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橘气甘草
第 26 节 橘气甘草
当了沈南风七年舔狗,我终于倦了,可她抱着我痛哭流涕。
“我不明白,我不知道那是喜欢!”
我无奈推开她。
“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
1
沈南风拨动着吉他上的弦,嗓音清亮。
蓝色带亮片的皮衣穿在她身上并不显得很俗,她手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的映照下很漂亮。
她傍着舞台上流动的霭霭雾气轻微摇晃,额前碎发长得快要盖住眼睛。
沈南风告诉我,女孩子都喜欢这种风格。
狼尾半扎,发梢染成灰绿,张扬又性感。
沈南风是炙手可热的大歌星,她喜欢唱歌,可是,高中的时候她告诉我,她想当一个警察。
如今七年过去了,我们都没成为曾经期望的模样。
而沈南风也永远还是沈南风,她会在换了无数个女友后,仍然毫不避嫌地揽住我的肩。
“西洲,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她不明白我长达七年的喜欢。
她只知道我每次都会站在她的身后,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就像我知道她滥情,但每次都会替她解决她处理不了的烂摊子。
因为我知道那是她太缺爱了,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
她懵懵懂懂地长大,处理不了两性关系,性向逐渐扭曲,渴望拥有感情却并不长情。
她对象换得频繁,我却是她唯一的一个朋友。
我总是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
无论是帮她向初恋求和,还是替她解决找上门来的第 n 个绯闻女友。
可我没法说服自己不在意这些,在我一次又一次对她失望后,她总会黯然神伤地抱住我。
“她们都不是真心想对我好,西洲,只有你,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
既委屈又无助,好像每次甩了别人的不是她一样。
可我却很吃她那一套。
因为沈南风说。
“西洲,你和她们不一样。”
是哪种不一样呢?是从来都不会要一个沈南风女朋友的名头对她吆五喝六,像个舔狗一样去做那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是我和她们一样,我也喜欢沈南风。
唯一和她们不同的是,我从不敢将这份心意表达出来。
我怕我们最后连朋友也没得做。
我忍住不去沉沦,却不由自主地靠近沈南风,祈求得到一点余温。
我如溺毙烛油的飞蛾,痴迷灯火却引火焚身,自甘身殒。
可是现在,我累了。
我一点也不想喜欢沈南风了。
2
我在屏幕前一个人看完了沈南风整场的演出,我没法去现场,门票太贵了,而我是个穷鬼。
况且,研究所最近也很忙。
熬几个通宵搞实验分析是常有的事,导致我现在视力下降得有点严重。
所以我架了一副金丝框眼镜在鼻梁上,颇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
但我总能抽出时间来看沈南风的演出,场场不落下。
看完一场就收录到磁盘里封存好,已经坚持了好几年了。
我揉揉堪忧的眼睛,关掉电脑,从电视机下面的橱柜里把这几年收集的 CD 和相册都整理出来。
厚厚的一大摞,表面却很干净,那是因为我经常擦拭。
那是我为数不多将内心情感倾泻的渠道。
实在有点多,忙忙碌碌直到深夜才勉强整理完。
我垂眸看着这些碟片,或许以后再也听不了了吧。
我擦擦脸上的汗,去摸手机,熟稔地翻到列表置顶,拨过去。
“——A 南风”
那头很快就被接通,但是电话里面很吵闹,尖叫声和呐喊声不断。
我稍微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接着喧嚣声逐渐消失,那人急切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这样的场景经常发生,我早已习以为常,可是今天我突然很疲惫,等待的过程中,我有些走神。
我恍惚地想到高中时代,我也是这样拿着电话等着电话那头的人先开口说话。
直到沈南风略有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才回过神。
“抱歉,今天的粉丝有点疯狂。”
我无声地笑了一下。
是呀,天才歌手沈南风靠着以一当十的本事编词作曲兼主唱,凭着自己的原创歌曲走红,一时风头无两。
但令沈南风圈了一大波粉的还是她雌雄莫辨的俊美长相,一度被称作歌坛的姬圈天菜。
可是在我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沈南风。
察觉到我的出神,沈南风有些不满。
“西洲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明天带你去吃韵天府的那家牛蛙,你不是说想吃嘛?”
我没想到沈南风还记得这件事,那天路过的时候我只是随口一提,毕竟韵天府的东西不仅贵还要提前预约,所以有些时候你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说不动容那是假的,我看过她的档期,每天都排得满满的。
但这些年我真的为她动容过太多次了。
我几不可查地眨了一下微酸的眼睛,再出口时发现声音有些哑。
“不用了,明天陪男朋友出去吃饭,可能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可是十几秒后沈南风似乎笑了。
“怎么,谈男朋友了,也没跟我说一声啊!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西洲,这你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啊,好歹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
没有我想象当中的吃醋,也没有质问,她真的一直把我当朋友。
原来我喑哑晦涩的七年真的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喉头哽阻,心脏发麻。
也是,我也从来没有期望她能知晓这一切。
我一点也不想笑,可是我对着电话那头,我的嗓音却忍不住地温柔。
沈南风说她很喜欢我的善解人意,也是因为这样,她才跟我做了这么多年朋友。
“沈南风,我 26 了,很多 26 的人连孩子都有了,可我却才刚开始谈恋爱。”
或许是我语气里埋怨的意味太重,沈南风下意识地讨好。
“好好好,没说你谈恋爱不好的意思,可是那家牛蛙真的不去了嘛,我预约了好久,陪男朋友总不能忘了朋友吧,那下次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
沈南风总有本事将人惹生气,我箍着手机的右手发紧。
“不用了,或许以后都不能了吧,我怕他吃醋。”
反应过来是自己说错话的时候,我看向手机下意识地想补救,却发现那头已经挂断了。
其实我自己也挺有本事的。
3
沈南风是个同性恋。
而我,只喜欢沈南风。
但再喜欢又有什么用了,我的喜欢又不能当饭吃。
况且沈南风不喜欢我。
我潦草地洗漱了一下,爬上床点开微博。
翻到 ID 叫“south wind”的账号主页。
那是沈南风的小号,经纪人不允许她管理自己的社交平台,她就自己弄了个小号玩。
挺私密的一个账号,也没告诉我,只是一次她坐我旁边玩手机的时候被我瞟到了。
我默不作声地记下了,这个小小的账号像是联通了某种秘密的通道。
那是我的私心。
最新动态更新在 10 分钟前,照片里的人低着头,只看得到一个毛绒的头顶,周围一片暗红色的光晕。
那人右手夹着一支吸得只剩半截的烟,箍在手指上的戒指亮得耀眼。
那是我买给沈南风的,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我没有钱,沈南风也只是一个没有名气的小歌手。
她嚷嚷着要去穷游,在云南我们两个被骗得大半夜没钱住酒店。
几十块钱的青旅她又看不上,说太脏了,她身上要起疹子。
我骂她娇气,看她裸在外面光洁的皮肤,没忍心带她进去,但口袋里仅剩的钱只够回去的路费了。
干脆在外面瞎晃悠一夜好了。
沈南风没同意,说那样太无趣了。
她鬼点子向来多,眼睛滴溜一转就拉着我到附近的大学。
广场上聚集着夜游的大学生们,充满青春活力。
零星着还有些街头卖唱的,周杰伦、林俊杰的曲子偏多。
沈南风跑到主唱的歌手那边和他打着商量。
我没靠近,只看到那个驻唱歌手一开始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沈南风跟他说了什么,最后他竟笑呵呵地把他自己坐的位置让出来。
当沈南风拿到麦克风的那一刹那,全场的焦点注定都在她的身上。
因为她实在太耀眼了。
她声情并茂地唱了一首 Beyond 的《灰色轨迹》,目光时不时掠向我。
粤语的腔调被她哼唱出来,低沉动听。
她不长情,却有一双看人深情的眼。
我突然不可抑制地沉沦下去。
她真的适合待在舞台上。
最后是在她激昂地敲着周杰伦的《霍元甲》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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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机叮一声。
我这才明白她原来是去赚钱去了。
我抬头就看见一个女生贴在她身边举着手机。
沈南风朝我这边指了一指,那个女生不可置信地瞪了我一眼,旋即失望地离开了。
“又拿我当挡箭牌。”
沈南风拍了拍我的肩。
“实在拦不住,没办法,说不出理由还不让我走了,对不住了啊!知道你是直的。”
我心里止不住地失落,却还在佯装责怪。
“下次不可以了啊,败坏我风评。”
沈南风搞怪地立了一个军姿,故作严肃。
“Yes,sir!”
……
第二天住完酒店钱还有余闲,沈南风拉着我逛商场。
其实我对于逛商场这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常常是直奔目标买了就走。
沈南风说我是不懂生活情趣的理工直女。
我鼻哼出声,不置可否。
那时我正摆弄货架上的毛绒玩具,沈南风突然从后面揽住了我的脖子。
“顾西洲你送我个礼物好不好?”
我皱起了眉头。
“我没钱。”
“不贵,这个一点也不贵。”
说着沈南风举起了手中拿着的一枚戒指。
银白色素戒,镌刻了一圈花纹。
我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
沈南风这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戒指这种东西……”
“我知道。”沈南风打断我。
“戒指这种东西又不是情侣才能戴,我还给我妈买过戒指呢!”
“这个不一样,你给你妈和你女朋友买这是天经地义的,我给你买算什么事呢?”
“凭什么不可以,我们当了这么多年好朋友,在我这里你就是重要的人,这样也不能嘛!”
我气闷,这个大傻子。
知不知道我给她买戒指意味着什么,我喜欢她,又给她买戒指。
而沈南风仅仅把它当成一种友谊的寄托罢了。
“不了吗?”
我听着她明显委屈了的声调。
又或许是自己也存了私心。
我咬牙。
“买”
……
“叮!”
我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我抹干净脸上的不明液体,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三点了。
电话是姚助理打来的,他是沈南风的经纪人,跟了她三年。
别的本事没有,每次沈南风干坏事了,都给我打电话。
这么晚了,沈南风又搞出什么事了?
本来说想和沈南风断了的我这时又像记性不好似的。
我忙不迭接了小姚的电话。
“怎么了小姚,沈南风出事了嘛。”
那头小姚急慌慌的,嘟囔半天也没说清楚。
我听了个大概,大致就是沈南风跑去“夜色”酒吧喝酒,喝醉了。
我有些无语,喝醉了而已,要是以前,那我说不定会不管不顾地跑去接她。
但人的热情总有耗尽的一天,尤其是在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
“太晚了,小姚,我已经睡下了。”
我叹了一口气。
“等她酒醒了送她回去,我先不来了。”
“别啊!西洲姐。南风现在不让人碰她,非要吵嚷着要你来,是真喝醉了。”
“西洲姐,你快来吧!南风说她胃疼,非要你来才肯吃药,她明天还有一场演出呢!”
我对她这样毫无办法。
我永远都对沈南风心硬不来,她好像知道怎样拿捏我。
但沈南风,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揉了揉疲累的双眼,对电话那头的小姚说。
“好,等我过来。”
4
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宋伊人。
她是沈南风的初恋。
虽然这里面个中过程复杂难说,她们最后还是分开了。
但沈南风对她毕竟还是有情的。
说起来,她们两个当初能在一起也少不了我的撮合。
……
凌晨三点的“夜色”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的纸醉金迷释放着人心头最深处的燥热和疯狂。
灯光迷离,晃得人眼疼。
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卡座上闭着眼仰头躺在沙发靠背上的沈南风。
还有坐在她旁边一袭白色连衣裙的宋伊人。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
细长眉毛小脸蛋,出落得娇软,是男人女人都会喜欢的类型。
沈南风看人的眼光出奇得准,交往的女朋友都是个顶个的大美女。
突然,天花板吊顶灯的光线射过来,将要射到沈南风的脸上。
一只白皙的手替沈南风挡在眼睛上。
那道光线自她手背划过,落下一道直线又倏忽移开。
是宋伊人。
全程沈南风并没有推开她。
我有些心闷,是又复合了吗?
可是据我了解,自三年前宋伊人出国,她就再也没回来过。
所以,一直都是在网上聊的吗?
我站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目光落在她们两人身上。
小姚看到了我,立刻站了起来,面露尴尬,捅了身边的沈南风一下。
我看见她人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眼睛不怎么情愿睁开。
她不舒服,手一直捂住肚子。
我挎着包走过去。
倒是一直侧背着我的宋伊人注意到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回过头就看到了我。
我明显感受到她的惊讶,但不知为何她却转瞬变成惊喜。
“西洲,真是你!”
“咱们好久没见了。”
哦,也对,印象中我们之间从未闹过矛盾,我还间接搭了她和沈南风的红线。
后来她和沈南风分手之后,我们也就没再联系了。
“顾西洲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要痛死了!”
在我走神的这几秒钟的时间内,沈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晃悠悠地朝我这么过来。
看也不看,腿就直愣愣地往玻璃茶几上撞,眼神浑浊迷蒙却一直黏在我身上。
我害怕她又擦到碰到,上前一步扶住她的双臂,带着人坐到另一边沙发上。
我没想到沈南风喝醉了力气这么大,我没把持住被她一个重压压了一下。
她滚烫的气息喷薄在我的脖子上,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关键是这人着实醉得不轻,人看着瘦其实死沉,我闷哼一声硬是没挣脱开。
我碰碰沈南风的脸。
“沈南风,别耍浑。”
我不知道这样她是否还能听到我的话。
她兀自在我胸口趴了一会儿,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来半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眼里雾湿雾湿的。
“肚子疼。”
我心里一紧,忙掏出包里的药给她喂下。
沈南风平日老是不注意身体,有个头疼脑热的又喜欢黏人,关键是她专门逮着我霍霍。
也是,沈南风疯起来也没谁能招架。
小姚助理不止一次说过我。
“她就是看你性子软好欺负。”
我扶着她的脑袋喂她吃药,看着她的眼眸由涣散到慢慢聚焦,我以为她这是要清醒了。
谁知下一秒她头一转,脑袋就歪在了沙发上,只是意识再一次昏沉前抓了我的手一下。
“走了叫我。”
我失笑。
注意到身边小姚示意的眼神,我看到和坐在对面一脸试探的宋伊人。
我才注意到自己做的有些让人误会了。
两个正常取向的女生这样做倒没什么。
但沈南风不是啊!
人家初恋还坐在对面呢!
我心紧了一下的同时又不免感到一丝心酸。
为什么大家都看得出来的事情沈南风看不出来。
我自来熟地笑了一下。
“放心,我是直的。”
宋伊人不知道为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从头到尾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既没有作为女朋友的自觉,也没有久违重逢的生疏。
她礼貌却又疏离,明明依旧是笑盈盈,我却感受到了她对沈南风不似从前那般在意。
难道是我猜错了?
她们并没有复合?
以前跟宋伊人一起的时候我告诉过她自己是直的,她也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难道是我刚才的眼神不对?
我摸不着头脑,索性不想了。
沈南风吃了药明显安分了不少,窝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我们坐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去了。
明天沈南风还有演出。
沈南风骨架偏大,我一个人扶还扶不住,招呼小姚两个人走夜色的后门将人扶进保姆车。
期间宋伊人一度想来帮忙,我都拒绝了。
她太瘦了,穿个白裙子像朵娇花一样,这样的女孩子都得是用来宠的。
以前沈南风就特别宠她。
甚至还专门请宋伊人喜欢的那个乐队为她庆祝生日。
一路上沈南风安静得不像话,也省得我费劲跟她解释电话上的事。
送走了沈南风,就只剩下我和宋伊人两个人。
冷清的马路上,夜里的风吹得人打寒战。
宋伊人只穿了件小白裙。
我好心地把我的黑色风衣外套递过去。
宋伊人没有矫情,顺手披上了。
她整个身子窝在我的大衣里,显得脸小得可怜。
一路无言,倒是我害怕尴尬,开始没话找话。
“要不我给你打个车回去吧!”
虽然凌晨的车不太好打。
“不用了,我老公等下来接我。”
我偏头看她,路灯照射下她整个人显得素净又柔和。
我一脸不可置信。
“你结婚了?”
宋伊人突然脸上飘起了红晕。
“结了,两年了,是个加拿大华裔,对我很好,我们计划今年要个孩子,在国内生。”
我以为……
“……恭喜啊!”
我只能干巴巴地吐出这些词汇,震惊得无以复加。
“那你和南风?”
她把衣服拢了拢,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已经走出来了,西洲。”
她又继续说。
“她不是因为我去喝酒的,她今晚好像心情有点不好。抱歉现在才告诉你,其实我一个月前就已经回国了,南风还和我见了一面,她似乎也已经放下了。”
宋伊人很不好意思地冲我笑。
“她还说孩子出生了她得包一个大的红包呢!”
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我的意料范围之外。
无论是她们彼此都已经释怀。
还说沈南风瞒着我去和宋伊人碰面。
我的嘴巴像粘住了,说不出一句话。
宋伊人突然看向我,目光灼灼。
“西洲你喜欢沈南风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陡然一惊,却还是逞强。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直的。”
我笑得脸有点僵。
她难得严肃。
“我看得出来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西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沈南风身边已经七年了吧!这七年你既不谈恋爱也不往哪里走,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们真的是好朋友。”
“可是今天晚上,你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根本不像是普通朋友。”
她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有时候我恨死沈南风的愚钝了,她以为她随便的一句话,别人就要对她要死要活。”
她看向我。
“也只有你总是惯着她。”
宋伊人在走之前意味深长地告诉我。
“我以为那些心潮澎湃是所谓的爱意汹涌,没想到我只是个渴望得到他人艳羡目光的普通人。我没法去面对世俗的压力,当我在面对父母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并不是那么爱她。”
“西洲,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真的是同性恋吗?沈南风可以胡闹,那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顾虑,那么你呢?你有体面的工作,有美好的未来,你真的会喜欢一个女人吗?”
她上车前抱了我一下。
“西洲,你得好好想想。”
5
我真的是个同性恋吗?
我无时无刻不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可除了沈南风,我对其他人不感一点兴趣。
我无法为自己模糊的性向下一个定论。
所以当姜宇说和我搭伙过日子的时候,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说他没找到看对眼的那个人,家里又催婚催得厉害。
他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看出来我是个同。
我有些疑惑。
姜宇倒是一副了然的样子。
“原来你真是同啊!知道为什么我看出来了吗?你看我的眼神不对。”
他拍了拍自己健硕的胸膛。
“像我这样的极品美男,你看我的眼神竟然是那样的平静无波。”
“不是女同就是性冷淡。”
“……”
姜宇是中学的体育老师,周末会来健身房锻炼,我就是在那里遇见他的。
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自恋生物。
“哎呀!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啦!直觉,直觉!男人的直觉告诉我,你这样的女人不会喜欢男人。”
他说着略带嫌弃地绕着我转了两圈。
“高马尾,黑风衣,啧啧,你是当 T 的吧!”
“你的小 P 肯定很倒霉,没情趣的理工宅女。”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
“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顺走了我包里的工作证。
“研究员啊!真是理工女。”
他抱着双臂,一只手摩挲着下巴。
“面色青黑,步伐虚浮,不是体虚,就是和你女朋友吵架了,跟你姜老师说说,怎么个事?”
眼看着姜宇越说越离谱,我连忙打住。
“姜宇你要再这么多废话,我真不帮你忙了啊!”
他立马就萎了。
“别!别!别!西洲姐,我错了,再也不开这样的玩笑了。”
……姜宇这个人除了有点傻愣,其他的都还好。
我和他约好,下次一起吃饭。
6
沈南风几天没理我了。
我乐得清闲,和姜宇的关系拉进了几步。
抛开他不会说话这点,姜宇人其实还蛮好的。
仗义,豪爽。
适合做朋友。
我约他第二天去吃个饭。
他一直没回我。
傻大个。
我没管,一觉睡到天亮。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沈南风窝在我的那个单人沙发上打游戏。
我下床的时候弄出些动静。
沈南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就继续手指操作不停。
“顾西洲,去给我做饭!”
得!
我撇撇嘴,她总是这样,惯会使唤我。
“自己弄,我一会儿要出去。”
她没说话。
我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瓶,倒在两个杯子里,我随手端起其中一杯喝。
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张演唱会门票。
“门票给我的啊?”
沈南风头都没回,似乎游戏输了,语气不耐。
“那不然呢?我给鬼啊!”
她又解释道。
“刚好多了一张,就给你拿过来了,下周来听我唱歌。”
我将喝完的杯子放在水龙头底下冲洗,语气恹恹。
“下周也有点事情,可能没有时间,你给别人吧!”
电视屏幕里的小人一下子摔死在了赛道上,沈南风捏着游戏手柄。
她问我。
“研究所的事?”
我摇头。
“没有。”
“那是什么?陪男朋友。”
我没说话,目光盯着电视机屏幕上那个死掉的游戏小人上。
沈南风当即把游戏手柄摔了。
她整个身子朝向我,才发现我一身休闲套装,不像是去研究所的样子。
“等会儿出门也是去找男朋友?”
她乐了。
“这次也是,下周也是,饭也不给我做了,下周演唱会也不去。”
“天天陪男朋友是吧!呵,我不管,你把他鸽了,下周你必须来。”
我给气笑了。
头一次问她。
“沈南风,你有点越界了吧,我们只是朋友,你凭什么干预我的时间规划。我干什么,和谁,这些都跟你没关系吧!”
我的语气很冲,她被我问蒙了。
“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吗?我跟你道歉。”
她又迅速变回了那个善于讨人欢心的沈南风。
“对不起,西洲,我语气太冲了,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有了男朋友,都冷落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还好意思提以前。
我注视着她,才发现她状态不怎么好。
她整个人显得疲惫又憔悴,脸上的妆还没卸,演出服是一件无袖黑背心。
现在是秋天,她就这么带着一身寒意跑到我的家里。
我知道她肯定是演出一结束就撂挑子跑过来了。
她冻着鼻子缩在小小的沙发上,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就这么滑稽地半吊着。
她的眼神无辜又可怜。
“我记得你以前都会去看我的演唱会的,现在不去了吗。”
我的心一缩一缩的,沈南风总是懂得如何拿捏我。
若是以前,她这么可怜地服软我肯定会心软。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那是她惯用的把戏。
我头一次没有顺着她。
“沈南风,你也知道我每次都会看你的演唱会,可是,这是你头一回拿票给我。”
她面容微滞,难得空白。
怎么不是呢?
她无赖不讲理,又惯会撒娇。
那些门票都是她用来讨她女朋友欢心用的。
但是她向来对这些事情不上心,一直吩咐小姚去弄。
她是知道我会去看她的演唱会的,但她不会专门给我送门票。
只是有剩余的了就想起来了,会让小姚助理打电话问我要不要。
所以这次这张突兀的门票,又是她没送出手的。
我问她。
“这次又是哪个女朋友惹你生气了。”
果不其然,她立刻发火了。
她在外面表现得彬彬有礼,在我面前却总是发火。
“顾西洲你什么意思?我女朋友不要这个门票我才会给你吗?”
我冷冷地反问。
“难道不是吗,你自己说说这都多少回了,你每次一和女朋友吵架就往这里跑,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安慰你,但你不觉得我们越界了吗?”
我两次提到越界,她脸色难看,却刻意回避越界这个话题,她软了语气。
“这次这张我是专门给你拿的。”
“也没有女朋友,我跟季芹早就分了。你如果想说宋伊人的话,我无话可说,我是之前见过她一面,可是我们根本不可能了,我不喜欢她了,她也要结婚了。”
她过来拉我的手,她的指尖碰到我的手背,是冰凉的。
“那个姜宇有什么好的,你为了他这段时间总是跟我发火。我看过了,他工资还没你在研究所的高,而且我感觉他不是真的喜欢你,只不过是他家里的长辈催婚罢了,你不要被他骗了。”
我目光一凛,甩开她的手。
“你调查人家?”
7
沈南风愣了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
“对,我不仅调查他,我还准备给他介绍个对象,他不是说他找不到心仪的吗?我帮他找,找到了他就不会缠着你了。”
她说得恶劣,可这样的事情在她看来却像是很正常一样。
沈南风当真是气坏了,黑色背心下的胸膛一鼓一鼓的。
她看我要给姜宇打电话,一把把我手机夺过去。
“别给他打了,他说不定已经在和别人约会了。”
她语气稍微和缓了一点。
“我这是为你好,西洲,你得对你的感情负责。”
我将手上的门票扔在她的脸上。
“沈南风你他妈的混蛋!”
我不顾身后沈南风的呼喊离开了家。
想着给姜宇打个电话,没想到显示无法接通。
或许沈南风真的给姜宇介绍了一个对象。
到了现在,我才终于明白沈南风真的不可理喻。
我离开了家,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不想回去,掏出手机无视了沈南风的 23 条未接电话。
我的目光落在姜宇发的那条短信上。
【怎么了?忙着跟美女约会呢,可能不去了。】
果然。
我给姜宇打了个电话。
“姜宇,我能去你家吗?”
8
姜宇把我从沙发上拎起来的时候我正抱着酒瓶子不撒手。
姜宇很是嫌弃地就要来抢我的酒瓶子。
“靠,顾西洲,我借你房子可没允许你把它弄得酒气熏天。”
我嫌聒噪,凌空一扬,酒瓶子往他脑门挥过,吓得他抱着脑袋一屁股坐到地毯上。
“顾西洲,你他妈!搞谋杀。”姜宇摸着自己的脸心惊。
“说你几句你还要杀人了,要耍酒疯自己回家去嗷!你把我这张帅脸砸毁容了怎么办?那可是万千少女的梦啊。”
我意识蒙眬,只是觉得通体上下不舒服。
我蜷缩在客厅的长椅上,姜宇过来想要把我抱起来。
“喝这么多酒干嘛,臭死了。”姜宇语气不善,动作也不是很轻柔。
我斜睨他一眼:“娘们儿唧唧的。”
我冷不丁说话把他吓一跳。
“再说把你扔出去。”
他恶狠狠地作势要把我丢出去,我借着酒劲勾着他的脖子凑近他。
“你不敢……”
我醉意深,余光盯着他的喉结。
怪事,姜宇这喉结怎么老是这么上下动。
我脑子一团浆糊,还不怕死地摸了一下,歪头问他。
“姜宇你很紧张吗?”
我整个人被姜宇一晃差点扔到地上去,我惜命地扯着他的衣服。
“干嘛!”
“靠,顾西洲我他妈是个男人,要不是你他妈是个同,老子他妈都给你办了。”
我没回过劲,脑子像被麦芽糖糊住了一样掰扯不清,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同。”
想着想着我就说了出来。
“姜宇,我是同性恋。”
姜宇把我抱到餐桌边,顺带薅了一把我的头发。
“对,同性恋。”
姜宇让我趴在桌子上,我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又好像仅仅只是眯了一下。
潜意识里姜宇好像拿帕子帮我擦了一下脸,又捏着我的下巴左右晃。
“顾西洲,你他妈!搞谋杀。”姜宇摸着自己的脸心惊。
“说你几句你还要杀人了,要耍酒疯自己回家去嗷!你把我这张帅脸砸毁容了怎么办?那可是万千少女的梦啊。”
我意识蒙眬,只是觉得通体上下不舒服。
我蜷缩在客厅的长椅上,姜宇过来想要把我抱起来。
“喝这么多酒干嘛,臭死了。”姜宇语气不善,动作也不是很轻柔。
我斜睨他一眼:“娘们儿唧唧的。”
我冷不丁说话把他吓一跳。
“再说把你扔出去。”
他恶狠狠地作势要把我丢出去,我借着酒劲勾着他的脖子凑近他。
“你不敢……”
我醉意深,余光盯着他的喉结。
怪事,姜宇这喉结怎么老是这么上下动。
我脑子一团浆糊,还不怕死地摸了一下,歪头问他。
“姜宇你很紧张吗?”
我整个人被姜宇一晃差点扔到地上去,我惜命地扯着他的衣服。
“干嘛!”
“靠,顾西洲我他妈是个男人,要不是你他妈是个同,老子他妈都给你办了。”
我没回过劲,脑子像被麦芽糖糊住了一样掰扯不清,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同。”
想着想着我就说了出来。
“姜宇,我是同性恋。”
姜宇把我抱到餐桌边,顺带薅了一把我的头发。
“对,同性恋。”
姜宇让我趴在桌子上,我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又好像仅仅只是眯了一下。
潜意识里姜宇好像拿帕子帮我擦了一下脸,又捏着我的下巴左右晃。
我被他晃得头晕,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姜宇嘀咕着。
“没耍酒疯还挺乖。”
我半眯着眼睨他。
“傻帽……”
……姜宇:终究是错付了。
9
我在喝完姜宇煮的醒酒汤后,搅和着碗里姜宇做的鸡蛋面,酒也慢慢醒了。
我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若有所思。
姜宇这……
长得虎背熊腰的,却他妈是人妻属性。
姜宇又捧着一碗鸡蛋面坐到了我的对面。
“怎么样,你姜老师手艺不错吧!”
这没的说。
汤色清亮、晶莹圆润的面条上卧着一枚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两瓣绿油油的小白菜。
我难得没有怼他。
“确实不错,我还以为你只会做减肥餐呢。”
姜宇有点得意。
“那是!”姜宇说。
“我这手艺是留给我未来媳妇的,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有福气,毕竟像我这样有颜又会做饭的男人不多了,欸,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吃我做的饭的女人呢。”
他撇了撇嘴。
“这么里程碑似的一顿饭竟然被一个同性恋吃了。”
他啧啧两声。
“白瞎!”
“……”
很好,要不是姜宇这长相,放在外面估计得让人揍死。
他完全不知道我此刻的内心想法,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我捏着筷子,姜宇这副猛男娇羞样是什么鬼。
姜宇告诉我。
“其实我今天是去约会了,那个女孩子,我有点喜欢。”
我看着对面姜宇一脸少女娇羞的模样,不知道如果我把真相告诉他会怎样。
我沉默地喝完最后一口汤。
“那个……姜宇……”
10
“什么……”
姜宇一口面噗嗤喷到我脸上,我面无表情地拂开。
“你说谁!你说谁!沈南风,你喜欢沈南风?”
我有些好奇姜宇的脑回路。
这怎么不按套路走。
姜宇莫名变得兴奋起来。
“是那个新专辑一小时破二十万,长得帅还宠粉的天才歌手沈南风吗?”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是她的粉丝诶!她每次出歌我都第一时间收听,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我被他整得无语了。
“大哥,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我告诉姜宇。
“你那个小新欢,是沈南风放在你身边的。”
姜宇立马变得严肃起来:“我就说那个女人怎么一副心虚样。”
过了一会儿他又展颜一笑。
“偶像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嗔怪似的看我一眼。
“西洲你跟大明星置什么气。”
……得!我以为我才是那个沈南风的死忠粉,其实面前的姜宇才是。
我甘拜下风。
我把碗往前一推。
“懒得跟你说,脑残。”
姜宇怒了,大掌拍到桌子上。
“靠,顾西洲你过分了啊,一晚上又骂我傻逼又骂我脑残的,我得罪你了?我看过沈南风的演出,平时的她温柔到爆,怎么会像你说的那么过分,就算有什么,你们不是应该好好沟通吗,你这算什么回事。”
我拿出手机将界面调到微博热搜,往桌子上一滑,滑到姜宇那边。
“自己看。”
这就是你所谓的完美偶像。
11
#当红歌手沈南风现场打粉丝#霸榜热搜第一。
“靠,怎么回事!不应该啊!”姜宇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微博热搜词条都是关于沈南风。
#绝世大渣女沈南风#
#沈南风同性恋#
#沈南风恋情#
点击率最高的是沈南风粉丝见面会现场的一段高清晰度视频。
画面中一个男子对着站在台上的沈南风说。
“我是沈老师的粉丝,在这里我想问一下沈老师一个问题。”
“大家都知道沈老师是同性恋不错,这年头同性恋也不稀奇,可是沈老师……”
那个男人缓缓开口。
“把一个直女硬掰弯,又抛弃掉是怎么回事呢?”
12-30()
12
现场突然鸦雀无声,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就连工作人员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似乎大家都私心想让那个男人继续讲下去。
几乎没人反应过来,那男人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话筒继续说,他的情绪很激动。
拿着话筒的手在抖。
“我最喜欢的女孩也是沈南风的粉丝。”
他指着台上衣着光鲜的沈南风。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的沈南风,一开始她竟然不告诉我,只说是个很要好的朋友,她推掉了我们之间的聚会,对我越来越冷淡。”
“可是后来她竟然告诉我她们在一起了,我觉得不对劲,我逼问她,她才告诉我,她交往的对象叫沈南风,就是那个红得发紫的歌手沈南风,可她是个直女啊,你他妈是个同性恋啊,我一开始极度不理解,可她告诉我,你对她很好,我虽然不甘心,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希望她过得幸福,可你他妈在干嘛,你们只确立关系了十天就分手。”
男人骂她,唾沫星子横飞。
台上的沈南风冷冷地打断他。
“我们交往了,可是不合适,所以分了。分手也是她提出来的。”
男人笑了。
“她提出来的?我不信,她是谁,你是谁,现在你倒是可以说黑是黑说白是白,可我他妈上哪儿问去,他妈的她失踪了。”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
甚至有胆子大的人很大声地质问。
“南风,怎么回事?这可不是你随便说说就可以解释的了,如果这个男人说的都是真的,人不见了怎么办?”
小姚适时地冲上前来想把沈南风拉下去。
“南风,现在舆论风向都指着你的错,咱们先下去,让公司那边想办法。”
一直没动静的安保人员也靠近过来疏散逐渐混乱的人群。
会场的管事也上来准备夺男人的话筒。
没想到沈南风压根不领情。
她冷着脸的时候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冷哼道。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失踪了不是应该去警察局嘛?”
人群瞬间炸了。
平时在粉丝面前的她总是显得礼貌,可现在站在台前的她整个人就像长满了刺。
没有比现场塌房更让人震惊和愤怒的了。
男人猛地将手中的话筒扔向沈南风,她脑袋一偏躲过去了。
男人目眦欲裂,没了话筒的加持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看看,看看!粉丝们,这就是你们的大明星,多么无情啊,这是人说的话吗?你们好歹相处了三个月,沈南风你是多么不把她季芹当回事啊?”
“像你这样的同性恋,恐怕根本没有人会真心爱你吧。”
“怎么,没有女的同性恋了,还想把直的掰弯?”
男人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他哽咽着说出了最后一句。
“你配吗?除了像季芹那样的傻子,没有哪个直女会被你掰弯了吧!”
“我永远也不会接受同性恋的。”
画面里原本勉力维持的井然秩序被突然冲下台的沈南风打破。
她长得高,用力一拳打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男人猝不及防,背部撞到会场边缘的防护栏上。
反应过来的男人扑到沈南风身上意图动手。
现场终于变得混乱起来,整个会场乱成一团。
尖叫声、脚步声、安保的大喇叭的声音让整个现场一片嘈杂。
“咔哒!”
画面最后一秒定格在沈南风嗜血的眼神上。
13
服务器瘫了。
粉丝吵成一堆。
【麻蛋,终究是错付了,现场见证明星塌房,我服了。】
【好好的粉丝见面会变大型脱粉会!】
【没有人关心那个叫季芹的人吗?失踪了都。】
【啊!没想到沈南风是那样的人,一开始得知她是同性恋我还挺兴奋的,没想到竟然做出这样下头的事。】
【楼上的,人和人渣是有区别的。】
沈南风的微博底下被狂轰滥炸,尽管工作室已经发了澄清声明。
声称该事件存在误会。
也对沈南风打人这件事做了道歉声明。
【什么误会?既没有否认也不想承认,这不就是变相说明那个男的说的是事实嘛!】
【渣女!快滚,白瞎老子那么多钱买专辑。】
【草,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当爱豆。】
也有粉丝洗白。
【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之前我永远站在南风这边,“风筝”永远支持南风。】
【那些没搞清楚事情原委的云姐能不能不要瞎喷,我不信南风平日里那么好的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但明显抨击打压的人占多数。
【yue,粉随正主,你们这些脑残粉真是没救了。你看过了这么久,你们家南风出来正面回应了吗?】
也有不少的声音在讨论季芹这个神秘女人的来历。
【弱弱地问一句,大家都忘了大明湖畔的季芹了吗?如果真的是因为沈南风导致人家失踪了,沈南风会不会坐牢啊!】
【楼上的好睿智哦!】
【不是吧!又有人要进局子。】
……14 短时间内,#沈南风坐牢#这个词条又爬上热搜。
沈南风整个风评骤降。
一夜掉粉数百万。
有营销号说,沈南风这下算完了。
这次塌房她再也翻不了身。
可微博除了工作室那条可有可无的声明外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我不相信她的工作室这么毫无作为。
以沈南风的营业能力,养活整个公司都没有问题。
【啊!没想到沈南风是那样的人,一开始得知她是同性恋我还挺兴奋的,没想到竟然做出这样下头的事。】
【楼上的,人和人渣是有区别的。】
沈南风的微博底下被狂轰滥炸,尽管工作室已经发了澄清声明。
声称该事件存在误会。
也对沈南风打人这件事做了道歉声明。
【什么误会?既没有否认也不想承认,这不就是变相说明那个男的说的是事实嘛!】
【渣女!快滚,白瞎老子那么多钱买专辑。】
【草,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当爱豆。】
也有粉丝洗白。
【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之前我永远站在南风这边,“风筝”永远支持南风。】
【那些没搞清楚事情原委的云姐能不能不要瞎喷,我不信南风平日里那么好的人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但明显抨击打压的人占多数。
【yue,粉随正主,你们这些脑残粉真是没救了。你看过了这么久,你们家南风出来正面回应了吗?】
也有不少的声音在讨论季芹这个神秘女人的来历。
【弱弱地问一句,大家都忘了大明湖畔的季芹了吗?如果真的是因为沈南风导致人家失踪了,沈南风会不会坐牢啊!】
【楼上的好睿智哦!】
【不是吧!又有人要进局子。】
……14 短时间内,#沈南风坐牢#这个词条又爬上热搜。
沈南风整个风评骤降。
一夜掉粉数百万。
有营销号说,沈南风这下算完了。
这次塌房她再也翻不了身。
可微博除了工作室那条可有可无的声明外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我不相信她的工作室这么毫无作为。
以沈南风的营业能力,养活整个公司都没有问题。
他们不可能不洗白沈南风帮她度过这次危机。
或许是沈南风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我又翻到沈南风小号,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上一条动态还是她在抱怨天气太冷,没人给她送衣服。
我想了一下,那会儿我还处在和她冷战中。
几天都没说过话了。
手机除了那天的未接电话再也没有其他的消息。
以前她隔三差五就要发消息。
望着手机屏幕上绿色的对话框。
我头一次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小姚也罕见地没有发消息。
所有人都在忙着脱粉回踩。
在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我这里却是一片清净。
我头两天还会关注网上的舆论动态。
发现都是压倒性的不看好后。
我也慢慢地不再打开手机。
转而整理一些其他东西。
要不是姜宇每天哀号着。
“沈南风怎么办啊?”
“沈南风”这三个字都快要在我的世界里都消失了。
14
期间宋伊人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我们都没有说话。
宋伊人直截了当。
“那个叫季芹的没有失踪,她只是拿了一笔钱出了国,不过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但我想还是告诉你一下。”
她试探着问。
“西洲,你没事吧?”
“南风这次的事确实有点棘手,不过你不要担心,我托朋友打听南风公司那边,他们说是南风闭口不谈这件事,工作室那边没办法,在想着要不要先发新专辑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实在不济就只能先暂退一段时间了……”
宋伊人看我一直不说话,又问了我一遍。
“……西洲,你在听吗?”
我对着电话听筒笑了一下。
“伊人你那个华裔老公也挺有本事的啊!季芹那女人藏国外你们也能找到。”
宋伊人在那头也笑了。
“他在外面挺多朋友的,帮忙打听的,碰巧就发现是同一个人。”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还以为你状态不好,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你还有心情开我的玩笑。”
“西洲这次确实做错了,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希望这次能让南风长点记性。”
宋伊人苦笑一声。
“你知道的,她从前就不爱听我的,她只听你一个人的,西洲。”
我反问她。
“是吗?”
她其实也不怎么听我的话。
她倒像是一次次试探着我底线的小朋友。
她的每一次撒娇和无理取闹都不听话。
要她听话的前提必须是我一次一次推翻自己的原则。
可我不想连最后的自尊都不给自己留。
我最后对宋伊人说。
“伊人,其实你之前说的对,我得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但在那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15 姜宇比我还怕沈南风进去。
在我家那几天整天绕着客厅瞎转悠。
“怎么办?”
他有时会用手肘撑着桌子沉痛。
“我为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体育老师,关键时刻怎么一点用也没有。”
我打趣他。
“你可以把那些造谣的打一顿。”
“我疯了啊,这不是违法的事吗?”
他说着又开始抱头。
“你说沈南风不会真的去坐牢吧?你不是认识她的那个助理嘛,你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我现在整天看网上那些言论都快难受死了。”
他抓着我的衣服开始摇我。
“靠,我现在都要怀疑你说你喜欢沈南风是不是假的了,你怎么这么不上心啊?”
我正色问他。
“你真的相信沈南风没干那些事?”
姜宇被我问得愣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下。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姜宇哼一声。
“你是在考验我嘛?我真的相信沈南风没干那种直掰弯的缺德事。”
我也难得正色看他。
“姜宇,话别说那么绝对,我跟沈南风做了七年的朋友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这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姜宇沉默了,在对沈南风的熟悉程度上,他远不及我。
我都这么说了,就说明这件事已经是实锤了。
姜宇刚才的气势一下就萎了。
他耷拉着脑袋,眼尾下垂。
“那怎么办?就让沈南风这么垮了。”
他抬眼看我,不甘心地质问。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指不定心里怎么难受呢。我都看到了,你那个柜子里,全是沈南风的专辑,比我这个资深老粉都骨灰。我不信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那么骄傲的人失意。”
我被他戳穿了心思,不痛快地捶他一下。
“谁叫你翻我东西的。”
姜宇撇撇嘴,双手一摊。
“你家破烂得跟个贫民窟似的,就那一堆碟片放得宝贝,想不注意都难咯!”
姜宇爬上沙发主动揽了一下我的肩膀。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我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我转头看着姜宇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手臂的温度隔着衣服还是能汩汩地传到我的身上。
我在心里想。
“真暖和啊!”
我好像不再是一个人了。
16 沈南风总说自己很孤独。
我感觉自己追逐沈南风这么多年,也挺孤独的。
沈南风说她只有我这么一个朋友。
我又何尝不是呢?
那个时候我的眼睛里只有沈南风。
却不想她的眼睛里除了我还有别人。
我还记得上学的时候沈南风是学校长跑队的队员。
那天她迎着阳光和四月的风冲向终点。
她冲刺过来的时候抱住了在终点拿着矿泉水等待的我。
她笑得肆意,比阳光耀眼。
汗湿的头发刮蹭到我的脸。
我的脸不可抑制地烧起来。
“西洲,你看我一点也不累,我跑完 3000 还能抱你!”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剧烈跳动得不像自己。
可那天回去后沈南风发了一条动态。
【你是我拼尽全力之后仍想拥抱的人。】
我一开始以为是发给我的,虽然她并没有艾特任何人。
我的心都要化了。
可我看到宋伊人在底下回复。
【我也是。】
……没有比满心火热又被人一盆冷水浇透更让人难受的了。
她原来不只拥抱了我。
我冒头的话差一点就要说出。
可再也没有那一天了。
南城一中的长安大道那么长。
我踩过黄桷树杏黄的树叶,蓝紫色的果酱爆在我黑色的皮鞋上。
沈南风跟我说,西洲,很高兴和你做朋友。
谁要跟你做朋友。
沈南风,我喜欢你,所以不想你总把我当朋友。
可是我们是什么时候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呢?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
她的事情再也与我无关了。
17 我打开电脑给姜宇看了一个东西。
他好奇地凑过来看一眼。
旋即跳开。
姜宇眼睛瞪得老大,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靠,顾西洲,你、你、你……”
我面无表情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食指一点,“咻”一声,发表了一条微博。
【XZ:抱歉各位,来晚了。】
姜宇弹到我身边,用书敲我的脑门。
“顾西洲,你他妈真能装啊!『XZ』这么牛逼的站姐竟然是你啊!”
……
我谦虚地点点头,可是我以为这已经很明显了。
XZ 不就是我名字的缩写吗?
可是没一个能猜到的。
……
没错,我是沈南风底下很有名气的一个站姐。
不靠高清的抓图和无巨细的偶像琐事博人眼球。
我只是个很普通的粉丝。
但我会在每一次沈南风出新专辑后,或者演唱会结束后。
把精彩的部分或者惊艳我的部分要么截音频,要么剪辑视频上传到网上。
从沈南风刚出道到她成为全网追捧的大明星。
不说分毫无差,但几乎能对上她每日的日程。
从过去到现在积累不少粉丝。
他们有的是从很早就开始关注沈南风,那个时候我们就互相认识,一路互相扶持。
新人跟着我也不会踩雷,因为我做的攻略实在太详细了。
慢慢地到现在也有小百万的粉丝。
自从沈南风出了那事之后我也很久没有上线了。
圈里人一度以为这件事已经实锤了。
【X 姐都不出来了,我感觉这件事悬了,你看 X 姐哪一次缺席过粉丝见面会,这次粉丝见面会后就再也没见 X 姐更新动态了。】
因为我从不露面,在网上除了关于沈南风,其他的什么也不发。
他们都说我是个高冷的姐姐。
索性叫我“X 姐”,虽然我觉得有点奇怪。
但看着评论区一排排的 X 姐,莫名戳中萌点。
这些追星的家伙指不定年纪不大,叫姐姐也没错。
18
沈南风上学的时候也老是叫我姐姐。
她老爱蹭我的颈窝,黏黏乎乎地叫。
“姐姐!”
我觉得痒就要把她推下去,她就会佯装恼怒地咬我脖子。
有一次她在我脖子上咬了一个红红的牙印。
同学揶揄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我没好气地说。
“小狗咬的。”
沈南风在那边笑得前仰后合。
“我是小狗。”
后来她知道自己喜欢女生了之后就再也不叫我姐姐了。
还知道偷偷跟我道歉。
“我不知道咬脖子不对,对不起。”
我那时是怎么说来着。
我说。
“不知道的话就没关系。”
后面她就很少有逾矩的行为了。
我不知道我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19
我看着账号底下的评论其实也很感动。
【呜呜呜,X 姐,没有你的日子我怎么活啊。】
【X 姐,你终于回来了!】
【X 姐,南风会没事的吧!看到 X 姐回来我的心安了一半。】
【X 姐,这段时间真难熬啊,只有“风筝”在硬撑,好几个站姐都黑头像了,南风账号也没有发声明,我们真的孤立无援啊,幸好 X 姐回来了。】
……都说追星是一场遥遥无期的暗恋,更何况他们还摊上像沈南风这样的爱豆。
可除了这事,沈南风还是蛮宠粉的。
以前演唱会前夕她总会拉着我问。
“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这套要不要加个领带?”
我靠在镜子边问她。
“你的那些造型师呢?”
她眼睛里冒星星。
“我相信你的眼光。”
……
她人生中第一次粉丝见面会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家楼下。
我吓得趿拉着拖鞋就下楼找她。
大冬天她缩着身子靠在车旁。
“顾西洲我紧张。”
我将随手拿下来的毯子披在她的身上。
“这么冷怎么不在车上等。”
她还是重复。
“顾西洲我好紧张。”
“粉丝如果问奇怪的问题怎么办?”
“粉丝如果觉得我线下丑怎么办?”
……我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揽。
“沈南风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这么多问题。”
我试图安慰。
“没事啊。”
她低头问我。
“搞砸了怎么办?”
我摊手。
“不怎么办。所以明天一定要加油。”
我也是每次都用这个号给沈南风的那个小号评论。
【今天也要加油。】
我不敢直呼她的大名,不让人知道沈南风其实还有一个小号。
只能在她的小号下面默默鼓励她。
我没想到她有一天会关注我。
会认真地回一句。
【谢谢。】
但那些对我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
沈南风你不要总是悄悄想着把直掰弯。
我一点也不傻,我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
可一切都太晚了。
……
我用“XZ”的账号发布了一段音频。
是季芹假借和沈南风交往骗了她一大笔钱,然后带着钱款逃到国外去了。
我能猜到沈南风为什么不愿意说。
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被骗的事确实不怎么光彩。
一时间受害者变罪魁祸首。
舆论又往一边倒。
20.
季芹来找过我,要钱,但我留了一手。
这些年应付那些女人,没有点心眼是不行的。
季芹果然是不一般的女人。
她和沈南风在一起整整三个月。
虽然从确立关系到分手不到十天。
我说,给你一百万,你离开。
我没钱,那是沈南风的钱。
她之前给了我一张卡,我一直放着没有用。
想着毕竟是帮沈南风擦屁股,我用起来没有丝毫心疼。
我没想到季芹说。
“一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要是一直跟着沈南风可不止得这么点。”
“……”
我咬牙,又比了个十,季芹才勉强点头。
这娘们,真虎啊!
我一阵肉疼,虽然不是我的钱,但我还是不想被坑。
季芹是个女骗子,骗钱又骗感情。
季芹也没想到沈南风会找到她这个直女。
按照她说的话就是。
“说不定她想换换口味呀!反正我无所谓,赚谁的钱不是钱呢?”
她和沈南风在一起的时候坑了她不少钱。
季芹还以为沈南风没有发觉。
可我知道。
沈南风在我这里过夜的时候。
总会半夜爬起来查看她自己名下的财产。
我问她怎么了。
她也只是说。
“没什么,只是心里有点不踏实。”
她肯定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这叫什么?
沈南风或许真的喜欢这个吧!
我猜测。
但我直觉这一定不对劲。
21
在我调查了季芹之后,我没想到她会先来找我。
我没告诉沈南风,她每任女朋友留下的烂屁股都要我来擦。
她在看到我了之后愣了一下,旋即勾唇。
“总算知道沈南风那个家伙怎么总逮着我一个人霍霍了。”
我假装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只是拿着钱警告她。
“跟她分手,对你对她都好。”
季芹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我还想继续找她坑钱呢!可她先跟我分了,我有什么办法。反正我也打算换下一个咯!”
……
她不知道她说的这一切都被我用录音笔偷偷记录了下来。
我握着黑色笔杆的手微微发抖。
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干,我紧张得有些听不清季芹说的话。
季芹突然手撑着桌面靠近我。
吓得我连忙把录音笔往大腿下面藏。
季芹面目难测地往我的下半身扫视片刻。
突然对我笑了。
“你叫顾西洲,对吧!”
“你给我钱,我就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她的问题。
现在却反过来跟我讲条件。
或许是在面对沈南风这个问题上我才总不占上风。
我跟她说,拿了钱就去国外吧。
这样沈南风就找不到了你。
我突然有些可怜这个女人,倒不是我有喜欢被人坑的癖好。
只是我想到她或许也不明白那些喜欢和爱。
我告诉季芹。
别再干那些事了。
你值得被爱。
季芹顿了一下。
语气冷酷。
“跟你无关的事情少管。”
季芹走之前告诉我。
“顾西洲,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很像吗?”
我笑了。
“我看起来像个女骗子吗?”
她囧了一下,红着脸解释道。
“我是说长相。”
季芹说。
“沈南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总会无意识地叫你的名字。”
“……或许她是喜欢你的。”
我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声。
“哦。”
奇怪的是,以前的我若是听到这种话肯定会高兴得不能自已。
可此刻我的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或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
但我们都没有勇气去捅破它了。
22
我没想到季芹还留了后手,她离开也不告诉她那个白月光。
但看得出来那个男人是真心喜欢她。
不然也不会在粉丝见面会上那么大闹。
可没想到搞出这一档子事来。
我叹了一口气。
沈南风总该自己长大了。
我给季芹打了个电话。
是姜宇查到 IP 地址的。
不得不说姜宇还是有点本事的。
我告诉季芹。
“我留了一手,那个音频我发到网上了,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掺和进去多少,你让他把真相解释清楚,音频后面我会删的。”
我缓缓吐息。
“季芹,其实我跟你说过的,要珍惜眼前人。”
季芹也没想到自己那个竹马会突然横插一脚进来。
她说自己并不知情。
但语调还是冷冷的。
“我做的事也应该是我背锅,他什么也不知道,我会跟他说的。”
我懒得跟她掰扯,愁着眉就要挂电话。
季芹说。
“那句话你还是留去给沈南风说吧!我和他的事你少管……”
得!一如既往的呛人。
姜宇在我旁边一言不发。
“顾西洲,你真的很成熟。”
我笑了。
“姜宇,沈南风也这么说我,怪不得他们说粉随正主呢。”
我们都笑了。
23
历时一个月的网暴终于结束了。
毕竟我放出来捶的音频太有压倒性的优势了。
更何况过了没多久石夜也站出来道歉。
【因我个人原因,发表不属实言论,给沈南风的事业、生活造成困扰,在这里诚挚道歉。】
我不知道警察会不会去找季芹,毕竟选择权在沈南风,看她准备私了还是走正规程序。
沈南风那边也及时站出来。
【耽误大家时间了,非常抱歉!感谢大家对南风的关心,南风最近在筹备新专辑,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跟大家见面。】
倒是季芹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过。
还有人怀疑她是不是某位大人物。
我失笑。
有人在我的账号底下评论。
【这一切感觉跟闹着玩似的。】
【只有粉丝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也有人在底下问我。
【X 姐好厉害,原来 X 姐和南风认识。】
【X 姐知道南风现在怎样了吗?】
通过小姚我大致了解了一些。
沈南风的事业受到了重创。
就连小号都被发现了。
听说公司甚至主动干涉了她的私生活。
沈南风发了很大一通火。
被大老板打了一巴掌。
闹腾了三四天也安分了。
但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写歌,谁喊也不出来。
可这一次没谁惯着她了。
24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有一次傍晚回去的时候。
我看着她靠在黑色的车旁,穿着黑色大衣,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时我正在笑姜宇。
他今天被一个美女说长得像狗熊。
姜宇撇着嘴委屈道。
“什么嘛!这明明叫魁梧。”
我没忍住却还是安慰他。
“也有很可爱的狗熊的。”
哈哈哈。
“靠!”
……我和姜宇在路边打闹。
没注意到那边阴影区站着个人。
25
“西洲……”
沈南风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朝声音的来源看,才发现沈南风赤红着眼睛看着我和姜宇。
她瘦了,站在那边像竹竿子一样。
头发长到已经披肩,没有用皮筋扎起来,只是随意地披散着。
她的状态不好,眼皮底下青黑,面色苍白。
为了掩盖疲态还特地挑了一副黑框眼睛戴着。
姜宇和我对视一眼。
他有些心虚地盯着沈南风看,有点激动但又不敢太过放肆。
“要不我先走……”
“别……”
我牵住了姜宇的手。
沈南风的眼睛蓦地变得红红的,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她哽咽着说。
“西洲,你别牵他……”
我无语,她还以为现在我什么事情都会听她的嘛?
我打断她。
“沈南风,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
“我……”
我牵着姜宇准备走。
沈南风突然在后面喊。
“顾西洲,你就是 XZ 吧?”
姜宇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西洲。”
我朝他笑。
“没事,我们走吧。”
我牵着姜宇准备继续往前。
姜宇直直地定在原地。
“顾西洲,你不要一直要发抖。”
……我的心突然好像碎成了一大片一大片。
我抬头看他。
发现他也在看我。
“姜宇,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有些话想跟她说。”
姜宇上楼之前在我耳边说话,姿势暧昧得就像在亲我的侧脸一样。
“西洲,在沈南风和你之间,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我知道他是故意给沈南风看的。
所以我没有躲开。
我听见身后沈南风抽泣的声音更大了。
呜呜呜。
“姐姐……”
我的心陡然漏了一拍。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姐姐了。
她只敢在后面喊。
沈南风不敢上前来,她不敢把姜宇拉开甚至一拳挥在他脸上。
因为她听进去我的话了。
因为我跟她说。
“沈南风,你有什么身份管我!”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管我正常的交际。
我等姜宇上楼去了我才转过头看她。
她在我转头的一瞬间,原本低垂的脑袋猛然抬起。
我猜测她原本想上前来着。
可她前脚才迈出半步又生生止住了。
“你……和他在一起了?”
我没有就着她这个问题回她,只是说。
“沈南风,我们已经到头了。”
她突然冲上前不管不顾地抱住我。
“什么到头,根本没有到头,我没有同意。”
她似笑非笑。
“我被公司关起来这几天我一直想找你来着,可我又不知道见到你该怎么跟你说。”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里闪着希望的光。
“我知道你是那个站姐了,是你帮我的对不对。”
“姐姐,谢谢你!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我平静地看向她。
“是!但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为什么?”
沈南风落寞地说。
我叹了口气。
“没有为什么,我累了。我再也不想管你了。”
26
“不可以!”
她突然失控般往我脖子上凑,就像以前她总做的那样。
“顾西洲,你喜欢我对吧!你喜欢我好不好。”
真是疯了。
以前装傻充愣不知道喜欢谁,这会儿又像是开窍了。
我把她的脑袋往旁边掰。
“你喜欢我嘛?”
她没抬头,只是说。
“以前我搞不清楚,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是喜欢姐姐的。”
我双手固定住她的脑袋。
“可是沈南风,我不喜欢你了。”
“不可能!!!”
她突然不管不顾地在我颈边来了一下。
我疼得“嘶”一声,猛地推开她,她身子踉跄一下撞在了车门上。
我用手一摸,是个牙印。
我捂着脖子恨她。
“沈南风你属狗的吧!”
沈南风撑着腰站起来,狼狈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对,我就是狗,我永远都是姐姐的狗。”
风刮过来刺痛我的脸,我的眼睛也是湿润的。
沈南风衣衫凌乱地站在前面,确实像一只被丢弃的狗。
我心里酸涩,走到她的前面扇了她一巴掌。
我没省劲,十足十的力道把她脸都扇偏到一边去了。
我的手掌被她的眼泪打湿,黏糊糊的。
沈南风不死心。
她伸出手顺着我的小臂和我十指交握。
“姐姐,打吧,打吧!”
她握着我的手拍自己的脸,眼睛却发直地盯着我看。
“姐姐,我以前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喜欢,我喜欢姐姐,姐姐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她当真在我面前卑微得连尊严都不要。
我把她的脑袋往旁边掰。
“你喜欢我嘛?”
她没抬头,只是说。
“以前我搞不清楚,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是喜欢姐姐的。”
我双手固定住她的脑袋。
“可是沈南风,我不喜欢你了。”
“不可能!!!”
她突然不管不顾地在我颈边来了一下。
我疼得“嘶”一声,猛地推开她,她身子踉跄一下撞在了车门上。
我用手一摸,是个牙印。
我捂着脖子恨她。
“沈南风你属狗的吧!”
沈南风撑着腰站起来,狼狈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对,我就是狗,我永远都是姐姐的狗。”
风刮过来刺痛我的脸,我的眼睛也是湿润的。
沈南风衣衫凌乱地站在前面,确实像一只被丢弃的狗。
我心里酸涩,走到她的前面扇了她一巴掌。
我没省劲,十足十的力道把她脸都扇偏到一边去了。
我的手掌被她的眼泪打湿,黏糊糊的。
沈南风不死心。
她伸出手顺着我的小臂和我十指交握。
“姐姐,打吧,打吧!”
她握着我的手拍自己的脸,眼睛却发直地盯着我看。
“姐姐,我以前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喜欢,我喜欢姐姐,姐姐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她当真在我面前卑微得连尊严都不要。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我怕下一刻我就喘不过气来冻死在寒夜里。
我一根一根地掰着沈南风的指节,语气并没有丝毫缓和。
我一字一顿。
“沈南风,真的结束了,我再喜欢你又有什么用呢?你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爱。”
“你对宋伊人说爱,对季芹说爱,对你的每一任女朋友说爱。”
我残忍地说。
“沈南风啊,你的喜欢真的好廉价,怎么这么随便就说出来了。”
沈南风把手指捏得梆硬,我使劲抠她她也不松手。
她肿着眼睛看着我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手指。
“……不,不要……”
她不住地哀求和哭。
“姐姐不要!姐姐不要!”
……她的泪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掉,滚到我的手背上像是要把我烫伤似的。
我害怕我下一瞬就被她抱进怀里,忍着刀割般的心疼推她的手臂。
她的掌心被我的指甲划出几道深红的伤口也不松手。
沈南风只是哽着重复。
“……姐姐,我的感情不廉价的,我对姐姐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她此刻一点也没有人前的正经,只会哭着叫我姐姐。
“真的不廉价啊……你看一下吧,好不好!”
我怀疑她要哭厥过去了。
“……我……我真的错了,姐姐,你不要……”
我在身体摇摇欲坠的前一秒推开了她。
“不要再来找我了,沈南风。”
我沉默地上了楼,身后沈南风哭得声嘶力竭。
“姐姐,你不能……你不要我了,那还有谁来爱我……”
“顾西洲!”
在隐入黑暗的那一瞬间,我再也憋不住了。
我狼狈地蹲在楼道里泪如泉涌。
沈南风啊,我们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27
“喂!她可是今天又站了一整天呐!”
姜宇靠着窗懒洋洋地说道。
我点头了然,轻车熟路地给小姚打了个电话。
“她在我这里,麻烦接走一下。”
……我把资料合上,戴着眼镜走到窗边。
看到小姚把沈南风强拽上车才缓缓吐了一口气。
人被拉上车前还不死心地往楼上看。
好巧不巧,刚好和她对视。
她眼神破碎,最后一瞬还带着不甘。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又沉默地把窗帘拉上。
我问姜宇。
“这次怎么没见你心疼你偶像了?”
姜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更心疼你一些。”
……
“你……”
我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强装镇定地回他。
“开什么国际玩笑,之前我说她你可是会跟我翻脸。”
我转过身就对上姜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知道,他没在开玩笑。
我的心陡然漏了一拍。
我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
“姜宇,我们永远是朋友对吧!”
……
姜宇不说话了,就在我心越揪越紧的情况下。
姜宇突然对我笑了,他拿拳头捶了我的肩膀一下。
“不要拿沈南风那套说辞跟我讲,要是我真对你有意思的话,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在我的房子里溜达?”
我没有跟他嬉皮笑脸。
“姜宇,真的谢谢你!”
无论是在沈南风这件事上,还是在平时里和他的相处上。
“如果以后你遇到什么难事的话,能帮的我一定会帮的。”
我对他的愧疚和感激大于其他。
姜宇突然把头往旁边一扭。
“别这样,突然煽情干嘛呀!”
我听到他鼻子吸了两下,我被他逗乐了。
偏头看他。
“我靠,姜宇,你不会感动得要哭了吧!”
“滚!”
……
28
沈南风每次都会在我家楼下等我。
因为她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既不会接也不会回。
而且她不知道我早就不在那里了。
每天还是一个人傻傻地站在楼下等。
姜宇说他最近带一个体训班,房子不经常回来住,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直接进去住。
我当然不嫌弃。
沈南风闹归闹,但到底还是个公众人物。
她不会去我工作的地方胡闹,在我家等不到我,她也就慢慢不再来了。
我以为她放弃了。
可后来我又在姜宇家楼下看到了她。
我下班回来的时候发现她戴着口罩坐在对面一家面馆等面吃。
坐在小马扎上绑着个小辫子东张西望。
我沉默地站在拐角看她。
沈南风有时会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宇家二楼窗户看很久。
面来了就吃面,吃完了就继续等。
等不到就抹抹眼睛离开。
第二天又继续,一直循环重复。
我没管她。
总有一天她会厌烦的。
可直到我看到她一整天都没出附近的旅店门。
我找到她,并把她叫到我面前的时候,她还在吸着烟。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是惊喜的。
颤着声叫了声“姐姐”,就对上我面无表情的脸。
举着烟迟疑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放在了嘴巴里。
我撸起她的袖子。
她手上身上果然起疹子了。
我把刚买的药膏往她兜里放。
她顿时笑开了花。
脸上也有小红点,笑起来整个脸又肿又红。
“姐姐关心我?姐姐我住那里没事的。”
“我没有打扰你工作,怕等不到你才选择住旅馆的。”
可是我没理她。
催促着对她说。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自己多大能耐不清楚?住不了别住,有大房子不住挤那个破旅馆。”
她紧紧看着我。
“可是姐姐不在,住着没有意思。”
我推她。
“别贫,快回去。”
她继续叼着烟吸,就是不走。
她往往是吸进去一口半天才吐出一个浅浅的烟圈。
她沉默了好久。
“姐姐,我们真没可能了嘛?”
我摇头。
沈南风歉意地说。
“真没可能了?”
“没了。”
我看着她抽烟,人生头一回没阻止她。
记得以前看她在微博小号发抽烟的照片。
被我看到了后就会让她把藏的烟交出来。
她那时候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你咋知道我抽烟了,我每次都收拾得很干净,根本没有味道。”
我藏着笑。
“你管我?交出来。”
“偶尔抽一根也不行吗?”
我冷着脸“缴”了她包里藏着的。
“一根也不行,自己是干嘛的不知道啊!”
可是现在,我看着她手里的女士香烟一点点燃尽,红红的火星在我的眼里闪。
她发狠地嘬着烟,我们之间很快一片烟雾缭绕。
我实在忍不住捂着嘴轻咳了一声。
沈南风突然把烟丢了,她抱着我,哽咽着说:
“这次怎么不阻止我了,你不是以前老是不让我抽烟的嘛。”
她的泪水顺着衣服透到我的肩膀上。
我的心像破了一个大洞,好像有鲜血汩汩地从里面流出来。
“没必要了。”
“沈南风你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走之前,沈南风抹着眼泪。
“对不起,顾西洲。”
“对不起,顾西洲。”
“对不起,顾西洲。”
……
我嘴上没说什么,却在心里重复。
对不起什么啊,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们也只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29
三月份的时候我离开了这座城。
因为工作,也因为沈南风。
公司说云南那边有一个新的科研项目。
我想过去看看。
而沈南风也不能老是往我这里跑。
离开之前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头发也散下来变成了黑长直。
姜宇说我有女人味了。
我想骂他,话到嘴边却只说了一句谢谢。
他叹气一声拍了拍我的肩。
“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工作别太累。”
我点头,说云南挺好的。
“云南啊!”
他扭扭脖子。
“彩云之南,心的方向。”
我难得展颜微笑。
他嘿一声拍手。
“总算看到你笑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都不敢来找你,这个家气压好低。”
我给了姜宇一个拥抱。
“姜宇,真的谢谢你!”
姜宇没有推开我,轻轻地拥了我一下。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在你身后。”
我笑了一下。
“好。”
“别委屈自己,遇到合适的就冲!”
……
30
我在云南待了两年。
项目进展得慢又禁不起等待。
沈南风在我走后的一年后选择退圈。
她的最后一首曲子叫作《寻找爱》。
记者问她以后要干嘛。
她也只是隐晦地说。
“做一些想做但是还没有做的事。”
后来沈南风宣布和公司解约,再也没有消息了。
我把“XZ”的账号转手了。
那个女孩子在电话里哭。
“南风姐走了,现在就连 X 姐你也要走了。”
但有些习惯真的改不了,我想了好久还是把那一堆碟片带走了。
潮湿雨季无事的时候我就会放出来听一听。
这两年我没怎么进步,倒还有些沉湎于过去了。
我尝试和新人交往。
但总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听到一声熟悉的“姐姐”。
我知道我再也走不出来了。
闲暇之余我会去以前去过的地方。
就是那个大学城外的广场。
时间在这里好像都没怎么流淌过。
校门外广场上的鼓手永远都在打那首《霍元甲》。
也总有孩子在那里玩气球。
我还能记得她唱着那首《灰色轨迹》。
假装解释地指着我说。
“那是我女朋友。”
我沿着广场走一圈,来到了以前那个主唱待的摊位。
这么久了,他还只是个唱歌的。
我不由得想,他这几年到底学到了什么。
“欸,那个美女,来不来唱一首歌,我看你人靓,肯定声音也巨好听,来嘛来嘛!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我们对视一眼。
“……”
或许还是学到了点什么的,起码还会主动招揽客人。
“我看你有点熟悉啊!是不是很多年前来过啊?”
那个主唱精明地打量我。
像他们这种套近乎的多了。
他没想到我真的回应了他。
“来过,很久以前,还准备坑你钱来着。”
主唱愣了一下。
我笑了。
“唱歌还是算了吧!我五音不全,唱得难听死了。”
我摆了摆手以示拒绝。
突然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的心脏瞬间被捏紧了。
不会吧!
还有团伙。
强买强卖!
学精了啊,这男人!
一个全身穿着黑色的人把我往舞台中心推,熟悉的味道瞬间裹满了我的身体。
我看到了她攀上我肩膀的一只手上戴着的那枚素戒。
莫名我的心落回了心底,我长舒了一口气。
沈南风捏住我的肩膀,她戴着黑色口罩,但她凑到我耳边说的话我却能察觉出笑意。
“去唱歌啊,姐姐!”
我面色一囧,反身想从她胳肢窝下钻出去。
“我不会啊喂!”
沈南风促狭地笑,又冲那个主唱喊。
“她会唱,让她唱。”
她把我按在那个高凳子上,将麦克风对着我。
她背着灯光看着我,笑意非常。
那一刻她的眼睛只有我。
沈南风的身后是沿着广场卖粉色气球的小贩,还有孩童将手上的飞天陀螺抛得老远。
天幕是黑的,但时不时闪着七彩的光。
每个人似乎都很快乐。
我恍惚又回到了我们毕业的那个时候。
沈南风青涩地举着话筒唱《灰色轨迹》。
时间是个圆,我们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起点。
我握着话筒的手在颤抖,当众丢脸我还是第一次。
我唱歌不好听,老是跑调。
沈南风在旁边笑话我。
她笑着笑着就突然泣不成声。
我的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五音不全地唱着《指纹》。
【你也不承认,
自己会失衡,
我坚持着分寸,
却又依赖着余温。
……
指尖的年轮,
是催促我们沉沦的印证。
……】
突然。
沈南风不顾旁人惊异的目光,摘下口罩吻了我。
我耳边一片惊呼声,我知道被发现了。
可我自顾自地揽住她的脖子。
泪水沿着脸庞往下滑。
就算明天是一场腥风血雨。
但我知道那个人会一直在我旁边。
同性恋不是一种提倡,但我自甘沉沦。
(正文完)
【番外:掉落】
纵容,溺爱,死犟,不长记性。
所有在恋爱中卑劣到极点的秉性都是我的缺点。
在爱情中,我自知庄严美满的理想状态不会出现在我的身上。
就像被盲目的丘比特射了一箭。
我总不甘心地想。
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翻篇。
“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好,但为什么我就是舍不得呢……”
……
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和风细雨,禹城难得的祈福消灾的好日子。
沈南风把重新染黑的头发高高扎在脑后,只留了一个小揪揪。
她提着车钥匙,墨镜也没摘,跟我到栗庙烧香。
这是禹城本土供奉的地仙。
沈南风说,什么杂七杂八的神仙也要供奉?坑人的吧。
庙内檀香袅袅,栗庙的后院有一棵十人才可环抱的姻缘古树。
是未婚男女祈求爱情美满、婚姻幸福的绝佳去处。
沈南风神神秘秘地去了后院,把墨镜摘了下来,虔诚地焚香净身后才接过主持递来的红绸金锁。
沈南风独自蘸墨在红绸上提笔写字,仪态端正。
我从侧面看她,鼻部线条流畅,双眼低垂,长睫轻扇。
我怔愣出神的工夫,小和尚问我抽不抽栗庙的签。
“看施主有缘。”小和尚垂眸说。
本来烧香拜神仙就是求一个心安和祈望。
我双手合十冲小和尚礼貌微笑:“抽一个吧!”
竹筒装着长签被小和尚随意摇晃,我微微出神,传说一生光景总结下来也不过竹签上的几句几字。
倏地一声轻响,一枚竹签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一看,愣了半晌。
正巧这时沈南风走过来挨着我的肩膀,顺过来一看。
下下签。
又继续看。
“命里无时莫强求。”
签子“啪”被扔在地上。
“我都说了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都是假的!”
沈南风生气了,拉着我就走。
临走前小和尚扯住了我的衣袖。
“扰了施主的好心情,实在抱歉,但我还是那句,信不信看施主自己。”
有的人总会因为得不到而困顿迷惘。
有的人总会因为不珍惜而践踏真心。
这是禹城本土供奉的地仙。
沈南风说,什么杂七杂八的神仙也要供奉?坑人的吧。
庙内檀香袅袅,栗庙的后院有一棵十人才可环抱的姻缘古树。
是未婚男女祈求爱情美满、婚姻幸福的绝佳去处。
沈南风神神秘秘地去了后院,把墨镜摘了下来,虔诚地焚香净身后才接过主持递来的红绸金锁。
沈南风独自蘸墨在红绸上提笔写字,仪态端正。
我从侧面看她,鼻部线条流畅,双眼低垂,长睫轻扇。
我怔愣出神的工夫,小和尚问我抽不抽栗庙的签。
“看施主有缘。”小和尚垂眸说。
本来烧香拜神仙就是求一个心安和祈望。
我双手合十冲小和尚礼貌微笑:“抽一个吧!”
竹筒装着长签被小和尚随意摇晃,我微微出神,传说一生光景总结下来也不过竹签上的几句几字。
倏地一声轻响,一枚竹签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一看,愣了半晌。
正巧这时沈南风走过来挨着我的肩膀,顺过来一看。
下下签。
又继续看。
“命里无时莫强求。”
签子“啪”被扔在地上。
“我都说了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都是假的!”
沈南风生气了,拉着我就走。
临走前小和尚扯住了我的衣袖。
“扰了施主的好心情,实在抱歉,但我还是那句,信不信看施主自己。”
有的人总会因为得不到而困顿迷惘。
有的人总会因为不珍惜而践踏真心。
曾经我万般呵护她,舍不得她受一点伤。
到后来看她自甘堕落也无动于衷。
可就在一个月前,她带我回禹城这边,凌晨下车时被疯狂的报复者围堵。
我先她一步下车,那刹那,一个麦克风轰然朝我砸来。
带着报复和歇斯底里。
“你说退圈就退圈?”
她显然把我当成了不负责任的沈南风。
可就在我闭着眼睛等待头破血流的那几秒,沈南风的怀抱在那之前护住我。
她紧急挡在我面前,在镜头怼到我们脸的那一刻将我重新推回车里。
“先走!”
接着她自己“嘶”一声往后一仰,痛苦地抽气。
我脑袋空白地抓住她的手,她先说的是“对不起”,血从耳后一直蜿蜒到脖颈处。
车门“砰”一声关上时,她难受地趴在方向盘上,后脑有一簇头发被扯掉了。
空的那一块也是血淋淋的。
“去医院!”我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我来开车。”我手不敢碰那伤口,指尖在发颤,有人在砸门。
沈南风痛苦地撑起来,摇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
“我可以的,是我自己造成的,为什么要害得你跟我一起提心吊胆。”
我的眼前像糊住了:“我来吧,我来吧。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没有的事。”
她执拗地双手猛打方向盘,被血糊住眼睛也要艰难地冲出重围。
“我肯定不会死的,我舍不得死,我才不要死……”
一路上,我一直提心吊胆地喊她,生怕下一刻她撑不下去,一边又给沈南风的助理打电话。
那几十分钟的车程内,我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在助理带着人接应的时候,躺在担架上的沈南风眼皮沉沉。
“如果我说我现在想睡觉的话,你会不会永远也不原谅我。”
我跟着医护人员在过道上奔跑,说话还带喘,语气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对,永远不会,你死了我会结婚,然后生三四个孩子,带着孩子和丈夫每年都来祭拜你。”
沈南风扯着唇虚弱一笑,却又疼得龇牙咧嘴。
“你还真是……懂得如何拿捏我。”
她被推进抢救室,最后一刻隔着玻璃,她对我做出口型。
“谢谢你,还有……我爱你!如果还有那么一天, 我一定不做对不起你的事。”
……
思绪回到现在, 我一言不发地跟着沈南风离开。
进了车内, 我安全带才拽到手上,沈南风扶着我的腰,倾身压在我的身上。
“生气了?”沈南风讨好地试探。
“没有, 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幼稚鬼。”
沈南风一本正经地给我解释:“你看你那个签写的, 不就是诅咒咱们两个分手吗?”
“别人也说了, 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则无, 而且也都是我自己要测的, 你现在在我面前发什么疯?”
我承认我看到那个签之后很不爽, 也很想找个出气筒狠狠发泄。
凭什么我无论怎样出牌都是输得一塌糊涂。
然后有人告诉我, 你一开始抓的牌就烂得不能再烂。
你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所以我不能当众质问小和尚,却会窝里横。
沈南风平静地将额头贴着我的额头,吐出的气息却是沉重的。
“你现在是要开始和我吵架了吗?”
她靠在我的肩头:“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但我不想跟你吵。”
“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可我有认真在做好。”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她也确实身体力行做着一切让我感到安心的举动。
无论是在遭遇袭击后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告已经退圈,希望私生活不要被打扰, 同时表明已有对象, 对不起大家。
“我对不起支持我的粉丝听众, 也对不起她,从过去到现在, 我做的真的很离谱。”
她站在亿万观众粉丝面前鞠躬。
无论是时刻抓牢的手,带有标记意味的痕迹,堆满房间的专辑、衍生玩偶。
还有深夜电脑前偷偷咨询网友:“女朋友总没安全感怎么办?”
底下有个万赞的评论:“她可能需要换个对象了……”
然后沈南风跟他互掐了几百楼,账号被封了。
……
“所以……”
沈南风抬头看我, 眼圈泛红,这会儿真的像没人要的小狗了。
“你现在听了那个和尚的话是要和我分手吗?”
噢,其实到现在我才明白, 固执相爱的两个人, 都是没有安全感的笨蛋。
我摸她的脸, 她立刻往我手心上蹭。
幼稚鬼……我在心里默默说。
“所以你刚才去那边是干什么?”
她撑着胳膊坐远, 不再理我。
她自顾自生气, 这一会儿又自己憋不住笑了,把手机给我。
上面是刚发的朋友圈。
挂有金锁的红绸一端吊在树干上, 一端垂落在风里。
黑色的墨渍浸透红绸, 笔画略显幼稚。
“南风知意, 吹梦西洲。”
“岁岁年年长相守……”
我无助地划着手机,脑子空白。
“那你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她重新问我。
“我……”
我回答她, 模棱两可的答案也是答案。
“我只信我想信的部分。”
至于她说的没安全感……
2017 年 3 月 29 日,《禹城日报》首页上刊登了一则结婚启事。
【沈南风女士与顾西洲女士将于公历 2017 年 3 月 29 日正式结为伴侣,特此公告, 敬告亲友, 亦作留念。】
在国外领结婚证第二天,我就在淘宝上花了几百大洋买了这个登报的讯息。
当然了,沈南风还以为我结识了什么了不得的人脉。
我故作大方地摊手, 霸总语录。
“算了,既然你没有安全感,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好了……”
小娇妻沈南风“嗷呜”一声眼泪汪汪地扑倒我。
“姐姐你怎么这么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