热戏。
这桩生意,我没有理由拒绝。
本着职业素养,我问:
“周先生,我们演员演戏之前,一般都要先阅读角色人物小传,方便代入角色。如果方便的话,您能跟我聊聊您和……呃,尊夫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吗?”
我保证。
我是为了工作。
不是因为想听瓜主第一视角的八卦。
车厢的空气就这么凝滞了一瞬。
他喉结上下划动了一下:“你真的想听吗?”
我点点头。
他有些动容,但垂眸想了一会,又拒绝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就不会……”
他止住了后面的话。
“就不会什么?”
他怎么也不肯说了。
我去。
八卦讲一半不说的人,真的缺大德。
12
这关子卖得委实有些长了。
害得在沪城的第一晚我就没睡好,甚至还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里,我竟然变成了周锦燊那个早死的短命白月光。
豪宅的后花园,我一袭白裙站在玫瑰花墙下。
本该是特别岁月静好的画面,可我的手却很煞风景地被一条爱马仕丝巾牢牢捆住。
我听见我的声音脆弱而彷徨。
“小燊,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注定是不能被世人所接受的。你是前途光明磊落的周氏继承人,解开绳子,放过我吧。”
话音刚落,我的嘴就被一个霸道而强势的吻堵住。
一阵缠绵,周锦燊将我狠狠揉在怀里,语气是不容分说的偏执:
“姐姐,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
“你别想逃。这辈子,我们姐弟之间,至死方休。”
……
醒来之后。
我更加确信,我的脑子就是看那些伪骨科强制爱看坏掉的。
这个梦的杀伤力太大。
一直到再度坐在周锦燊的车后座上,看到他的脸,我都没缓过劲来。
13
好在周锦燊很忙。
我心里那些小九九,他根本无心关注。
从我上车之后,他就一直在埋头处理文件,看都没看我一眼,更别提和我说话了。
这种被忽视的滋味,让我连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都消失了。
他有分寸。
知道替身永远不是正主,那就最好。
这样这桩生意三个月结束后,我们才能干净利落地结束。
我不敢和忙碌的老板搭话,便四处张望,静静欣赏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
看着看着。
余光中,我瞥见了周锦燊翻看文件的样子。
我很惊讶。
为什么他面上毫无波澜。
可捏着文件的那只手。
却抖得这么厉害啊?
14
工作原因,我对沪城还算熟悉。
黑色迈巴赫稳稳驶进气派的小区。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楼盘。
玺越华庭。
盘踞在繁华都市最中心。
一个连看房都需要验资,卡上没有一亿存款都没资格进来的楼盘。
周锦燊独享最顶上两层。
面积大到需要一户三梯的程度。
他带着我畅通无阻从地下停车场乘他的专属电梯直达家门口。
沿途几步路就有身着统一制服,朝着他鞠躬问“周先生、小姐晚上好”的安保人员。
那时候我第一次清晰感知到财富带来的人与人之间的天堑。
这时候,我才知道我刚才在车上问“周先生,我这样来到您的住所,会不会很容易被媒体拍”的问题,有多蠢。
不过当时,他没嫌弃我,反倒很耐心俯身向我解释:
“你可以放心,敢报周锦燊个人隐私的媒体,一时半会还没有发现。”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苦笑,眼圈也泛起了红晕:
“如果真有的话,那云小姐也不至于连我妻子的身份都不知道了,不是吗?”
好家伙,大半夜的。
又开始 emo 了。
“周先生,很抱歉提到您的伤心事。”
我赔着笑脸,随手指了一颗天上的星星。
“您看,今夜这么多星星,说不定您的姐……心上人,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您呢。”
“如果您不开心的话,那她应该也会很伤心的吧。”
虽然这安慰人的话术有些烂俗,但我饱含演员的信念感,非常真诚地看向他。
昏暗的车厢里,周锦燊无声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眼底带着试探意味。
“她……真的还会为了我伤心吗?”
这叫什么话。
她是死了,又不是不爱你了!
我笃定:“当然会啦。周先生,感情是相互的,您对您妻子的真心天地可鉴,无论她在哪里,她当然也都会记挂着你啦。”
周锦燊,好像真的被我哄开心了。
与我又对视了一会,他大概是想明白了我言之有理,眼神中的探究与落寞终于褪去。
他挪开视线,也看向窗外的天空:
“嗯。是在静静看向我。”
借着月光,我竟然看清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还真是怪恋爱脑的。
我默默许愿。
下辈子,一定要谈个这样爱我的!
15
给我们开门的,是两个非常面善的阿姨。
“周先生,云小姐,你们回来了?”
“菜都备上了,周先生您随时可以烹饪。”
这问好,并不像例行公事的口号。
这两位阿姨,对周锦燊还有我,是实打实的热情与喜爱。
这让我颇为意外。
我一个替身登门,占了周锦燊爱人与他的爱巢,她们竟然不生气。
不仅不生气,面对我的到来,她们甚至喜气洋洋的,围着我是转了又转。
其中一个比较感性的瘦阿姨,更是哽咽了。
“不赌气了好,不赌气了好,这几年周先生真是把自己折腾得没人样了……明明这么相爱的两个人,何必……”
“陈姨,不说这些了。”
周锦燊从厨房走出来,淡淡打断陈姨的话。
他已经卷起了黑色衬衫的袖口,干练地露出性张力爆棚的青筋。
套在外面的禁欲的西装换成了蓝色卡通的哆啦 A 梦围裙。
有一种诡异的反差感。
但更让我吃惊的是,这条围裙是我同款!
同好之间,向来惺惺相惜。
我走上前,扯了扯他身上的看起来并不新的围裙:
“周先生,你们也喜欢哆啦 A 梦吗?”
“您身上这件围裙,我北城的家里有一个同款呢。”
我是拼嘟嘟买的。
不过总裁的小娇妻当然不会买便宜货。
身上这个,估计是什么正版吧。
不知道是不是哆啦 A 梦加持,又或是陷入了回忆中。
周锦燊原先锐利的眼神柔软下来,他笑了笑:
“她很喜欢,家里收藏了满满一屋子哆啦 A 梦的周边。”
我去……这么巧。
我摸布料的手一滞。
讪讪收回手。
我怕精神状态岌岌可危的他发疯。
所以没让他知道。
我北城的家里,也有一柜子哆啦 A 梦的周边。
16
周锦燊,竟然真会煮饭。
他拒绝了我和两位阿姨进厨房的要求,自己亲自掌勺,做了一桌子硬菜。
龙井虾仁苍翠欲滴、西湖醋鱼色泽鲜亮、东坡肉肥而不腻。
我食指大动之余也不忘问:
“周先生,您妻子的体重和我相比起来,如何?”
他亲自挑选了一块最漂亮的肉放在我碗里,含笑:“比云小姐稍微丰腴一些。”
言下之意,让我吃胖点,和她更像。
好吧,为了工作吃胖,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风卷残烛炫完一桌子大鱼大肉,我摸着肚子感叹:
“周先生,没想到您日理万机,竟然还有这手艺,今天这一桌子菜堪比国宴了,您是不是经常做饭给您爱人吃?做您的爱人真幸福。”
听了这话,他没应我,只是很突兀地咳嗽起来。
咳得双眼通红。
他夹了一块虾仁往嘴里送,犹如嚼蜡。
“她跟我那些年,我从来没给她做过一次饭。”
“她喜欢吃糖醋排骨。有一次被她撞见我在做糖醋排骨,她很开心,可其实那顿饭,是我做给另一个女人的。”
“后来听陈姨说,她再也不愿意吃糖醋排骨了,一见着就掉眼泪。”
“她离开以后,我一直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学不会看清楚自己的心。”
“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想每天都做她喜欢的东西给她吃。”
“云小姐,你觉得她会原谅我吗?”
这是周锦燊第一次主动开口,和我聊起他的过去。
这本是我心心念念想听的豪门八卦。
却不知为何,在他真正开口透露之后,我一点也没有半分听到八卦的兴奋。
反而感觉胸口闷闷的。
甚至还诡异地,有点讨厌上周锦燊。
原来周锦燊对他那位亡妻生前,也不怎么样啊。
那人死了之后要死要活的,又有什么意义?
感动自己吗?
意识到这段感情可能并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这个事实,就像当头一棒。
我胃口没了大半,哄老板高兴的兴致也下去了。
“我不太了解别人的想法。”
周锦燊好像听不懂我在回避这个问题,还在追问:“那你呢?”
我低头拨弄米饭,想了想,最后还是如实回答:
“说实话,都是成年人了,什么事情都想从头再来,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呢?”
“周先生,过去的事情,过去就好了。你也别纠结了,活着的人,总得好好活着才是。”
17
后来的日子。
周锦燊推掉了所有工作。
周氏名下的私人飞机,带我去了很多我心向往之的旅游胜地。
我们去日本北海道泡露天温泉。
天上落着小雪,成群的白天鹅拥在我们四周,像一出白色童话。
周锦燊将我脸上的惊喜尽收眼底,笑着举杯。
我们去瑞士,一个藏在阿尔卑斯山脉里的小镇滑雪过圣诞。
日落时分,周锦燊掏出相机,在日照金山的美景下一帧一帧定格我的照片。
我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专业摄影师。
一眼就知道周锦燊是个半路出家的初学者。
但他看着取景器里的我,表情很认真,接近虔诚。
这让我有些不自在:“周先生,这个角度像吗?您觉得什么角度比较合适?”
周锦燊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你自然一些就好。”
雪景看腻了,我们又去南半球。
新西兰的夏季,是薰衣草味的。
周锦燊带着我出海冲浪。
游艇上,我想起这些时日的回忆,突然有些动容:
“周先生,您和她一起去过这么多地方,你们真幸福。”
我想着,周锦燊带我来这些地方,不过是故地重游。
可等待我的,只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沉默。
海浪不断奔腾交错,激起层层浪花。
同行的人因为钓起漂亮的小鱼,欢呼雀跃。
可周锦燊,仿佛突然不再属于这里。
他默默戴上了墨镜,看向远方的礁石。
海风吹散他怅惘的声音。
落入我耳朵里,我只听见一句:
“这幸福,是我欠她的。”
18
虽然我推掉了三个月的工作。
但我凭借前段时间的文艺片《秋霞》斩获影后。
领奖这样的好事,我总是不能缺席的。
对此,周锦燊并无异议。
回程的时候,他甚至专程绕去了巴黎,取他早就定下的一件 Dior 高定礼服送给我。
那貌似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古董高定,裙摆飘逸,胸前是大片大片的银白色亮片,黑色裙摆飘逸自然。
一次 fitting 也没有做过的衣服。
偏偏穿在我身上,严丝合缝。
我走出来的时候,周锦燊就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闲适地品酒,对于这套裙子穿在我身上刚好合身这件事,好像并不意外。
“周先生,谢谢您给我准备的裙子。”
周锦燊含笑点头:“不客气。”
“您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周锦燊愣了愣:“我带我爱人来过几次,用的是她的尺码。”
他抿了一口酒:“这么巧,你们的身材很相似。”
我沉默地背过身退回到更衣室,扯了扯嘴角:“是很巧。”
回到更衣室里。
从头顶传来的阵阵麻意,让我忍不住靠在门口,大口大口呼吸。
我惊觉,这些日子,太多巧合。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
19
我最终还是没穿周锦燊为我准备的那套礼服。
我比谁都更加清楚。
那样的古董高定,远远不是我这个咖位的女明星穿得起的。
在什么地方,就做什么事。
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不会因为跟着谁过了几天奢靡的生活,我就忘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处事原则。
况且,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周锦燊有古怪。
领完奖的后台,我见着了许久没见到的谢恒。
上一次还是不羁的银白色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染成了深绿色。
本该是很跳脱的发色,但是因为他那张脸,又变得合理起来。
不过,男人不都是很忌讳头上戴绿色的吗?
我笑:“谢公子,你这是情路不顺吗?”
他耸耸肩,没回答我的问题。
扫了一眼我的穿搭,漫不经心:
“怎么不穿周锦燊给你准备的一百五十多万那套?我听说为了指导师傅改尺寸,他可费了不少心。”
察觉到谢恒对于周锦燊的了解,比我多很多。
他来找我,恐怕并不简单。
我皱起眉头:“你知道什么?”
谢恒深深看向我,眼神里有很少见的正经。
“娇娇,像现在这样过下去,你开心吗?”
我想了想,将手中的奖杯在他面前晃了晃。
“如果是像这样活,那我很开心。”
“谢恒,像你这样生在金字塔尖的人可能不会理解。对我来说,能靠自己在生活的洪流中站稳脚跟,踏踏实实,清清白白,自由自在地活,就够开心了。”
谢恒对我的回答好像还挺满意。
他展眉一笑,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低声道:
“娇娇,恭喜你获奖,送你一份贺礼。找机会去看看周锦燊的钱包。”
“希望这会是你想要的。”
20
虽然我和周锦燊不住在一块。
但他对我没有防备。
要看周锦燊贴身的钱包里藏了什么秘密,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大概就是因为太简单了。
我才会在猝不及防看清周锦燊钱包夹层里的小照片时,那么吃惊。
年轻娇俏的姑娘拿着手机,将自己的半张脸,和正在枕头上熟睡的男人同时定格在画面中。
照片的背景,就是周锦燊睡着的主卧。
而画面里的那个女人……
混沌的记忆争先恐后往我脑海里涌,带来尖锐的痛感。
我尖叫了一声。
扔开照片。
冲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干净到反光的玻璃,映出对面的女人惊恐的表情。
和证件照里的姑娘,有着相同的一张脸。
21
我晕倒的时候,消失了很久的系统联系上了我。
我竟从机械的女声里听出了一丝叹息。
【一般再度联系上宿主,准没好事。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了。】
我愣了一下。
随着系统的再一次出现。
记忆里,缺失的那块拼图也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五年前,我还是周锦燊养的小金丝雀的时候。
就已经认识系统了。
系统第一次出现,只是很平常的一天。
我带着前一晚和周锦燊缠绵得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为他系领带,送他去上班。
突然听见脑海里有个声音:
【就决定是你咯!】
【全新推出的拯救金丝雀系统,童叟无欺,云小姐,您愿意做第一个先锋吗?】
22
金丝雀。
我陪在周锦燊身边这么多年,确实有很多人用这个词形容我。
或羡慕,或鄙夷。
这些我都不在乎。
如果不是周锦燊,从福利院出来之后差点误入歧途的我,早就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我感激他,同时也爱他。
一个在外头呼风唤雨,却在和你独处的时候用缱绻的声音唤你娇娇的温柔多金的男人,谁都无法抗拒。
可今天,居然有人想拯救我。
怎么了,我很可怜吗?
我疑惑地拍头,想找出这个声音出现在哪里:“你是谁啊?”
【我是来拯救你的人。】
对于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这种超现实的事,我又惊又怕:“我不会疯了吧?”
系统嗯了一声:【一心一意给男人当豢养在豪宅里的金丝雀的人,确实是疯了。】
我没说话,克制住自己自言自语的冲动。
【算了,来错时间点了,这会还油盐不进呢,我过段时间再来。】
23
过段时间,其实也没多久。
那天是我生日。
周锦燊派车接我去商场拿他新给我买的包。
可我满心都是赶着回去和周锦燊一起切蛋糕,毫无购物欲。
于是提前回了家,见着他在厨房熟练掌勺的背影。
他身后系着蓝色带子,我一眼认出这是我在拼嘟嘟上挑选的哆啦 A 梦小围裙。
陈姨和李姨跟过来,笑眯眯地拍我后背:“周先生会疼人了,知道娇娇小姐喜欢吃糖醋排骨。”
有些话,明明自己清楚,但偏偏就是从旁人口中讲出,才最舒心。
红晕爬上我的脸,心里喜滋滋地推门而入:“周先生,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您不用……”
周锦燊茫然地转身:“你怎么回来了?”
“我……”
他其实也并不好奇我为什么回来。
只是摆摆手,打断我的话,然后就继续转过身去翻炒配菜:
“你出去吧,晚上我还有些事,就不在家里陪你吃饭了。”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周锦燊的表姐叶琦生病住了院,点名要吃周锦燊做的糖醋排骨。
叶琦是周锦燊舅舅的养女。
周家内斗那几年,赶上周锦燊年幼。
周锦燊妈妈为了保全她的安全,偷偷将周锦燊送到了弟弟家养了几年。
外头一直都有风言风语,传周锦燊和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关系不一般。
我一次也没有信过。
但那一天,我自己一个人流着眼泪吹灭生日蜡烛的时候,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傻。
就是这时候,系统再次出现:
【你好呀,还记得我吗?最近投入试用的拯救金丝雀系统,要再了解一下吗?】
【首位宿主有格外福利呀~】
24
对一个人死心,从来都是无数个瞬间累积起来的失望。
我当下还是下意识拒绝了那个诡异的系统。
但或许是从周锦燊西装内袋摸出的我从未见过品牌的小雨伞开始。
从我学着网上,试着偷拍在我身旁熟睡的男朋友睡觉的场景,留下这甜蜜,却被周锦燊发现,以为我是别有用心,勃然大怒开始。
面对朋友来家里聚餐时,促狭地说:“你这小金丝雀和琦姐确实像,难怪你能养家里这么久”。而他只是但笑不语开始。
又或者只是他答应好我的旅游,从没有兑现过一次开始。
究竟什么才是让我下定决心绑定这个系统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早就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
决定绑定系统那天,系统对我的祝福。
【娇娇,很高兴你想明白,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应该做被爱困在金笼子里的雀儿。仰仗着男人的爱,只会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你是我们第一个试绑定的用户,我们会给你赋事业运 buff。但你要明白,一个精神贫瘠的,只执着于被爱的姑娘,享有什么资源和捷径,都没办法拯救自己于困境。】
【我们看到很多姑娘一生都活在被动里,仿佛奋斗一生,终点只为了最后嫁给一个世俗定义中有权有钱的好男人。我们盼望改变这一切,你是一个开始。其实靠自己活着不难,只是需要一些勇气。】
【天高任鸟飞,祝你活得精彩。】
25
系统为我安排了一场死遁。
为我编造了一段全新的记忆。
这段记忆的人生里面,没有周锦燊的存在。
事业运 buff 加持。
从我被星探选中进入娱乐圈之后。
算得上演一部爆一部。
而我也没有辜负这份幸运。
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是圈里出了名的拼命三娘,活跃在屏幕中,大厦的广告牌上。
几乎无人不知。
无人不知。
醒后,面对来看我的周锦燊,我没忍不住问出口:
“周锦燊,你早就知道我还活着了,拉着我陪你演三个月的戏,这是又在搞什么节目效果呢?”
26
“你还是愿意记起来了。”
周锦燊释怀地笑了一下。
“赌气。”
他低下头:“我被抢救出来之后没几天,从陈特助口中得知了你没有死,还进了娱乐圈的事。”
“你的所有身后事都是我亲手操办的,我怎么会信?”
“我动用关系,去现场见过你几次。那时候我才信了,你是真的还活着,只是不想让我知道。”
“五年了,娇娇,每次噩梦惊醒,发现身边没有你,我都得打开电视,打开手机,看一看你在镜头前鲜活的样子,我才能喘过气来。”
“可是爱在等待里会变得畸形。娇娇,我忍不了了。我必须找回你。”
“然后,我发现你失忆了。你记得所有东西,偏偏忘了我,仿佛我在你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你要我怎么甘心?所以我找回你,让你待在我身边,希望有朝一日你可以把我记起。等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把所有都给你。”
“你离开之后,我从保险柜里翻出你的日记本。那时候我才知道,和我在一起,原来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叶琦真的只是我的姐姐,我……”
我听不下去周锦燊这段忏悔录似的发言,忍不住打断:“不要再说了。”
人的想法,是流动的。
多年以前,真真切切视作生命中不可跨越的大山的那些东西,随着时过境迁,或许你会惊觉不过如此。
曾经,我确实对周锦燊与这位姐姐之间的关系耿耿于怀。
可如今,他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不在乎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在意。
“周锦燊,以前的事情我记起来了,以后也没办法再忘记。”
“曾经,我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对你的所作所为,或许会称赞一句痴情,但站在我的角度,陪着你的那些年,我努力去爱你,你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男女之间的感情, 本来靠嘴评理, 就辩不出一个对错。我只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们该两清了。”
27
“你都不知道,你从医院出来之后,周锦燊那张脸有多可怜。”
“这回, 轮到他灰溜溜跑出国了吧!哈哈哈哈!该!就该!”
五天后。
谢恒出现在我家, 绘声绘色跟我幸灾乐周锦燊的祸。
他的发色又变了。
这回是桀骜不驯的红色。
我翻了个白眼:“谢恒,你拿我当报复周锦燊的工具人,我只是懒得说, 不是不介意。”
后来我才知道。
谢恒这小子是个姐控。
他姐谢薇十三岁那年在一场饭局, 遇见周锦燊之后,便一眼万年, 非他不嫁。
可偏偏周锦燊没那个意思。
甚至还在谢薇精心创造的偶遇上, 礼貌地冲着她问了一句:“你好, 你是哪位?”
惹得小姑娘哭着出了国, 再也不愿意回来。
姐控谢恒再也见不着姐姐,于是也记恨上了无辜的周锦燊。
谢恒皱了皱鼻子, 有些尴尬,又好像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憋屈。
“我说我是你影迷,喜欢上你和呼吸一样简单,你信吗?”
我耸耸肩:“不信。”
其实谢恒说他是我的影迷, 我是信的。
我戏确实好。
有的时候,我自己都挺喜欢我自己的。
但我不希望谢恒生出什么误会。
他年纪小,还挺会自我攻略的。
谢恒懒洋洋看向镜子里的我,语气里听不出是轻浮还是真心。
“你好像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喜欢。云娇娇。”
“其实你跟周锦燊那几年, 他……”
“打住。出去。”
我眼睛都没睁开, 缓声下了逐客令。
谢恒脸皮厚。
仗着我们都住北城,三不五时就来我家串门,撵走了还来。
但他对我确实仗义。
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 有谢恒这层关系, 犹如保护伞,为我挡去了很多与事业无关的肮脏事。
我不愿耽误于情爱。
但不代表这些能给我事业带来便利的捷径,我不愿意走。
对我事业好的事, 只要大方向不错,我都愿意做。
他没个正形儿起身, 戴上挡脸的鸭舌帽:
“得嘞, 娇娇公主,今天的我你爱理不理, 明天的我还来找你。”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家中恢复平静。
我捞起放在沙发上的书。
在上野千鹤子的书里, 我发现了当年系统送给我的那句祝福。
简单几行字,分量如有千钧。
我是幸运的。
多年以后再回望,我才发觉。
我渴望被爱,被认同的卑微感,或许从我小时候在福利院, 每次领养人来都要表现得格外优秀, 渴望被选择时,就埋下了种子。
后来被周锦燊当作金丝雀,我才那样心安理得。
被选择, 有人可以倚靠,曾经就是我心目中的顶级幸福。
那时的我尚且没有足够的智慧去领悟。
人独立天地自宽。
不过好在。
现在,我可以用一生去验证这个结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