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迟若
第 19 节 迟若
被男朋友丢在酒局遭了一顿咸猪手。
他说，这是我该受的。
“瑶瑶当年遭受的可不止这种程度。
“你应该庆幸我愿意给你赎罪的机会。
“你该好好学学什么叫作感同身受。”
后来，一场车祸把我和陆祁南带回我的高中时代。
陆祁南穿成了我。
代替我被李青瑶霸凌。
我微微一笑：“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是该好好学学什么叫作感、同、身、受。”
1
第一次避开赵总摸上我大腿的手的时候，我暗暗给陆祁南打了电话。
电话被秒挂断。
我又打了几次，结果都一样。
赵总想勾搭我的肩，我立马站起佯装去倒酒。
这时，陆祁南才给我发了一条微信：【10 分钟。】
我心里一个咯噔，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几乎瞬间就想明白怎么回事。
陆祁南家大业大，根本就瞧不上赵氏，而赵氏的掌舵人赵总也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业内很多人都不屑跟他打交道。
之前赵总多次酒局邀请，陆祁南理都不理，这次却不知怎的竟然答应了。
还带上了我。
刚刚他说有事要出去一下。
原来，是为了这一刻。
陆祁南不会来救我了。
嘶啦——
我愣神之际衬衫竟被赵总撕开！
他色眯眯地盯着我裸露的肩膀。
一瞬间，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往如洪水般瞬间淹了过来，带来了熟悉的窒息与绝望。
我恐惧尖叫，不断推开赵总的咸猪手。
推搡间，包厢的门被打开。
陆祁南的秘书王秘书带走了我。
酒店外，停着陆祁南的车。
车窗摇下，露出陆祁南的脸。
对于我的狼狈，他无动于衷。
他审视了我一番，才淡淡道：“瑶瑶当年遭受的可不止这种程度，你应该庆幸我愿意给你赎罪的机会，你该好好学学什么叫作感同身受。”
我呆怔地望着面前的人，陆祁南，我的老板兼男友，在为别的女人惩罚我。
只因他的青梅李青瑶说我是整个高中时期霸凌她的人，也是高考前夕找人强暴她的主谋。
陆祁南就对我进行一系列的惩罚。
他管这叫作赎罪。
他说他爱我，但李青瑶是他最重要的妹妹，我伤害了李青瑶，所以我要赎罪。
这样，他才能毫无芥蒂地跟我在一起。
“上车吧，送你回去，洗个澡，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淮山百合粥。”
陆祁南的语气软了下来，目光中甚至多了点温柔缱绻。
每次“惩罚”我过后，他总会用这样的语气哄我，甚至还会做一些事情讨好我。
陆祁南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
他对我很好，会研究食谱做菜给我吃，会在打雷的夜晚打电话安慰我，甚至我鞋带松了这种小事他也会蹲下来帮我系好。
我性子木讷，从来没什么朋友，别人的一点好意我就会下意识十分珍惜。
所以，我几乎秒沦陷在陆祁南的温柔里。
我以为经过那些泥泞的黑暗过往，我终于有人爱了。
但李青瑶一出现，一切又变了。
我跟陆祁南解释过李青瑶才是霸凌者，但陆祁南不相信。
陆祁南说他跟李青瑶二十几年青梅竹马，他十分清楚李青瑶什么为人，让我不要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挑拨离间。
很多次，我想过分手，但每一次话到嘴边就会想起他的好。
分手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曾经，我很喜欢他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仿佛我对他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人。
但现在，我突然觉得好恶心。
“分手吧。”
原来说出来也没那么难。
不去看他什么反应，说完我转身就走。
只是，我很快就被追赶上来的他拉住。
“你在闹什么？”
“我很认真。”
“10 分钟而已，你也没什么损失，瑶瑶当年可是被折磨了整整一个小时！”
“哦，那她活该。”
我冷漠的语气令陆祁南眉头深深皱起。
他痛心疾首地望着我：“你怎么一点反省都没有？瑶瑶说得对，你果然天生坏种。”
“那你跟我谈恋爱干什么？犯贱？”
陆祁南一噎，神情怔愣了两秒，毕竟我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总之，我不同意分手。”
“谁理你。”
我一把甩开他，他却不依不饶。
“你曾经对瑶瑶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接受一下惩罚不应该吗？我只是想让你体会一下当时瑶瑶的心情！
“瑶瑶被你害得都得了抑郁症了！你怎么可以一点悔意都没有？
“你能不能别闹了！”
……
拉扯间，一阵刺眼的光射来。
砰——
我和陆祁南被车撞出一个抛物线。
我突然感到一阵解脱。
死了也好。
然而，我没有死，陆祁南也没有死，我们竟然一起穿越回我的高中时代。
讽刺的是，陆祁南穿成了我。
而我穿成了当时李青瑶喜欢的人，一班学霸孟言之。
命运开了一扇诡异的门。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突然很期待，当陆祁南经历了我所经历过的一切后，会是什么表情。
欢迎来到地狱，陆祁南。
2
我清楚地记得李青瑶对我的每一次霸凌，所以我轻车熟路就找到了当时今日的霸凌现场。
我刚躲进一角落，就看到李青瑶和她的两个跟班冯媛、林甜拦在一名女生跟前。
女生身形瘦削，脸色有些苍白。
她叫周迟若。
曾经的我，现在的陆祁南。
“瑶瑶？”“周迟若”欣喜地喊了一声。
李青瑶却脸部扭曲了一下，恶狠狠地瞪着“周迟若”，话声尖锐：“谁准你这么叫我的？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现在讨好我就不用喝冰水了？”
李青瑶冲旁边的冯媛抬了抬下巴，冯媛立马控制住“周迟若”，林甜则拧开一瓶冰水捏开“周迟若”的嘴巴往里灌冰水。
“你……干什……么……”
“周迟若”越是反抗，冯媛控制的力道就越大，冯媛是体育生，力气不是一般大。
见“周迟若”露出痛苦的神情，李青瑶满意地笑了。
临走前她拍了拍“周迟若”的脸，语气阴柔却饱含狠戾：“以后要是再敢这么叫我，就要增加一瓶冰水哦，知道了吗？穷逼。”
“周迟若”震惊地望着李青瑶离开的方向，下一瞬却猛地捂住肚子，一脸痛苦。
我冷眼旁观这一幕，指甲却用力掐入掌心。
生理期喝冰水，是李青瑶对我霸凌的必备手段之一。
一学期有多少个月，我就喝多少次冰水，以至于我长大后痛经比一般人严重。
我只是没想到，这种携裹疼痛的阴影，在遇见陆祁南后竟然又重新降临。
“周迟若”去了校医室，校医给了她几片止疼药就出去了，我趁机走了进去。
我一把抓住“周迟若”准备吃药的手：“陆祁南，痛经好受吗？”
“若若……”陆祁南一声苦笑，“原来女孩子痛经真的会这么令人受不了。”
“你知道吗？整个高中时期，只要是在学校，我每个月生理期都要喝你家小青梅的冰水！你才喝一次就受不了了？”
顿了顿，我忽然微微一笑：“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是该好好学学什么叫作感、同、身、受。”
敛去笑，我拿走她手上的药，冷漠道：“药就别吃了，受着吧。”
陆祁南神情一怔，双目倏然瞪大。
我知道他想起来了。
想起来曾经对我做过的事。
那次是我来大姨妈的第一天，李青瑶带着一杯星冰乐来公司，说要给我喝。
我拒绝，她就一脸委屈、楚楚可怜地对陆祁南说：“我知道迟若昨晚为了帮我改方案加班到很晚，所以我才买了杯星冰乐想要感谢她，祁南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陆祁南摸了摸她脑袋，语气温柔地对她说了句：“你没错。”
接着，转头看向我，神情冷漠：“瑶瑶好心请你喝你就喝吧。”
我咬了咬发白的唇：“我来大姨妈了。”
陆祁南知道我痛经，以往我每次来大姨妈他都会温柔地抱着我，边给我揉肚子边哄我，甚至还会亲自给我煮红糖水。
甚至我大姨妈都结束了，他也不准我喝冰的饮料。
而如今，他只是抿着唇，对我用命令的口吻道：“喝！”
我摇头，他脸上的冷漠更深一分：“不喝你就别来上班。”
我不能没有工作，所以我喝了。
肚子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
包里有布洛芬，我刚取出就被陆祁南拿走。
“你以前不也经常在瑶瑶生理期逼她喝冰水？”
“药就别吃了，受着吧。”
陆祁南身后的李青瑶对我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我收回了思绪。
我想我此刻脸上的神情应该跟他当时的如出一辙。
陆祁南神情懊悔：“原来是瑶瑶在你生理期逼你喝冰水，对不起，若若，我真的不知道……瑶瑶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我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了，若若，瑶瑶为什么要欺负你？”
“李青瑶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跟你说过的，但你不信，至于为什么她欺负我……”我眼角余光瞥到窗外一个快速跑过的人影。
“你很快就会知道。”
3
陆祁南没想到我说的很快就会知道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才放学，“周迟若”就被“请”去了厕所。
厕所最里面的隔间，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不断响起，在“周迟若”的两边脸都肿得像个猪头之后，李青瑶才让冯媛停下手。
她一把抓住“周迟若”的头发，眼神狠戾：“我不是跟你说过离孟言之远点吗？你居然敢不听？你什么货色，敢勾引孟言之？”
“周迟若”被打得奄奄一息，她艰难开口道：“我没有……”
李青瑶猛地甩开她，一脚用力踢到她肚子上。
“啊！”“周迟若”痛得脸色发白。
“冯媛都看到你们在校医室了！怎么，去跟孟言之说你大姨妈肚子疼想博取同情是吗？你这个贱人！”
“没有，我……”
她话没说完就猛地被李青瑶扇了一巴掌。
“你今天晚上就好好待在这里反省吧！再有下次我一定让你痛不欲生！”
李青瑶让林甜把厕所门从外面锁了，接着吩咐冯媛提来一桶水从上倒进隔间里，隔间里的“周迟若”立马被浇了个湿透。
完事后，李青瑶她们一行人就走了。
从事发开始就一直在外面听着的我确定李青瑶他们都离开后我才走进厕所。
“陆祁南，想要我帮你把门打开吗？”
“若若，快，帮我把门打开，我全身都湿了，肚子好疼！”陆祁南焦急地喊道。
我微微笑笑，吐出的话却异常冷漠：“不可以哦，说好要感同身受的。”
“若若……”
“你知道吗？高中三年以来，我每一次被李青瑶锁进厕所间都没人给我开过门，从来都没有，所以，我也不会给你开门。你放心，等明天早上清洁阿姨上班了，她会来厕所工具间拿工具，到时你喊上一声就能出来了。你看我多好，连怎么出来的方法都告诉你了。”
我轻笑了一下，旋即转身欲走。
“若若，瑶瑶她是不是喜欢孟言之？”
我停下脚步。
“是啊，李青瑶喜欢孟言之，喜欢到不能忍受孟言之身边出现任何异性。”
“那你跟孟言之……”
“我跟孟言之不熟，只不过是有一次我在走廊书掉地上了孟言之好心帮我捡起了书。”顿了顿，我继续说道，“李青瑶看到了，把我当成了情敌，从此就天天想着法子霸凌我。
“她说我的书为什么要掉，我为什么要让孟言之看到，她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能引起孟言之的注意，可笑的是，人家孟言之压根就不记得我。
“陆祁南，你说，是我的错吗？”
隔间里的呼吸沉重起来，半晌才传来陆祁南的声音：“对不起，若若，我不知道你受过这么多……
“等我们穿越回去，我补偿你好不好？”
我扑哧笑了出来，接着冷声道：“补偿我？怎么补偿我？是像对我做过的事一样对李青瑶都做一遍吗？
“就像那一次，把我熬了一个月的方案给了李青瑶，还是那一次，在饭局上要我给李青瑶挡酒害我胃出血？抑或是车祸前那一次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局让我遭一顿咸猪手？”
“对不起……”隔间里竟然传来了啜泣声。
我眼神冰冷：“你哭什么啊陆祁南，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对不起，若若，我错了，我不该只信瑶瑶，我……”
“哦对了，李青瑶不是说我找的人把她强暴了吗？按照现在的时间，陆祁南，很快你就会亲眼看到这一件事了，期待吗？”
“若若，不是你做的！我知道一定不是你做的！我相信你！”陆祁南的声音一阵激动。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大声笑了出来：“相信我？”
下一瞬笑意顿时消失：“太迟了。”
陆祁南，迟来的相信谁稀罕，你就好好地感同身受吧！
4
李青瑶对我的霸凌一直止步于校园内，直到那一次我经过一班外面时因为低血糖晕倒，孟言之正好从班上走出来，看到晕过去的我后好心把我抱去校医室。
而这一幕，被李青瑶撞见。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在她眼里却成了我勾引孟言之的手段。
她到校医室甩了我两巴掌，放狠话说要让我痛不欲生。
然后在誓师大会前两天的一个晚自习结束后，我在回家的路上被绑架了。
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我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
我抬眼看向教室外面，垂在身侧的手拳头不自觉握紧。
我心里默数着时间，果然，在时间点到的那一刻教室外面出现了“周迟若”的身影。
一切就像记忆里的一样。
“周迟若”晕倒了，“孟言之”正好从教室出去，好心地把人抱起送去校医室。
在李青瑶抵达校医室之前，“周迟若”就醒了，他感慨我的身体原来这么虚弱，我没理他，只是在离开之前告诉他一件事。
陆祁南起初不理解，直到后来他被绑架后他才猛地明白过来我告诉他的其实就是逃脱的方法。
我把逃脱的方法告诉陆祁南，并不是好心，只是为了让他有时间可以看接下来的一场戏罢了。
如果说这家破旧的旅店是我的噩梦，那么 201 号房就是我的地狱。
即使现在在里面的人不是我，听着里面的动静我还是禁不住瑟瑟发抖起来，不知不自觉间我脸上早已爬满了泪水。
房门打开，走进来两个人。
过了一段时间，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走出来的是“周迟若”。
他一看见我，眼眶就红了。
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你之前的遭遇吗？”
“是。”我边抹掉脸上的泪边说，“李青瑶找了个混混想强暴我，刚才那两个人是混混的手下，现在那个混混应该在某个地方喝酒，李青瑶想亲自把我被强暴的过程拍下来，他们约好了时间，时间没到所以混混还没来，混混让手下把我绑来，混混的其中一个手下想要对我……但被另一个手下制止了。
“陆祁南，就像你刚才亲身经历的一模一样哦。”
“别说了！”陆祁南猛地一把抱住我，泪流满面，“别说了别说了……”
“你知道吗？那天你把我一个人留在酒局，赵总的咸猪手摸上来的时候我立刻就想起了这段记忆，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我看着陆祁南满脸懊悔兼痛苦的神情，面无表情道：“你说，10 分钟而已，我也没什么损失。你只想让我体会一下当时李青瑶的心情。
“那么请问，陆祁南，我的心情你现在体会到了吗？”
他发出一声悲鸣，抱着我不断对我说对不起。
“你能原谅我吗？”
我垂眸不语。
5
时间点到，喝醉酒的混混就像我记忆中的一样进错了房间，202 号房是李青瑶蹲点的房间。
我跟陆祁南将虚掩着的门打开一点，立马就看到李青瑶跟混混争吵的情景。
“你要干什么？你进错房间了！旁边的房间才是！”
“什么旁边的房间，就是这个房间！”
“你喝醉了！你看清楚，我是付钱让你去搞别人的人！我是……”
“吵什么吵！老子没喝醉！老子能不知道老子要搞谁？”
“啊！救——”
砰的一声，李青瑶被混混扑倒在地。
陆祁南下意识就想去推门，却被我一把按住了手。
我定定看着陆祁南：“如果当年不是混混喝醉进错了房间，那么经历这一切的就是我了。”
陆祁南浑身一僵。
“你还要救她吗？”
陆祁南脸色煞白。
“陆祁南，你刚才问我能不能原谅你。”
他猛地抬眼看我。
“你觉得你配吗？”
陆祁南张嘴急切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周围的场景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包括眼前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消退。
一阵强烈刺眼的白光后，他在马路旁边的担架上猛地睁开眼。
“若若！”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家破旧旅店，而是漆黑却闪烁着几个星星的夜空。
一张脸蓦地出现在他上空，却不是周迟若。
脸的主人是一名医护人员，她见他醒了开心道：“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刚才心脏停止跳动了两分钟！”
随着记忆涌入脑海，陆祁南终于发现他穿越回来了。
那些感受真实的经历竟然只是 2 分钟？
他忽然激动地抓住医护人员的手：“若若呢，跟我……一起的……女孩呢？”
医护人员叹息道：“很可惜，没能救回来，那个女孩的求生意志很弱，哎……”
“没能……救回来？”陆祁南瞪大双眼，下一瞬竟晕死过去。
6
医院里，陆祁南一醒来就看见李青瑶的脸。
“祁南哥哥，你醒了！真是太好……”
“啪——”
李青瑶话都没说完就突然被陆祁南打了一巴掌。
“祁南哥哥，你怎么了？”李青瑶一手捂着脸，眼眶红红的，一副委屈的表情，让人看了都会生出几分心疼。
陆祁南却满目怨恨地看着她。
“你真会演，如果不是你，若若就不会……”
“祁南，你怎么打瑶瑶了？你不知道瑶瑶昨晚陪了你一整晚吗？”陆祁南妈妈进来就数落了陆祁南一阵。
“阿姨，你别说祁南哥哥了，祁南哥哥可能是刚醒脑子一时糊涂。”
“你看看你，瑶瑶还护着你，你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对瑶瑶了，我跟你爸爸商量过了，等你伤好了，你跟瑶瑶就结婚吧。”
“结婚？”
李青瑶一脸羞涩道：“是呀，祁南哥哥，之前爸爸一直说让我嫁给你，我却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而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才会一直拒绝爸爸的提议，但是经过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你了，祁南哥哥，我要嫁给你。”
陆祁南妈妈一脸欣慰道：“祁南，你从小就宠着瑶瑶，爸爸妈妈怎么会不知道你心思？瑶瑶听见你出车祸后不吃不喝地照顾你，祁南，瑶瑶是个好女孩，她真心对你，爸爸妈妈跟瑶瑶的父母都谈过了，他们同意将瑶瑶嫁给你，祁南，以后你就跟瑶瑶好好过日子吧。
“至于那个女孩……”陆祁南妈妈的语气冰冷了下来，“本来我就不同意，她还欺负过瑶瑶，不过现在她死了也好，这样就不会碍你和瑶瑶的事了。”
陆祁南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青筋暴起，但他脸上却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好，都听妈妈的。”
陆祁南妈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就跟李青瑶一同出去，说是要让陆祁南好好休息。
在他们都离开后，陆祁南突然双手掩面，痛哭起来。
“若若，若若……我爱你，你怎么可以离开我……”
忽然，空旷的 VIP 病房内一个声音响起：“演什么深情，渣男！”
陆祁南猛地停止了哭泣，他扭头向声源望去，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7
我跟陆祁南大眼瞪小眼，最后他一脸惊喜我一脸嫌弃。
“若若，你没死？”
对上他失而复得的眼神，我无情泼冷水：“死了，我现在是灵魂状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能看得见我，但是感觉挺晦气的。”
陆祁南一点也不介意我的阴阳怪气，他眼神柔软地看向我：“你还在就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知足了。”
我冷笑：“装什么深情呢，你不是要跟李青瑶结婚吗？”
“你放心，我不会跟她结婚。”
“我不在意。”
我不想待在陆祁南身边，但我发现我活动的范围只能是陆祁南周围，这让我十分沮丧。
陆祁南却非常开心和满足。
看着他的脸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忽然心里恶意无边生起，我轻声开口道：“陆祁南，其实那件事还没结束呢，后面的事你还不知道吧，我来告诉你之后发生的事吧。
“我逃出来了，李青瑶遭殃了，李青瑶却把她所遭遇的这一切归咎到我身上，她报警说是我指使混混去强暴她，而那个混混居然也一口咬定我就是花钱雇他的人。
“我被学校开除了，庆幸的是我比别人早一年上学所以我当时还没满 18，我不用蹲牢房，但我进了少管所，待了一年，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爸妈用家里所有的存款带我看病，治了好几年我才慢慢好了起来。
“我重新拿起书本，自学一年后我参加高考，考了个二本，等我毕业我都 26 了，找工作屡屡碰壁，因为他们都不想要抑郁症病人，即使我有医生证明我已经好了。后来，我面试了你的公司，巧的是那个 HR 家里有抑郁症病人，她同情我所以把我留了下来。后来就认识了你，那时你对我真的很好，直到那天李青瑶来公司看见了我，从此你就变成另一个伤害我的人。
“陆祁南，如果我知道你跟李青瑶的关系，打死我也不会去你公司面试，这样我就不会认识你，我就不用再次受到伤害，或许，我还不用死。
“陆祁南，我曾经真的很爱你，所以你为李青瑶报复我的那些小动作我都忍着，但自从你把我扔在酒局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爱你了。”
“若若！”陆祁南眼睛泛红，一把朝我扑了过来，他想要抱住我可惜却穿过我的身体，什么都碰不到。
我的一番话把他的悔恨与愧疚值拉满，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蹲在地上边捶地面边痛哭：“对不起，若若，对不起，我不知道……”
看着他现在的样子，我心里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都是李青瑶，都是李青瑶！”他睁着红红的眼睛看向我，脸上有决绝，“我答应母亲娶李青瑶原本是打算在婚礼上放她鸽子来为你报复她的，但是现在，我对她的报复不会这么轻了，若若，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李青瑶付出代价！”
8
陆祁南说让李青瑶付出代价，他行动倒是雷厉风行。
他让李青瑶加班改文案，改不完不准下班，接着第二天当着部门所有员工的面痛批她的文案改得垃圾，甚至还当场解雇了她。
通宵了一个晚上又被当面批评解雇，李青瑶受不了掩面哭着跑了出去。
陆祁南只是冷着面色让人把李青瑶的东西清出去。
等他回到总裁办的时候，他看向飘在空中的我，眼里热切，像邀功似的。
我只是撇了撇嘴。
这点小儿科他陆祁南好意思说付出代价。
不过好像还没完。
他晾了李青瑶几天，忽然有一天打电话约她出来，两人在公司楼下一家咖啡厅碰面。
李青瑶满脸委屈对陆祁南诉苦，陆祁南满脸心疼与懊悔地解释说最近压力大，他不是故意朝她发火的，并表示其实希望李青瑶婚后能辞职当他背后的人照顾他，他负责赚钱养家，她负责貌美如花，所以辞退她的事就当作她提前离开职场了。
李青瑶一听满眼感动，频频点头。
最后，陆祁南让店员端来事先准备好的咖啡，说是自己求店长让他亲自做的，他为那天的事向她道歉，希望她能喝下咖啡接受她的道歉。
李青瑶脸上的笑在看到加了冰块的咖啡时减退了一些，她有些为难地说自己来大姨妈了。
陆祁南没有像往日般顺着她，陆祁南说她不喝咖啡就是不想原谅她，那么他们也没必要结婚了。
李青瑶一听就慌了，端起咖啡一口闷了。
看着李青瑶一脸难受的表情，陆祁南笑了。他说婚纱已经定好了，下周末他们一起去试婚纱。
李青瑶眼里闪过惊喜，忍住不适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起来就十分滑稽。
到了试婚纱那天，陆祁南从王秘书口中得知李青瑶到了婚纱店后，他打了个电话过去，说公司临时有事他不能来了，让李青瑶自己先试。
接着陆祁南去车库开车，在外头接了一个陌生女人上车。
在女人低头看手机时，陆祁南快速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举到我面前：【我跟这个女人没有关系，你不要误会。】
我冷笑着撇过头。
陆祁南居然把车开到婚纱店外面，然后摇下车窗，转过头跟女人说话。
这个位置十分显眼，一下子就让婚纱店里的李青瑶看到。
李青瑶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指着陆祁南身边的女人：“祁南哥哥，她是谁？”
陆祁南脸上原本微微的笑意冷了下来：“公司的客户。”
李青瑶咬了咬唇，委屈道：“祁南哥哥，你怎么可以为了别的女人不陪我试婚纱。”
陆祁南的脸沉了下来：“什么别的女人，都说了是客户！”
“是呀，我是客户，我让陆总陪我兜个风而已。”女人说着身体向陆祁南挨了过去，虽然身体没有触碰到，但两人姿势看起来有些亲密。
李青瑶眼里闪过嫉妒，她见陆祁南没有推开女人，有些气急败坏地对女人道：“你这个狐狸精，离我祁南哥哥远点！他是我老公！”
女人撩了一把头发，微微笑道：“陆总，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呀？看起来好像泼妇哦。”
李青瑶脸色一变，气愤地指着女人：“你……”
她刚开口就被陆祁南打断：“够了，你别无理取闹，像什么样子，丢人现眼！”
李青瑶脸色刷地苍白，陆祁南摇上车窗径直把车开走，留下李青瑶一个人在路边摇摇欲坠。
车开出李青瑶的视线范围后，陆祁南就把女人打发走了。
女人是陆祁南雇来气李青瑶的。
陆祁南问我：“解气吗？”
我冷冷看着他：“不怎么样，比我曾经受过的差远了。”
陆祁南眼神微微黯了下来：“你放心，这只是开胃菜而已，大戏马上开始。”
9
陆氏总裁与李氏千金的婚礼在 C 城最大的七星酒店进行，婚礼现场装扮得十分奢华，陆氏总裁甚至邀请各大媒体前来一同见证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看着精心准备的陆祁南，我忍不住问道：“陆祁南，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陆祁南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很快你就会知道。”
李青瑶穿着洁白美丽的婚纱在众人的祝福中走向陆祁南。
主持人微笑问道：“陆祁南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李青瑶小姐为妻，不论富贵与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愿意爱她、照顾她，你愿意吗？”
陆祁南脸上带着深深的笑：“不愿意。”
李青瑶脸上幸福的笑凝滞，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陆祁南：“祁南哥哥？”
陆祁南视线越过她，朝不远处的王秘书点了点头，王秘书随即按了下手里的控制器。
中央大屏幕上新郎新娘的画面瞬间消失，被一段穿着高中校服的李青瑶殴打辱骂一个女生的视频代替。
我浑身一僵，那个被殴打的女生是我。
接着画面一暗，很快一段音频响起。
“瑶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找人强奸犯法的吧？”
“谁让那个贱人得罪我，她毁了才好，我看她还有什么脸勾引孟言之！”
“可是……”
“那么多话干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啊？充电宝借我，我给手机充下电，等会我要亲自去给那个贱人拍『纪念视频』……”
对话的两人我一听就听出来了，是李青瑶跟林甜。
现场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李青瑶脸色苍白，使劲摇头：“不！不是我，不是我，这些都是假的！”
陆祁南眼神冰冷：“这些都是我让王秘书亲自去找冯媛跟林甜要来的，你霸凌周迟若又找人强暴她，林甜怕以后万一事情败露，你会把锅甩给她，所以她留了个心眼，你每次霸凌周迟若的时候她都暗暗用手机开了录像，你找人强暴周迟若时跟她的对话她也录了下来。时隔这么多年，好多录像都没了，王秘书只找到这两个，但足够证明你就是霸凌若若的罪魁祸首！”
李青瑶浑身颤抖，但仍辩解道：“不是的不是的，是冯媛跟林甜陷害我，他们……”
“他们都招了。”
屏幕上突然出现冯媛跟林甜的身影，她们都指证李青瑶平时带头霸凌周迟若，高考前夕找人强暴周迟若的主谋也是她，她们甚至还爆出李青瑶之所以被强暴是因为她买通的人喝醉进错了房间，事后她把怨气撒在周迟若身上就污蔑说周迟若买凶强暴她，她们还说李青瑶喜欢孟言之，但这件事后李青瑶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孟言之，但她不担心将来，因为她有一个从小就对她很好的竹马哥哥，大不了将来嫁给竹马哥哥就好。
李青瑶眼神恐惧，满脸绝望地摇头：“不……不……”
陆祁南冷笑道：“原来你一直把我当备胎。”
李青瑶一把拉住陆祁南：“不是的，祁南哥哥，我是爱你的，孟言之只是我年少时的一时糊涂罢了，我跟孟言之什么都没有，我爱的人只有你啊！”
陆祁南一把甩开她：“你跟孟言之当然什么都没有，你这样的人孟言之怎么会喜欢？”顿了顿，陆祁南指着屏幕道，“这个东西你认得吧？”
李青瑶转头看向屏幕，屏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 B 超单子。
李青瑶猛地身体一僵，脸上血色全无。
陆祁南冷笑一声：“我让王秘书去查你，除了查到你以前的所作所为，居然还查到意外之喜，你在我面前总是一副清纯小白花的样子，背地里却喜欢泡吧约炮，你上个月跟酒吧里的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你怀孕了，你不想嫁给那个没钱的男人，于是你就选定了我，想让我接盘。想想那日在咖啡厅我让你喝加了冰的咖啡，你说你生理期不想喝但其实你是怀孕了不能喝，你为了抓住我这个备胎又不得不冒险喝下，呵，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李青瑶，我对你好，并不是我爱你，我只是把你当作亲人，当作妹妹，我甚至为了你去伤害若若，伤害我真正爱的人，李青瑶，你这样的烂人怎么配得到幸福？
“婚是不可能结的。”
陆祁南说完转身就走，把李青瑶一个人扔在现场。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一下子婚礼现场就充满了交谈讨论的声音，而陆祁南事先找来的媒体也不愿错过这种大新闻，纷纷拿起摄像机对着颓顿地上面露恐惧绝望的李青瑶拍照摄像。
这一场豪门婚礼彻底成了李青瑶人生中最大的笑话。
离开了酒店，陆祁南看向我，急切道：“若若，这次你解气了吗？”
我点头：“不错。”
“但是，你呢？”
陆祁南才扬起的一点笑凝在脸上，他用力闭了闭眼：“我明白，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10
翌日，李青瑶霸凌者、被退婚的新闻占满各大头条，李氏受到重创，股价下跌得厉害。李青瑶好像疯了，李父把李青瑶送去精神病院，随后接回养在外面的私生女，李青瑶这个女儿彻底被放弃了。
陆氏因为陆祁南在婚礼上揭穿恶毒未婚妻的壮举反而使陆氏股价大涨，前景一片叫好。
而陆祁南却在这个时候开了一场直播。
“我是陆氏总裁陆祁南，今天我开这场直播的目的是向我爱的人谢罪。我爱的人叫周迟若，也就是被李青瑶霸凌的人，我听信了李青瑶的谎言，不作调查，为了给李青瑶报仇，对若若实施了职场霸凌。我把若若辛苦做的方案给了李青瑶，我纵容李青瑶指使员工给若若使绊子，我逼着若若在生理期喝星冰乐，我甚至故意把若若丢在酒局让她被人猥亵。我们因为这件事争吵最终发生了车祸，我害死了她。无论作为老板还是男朋友，我都是个罪人。
“我会把我的所有财产全部赠给若若的父母，我会在余生用我的行动赎罪。”
他看向空中我的方向，眼神一片深情：“若若，我爱你。”
陆祁南这一场自首独白让他无辜被骗的可怜总裁新郎形象大崩盘。
弹幕里一片骂他的。
【我去, 这什么极品大渣男，我要 yue 了！】
【原本以为陆总是受害者，没想到他也是加害者, 突然觉得他跟李青瑶好配哦！建议婚还是结吧, 这两人锁死比较好！】
【楼上的, 李青瑶进精神病院了，或许陆总也可以进去。】
【那个周迟若好惨啊，先是遇上渣女，后又遇到渣男, 希望她来生投个好人家吧。】
【这个女生听说还有抑郁症, 貌似复发了, 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没有抢救回来……太心疼了。】
【陆氏总裁居然是这样的人, 以后他家东西坚决不买！】
【有没有人觉得他最后看着一个方向深情表白的样子有亿点点吓人……】
……
这一场直播导致陆氏股价跌到谷底，陆祁南父亲马上收回他的权力，不仅把他赶出陆氏甚至还把他赶出家门，连夜发声明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陆祁南一天之内没了公司, 没了事业, 没了家人，没了前途。
但他好像一点也不伤心。
他目光灼灼地凝望着我：“若若, 你解气了吗？”
我点了点头。
“那么，你能原谅我吗？”
对上他小心翼翼的眼神,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原谅你了。”
陆祁南大喜过望：“太好了，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以后我不会娶任何人，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话还没说完, 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惊恐起来：“你……你的身体怎么……”
我看着像流沙般一点一点消失的指尖，开心地笑了起来。
“从我发现我无法离开你身边的时候起我就一直在想，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消失。直到我看着你动不动就对我忏悔，做出一系列行为报复李青瑶, 我就猜到, 求得我的原谅就是你的执念，你的执念困住了我，所以我刚才试了一下, 当我说出我原谅你的这句话时，我就感觉到身体开始消逝。
“我也是猜测的而已啦,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真好，我就要再也不用见到你了。”
恐慌爬满陆祁南的脸：“不……不要……不要消失，不要离开我,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眼神倏地冰冷：“陆祁南，李青瑶是伤害了我，但真正伤我最深的是你，你有什么脸要求我跟你人鬼情未了啊，我说原谅你只不过是为了摆脱你罢了。
“陆祁南，我现在就正式告诉你——我永远都不原谅你！”
“不！不要！不可以！若若, 若若，你别走，求你……”
在身体彻底消失的最后一秒，我朝他绽放出一个此生最灿烂的笑。
“陆祁南, 你我永生不见！”
尘埃消失于虚空，被留下的男人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从今往后，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姑娘。
这是对他的最大的惩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