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不必记得我
第 22 节 不必记得我
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后,我逐渐忘记一切。
忘记了苦追十年没有结果的周梵声,生日会上众人询问我是不是喜欢周梵声,我疑惑地抬头:“他是谁,我不认识他啊。”
1
我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俗称老年痴呆。
拿到这张诊断单时,天空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我怔怔地望着雪花,眼眶干涩得发疼,我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坐上公交车的那一刻,我想,这或许就是报应。
手机猛地振动了起来,躁人的音乐将我吓了一跳。
这个铃声是周梵声特意给他自己设置的,就是为了让我不错过他的任何一通电话。
我刚接听,周梵声的声音就传入了我的耳畔:“现在过来我家,章鱼小丸子、烤猪蹄、拇指生煎包……这些都买一份带过来。”
话毕他就直接挂掉了电话,忙音我已经听习惯了。
我在最热闹的街道下车,两旁都是香味扑鼻的美食。
我站在喧嚣的人群中却突然想不起自己要做什么,要买东西,可是要买什么来着?
我用力地捶了捶脑袋,可还是于事无补。
巨大的恐惧将我席卷,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作。
半晌我才挪动脚步,接受我忘记了的事实。
我只能随便买了些别的吃的。
2
我到达周梵声家时已经是下午。
我刚敲响房门,下一秒就从里被拉进去。
周梵声不耐烦的神情映入我的眼帘。
“你丢了啊,让你买点吃的那么费劲。”
我张嘴下意识就要道歉:“对不起。”
周梵声一把夺过袋子,径直往客厅走去:“我看你是想饿死我。”
我小心翼翼地跟进去,看着他迫不及待地将吃的拿出来。
下一秒周梵声就大喊出声:“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啊,我让你买的你一个没买!”
周梵声坐在沙发上气愤地望向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沈诺,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搞我。”
我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无力道:“我忘记了,当时你说得太快我没有记住。”
周梵声的目光犀利地看向我,他猛地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拖到他的面前。
“你吃,吃不完我就塞进你嘴里。”
于是我在周梵声的目光下开始吃那些食物,机械地开始吞咽。
他紧紧地盯着我,不错过我一点面目的变化。
就在我胃部饱胀得想要吐时,他猛地将那些食物扫落在地面。
“别再有下次。”
我擦了擦嘴,乖巧地垂头:“尽量。”
3
周一清晨我早早就来到了教室。
心里总感觉自己忘记了点什么,直到周梵声走进来,我才想起来。
我忘记给他买早餐了。
可是现在上课铃已经打响,我也没有办法弥补。
于是当周梵声望向我时,我躲开了他的目光。
整整一节课我都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仿佛要将我碎尸万段。
我以为下课周梵声就会来找我算账,却没想到他始终都没有来找我。
直到晚上周梵声发消息让我去他家,我的预感终于到来。
我用了我最快的速度到达楼下,可是不管我怎么敲门始终都没有人给我开门。
随着夜越来越暗,温度也开始骤减,我意识到了周梵声的用意。
他就是想让我在外面等着,在外面冻着。
周梵声一把夺过袋子,径直往客厅走去:“我看你是想饿死我。”
我小心翼翼地跟进去,看着他迫不及待地将吃的拿出来。
下一秒周梵声就大喊出声:“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啊,我让你买的你一个没买!”
周梵声坐在沙发上气愤地望向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沈诺,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搞我。”
我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无力道:“我忘记了,当时你说得太快我没有记住。”
周梵声的目光犀利地看向我,他猛地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拖到他的面前。
“你吃,吃不完我就塞进你嘴里。”
于是我在周梵声的目光下开始吃那些食物,机械地开始吞咽。
他紧紧地盯着我,不错过我一点面目的变化。
就在我胃部饱胀得想要吐时,他猛地将那些食物扫落在地面。
“别再有下次。”
我擦了擦嘴,乖巧地垂头:“尽量。”
3
周一清晨我早早就来到了教室。
心里总感觉自己忘记了点什么,直到周梵声走进来,我才想起来。
我忘记给他买早餐了。
可是现在上课铃已经打响,我也没有办法弥补。
于是当周梵声望向我时,我躲开了他的目光。
整整一节课我都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仿佛要将我碎尸万段。
我以为下课周梵声就会来找我算账,却没想到他始终都没有来找我。
直到晚上周梵声发消息让我去他家,我的预感终于到来。
我用了我最快的速度到达楼下,可是不管我怎么敲门始终都没有人给我开门。
随着夜越来越暗,温度也开始骤减,我意识到了周梵声的用意。
他就是想让我在外面等着,在外面冻着。
这就是对我的惩罚。
我用手搓了搓脸颊,冻得几乎要快麻木。
我突然就忘记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我环顾了下四周,最后一次按了下门铃,依旧没有开门。
“真奇怪,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转身离开,朝远方走去。
4
傍晚时我发起了高烧。
整个人仿佛被火炉蒸烤着,意识也跟着昏昏沉沉。
直到天亮室友们起床才发现我的不对劲,喂我吃下退烧药,并让我今天休息一天。
下午时分我才清醒一点,拿起手机发现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周梵声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中午发来的:【沈诺,你是不是忘记你欠我的了?】
周梵声的这条消息让我胆寒,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事情被挖掘。
我几乎是颤抖地给周梵声回复过去电话:“对不起,是因为我昨天晚上感冒了,所以我没听见电话。”
周梵声不想听我说的这些,他只冷冷道:“今晚今碧煌 KTV,我等你来。”
很快周梵声给我发了包厢号,让我晚上七点准时到达。
我在六点半时坐上了出租车,可当司机问我要去哪时,我又犯病了。
我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要去哪。
于是我只能尴尬地走下车。
第二天清晨,我就听见室友在八卦,说昨晚周梵声喝多了,来学校耍酒疯了。
拿着扫把非要把操场打扫一遍,一边打扫一边还呐喊。
周梵声是谁,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我有些疑惑。
5
我的阿尔兹海默症越来越严重了。
我会忘记自己所要做的事情,甚至还忘记人。
那天早晨我用了半天的时间才想起周声梵是谁,等我急忙给周梵声打去电话时,只听见电话那头已关机的声音。
我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去他家,又敲了很久的门。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试探地输入密码,下一秒门应声而开。
竟果真是她的生日。
我还没来得及思索太多就一眼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周梵声,他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吐出来的呼吸也滚烫得吓人。
我喊了他好多声,他却没有任何应答。
直到我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一双眼睛如同被水浸泡过一般,蒙眬又脆弱。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试探:“周……梵柔,梵柔是你吗?”
我受不了他此时的目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他却一把拽住了我的衣袖。
“不要走,梵柔,求求你。”
周梵声的声音里浸满了悲伤,他骨节分明的手抓得是那般地用力。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崩溃,我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将双手覆盖上他的眼眸。
“睡吧哥哥,我不会离开的,你也不要再自责。”
“好。”
周梵声的睫毛轻轻地扫在我的手心,下一秒我感受到了湿润,是他的眼泪。
我忘记了那天究竟是怎么过去的,只知道在周梵声退烧后,我望着他熟睡的容颜陷入了沉思。
我想起了曾经,曾经的我们。
我只说了一句我想吃石榴,周梵声就会连夜去给我摘,第二天清晨时放在我的窗外。
他说,他会满足我的一切愿望。
他说,他就是我的哆啦 A 梦。
6
我决定去医院开些药。
想不起来的感觉太过痛苦。
明明来来往往有无数的人,可我站在他们中间好像一缕魂魄。
不知过去不知未来的孤魂野鬼。
于是我再次前往了医院。
推门走进去时我看见了我的主治医生,这还是我第一次仔细瞧他,上一次只顾着悲伤来着。
他很年轻,阳光从未拉紧的窗帘缝隙中洒落进来,细微的尘埃在他的身前处飞舞盘旋,于是我看见了他胸牌上的名字,神经内科,唐季云。
他侧头朝我看过来,嘴边的笑意给人最大的力量。
“我……我想开一些药。”
我将上次的诊断书递过去。
唐季云微皱起眉头,他的目光犀利:“上次你没去拿药?”
我垂下头:“忘记了。”
“我现在给你开。”唐季云顿了顿又道,“不用太过担心,你还年轻一切都会好的。”
我笑起来重重点了下头。
我知道他其实是在安慰我。
走出医院,我又上了那辆公交车,这次我没有接到周梵声的电话。
太阳已经西垂,落日的余晖洒在我的脸上,暖暖的。
7
周梵声的感冒彻底好了后,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
在所有人离去后他重重地踢了一脚我的桌子,书本瞬间散落一地。
我茫然地抬起头看他,他则直接拽住了我的衣领,让我不得不和他对视。
“那天是你来了对不对?”
我轻点了下头,下一秒他便咆哮了起来:“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我让你来你才能来,我让你滚你就滚,懂不懂?”
他的目光赤红,我毫不怀疑他的拳头会在下一秒落在我的脸上。
“对不起。”
我小声地朝他道歉。
周梵声因为我的这句话缓缓松手,他轻吐出一口气,随即点燃了一根香烟。
烟雾喷洒在我的脸上,我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他轻笑着再度开口:“今晚来这家酒吧,别再让我生气了。”
话毕,他将一张卡片塞进我上衣的口袋。
他大步离去。
晚上八点我准时到达,一眼我就看见了周梵声。
他太出挑了,一身白衣让他整个人与周围割裂,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脖颈间的项链随着他的动作闪烁。
“我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去,坐在对面。”
对面是一个长相猥琐的男子,他与我对视,随即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空白。
最后我被那个猥琐男子拉了过去,强行摁在了座位上。
我被他一杯接着一杯灌着酒水,周梵声则戏谑地看着我,看着我痛苦的神情。
酒精袭上大脑,我突然想到,如果周梵柔还活着,她是不是也会像周梵声那般夺目。
“我去趟卫生间。”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手指却被人拉住。
“我陪你去呗。”
我刚想要拒绝他,坐在对面的周梵声终于开口:“够了。”
猥琐男瞬间松开了手,还表示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我下意识地看向周梵声,而他只送了我的一个字:
“滚。”
于是我马不停蹄地离开。
可当我走出酒吧,我就怎么都想不起自己要去哪。
我站在原地,任由冷风拂过我的面容。
我痴痴地望着远方,缓缓地蹲下了身体,昏黄的路灯照亮着我。
“沈诺,沈诺是你吗?”
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回过头身体却向下滑去。
8
我睁开眼睛,思绪有一瞬间的迷茫。
几秒钟后我猛地坐直身体,这里不是我家。
“你醒了。”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抬眼就看见了唐季云。
脑袋也开始运转,我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原来昨天喊住我的是他,要不然我可能就要睡马路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用力地攥紧被子:“谢谢。”
“不客气。”唐季云顿了顿又道,“出来吃些饭吧。”
我轻点了下头。
早餐是唐季云亲手做的,卖相看上去很不错,而当我吃上一口时香味更是充斥味蕾。
很好吃。
唐季云率先放下筷子,他目光深沉地望向我:“你应该知道你的病有些特殊,尽量不要那么晚出现在外面,当然最好是两个人一起。”
“嗯。”我笑着朝他开口,“我知道,谢谢你医生,下次我请你吃饭。”
“我可不听客气的话。”话落,唐季云将手机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微微一怔随即拿出手机开始扫码,就这样两个人加上了微信。
从唐季云家离开我便回了学校。
我本打算回女寝换个衣服再出来,却不料在楼下看见了周梵声。
周梵声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听见我的声音后他缓缓抬起头。
他的黑眼珠周围布满了红血丝,脸颊也毫无血色。
不知道是不是病情的影响,我竟不知道此时该跟他说些什么,又或者我只是单纯地不想跟他说。
我平静地走过去,就在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却将我喊住:
“你昨晚去做什么了?”
我顿住脚步,抬起眼皮:“难道你失忆了吗,被你拉去喝酒啊。”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喝完酒之后你没回宿舍。”
我轻闭上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于是扯了个谎言。
“太晚了,不想打扰舍友,我就去了网吧。”
周梵声明显不信,他犀利的目光望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
最后周梵声败下阵来:“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是我多管闲事。”
周梵声转身大步离开。
9
周梵声生气了。
他拒绝和我沟通,拒绝和我对视。
他生气的方式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用无视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内心其实还是个想要博得他人关注的孩子。
于是我开始想办法哄他,不管是为了我年少时的爱意还是因为他的妹妹周梵柔。
我决定送给他一份礼物,希望他可以原谅我。
在逛商场的时候我看中了一条皮带,想着周梵声一定会喜欢。
只是在询问价钱后我有一瞬间的犹豫,这差不多是我半个月的饭钱。
最后我还是一咬牙一狠心买了下来。
做好精致的打包后,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趁着今天下午没课,我想了想给唐季云发过去了消息:【今天晚上有时间吗,要一起出来吃饭吗?】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我才收到唐季云的回复:【有时间,具体的地址可以发给我。】
于是我又给他发过去地址,预定时间为晚上六点。
六点唐季云准时推门走了进来,我朝他招了招手,他笑意盈盈地走向我。
我以为跟唐季云坐在一起聊天会有一些拘谨,但却完全与我想象的相反,唐季云说话幽默又有趣。
有好几次我都不顾形象地大笑了起来。
窗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雪,透过落地玻璃望着雪花从天缓缓散落,有种奇异的感觉。
“你喜欢?”
我回过头看向唐季云:“相比较雨来说,我更喜欢雪。”
“那出去逛逛?”
“好。”
我和唐季云走出去,迎着雪花向前走去,任由冷风灌进我的胸膛,我很珍惜这一刻,因为或许是不久的以后又或者是在下一秒我将全部忘记。
但我想要我的身体感受到这一秒,哪怕就这一秒。
“下次我请你吃饭,你不要付钱了。”
我转过身看向唐季云,雪花飘散在我们中间。
唐季云答应得很快:“那我就等着你下次请我吃饭了。”
我用力地点头,我知道这种时光来之不易。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给周梵声发过去了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我接到了周梵声打给我的电话。
“晚上的时候来我家。”
他在电话那头言简意赅,语气意味不明。
下午的课一结束我就带着礼物前往了周梵声的家。
房门刚摁响,下一秒房门就应声打开。
周梵声看向我的眸子有些阴沉,我刚想询问他怎么了,他就一把关上了房门。
落日的余晖被他拦截在房外,房间内瞬间暗了下来。
我以为他还是在对我生气,我小心翼翼地凑近他:“你别生气了,我给你买了件礼物。”
我将那盒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周梵声面前:“别再生气了,好吗?”
周梵声似笑非笑地盯着我,抬手夺过礼盒,用力地撕开包装,里面的皮带映入他的眼帘。
周梵声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喜悦,他用力地攥紧皮带,目光似乎要将我扒皮。
他猛地冷笑一声:“皮带,那个男的替你选的?”
“什么?”
我刚问出口,下一秒周梵声便拿起剪刀将皮带剪碎。
我甚至都来不及阻拦。
他说:“我不想要你的礼物,我恶心,连同从前的那些。”
10
周梵声的这句话算是否定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心里仿佛是在滴血,面上却还要表现得云淡风轻。
我知道周梵声一直都没有原谅我。
或许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小时候周梵声是我的邻居,周梵柔是他的妹妹。
他们是龙凤胎。
我们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周梵声的父母也很喜欢我,常常留我在他家吃饭。
我跟着我奶奶生活在镇里,父母生活在大城市,一年才回来看我一次,我弟弟出生后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
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我想要吃院子里面的石榴,但是因为树太高我够不到,我只能可怜巴巴地从下向上望去。
我的那副样子落在别人眼里是那般搞笑与可笑。
而周梵声从不会嘲笑我,甚至还会将石榴剥好装进盒子里送给我。
我没有办法不喜欢他,抗拒不了自己的内心。
那个时候我和周梵柔在一个班级,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去吃午饭。
我们相处得特别好,当有一天我知道闺蜜这个词时,我的脑海想起来的就是她。
我跟她没有任何秘密,直到我喜欢上她的哥哥后,我才有了独属于一个人的秘密。
高中毕业的那一年,我喝醉了,借着酒意朝周梵声告了白。
我永远都记得那晚的月色。
圆月高挂在夜空之上,它向下倾洒着朦胧像雾一般的余晖落在我和周梵声之间,仿佛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水。
那时的周梵声搀扶着我,我借着酒意一个劲地盯着他看,心里的爱意要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
我停顿住脚步站立在周梵声的面前:“周梵声,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刚吐出口,我的耳朵就红了,热意一直蔓延到我的脖颈下方。
空气仿佛静止了两秒,周梵声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畔:“我也喜欢你。”
我们四目相对,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我期待了好久的事情在这一刻化为现实。
任何文字都不能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可爱意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你闭紧嘴巴,它还是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周梵柔仅用半个月就发现了我和周梵声之间的不对劲。
当她向我询问时,我下意识地选择了隐瞒,想着跟周梵声商量过后再告诉她。
然而变化总比计划快,某天我和周梵声在卧室里接吻的画面被周梵柔撞见。
她的眼里写满了错愕和震惊,身体仿佛都在细细密密地打着抖。
我们的事情被撞破,周梵柔成为了最不能接受的人。
那天之后我和周梵柔的关系急转直下,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周六那天她约我见一面,我以为我们关系会有所缓和,却不料在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
我已经回忆不起那天的细节,人在受到重大创伤后会刻意回避。
我只记得她朝我喊道,为什么要跟她的哥哥在一起,为什么连她的哥哥也要抢走。
我怔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道那竟是永别。
周梵柔死在了距离学校五百米的地方,她闯了红灯车祸离世。
周梵声的父母每日以泪洗面,没过太长时间两个人便离了婚。
堪称幸福美满的家庭也跟着支离破碎,周梵声的母亲得了抑郁症,整日以泪洗面。
我和周梵声也走到了末路。
11
我总是在想一个事情,如果那天我不跟周梵柔吵架就好了,那样她就不会跑出去,就不会发生车祸。
或许再深究一点,我就不应该和他们成为朋友,不应该和他们认识,那样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冷风倒灌进来将未关严的房门吹开,我抬手擦掉眼泪,转身离开。
这天之后我和周梵声都很有默契地谁也没联系谁。
只是周日这天我却收到了唐季云给我发来的消息:【不是说要请我吃饭,今晚怎么样,有时间吗?】
【当然可以。】我快速地回复道。
这次地点是唐季云订的,当我走进去才发现他订的是情侣餐厅。
我期待了好久的事情在这一刻化为现实。
任何文字都不能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可爱意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你闭紧嘴巴,它还是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周梵柔仅用半个月就发现了我和周梵声之间的不对劲。
当她向我询问时,我下意识地选择了隐瞒,想着跟周梵声商量过后再告诉她。
然而变化总比计划快,某天我和周梵声在卧室里接吻的画面被周梵柔撞见。
她的眼里写满了错愕和震惊,身体仿佛都在细细密密地打着抖。
我们的事情被撞破,周梵柔成为了最不能接受的人。
那天之后我和周梵柔的关系急转直下,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周六那天她约我见一面,我以为我们关系会有所缓和,却不料在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
我已经回忆不起那天的细节,人在受到重大创伤后会刻意回避。
我只记得她朝我喊道,为什么要跟她的哥哥在一起,为什么连她的哥哥也要抢走。
我怔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道那竟是永别。
周梵柔死在了距离学校五百米的地方,她闯了红灯车祸离世。
周梵声的父母每日以泪洗面,没过太长时间两个人便离了婚。
堪称幸福美满的家庭也跟着支离破碎,周梵声的母亲得了抑郁症,整日以泪洗面。
我和周梵声也走到了末路。
11
我总是在想一个事情,如果那天我不跟周梵柔吵架就好了,那样她就不会跑出去,就不会发生车祸。
或许再深究一点,我就不应该和他们成为朋友,不应该和他们认识,那样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冷风倒灌进来将未关严的房门吹开,我抬手擦掉眼泪,转身离开。
这天之后我和周梵声都很有默契地谁也没联系谁。
只是周日这天我却收到了唐季云给我发来的消息:【不是说要请我吃饭,今晚怎么样,有时间吗?】
【当然可以。】我快速地回复道。
这次地点是唐季云订的,当我走进去才发现他订的是情侣餐厅。
这个认知让我有些不自在。
唐季云似乎发现了我的不自在,唐放下手中叉子抿唇轻笑:“抱歉,我预订的时候只有情侣位置了,是我的问题,没有考虑周全。”
我慌乱地摆了摆手,然后垂下了头。
“我曾有一个妹妹,但她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因为不治之症离世了,从那天之后我就发誓长大之后一定要当医生。”
唐季云轻吐出一口气:“你不用有任何的负担和拘谨,我只是把你当妹妹。”
我用力地点头:“谢谢你。”
我是发自内心地感谢他,自从我奶奶离世后,第一次有人让我感受到温暖。
八点左右我和唐季云离开了餐厅,他送我回了学校,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以至于我没有注意到隐匿于夜色中的其他人。
“再见。”
我朝唐季云挥了挥手。
随着唐季云的车子远去,我转身往学校内走去。
下一秒就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沈诺。”
我抬头望去就见周梵声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他的眸子几乎要将我盯穿。
“我就知道你跟他有一腿,那天我跟你发脾气,你很高兴吧,终于能摆脱我了。
“到那个时候呢,你可以心无旁骛地跟那个男人滚在一起了,但你想都不要想!”
周梵声朝我用力地咆哮。
我微仰起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恼怒。
“我知道,我没有那样想过。”
我的云淡风轻让周梵声的怒火更上了一个台阶,他大力地握住我的肩膀:“你凭什么是这个表情这个语气,你有什么资格?”
我紧皱起眉头:“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周梵声因为这句话失去了理智,他掐着我的下颚朝我吻了过来。
我感受到了他唇瓣的柔软,大脑在刹那间陷入空白。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12
周梵声身边出现了追求者。
这是在我第五次看见他和那个女生一起出现在我面前发现的事情。
那天的吻仿佛是我的一场梦,睁开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周梵声的追求者一直都很多,从小到大都没有断过。
只是他从来都不回应,更不会和那些女生一起去吃饭。
所以当我在学校的食堂看见他们时,第一反应是错愕。
我仔细地瞧了瞧那位女生,长得确实很漂亮,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听说她的名字叫,温婷。
她与周梵声走在一起很般配,最起码比我要般配。
我想周梵声也应该很喜欢她,因为他可以轻易吃下温婷夹给他的菜,毕竟他是轻微洁癖的。
我微微用力地攥紧手中的筷子,突然想,就这样也挺好的,我消失在他的世界中,他开始新的生活。
我端着盘子站起身离开了食堂,我不想在这里碍他的眼。
我本以为我再也不会收到周梵声的消息了,却不料晚上就收到了。
【中午的时候你看见了吧?】
我知道他在指什么事情,我抿了抿嘴唇。
【看见了。】
【你感觉怎么样?】
我不知道周梵声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真诚地回复:【挺好的,长得很漂亮。】
这句话发送过去后,周梵声隔了很久才回复:【那当然,你羡慕吧?】
我没有回复他的这条消息。
因为我在用心地揣摩我的心情,很遗憾,竟然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情绪。
【明天晚上六点陪我一起去吃饭,地点我一会儿发给你。】
周梵声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晚上六点我准时抵达,推开门我一眼就看见了周梵声以及坐在他对面的温婷。
我顿住脚步,周梵声没有告诉我还有其他人。
很快我就发现周梵声是故意的,故意这样做的。
他嘴角恶劣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狭长的眼眸里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听梵声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到大,那你们彼此一定很了解对方吧?
“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为什么不常看见你们走在一起?
“你方便给我讲讲梵声小时候的趣事吗,我怎么求他他都不讲。”
温婷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温柔的话语却每一句都如同刀子般插在我的心肺。
我只能苦笑着开始讲起,从梵声的小时候一直讲到现在,我竟也不知道我能记得那么多。
那么多周梵声的事情。
我讲到口干舌燥,讲到周梵声没有耐心再听下去。
“够了,咱们一起去看电影吧,正好最近刚上映了一部还不错的电影。”
周梵生猛然开口,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我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笑着朝温婷说道:“那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我忽略掉周梵声接近要吃人的眼眸,赫然地起身离开。
13
那天之后我开始躲着周梵声。
既然他有了喜欢的人,我就应该离开。
周梵声给我发的消息,我也大多数当作看不见,没有回复。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周梵声的消息,偶尔从同学之间的话语中我也能知道,比如周梵声和温婷去了哪里,玩了什么。
一个疗程的药刚服完,唐季云就给我发了消息过来。
【别忘记今天过来拿药,我在医院等你。】
【好的。】
我强忍着泪意回复道。
我没想到他还想着我,被人像家人般惦记的感觉真好。
开完药后,唐季云没有让我立刻离开,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一起吃个饭吧,我马上就下班了。”
“好。”
这次唐季云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两个人散步过去。
唐季云如同长辈般询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我也乖巧地一一回答。
唐季云猛地顿住脚步,我疑惑地抬眼就见周梵声和温婷站在了不远处,周梵声的目光几乎犀利地落在唐季云的脸上。
“认识?”
唐季云侧头朝我问道。
“嗯。”我点了点头。
周梵声大步朝我走来,温婷小跑般地跟在他的身后。
“沈诺,你给我过来。”
周梵声厉声朝我喊道,如同往常般对我下达命令。
我看见了他身后欲言又止面带悲伤的温婷,我想温婷是真的喜欢他。
于是这一次我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望着他。
片刻,我轻轻地拽了下唐季云的衣袖,几乎是卑微地祈求:“我们走吧,我想去别的地方吃饭。”
“好,没问题。”
唐季云拍了拍我的手背给予我安慰,带着我转身离开。
我们走进另一家餐厅,一直到结束,唐季云也没有问我任何问题。
“你不想问问刚才的事情吗?”我道。
唐季云儒雅地轻笑:“你喜欢他?”
他的这句话让我沉默很久,喜欢或者是不喜欢,我竟然回答不出来。
从前我肯定是喜欢他的,只是现在也不知道了。
或许更多的是愧疚和习惯。
直到我回到宿舍,我也没有想出答案。
这天清晨,我收到了高中班长的消息。
说有没有时间大家一起聚聚,以后工作了就更没有时间了。
如果放在从前我肯定会拒绝,但自从我得病之后,我开始珍惜每一次的见面。
于是我答应了下来。
晚上六点我抵达包厢,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坐了不少人,班长朝我迎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算来了,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都答应了,我肯定会来的。”
我笑着向里走去,环顾了一下包厢周梵声没有来,我的心也放进了肚子里。
我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猛然间想起我还没有吃药。
我就着温水将药服下。
同学差不多到齐后,班长说要玩个游戏活跃一下气氛。
同学拍手叫好,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几轮下来包厢里面的气氛开始高昂,就在这个时刻我的点数竟然是最小的,班长激动地大喊:“来来来,沈诺选一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晚吃的药物让我有些迟钝。
“那我们可随便问了。”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你说。”
“你是不是喜欢周梵声?”
周围的同学的表情瞬间变得玩味,好奇地目光投向我。
周梵声?
这个名字在我的大脑里一闪而过,我竟想不起来他的面容。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大脑里还是没有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他是谁,我不认识他啊。”
我迷离地望向远处,声音不轻不重。
“啪”的一声,酒杯掉落在了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周梵声,你来了。”
班长的话刚落地,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确实长得很帅,身上的黑色大衣将他衬托得身材颀长,高挺的鼻梁、流畅的下颚线,每一处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我笑着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趴在茶几上昏睡了过去。
14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竟躺在周梵声的家里。
我有一瞬间的错愕。
大脑对于昨晚的事情怎么都想不起来。
房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周梵声环抱双臂走了进来。
“怎么,别告诉我你忘记昨天的事情了,睡一宿还睡失忆了。”
周梵声冷嘲热讽地开口。
我微垂下头:“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周梵声大步朝我走来,直接坐在床尾。
他看向我然后嗤笑一声:“你的这个借口真烂。
“你昨天说你不认识我,怎么,那个男的给你承诺了,要跟你在一起,现在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我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脑袋,不想跟他继续这无聊的斗嘴。
我坐起身打算离开,周梵声看我这个态度瞬间暴怒。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将我重新甩到床上,我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床头。
周梵声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影子覆盖在我的身上。
“你说如果那个男的知道你曾经害死过一个人,他还会愿意和你在一起吗?”周梵声顿了顿又道,“他不会还真跟你承诺说爱你了吧,说这辈子非你不娶,而你不会真信了吧?”
“我为什么不信?”我反问周梵声,“你又能给我什么?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赎罪,我觉得应该够了,上帝已经惩罚我了。”
“别跟他在一起,你要什么都可以。”
这还是周梵声第一次用这种堪称卑微的语气跟我讲话,虽然说这句话时他躲开了我的目光。
我突然就大笑出声,求了一个妄想的事情:“我想要你爱我。”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时间仿佛都跟着静止。
许久周梵声叹了一口气:“沈诺,你知道吗,每次看见你我都会想起曾经,每次都要原谅一遍你和我自己。”
从周梵声简短的话语中,我明白,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同样也没有未来。
未来只会是互相折磨。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周梵声哭。
15
我拿着诊断书去学校办理了休学。
我决定离开这座城市。
那样周梵声就不必再看见我,不必再痛苦。
我的行李很少,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全部。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离开的消息,自己拖着行李箱就前往了火车站。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哪里还有剩余的票,我便买到了哪里。
火车呼啸而过,我离开了。
我来到了小镇,随便租了一个房子住下。
这里还算不错,依山傍水,热情的居民还向我介绍这里的特产。
我基本上很少出屋,我害怕自己出去之后犯病,找不到回家的路。
几乎每天都躺在床上,大脑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为了防止周梵声找我,我将以前的手机卡丢进了垃圾桶,换了一个新号。
时间一晃而过,等我意识到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春节即将到来。
春节的那天,我出门了。
我想迎接新的一年。
为了防止自己突然发病, 我特别在手上放了张纸条,希望自己可以靠这张纸条回家。
可人算不如天算,我发病后完全忘记了还有纸条这件事。
我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街巷里面乱窜, 我想回家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或许我没有家?
渐渐地我困了, 没有办法我只能随便找了避风的角落睡了过去。
被冻醒后, 我饿了。
身上没有分文,心脏被饿得发慌,我将目光投向街角的垃圾桶。
就这样流浪着,忘记了时间, 忘记了日期。
我被周梵声找到的时候, 我身上已经埋汰得要死, 他微怔地看着我, 猛地将我一把抱在了怀里。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还是唐季云告诉我,我才知道这件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对不起, 沈诺, 对不起。”
我傻站着让他抱着,不懂他为什么如此激动。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 真诚地开口:“我饿了,你可以给我些饭吃吗?”
有水滴落在我的脖颈, 我以为下雨了,我抬头发现天还是晴的啊。
原来是他哭了。
我被周梵声带了回去。
并且第一时间前往了医院,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唐季云说, 我的病情严重了,需要住院治疗。
于是我住进了医院,周梵声总是过来看我。
但他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也总是一个人偷偷地哭, 还朝我说对不起。
我也总是询问他是谁, 可是等他下次再来我就又忘记了。
某天,周梵声带了我最爱吃的鸡腿过来,他说, 只要我喊出他的名字,他就给我吃鸡腿。
我望着他, 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不知道,我想不起来。”
周梵声轻吐出一口气,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上面是一个少年搂着一个少女, 笑容甜蜜。
周梵声指着上面的男生问道:“那你认识他吗?”
我抽走照片仔细观看,大脑里面好像有那么一丝印象。
“啊,我想起了。”我道,“周梵声。
“他叫周梵声。”
我期待地抬眸想要他夸我,却发现他哭了。
我疑惑地发问:“你怎么又哭了,不要哭了。”
我猛地用力地拍了下脑袋:“对了, 周梵柔呢,她在哪,她怎么没来看我?
“她是不是还没有原谅我?”
我重新躺回被子里:“我不要吃鸡腿了,你可以帮我告诉周梵柔吗, 我想跟她说声,对不起,来梦里看看我吧。
“我想她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