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陌上花开
第 32 节 陌上花开
发现自己不再爱他的那天很平常。
我们一起吃饭,他明知道我不吃葱,却条件反射地加了好多。
我看着汤面上绿油油的葱花想,这次又是谁爱吃呢?
想到这,我抬头看他。
他却毫无所觉,正看着手机,嘴角噙着温柔笑意。
于是,我放下筷子,提了分手。
而他只是点点头:“好。”
其实我知道,他压根没听见我在说什么。
1
【你又发什么疯?我很累,马上也要结婚了,能不能不要闹?】
搬家一周后,我收到了慕子宁的微信。
彼时我刚把新租的房子收拾好,悠哉地躺在懒人椅上喝茶。
本来心情很好,可看到这条消息。
感觉天都闷热了几分。
虽然,我已经比较理智了,但我是人,要一下把五年的感情彻底放下,需要时间。
可没想到,他却发来这种消息。
真的让人很失望。
……
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调课,手机没电了,就放在宿舍充电。
忘记告诉他。
也就消失了一个半小时,他却差点把我手机打爆。
当我回宿舍看到那将近一百个未接来电时差点懵了,刚拿起手机,就见他的电话又打过来。
当时,他的语气那么焦急,连声音都有些哑。
我和他解释完,他才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来宿舍楼下找我。
眼里甚至还有一些血丝。
显然急坏了。
清隽挺拔的少年穿着简单的 T 恤,紧张地看着我,反差感极强。
好似只大狗狗。
却又怕我生气,和我解释说是因为最近看到新闻,这附近有人贩子,怕我遇到。
他解释间,我心已经化成一摊水,上前抱住了他。
好在他也好哄,亲一下就幽怨地原谅了我。
也是从那以后,我随身携带充电宝和手机,连晚上睡觉都要放在枕边。
这个习惯,直接保持到现在。
……
而如今,我们日夜相对,他却在我行李全都消失一周的情况下才发现我不见了。
真遇着事儿,早凉了。
【我和你说过,我们分手了。】
【什么时候?】
他那边秒回。
我都能想象到他此时皱着眉头,一脸厌烦的模样。
【吃饭……】
字还没打完,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安芷,我最近工作忙,有些疏忽,你回来,我们好好聊聊。”
他的声音冷淡且疲惫,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耐。
可我被他那样真挚而热烈地爱过,怎么可能忍受现在这个把娶我当作任务的他。
更何况……
“哎呀。”
那边传来娇俏的女声,清澈稚嫩。
紧接着,手机传来“砰”的一声,估计是他放下了手机。
然后,是慕子宁责怪的声音:
“倒杯咖啡都能把自己烫着,你是不是傻?”
他语气虽是责怪,可声音却很温柔,好像怕吓着那个女生。
就像,他以前和我说话时一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声低下去,透着小心翼翼与委屈。
慕子宁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接起电话:“小芷,我这有点事儿,你下班来找我,到时候说。”
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这瞬间,我气笑了。
胃里却又泛着恶心。
随着自己胸腔重重的一声叹息,那点时间带来的依恋,变成一腔苦涩。
罢了,就这样吧。
生活已经很累了,不想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打开屏幕,将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当天,也没有去他公司找他。
谁知没几天,他反而来找我了。
2
“你到底怎么了?”
刚出门,慕子宁就挡住了我。
此时的他好像刚开完会,穿着一身正装,头发的刘海也被抓起来,只留下了一点。
看着随意又正式。
即使低头看我,下颌线也优越而完美,连带着喉结,看着极其禁欲。
我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他眼神微黯。
这是我第一次与他保持距离,他看起来很不适应。
不过没事,习惯就好。
“分手了而已,慕总不会要和我玩追妻火葬场那一套吧?”
我弯唇微笑,露出恰到好处的友善。
好像对待客户一样。
他眉头蹙起:“安芷,我们在一起五年,家长都见过,周围同学朋友也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了,你现在分手?”
“能不能成熟点,我们都不是小孩,你也不要总这样闹小性子可以吗?”
“我很累,要挣钱养家,公司也很忙……”
“上个月的包,买给谁的?”
我打断他絮絮叨叨的抱怨,掏了掏耳朵。
他声音仿佛被掐断,停滞地看着我,喉结上下动了动:“给员工的年终礼物。”
“年终礼物是个六万多的香奈儿包包?”
“呵!”
“慕子宁,你把我当傻逼呢?”
他脸色有些难看。
气氛凝滞。
恰好,同事下班和我打了个招呼。
“那是?”
慕子宁冷淡的眸子看着我,好似我对不起他了一样,想等着我的解释。
这一刻,我真的烦。
之前,他能仗着我爱他,现在,他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
“慕子宁,我们分手了。”
“我没同意!”
“分手只需要其中一方提出就可以,又不是离婚,还得对方同意。”
“安芷!”
……
一时间,我和慕子宁之间剑拔弩张。
仿若两头野兽般对峙着,互不相让。
终于,他败下阵来。
“阿芷,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哎?慕总,你也在这啊~”
他话还没说完,那道熟悉的清澈女声又出现了。
我看过去,不禁愣住。
慕子宁的公司主做互联网相关的,对员工没有着装要求。
那个女生,此时正穿着一身碎花裙,长发披肩,只化了淡妆,清纯得要命。
好像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眉眼令人熟悉。
而玻璃倒影中的我,一头齐耳短发,妆容精致,眼神冷淡。
与她截然不同。
“糖糖,你怎么来了?”
慕子宁看到她后,立刻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
而那个女生笑容依旧,语气半是撒娇半是抱怨道:“怎么了,不行吗?”
“也不是。”
慕子宁笑了笑,然后转身向她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安芷。”
“这是我们运营组的成员,叫唐琳琳。”
他反应极快,从善如流。
但我很了解他,而且……我也想看看他们表演。
“包不错。”
香奈儿的小金球,和慕子宁的年终奖一样。
果然是她。
而唐琳琳笑容更加天真:“是慕总大方,我想要了好久,刚好年终奖就是这个,嘿嘿。”
说罢,眉毛微微上挑,眼神挑衅了瞬间,又回归单纯模样。
“嫂子真好看,呜呜呜眼妆也好精致,能不能教教我?慕总老说我笨。”
“糖糖!行了,我和你嫂子有话说。”
“哦……”
她低头,眼里闪过失落。
那瞬间,慕子宁心疼的表情简直像把刀子扎在我心底,连呼吸都停顿瞬间。
本以为,没那么痛的。
到底是真爱过。
我闭闭眼,再睁开,眼神已经恢复平静:“去她那里吧,慕子宁,我不要你了。”
3
“哇小安,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叫主管!”
我皱皱眉,看着面前令人头痛的实习生。
这个林掣之估计有点关系,是经理特别交代我要好好“照顾”的人。
在我手下的人手里绕了一圈,最后转到了我手里。
因为,太不听话了。
此时,他吊儿郎当地笑着,手里拿着手机光明正大地打王者,看我的时候挑眉,连唇钉都没摘。
看着又痞又坏,实在难受。
听组员 Lisa 说,他这是流行的“渣苏”,很讨小女生喜欢。
我只想把他炸了。
还“渣苏”。
“市场销售报表统计做好了吗?”
我懒得搭理,边和难搞的客户争取资源,边问道。
他抬眼看我,耸耸肩:“不会。”
我手指顿了下。
真他妈烦,这不着调的狗样子和我那不争气的弟弟一个样。
真是幸亏有个好爹。
我抿唇。
Lisa 急忙解围道:“主管,我做了,一会儿发给你。”
我敲打键盘的手指顿住,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要忍住,这个狗有后台,我惹不起。
可看着 Lisa 又害羞又卑微的模样,总觉得怒火难消,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怎么,你个市场营销专业的,连基本报表都不会做?”
他愣住,然后扯扯嘴角,笑了:“你再说一遍?”
“你耳朵有问题?”
我面无表情。
“不喜欢,不乐意,就不要来做。”
“来了,就不要影响别人,也别把自己的工作丢给别人”
“她乐意的啊,我又没逼她。”
林掣之皱眉,手机直接扔到桌子上。
Lisa 刚毕业不久,脸皮薄,此时露出尴尬的神色,垂下眸子。
“安姐,我……”
“哦,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成果,然后在这像个废物一样摆烂?”
“你他妈骂谁废物呢?”
转椅的轮子在地上重重地“哗啦”一声。
林掣之起身,像头发怒的狮子,190 的身高带来强烈的压迫。
组里的人都慢慢停下来工作。
我只是坐在位置上,冷冷看着他:“你觉得我说谁?”
“靠!”
他一脚狠狠踹到椅子上。
椅子撞到花盆,发出“哐”一声。
经理也听到了,急忙出来,看到我们的样子立刻上前挽住林掣之胳膊道:“哎呦小林,这是怎么了,别生气啊。”
“安芷!过来道歉。”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这更坐实了林掣之关系户的名头。
我冷笑,直接起身:“什么都不会,就去别的组,别待在我这影响别人,想要我道歉,行啊,你证明你自己行啊。”
说完,我直接拿着包走了。
“安芷!哎!小安……”
经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懒得理会,大不了换个工作。
反正我实力够,有这样狗的经理,这辈子都没法出头。
烦死了。
流年不利,现在简直看到男人就烦。
我走在大街上,周围人来人往,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除了我。
这时,突然手机响了,是我妈,要钱来的。
想给我弟买车。
做梦去吧。
我扯扯嘴角,在花坛边停住了脚步,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 28 岁,依旧一无所有。
真不愧是我啊。
这瞬间,分手和巨大的压力仿佛两座大山,重重砸在我身上。
心口传来剧痛,压得我快要窒息。
我慢慢捂住心脏蹲下身来。
这一刻,我不自觉想到慕子宁。
因为这些年,每次,都是他陪着我,哄着我,帮我度过这些难过的时候。
他告诉过我,会和我组成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遮风挡雨的家。
所以我才会默默原谅他那么多次。
……
真绝望啊。
最痛苦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只有出轨的前男友能依靠。
也够悲哀的。
“混蛋!”
我将头埋在膝盖上骂道,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
明明已经好些年没哭过了。
可现在,太痛了。
4
“我靠,你竟然还会哭?”
头顶传来热气,我一抬头,就撞到了个东西,疼得差点栽倒。
同时,也传来一声惨叫:“啊!”
“林掣之?你在这儿干嘛?”
我疼得龇牙咧嘴捂着头,双眼哭得通红,想想就知道有多狼狈。
林掣之则捂着下巴,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来找你吵架啊!疼死老子了。”
他下巴一片通红,低头看到我的模样时,挠挠脑袋。
“你,你,你哭什么?被骂的又不是你……”
他越说越虚。
“别,别哭了,我下回自己做总行了吧,真是,母老虎也会哭,真见鬼了。”
他说着说着,眉头又开始皱紧。
让我想到慕子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面对我的时候,也是这样。
难道是我错了吗?
所以我亲人不爱我,爱人也离开我,连工作都没法控制住情绪。
巨大的痛苦让我眼泪又开始泛滥起来。
哭声越来越大。
反正这个城市的人都很忙,尤其是写字楼这,更是忙上加忙,没人会停下来。
顶多回头看两眼。
最后,林掣之终于弯下了腰,面红耳赤地不停哄我。
因为现在到午休时间。
人满为患。
他这个大少爷要脸,顶不住那些目光。
最后,把我带到了地下车库,塞进了他的保时捷里面,气哄哄给我杯热拿铁。
而我已经哭累了,进入贤者时间,捧着热拿铁发呆。
玻璃窗里倒映出我哭成烟熏妆的脸。
好在化妆技术和化妆品都用得好,比我想的好一点。
而林掣之则在外面抽烟。
“熏死了。”
我呆呆道。
林掣之嘴张了张,暗骂一声,丢了烟踩灭。
“真讨厌你们这种无聊的人。”
说着,弯腰将烟头捡起,扔到了垃圾桶,才回来坐下。
“聊聊?”
“不想和你聊。”
林掣之:……
最后,我俩就那样在车里坐了不知道多久。
他一直打游戏,我一直看着他打游戏。
终于,他受不了了。
“你不饿吗?”
我点点头:“我真的很无聊吗?”
林掣之咬牙:“……你反射弧能再长点吗?”
“行了,把你花了的妆弄弄,我带你去喝酒,喝完当这事儿过了吧。”
“好男不跟女斗,切。”
说完,他一脚油门,车子飞驰出去。
5
这个地方白天是餐厅,晚上是酒吧。
林掣之一进门,就有经理和他打招呼,看起来很熟稔,直接带我们去了卡座。
明明什么都没点,可不到十五分钟,就上齐了菜。
“你朋友?”
我恢复过来了些,靠着沙发,啃着鸡翅道。
“我投资的。”
他吊儿郎当,先灌了几口啤酒,才懒散道。
……有钱人就不能自己一个世界吗?
我也喝了口啤酒,真苦。
光线渐渐昏暗,带出彩色的光,将环境变得迷离。
我一口一口地吃菜,边吃边道:“我们 AA。”
“嘁,矫情,我出来吃饭还要女的给钱?无语死了。”
“那你工作为啥叫 Lisa 干?”
“你他……咳咳。”
他摸了摸脖子,深深叹气:“我想当摄影师,但老头逼我去公司,我也没办法啊。”
“哦。”
我夹了一筷子小炒牛肉,面无表情。
他额上青筋明显了瞬间,终于不耐烦了:“去去去洗把脸,你看你那怂样子。”
说着,直接就拉着我去了卫生间。
真事儿。
等我洗完脸出来,他愣了下,突然笑了:“感觉你不化妆的时候,好像还可爱点儿。”
我依旧面无表情:“哦。”
然后回到位置上继续吃菜。
他见我酒杯空了,又给我倒了杯,自顾自和我碰杯。
“行了,我以后不欺负你,行了吧,来来来,碰个杯就算了。”
说罢,他一饮而尽。
倒是看着没那么丧眼了。
好在我酒量也很好,我俩就一人一杯,直到驻唱上台开始唱歌。
直到点歌环节,我听到主唱道:“暮暮朝朝给糖心蛋点的告白气球!”
说话间,有光打过去。
我呆呆看过去,是慕子宁。
他一脸温柔地看着唐琳琳,而唐琳琳正依偎在他怀里,笑得甜蜜。
6
“哎?怎么了?”
林掣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眯了眯眼。
“那男的是不是你桌上合照的男的啊?”
“我焯,你被绿了啊小安!”
“闭嘴!”
我瞪他眼,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酒。
他却如释重负地笑了:“我就说你哭得那么伤心,原来是失恋了,哎呀,天涯何处无芳草,小爷我回头给你介绍个高富帅!”
“滚!”
我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刚刚好转的心情又变差了。
“不喝了,走了,明天把表放我桌上。”
“我焯,你没人性啊!我刚可是从街上救了你哎!”
“我哪里需要你救了?多管闲事。”
“你怎么过河拆桥啊!”
他一把拽住我胳膊开始耍无赖,眼里满是少年意气。
得意地冲我挑眉。
他得意个嘚儿啊得意,莫名其妙。
“你给我松开!”
“不松!”
我烦了,转身开始扒他的手,狗东西,根本扒不动,力气大得要死。
拉扯间,身后突然传来慕子宁的声音:“安芷?”
我愣住,刚准备回头。
结果林掣之一个用力,害我直接栽到了他怀里,把他压在了沙发上。
幸亏我撑住,不然差点亲到他。
可他却更得意了,反冲我扬了扬嘴角,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幼稚!
“安芷!你给我松开!”
下一秒,我直接被人抓住肩膀,重重拉起来,掐得我肩膀超痛。
紧接着,是慕子宁满脸怒气的模样:“安芷!你贱不贱啊!”
7
“哈?”
我被这话骂懵了,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里还能有人比他更贱?
“靠,谁准你骂我女朋友的?”
林掣之起身,直接挡在了我面前,我眉头皱得更紧。
他也有病。
“滚开。”
我推他,没推动,反而被他强硬拦在怀里:“宝宝没事,不怕。”
“你怎么过河拆桥啊!”
他一把拽住我胳膊开始耍无赖,眼里满是少年意气。
得意地冲我挑眉。
他得意个嘚儿啊得意,莫名其妙。
“你给我松开!”
“不松!”
我烦了,转身开始扒他的手,狗东西,根本扒不动,力气大得要死。
拉扯间,身后突然传来慕子宁的声音:“安芷?”
我愣住,刚准备回头。
结果林掣之一个用力,害我直接栽到了他怀里,把他压在了沙发上。
幸亏我撑住,不然差点亲到他。
可他却更得意了,反冲我扬了扬嘴角,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幼稚!
“安芷!你给我松开!”
下一秒,我直接被人抓住肩膀,重重拉起来,掐得我肩膀超痛。
紧接着,是慕子宁满脸怒气的模样:“安芷!你贱不贱啊!”
7
“哈?”
我被这话骂懵了,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里还能有人比他更贱?
“靠,谁准你骂我女朋友的?”
林掣之起身,直接挡在了我面前,我眉头皱得更紧。
他也有病。
“滚开。”
我推他,没推动,反而被他强硬拦在怀里:“宝宝没事,不怕。”
怕你妹,给我松开!
我狠狠掐他的腰,简直要快被他捂死了。
“呵,怪不得要跟我分手,原来找了这么个混混?眼光也真够差的!”
慕子宁冷笑。
“好了慕总,别生气了,你,你还有我的。”
唐琳琳小心翼翼道。
而我,终于从林掣之怀里把头挣脱出来了。
这个傻杯,我要鲨了他。
“别玩了。”
我抬头,冲林掣之生气道。
他“嘁”了声,耸耸肩,好整以暇地环胸在旁边看戏。
而我看向慕子宁,眸色讥讽。
“你眼光好,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专挑身边人出轨,生怕我不知道是吗?”
“我和糖糖只是朋友。”
“朋友在餐吧互相挽着胳膊,点告白气球?”
“那你呢?跟个混混在这搂搂抱抱,就很正常?”
“你看清了吗在这狗叫?”
“你!”
“我怎么了?”
……
我看着慕子宁,他也死死盯着我,满眼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好像从一年前开始,我们就一直这样。
他想要我结婚后,回归家庭。
但我不愿意,他就说我不相信他。
我们不停吵架,话越来越少,对峙越来越多。
直到,他开始不停聊天。
我发现了,却假装没看见。
直到唐琳琳出现。
他开始越来越过分,终于,我的耐心被消磨干净。
可现在,好像连那点时间带来的眷恋,也烟消云散。
这刻,我真的累了。
“慕子宁,我们互相放过吧。”
“你休想!”
他咬牙切齿。
“叫我放你跟这个混混在一起喝酒?然后呢?还要干嘛?和他上床?”
“你脏不脏啊,嗯?安芷?”
“你怎么变成这……”
他话还没说完,林掣之已经一拳打在他脸上。
唐琳琳发出声尖叫。
而慕子宁只是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然后也狠狠一拳回了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
到最后,是保安将他俩强行拉开,才结束闹剧。
慕子宁和唐琳琳被丢了出去。
警察也来了。
最后,折腾了大半夜,才在警局把关系说清楚。
两人和解。
慕子宁要求和我谈谈。
林掣之冷冷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而唐琳琳则双眼通红,好像个柔弱小白花,巴巴地在远处望着慕子宁。
8
久违的独处。
我俩站在路灯下,慕子宁有些内疚,嘴唇嗫嚅:“对,对不起,是他误导我,我才说那些话的。”
“那你和唐琳琳是假的吗?”
我没看他,只看着地上。
昏黄的灯光将我俩影子拉成两道平行线,是永远都不会相交的模样。
“我们真的没什么……”
“慕子宁!”
我终于看向他,嗓子发涩,却死死捏住拳,挺直腰板道:“都是成年人,你能不能敢做敢当一点。”
“我从来不吃葱,你却条件反射地撒那么多葱花。”
“明明公司年收入不到 50 万,你却花 6 万多买一份年终奖的礼物?”
“之前几乎从不微信闲聊,现在却从早到晚捧着手机。”
“慕子宁,你真当我瞎子啊?”
……
我深吸口气,只觉得胸口郁结。
他也深深看着我,然后捏了捏眉心:“抱歉,我,我们当时每天在吵架,我承认,我对她有点心动,但我们真的没有越轨过,而且,她比不上你的。”
“我们在一起五年,已经不是单纯的爱情,我需要你,你已经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的工作,也会辞退她,我们不要再吵架了。”
“行吗?”
他说着,垂眸看我,眼里有湿意。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可他不知道,从半年前发现他不对,到现在,我已经原谅他无数次了。
我给过他机会,也给过他暗示。
他真的没看出来吗?
不过是仗着我爱他,有恃无恐而已。
这些话,我真的不想说那么透。
太脏了。
这瞬间,我好像看到了第一次和我告白的他。
也是这样站在路灯下。
当时的他手拿着捧玫瑰,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和我告白提前写好的词,一遍又一遍。
雪花覆住他的发顶,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偷偷上前,拍他肩膀,吓了他一大跳。
看到我的瞬间,他清冷的眼里满是错愕,好像卡住了。
我笑着问他要干嘛。
他眨眨眼,将花塞在我手里,面红耳赤道:“那个,我,我喜欢,不不,我爱你,不对,喜欢喜欢……你别害怕……”
说到最后,他已经把词忘得干干净净,只好巴巴地看着我。
眼含湿意,好像带着乞求。
……
那个身影慢慢和现在的他重合,又消散。
我不自觉伸手,捧住他的脸。
明明长相变化不大,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看着他燃起光亮的眼,和一闪而过的放松,我真的好失望。
他明知道,我抗拒不了他的这个模样。
却反过来用这点拿捏我。
那个百分百爱我的男人,真的彻底消失了。
这刻,我不恨也不怨,只剩平静:“慕子宁,我真的不爱你了。”
“连这样碰你,都毫无感觉。”
他愣住,眼里出现无措。
好久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了。
可我,彻底不在意了。
“慕子宁,这回真的好聚好散吧,我们都变了,不是吗?”
9
我离开的时候,慕子宁整个人都是错愕的。
连唐琳琳抱住他,他都没反应,就那样拧眉又不解地看着我。
我收回视线,没有回头。
林掣之难得乖巧地没说话,将我送到家里后,就开车离开了。
还算个好人。
第二天,我去上班,经理想骂我,却发现林掣之给我买了咖啡,疑惑地挠挠他的地中海,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而林掣之这小子终于开始干人事,我给他的任务,他都会做完,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做或丢给别人去做。
偶尔还来找我喝个酒,说什么建立了“深厚友谊”。
和他建个鬼的友谊。
非主流。
回头发了年终奖,我找到下家就把这狗东西删了。
做的什么垃圾报表,统计数据都统计得一团糟,还不如不交。
我叫组里人教他。
结果轮了一圈,又到我手里了。
天杀的富二代。
教他比教狗都难。
起码狗听话。
“小安啊,项目刚结束,喝酒去吧,我累了。”
“你是狗吧。”
我拧眉。
他早已对我的话免疫,嘴角扬着,看起来放荡不羁。
“你不想喝?”
我:……
等回过头,我们全组人都坐在熟悉的酒吧,开始喝酒。
大家摇骰子玩游戏,喝得不亦乐乎。
林掣之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也终于不是刚开始的混混装逼犯了。
哦不,放荡不羁的狗。
骂过了。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除了我。
我没喝,还把每个人都送去了地铁站。
而林掣之这个狗,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像个傻杯。
我掏遍他全身,连个钢镚都没有。
真狗啊。
竟然不带身份证?
最后,我无奈把他带回我家楼下,狠狠踹了他一脚:“起来。”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真无语。
我下车开门,弯腰把他安全带解开。
谁知起身时,却发现他睁着眼在看我,眼神专注,瞳孔倒映着我的模样。
我愣了下。
有莫名的暧昧猛然流动,我这才发现,自己离他有点近。
“干嘛?小安,想非礼我吗?”
“呵,有病赶紧治。”
我起身,伸了个懒腰,清醒了下脑子。
这狗小我五岁,性格虽然烂,打扮得又非主流,但好歹有钱,公司也挺多小女生喜欢他。
估计是太久没谈恋爱,缺男人出错觉了吧。
我这样想着,打哈欠道:“你醒了就找个代驾,别躺着,地址我发你。”
说着,我低头点着手机。
他也坐了起来,长腿搭在地上,看着我道:“我爸同意我去 M 国学习摄影,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我愣了下,咬咬牙:“恭喜你啊!”
嫉妒富二代的第 N 天,难受。
他笑了笑,舔了下小小的唇钉:“安芷,其实我刚开始真的特别讨厌你,像个工作狂,要求巨高,还老逞能,给组员去争取权益,一把年纪天真得要死,你知道你这样压根爬不上去吗?”
“得像那地中海一样,该弯腰弯腰,以公司利益为主。”
“哦。”
我看着他,满脸冷漠。
“那你被你爸打这么多次,干脆放弃摄影做个平平无奇继承家业的富二代不好吗?腿都被打瘸了。”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原则底线?如果我真变成那样,那我还是我吗?”
我烦躁道。
冷死了,再不上去要冻僵了。
“你赶紧叫车。”
“所以我才喜欢你这点啊。”
……
“哈?”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有病吧。”
他走下车,离我越来越近。
我就那样环胸看着他,想看他想作什么妖。
敢玩壁咚那套,我就给他牛牛一脚。
好在,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离我不足半米的位置,低头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他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染黑了,变成乖巧的直发。
身上也不再是那些图案乱七八糟却贵得要死的潮牌,而是配色干干净净的简单衣服。
低头看我时,我才注意到,他竟然生着双桃花眼。
喉结突起,带到领口,透出好看的锁骨。
像在勾引我。
有点帅。
“下雪了。”
“啊?”
我愣住,然后鼻尖一片冰凉。
抬头,才发现天上飘起柳絮般的雪花,很好看。
是初雪。
然后,一片阴影盖住天空,唇上传来点温热。
犹如蜻蜓点水。
立刻消融。
我不自觉抚住唇,不可置信道:“林掣之,你这算性骚扰你知道吗?”
“噗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安芷,你真的很破坏气氛。”
“啧。”
我翻了个白眼。
“赶紧滚,冷死了,这回就算了,你自己等吧,我上楼了。”
说罢,我转过身,却被他叫住:
“安芷!你等我行吗?”
我顿住脚步。
“不行,不等,不约,不见。”
说罢,我径直上楼。
10
其实这半年,我发现林掣之不对劲了。
当初的酒吧一战后,确实给我们建立了些“羁绊”。
他虽然在我眼里依旧是狗,但不是那么狗了。
起码,发现他不乱扔垃圾,不打女生,也不胡乱混圈子,是个连喝酒都找不到人陪的那种。
当然,前三条是基础,但也有很多人做不到。
最后一条是因为他作。
与他同龄的且有本事的,都继承家业了。
与他同龄的又没本事的,他看不上。
所以,他落单了。
而且,还追求着他那不切实际的摄影梦。
搞笑,我们做房地产的可是不好混饭快倒闭了啊喂!
当然,他做老板可能倒得更快。
……
每回我和地中海争执的时候,他都冷嘲热讽,对我指指点点,叫我听话些,别老反抗领导,对我没好处。
然后,被我喷得体无完肤,怀疑人生。
坐在一边撑着脑袋看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像个傻子。
后来,更是能精准判断我的情绪。
在我不开心时给全组买蛋糕,在我加班困得要死时给全组买咖啡,在我无聊时请全组去逛街。
当然,没一个人去。
脑残才去。
那可是 SKP,谁还得起啊!
总之,这就算了,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但后来,他变态到知道我什么时候来姨妈,就令人无语了。
我每回看着桌上的布洛芬,不禁感叹,他但凡把这心思用一点在工作上,我不就不用再教他了吗!
故意的,真狗。
但遇到没办法处理的事,那就不处理,交给时间。
这是摸鱼大神教给我的技巧。
等到最后,所有事儿都不是事儿了。
而且,他年纪太小了,家境性格都又与我截然不同。
很可能会变成第二个慕子宁。
我信他。
不信时间。
所以,我故意在公司说我讨厌乱七八糟的衣服,讨厌性格张扬的男生,讨厌抽烟打游戏的男生……
可以说,讨厌类型请直接参考林掣之。
他每回都似笑非笑看着我,眼里是气,直接转身离开。
却又每次都回来。
染回发色,戒了烟和游戏,又换了穿衣风格。
甚至在只有我俩时嘚瑟地冲我道:“小安讨厌喝酒吗?要戒酒吗?”
我:……不中,因为我喝酒。
狗东西,烦死了。
同时,他身上开始带伤。
我本以为是他打架,结果他说他是被他爸打的,还说这一次,他去定了。
说话时,他定定看着我。
我麻了。
关我屁事啊?我可没撺掇你。
……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真敢告白。
11
回到家后,我松了口气,有点发愣。
谁知楼下突然大喊:“安芷!你个胆小鬼!你有种就等我啊!”
“你明明也喜欢我!你就是不敢!”
“安芷!我喜欢你——你有本事撩男人,你有本事……”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什么时候撩你了!神经病啊!”
我打开窗户骂他。
他笑得开心,手放在嘴边,好像又要说什么。
“给我闭嘴!上来!”
他笑得像只狐狸,满脸得意,然后进了楼道。
我心跳得厉害。
好像有鼓在震。
“真狗啊。”
我咬牙切齿地关掉窗户,拉上窗帘,然后坐在沙发上。
等待敲门声。
真煎熬啊。
我觉得,我可能会后悔的。
想到这,我闭闭眼,然后骂了声,开门出去,正好碰见电梯门开。
林掣之看着我,眼里星光涌现,一步跨了出来,然后狠狠抱住了我。
“憋死了!”
年轻就是容易冲动,肌肉好硬,撞得我头都晕了。
嗯,不是被亲的。
就是他撞的。
星光透过缝隙洒进窗帘时,他紧紧抱着我,声音沙哑而温柔:“我一定回来。”
我没有力气,只想骂他。
可惜,他并不给我机会。
狗东西。
12
第二天,我感觉要死了。
可是林掣之没死。
我真后悔啊,引狼入室。
第三天,终于浑身酸痛地把这狗东西送走了。
看着离去的飞机,我笑了笑。
“一切顺利啊,林掣之。”
说完,我给他发了条【祝我们都成为最好的自己】,然后删去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搬家,并离开了工作六年的公司。
其实我早就跟地中海提过辞职了。
林掣之说得对,我爬不上去了,而且,还被我亲手带上来的 Lisa 给背刺了波。
但我不后悔。
难道要我变得像慕子宁那样,虚伪又凉薄,或者要我变成地中海那样,卑躬屈膝奴颜悦色吗?
这些年,我被地中海当畜生用,已有不少成功案例。
所以,我相信,可以在新的公司发光发热。
总不能倒霉到,所有领导都那个狗样子吧?
只是,林掣之,还是算了。
他说得对,我就是胆小鬼。
我们之间隔着年龄,隔着家境,隔着一个慕子宁狠狠的背叛伤痕。
而且,我还怕他不回来,怕他变心,更怕他三年后,也成了慕子宁现在的模样。
那我真会吐的。
所以,一切就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吧。
这两天我很满意。
13
飞机远去,一切交给时间。
我去了新公司。
公司是家 TOP 级别的,其实按理说,我可能简历过不了。
但运气很好,进了。
只是更卷更累,奖金翻倍。
而且,现在这位领导好歹是个人。
不像地中海。
之前组里小陈爷爷去世,想请七天年假回老家。
他却直接来了句:“又不是亲爹亲妈,都隔代了,去什么?”
结果小陈辞职了。
临走前,把他在楼道狠狠打了一顿。
地中海怕丢人,装没事。
但其实我们全都知道。
……
只不过偶尔退出消息时看到屏保,还是会有些恍惚。
林掣之团建时给我拍的。
阳光洒在我脸上,我低头看着只小三花打滚,笑得特别开心。
像个二傻子。
唉。
我锁掉屏幕。
明明窗户纸没捅破时,还可以自欺欺人。
现在破得彻彻底底了,却直接完蛋。
总会想到那天晚上,他抱着我,好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高挺的鼻梁在我额头轻轻磨蹭,嗓音好似撩人的羽毛,带着点哑:“安芷,相信我。”
……
不能想了,上班呢。
我闭闭眼,赶紧收回乱七八糟的心思,沉迷工作。
时间转瞬即逝。
慕子宁都要和那个唐琳琳结婚了。
还是以前同学告诉我的。
一副吃瓜模样。
我只平静道了声“好”,就把这事儿忘了。
可没想到,他不知道怎么的,来我楼下,浑身酒气,白色衬衫领口大开,面色憔悴。
他看到我,抬头冲我稍微笑了笑,身边还摆着两瓶啤酒。
“喝一点?”
他挪挪位置,给我让出来一块儿。
也就是幸亏我下班晚,不然他杵这儿多碍事啊。
“不喝,让开。”
“我要结婚了。”
他红着眼看我,我这才反应过来,连林掣之都走了两年了。
和他,更是快三年没见了。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我随便敷衍,脑子都没动。
他也笑了:“你真狠啊,就连恨恨我,都不行吗?”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就直接把我彻底罚出局了。”
我:“……大哥?有病吧?你都要结婚了,扯这些?”
“可你如果愿意,我可以立刻回头,我什么都不要了,行吗?”
他起身紧紧看着我,浑身酒气。
啊,无聊。
“慕子宁,之前,我觉得我俩好歹也真相爱过,就给你保留了点尊严,你以为我真不知道,那个唐琳琳很有钱啊。”
“你喜欢她,但更多的是为了什么,我一清二楚。”
“现在说这些,怎么,金主大腿不抱了?”
说完,我直接忽视他彻底惨白的脸色,与他擦肩而过。
“都吃软饭了,态度就诚恳点,别软饭硬吃。”
我翻了个白眼,抬步离开。
“她很像你!”
慕子宁突然在我身后大声道。
“她很像你以前,很乖,很可爱,特别招人疼的样子,不是光因为钱。”
“哦,还要洗个白?好好好知道了。”
我懒懒道。
反正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
今天的事,我也不会告诉唐琳琳,只希望他俩锁死,都别流入市场祸害好人家姑娘和男孩儿。
也算日行一善。
但半夜,还是突然气醒了。
玛德,这破玩意儿原来从没了解过我,只看长相了是吧?
感谢唐琳琳,不然差点捡垃圾了。
14
31 岁,我升职了。
工资直接一个飞跃,让我有了一种自己即将财务自由的错觉。
加上这些年我拒绝了我妈的吸血行为,攒了点钱。
所以,买了个 80 平的“大房子”!!!
快乐!
然后,背负上了 20 年贷款。
我恨。
而林掣之,现在才 26 岁,大好年华。
还有粉丝群。
我好奇,进去看到有人扒他,说他是一个很牛逼的摄影师的学徒,特别有天赋,才三年,就已经开始给些明星拍照了。
年薪至少百万。
和我差距更大了。
臭富二代,烦死了。
我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愈发散漫的眉眼,深吸口气,把屏保换掉,退出了粉丝群,然后开始相亲。
虽然我心中无男人,但身边没有还怪难受的。
经过重重筛选,我大学室友把她刚回国的表哥南辰介绍给了我。
离异,单身,家境良好,性格温和,大学老师。
离婚原因,无聊。
对,女方觉得他太无聊了,不抽烟不喝酒不打老婆每天读书,一读读一天。
我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和他简单地交换了简历后(为了更快了解双方),我们就开始吃饭。
嗯,看得出来,他确实话少,但还挺有礼貌的。
铁定是 i,没得跑。
但没事,互补。
我是 e。
聊得还算开心,他话少,却是个很合格的倾听者。
说话时不玩手机,就静静看着我,时不时给点回应,眼神专注。
我说着说着,停了。
因为我突然发现他眼睛有点像林掣之。
难受。
“呵,小安,这在干吗呢?”
我愣了,僵直住后背。
下一秒,一个黑色风衣在眼前经过,坐到了旁边放包的椅子上。
我呆呆看着他。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闭嘴了。
因为他身边还拉着行李箱,连牌子都没撕,显然刚下飞机就过来了。
“这位是?”
“她男朋友,你是谁啊?”
“喂,我们三年多没联系了,男女朋友个鬼啊!”
我眼神威胁。
其实,有太多问题想问,但现在,我就像个渣女。
这可是我亲亲好舍友介绍的!
“什么?姐姐难道睡完就……”
我焯这个狗啊!
我直接狠狠踩在他脚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南辰已经起身了。
“看来您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他脸色有些冷淡。
我尴尬坏了,任谁碰上这种事都生气,急忙道歉。
好在他也有风度,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
我则和舍友疯狂解释这一抓马情况。
她表示理解,并坑了我 3 顿火锅。
我:?你表哥还不如 3 顿火锅?
不对,这不是重点。
而林掣之,从始至终就撑着下巴,含笑看着我。
“安芷,你变好看了。”
我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大几万的医美白做的?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那发展得很好吗?”
特别是,天天跟拍大美女。
啧。
“很想你。”
他声音压低,带着点委屈。
“你不想我吗?”
我:……
想,想死了,天天晚上想你,满意吗?
“不想。”
我垂眸,随手插了个草莓,塞到嘴里,然后被酸得面目全非。
是个刺客。
“哈哈哈哈。”
低低的笑声从身边响起,我瞪向他,他却直接上前亲了我一下。
“安芷,再敢相亲你就完了。”
我:“呵,怎么,你要娶我?管得真宽,就算你娶我也不嫁。”
“还不信我?”
他认真看着我,把我噎住了。
这小子,怪聪明的。
“算了吧。”
我收回眼神,吃了口奶油。
“我俩不可能的。”
好吧,慕子宁那件事,已经是个坎了。
倒不是我还念着他,而是因为他,我不再那么全心全意地相信爱情了。
更何况,差距真的很大。
15
林掣之走了。
我在餐厅把没吃完的饭吃完,逛了会儿街,什么都没买,捧着杯热拿铁回家了。
这是林掣之之前给我买的牌子。
是家连锁。
我喝到现在。
唉。
走到家门口,我刚打开门,可下一秒,却听到安全门被打开。
那瞬间,脑子闪过了八百个案件。
直接以最快速度进门。
可还是晚了一步,门被拉住,直接扯开,把我带了出去。
然后,抱住了我。
我直接抬膝,一声惨叫,有点熟悉。
“林掣之,你有病啊!”
我气笑了,看着他捂着大腿根疼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一阵后怕。
好在经验不足,踢歪了啊。
“活该。”
我骂骂咧咧,然后把他扶进家门,还把他箱子拉了回来。
不过,刚才感觉膝盖都给我踢痛了。
感觉小伙子肌肉练得应该还行,能那么痛吗?
我关上了门,突然觉得不对。
紧接着,就被他从身后环住,下巴抵在我肩膀上,热气喷在我耳后:“抓到你了。”
“?”
16
林掣之比之前更狗了。
纯纯预谋作案。
早上醒来,我感觉浑身酸痛,尤其是腿。
他却很开心,把小桌板立在床上,给我端了碗西红柿鸡蛋面。
“早啊,小猪。”
他揉揉我脑袋。
我皱眉:“我就不能做人吗?”
“早啊,宝贝。”
他继续揉我脑袋,捏我脸颊。
我无语凝塞。
“林掣之,你能不能不要突然那么腻味儿,我害怕。”
他笑容不变。
“你吃完再说,别急。”
我:“?”
不是,我急什么了!你在说什么啊狗东西!能不能善良点!!!
17
靠,精气要被吸干了。
而且,罪魁祸首赖在我家,抢了我的钥匙,每天给我做早中晚餐。
就算出去工作来不及做饭,也会给我报备。
还把所有密码都改成了我的生日。
简直像个 24 孝男友。
听话得要命。
除了在床上。
过了半年,我看着他,终于觉得,死就死吧。
见个家长蒜了。
我家这边,他得到了热烈的欢迎,毕竟我在老家已经是奶奶辈儿了,就离谱。
我妈都哭了。
夸张。
但没想到的是,去到他家,我竟然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他爸,我前董事长,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莫名其妙。
以我的条件,根本不应该啊……
回家后,我问他怎么回事。
他咬牙切齿地啃我耳垂:“你能不能专心点?”
“但我很累。”
“累死你。”
我:狗男人???
后来,他才告诉我,他在 M 国是先斩后奏,没要他爸一分钱。
而且,谈了好几个男朋友。
我:!!!
他看着我笑了,打了下我脑袋:“想什么呢!骗他的啊!”
“哦……”
我离他远了半步,被他一把薅回去。
不过……
“你来我学校干吗?”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他冷笑一声,直接把我拉到个路灯下面道:“那小子就是在这和你告白的对吧?”
我:“这吃的什么陈年老醋啊喂!”
他笑得更加张扬。
然后,直接单膝跪地,掏出了红盒子打开:“安芷,嫁给我吧。”
我怔住。
他却眼神温柔:“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爱你,此时此刻,全心全意。”
“至于其他的,时间来证明,好吗?”
我眼睛有点酸,胸中好似有岩浆翻腾。
“你真的……”
我本以为,不会哭的。
可是,狗东西,太会了。
“好,时间证明。”
我伸出手,戴上戒指,许下永远。
(正文完)
【林掣之番外】
1
被老头安排进那个破烂分公司的时候,我只觉得烦。
从小到大,我的一切,都是被安排的。
明明我摄影比赛拿了第一,他却依旧砸了我的相机,烧了我的储存卡。
疯子。
那就互相伤害啊。
摆烂呗。
破公司,迟早给他搞黄了。
那个黄经理倒是个聪明的,见我不好带,直接把我丢给他手下的主管安芷。
每天一副冷淡模样的工作狂。
无聊。
谁知道,她竟然敢骂我?
真憋屈。
还想骂完就走?
我气笑了,跟着出去,高低得和她掰扯掰扯。
没走多远,发现她蹲那了。
我皱皱眉,上前弯腰看她,却发现她竟然在哭。
她也会哭?
我搞的?
那瞬间说实话,有点慌。
而且她哭声太大了。
没办法,我只能顶着来往行人的目光,把不停在哭的她带到地下车库。
好笑的是,她还边哭边骂我,至于吗?
后来才知道,她不是因为我哭,是因为她前男友。
而且,还在酒吧撞上了。
有意思。
我近距离吃了波瓜,心满意足。
不过奇怪的是,晚上我竟然梦到安芷眼睛通红,哭得可怜巴巴的样子了。
见鬼了。
不过这回也算是建立了波友情,我也会敷衍得不那么明显,把该做的表做了。
做完,就坐那打游戏。
她则认真工作,盯着屏幕,模样疲惫。
我皱皱眉。
算了,当我心善,帮帮她吧。
于是,渐渐地,我俩关系倒好了许多,她也很会顺杆爬,发现我其实会做那些破表后,把老子当畜生用。
我不爽,她就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倒是拿捏了我吃软不吃硬。
坏得很。
等我做完,就原形毕露,得意地拍拍我肩膀:“小林不错。”
狗女人,坏得很。
我不自觉弯唇。
然后当晚,又梦到她了。
这不对劲。
2
历时三个月的加班结束后,我松口气,却看见她收到了什么消息,皱着眉。
转脸就去找地中海了。
我看电脑才发现,地中海想吞组里的奖金,当然,除了她。
她据理力争。
我笑着说她太傻了。
其实地中海现在做这事儿,就是因为公司每年都有提拔去总公司的名额。
由经理推荐。
这是暗示。
还要她不要说话,那么这个名额,就是她的。
而且,她并没有利益受损,何必为一些陌生人做这些呢?
按实力,她早该去了。
却被压了三年。
可她却只是摇头,屏幕的白光把她脸照得惨白,目光冷清:“我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我心下一滞,笑了:“没有人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在被操控。”
“我可以努力。”
“努力有个屁用?”
“那你努力过了吗?”
……
“你什么意思?”
我皱眉看她。
她却冷静看着我:“你总说你要当摄影师,但你做什么了?在这打游戏?浪费时间?”
“真有能力的话,去啊,你缺钱啊?”
“你的人生,有多少人在羡慕,却选择摆烂……当然,这是你的个人选择,我没资格插手,那么,也请你不要插手我的人生。”
说罢,她继续盯着电脑工作,好像无事发生过一样。
可我脸却烧得要命。
因为她说对了,没人“操控”我。
是我自己害怕失败,害怕自己没那个天赋,才假装“被操控”。
此时此刻,我真的好烦她。
可是,她又美得要命,好像在发光。
我笑着说她太傻了。
其实地中海现在做这事儿,就是因为公司每年都有提拔去总公司的名额。
由经理推荐。
这是暗示。
还要她不要说话,那么这个名额,就是她的。
而且,她并没有利益受损,何必为一些陌生人做这些呢?
按实力,她早该去了。
却被压了三年。
可她却只是摇头,屏幕的白光把她脸照得惨白,目光冷清:“我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我心下一滞,笑了:“没有人可以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在被操控。”
“我可以努力。”
“努力有个屁用?”
“那你努力过了吗?”
……
“你什么意思?”
我皱眉看她。
她却冷静看着我:“你总说你要当摄影师,但你做什么了?在这打游戏?浪费时间?”
“真有能力的话,去啊,你缺钱啊?”
“你的人生,有多少人在羡慕,却选择摆烂……当然,这是你的个人选择,我没资格插手,那么,也请你不要插手我的人生。”
说罢,她继续盯着电脑工作,好像无事发生过一样。
可我脸却烧得要命。
因为她说对了,没人“操控”我。
是我自己害怕失败,害怕自己没那个天赋,才假装“被操控”。
此时此刻,我真的好烦她。
可是,她又美得要命,好像在发光。
3
回家后,我终于意识到两件事。
1.我要做摄影师。
2.我喜欢上安芷了。
喜欢她狡猾的模样,喜欢她冷静的模样,甚至喜欢她张牙舞爪的模样。
之前,我一直以为她不知道她那前男友攀高枝儿的行为。
但现在我觉得,她那么聪明,真的不知道吗?
如果知道,她还会相信所谓的爱情吗?
……
后来我发现,不会。
我视线停留在安芷身上的时间越来越多,她视若无睹。
而且我还发现,她性格很好,和谁都能聊,梗也很密。
但其实,她和谁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我开始追她。
隐晦又明显。
主动试探,主动示好, 主动拉扯。
她很聪明,然后再也没跟我单独出去喝过酒。
躲不过,或窗户纸要破的时候, 她就拉上组员们一起。
拒绝得很明显。
但我也不傻, 她在看向我的时候,开始视线转移。
在我接近的时候, 耳垂会不自觉变粉。
其他人, 她可不会这样。
她明明对我有感觉的。
胆小鬼。
没事, 慢慢来。
4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折来了。
我终于联系到那个天才摄影师, 他不招学徒, 只招助理。
而且因为脾气差,常年赔付违约金,钱给得很少, 几乎没人去。
所以,才勉为其难地愿意收下我。
老头知道后, 拿藤鞭抽了我一顿。
我都忍了。
最后, 他也确实松口了。
那瞬间, 我感觉脑子里都是她, 快炸了。
等反应过来, 已经去找她了。
她看到我, 愣住了:“你竟然偷看公司员工地址?”
“是光明正大地看。”
“不要脸。”
她说着, 就要关门。
我任她关上, 安静地站在门口:“我要去追摄影梦了, 以后可能不会回来了。”
其实, 我骗她的。
我肯定回来。
这也算是个小小的试探吧, 如果她开门,就说明她也喜欢我。
3, 2, 1。
胆小鬼开门了。
她素面朝天地挠挠头:“那请你吃火锅吧?”
我笑了:“好, 在家做吧,不然你得在餐厅哭。”
“你滚。”
……
后来,我们一起在她家吃了顿火锅。
雾气氤氲了她的模样。
好像根本抓不住。
我不想等了。
因为我觉得, 不说开,等我回来, 可能她孩子都有了。
“明天,组员团个建吧,当送我。”
“行。”
她喝了口啤酒,垂着眼睫。
看得人心疼。
“好。”
……
但我没想到, 刚下飞机给她报平安,就发现被拉黑了。
真是……
意料之中,啧, 坏女人。
我眷恋地摸了摸手机屏幕,背景是上回团建给她拍的照片。
算了,她能接受我, 已经很好了。
既然她要时间,就给她时间。
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而且,她还不知道, 简历,是我给她内推的。
哼,她跑不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