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节 博弈
第 37 节 博弈
我跟江席延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他宠我如命。
他为了我,挡下了致命的刀子。
我为了他,放弃了出国升职的机会,成为家庭主力。
在人后,他身边带着个比我年轻的小姑娘,叫她心肝宝贝。
我找了个比他力壮的小男友,养在外头。
直到我带着小男友,撞见了他们在楼梯间里拥吻,才彻底撕破脸皮。
我对他说:“看来我们到头了。”
他看着同他有些相似的男人,笑得轻蔑。
他说:“你离不开我,他长得多像我,不过是找了个替身,只要你视而不见,我们各玩各的,还能过下去。”
我拿出了他叔叔的照片,笑了:“不是他像你,只是你们都很像他,你也就是个替身而已,换一个更像的,我不亏。”
那一刹,他面如死灰,颤抖着说:“你骗我,对不对?”
1
我发烧到了四十摄氏度,重到需要挂瓶住院。
江席延直接放下了要出国谈的合作。
人人都说他爱惨了我。
在他眼里,我比一切都重要,价值几个亿的生意,说放下就放下了。
护士看着为我喂粥的江席延,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江太太,真羡慕,你嫁给江先生。”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吃了两口粥,我对他说累了,要休息。
他立刻就放下了碗,扶我躺下,拉好被子,贴心地摸了摸我的头,而后说出去抽根烟,让我先休息,有不舒服随时喊他。
我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个讥讽的笑。
他可不是为了我才不去谈生意。
他身边那个时时刻刻都跟着的助理小姑娘,今天没出现。
我问了张秘书才知道,那个姑娘,昨晚喝醉不小心摔了,将手给摔伤了。
巧的是,也住在这家医院里。
私人医院,还是非富即贵才进得来的,她一个月薪五千的,能住进来。
不是多亏了江席延?
这么迫不及待地说要走开,怕是想去见她,刚才在喂我时,他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是他的私人电话,他挂断了,说是推销电话。
可惜,我天生记性好,记得那个电话,是他半年前新招助理的电话。
2
现在是我跟江席延结婚第三年。
云城里的人都说我们是模范夫妻。
当年,他追我,更是人尽皆知。
本来他是个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女朋友更是没有能够待过半年的。
直到他遇到我,其他人开始时,也说他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想要尝尝野菜的味道。
纵然我对他冷冰冰的,他追我一整年,其间,不去任何的声色场所。
他的兄弟都嘲笑他出家了,也想当佛子太子爷了。
他就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说他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他只爱我。
直到有一次,我在外吃饭,遇到了搭讪的男人,拒绝了他跟我要号码的要求。
那个男人恼羞成怒,竟然当场拿出小刀对我动手。
江席延正好来接我,扑过来,为我挡下了那把刀子,刀子要是再深一点,就刺穿了他的肺部,救不回来了。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是真的栽了,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
他在醒来后,拉着我的手,面色惨白地望着我:“你没事吧?”
我含着热泪看着他:“怎么这么傻,差一点你死了。”
他温柔地擦去了我脸上的泪,带着满不在乎的笑:“要是真的死了,你不是就会记我一辈子了?”
那次,我终于答应了跟他在一起,在一起后,他也是事事以我为先。
对我的宠爱只增不减,出去玩必定会报备,不会忘记我们任何一次的纪念日。
我们在交往两年的时候,结婚了,他为我举行了云城最盛大的婚礼。
玫瑰是空运,婚纱是高定,满城烟花。
婚后第一年,我有升职的机会,却要调职国外,他搂着我说,那工作别做了,他也不是养不起我。
为了他我也放弃了,选择留在云城。
人啊,总是善变,现在不过是婚后第三年。
曾经他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现在他也可以毫不犹豫将另一个女人养在身边。
他以为他瞒得很好。
可是他不想想,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早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三个月,徐以岁就迫不及待地宣示主权。
她对我说,江席延谈论起我来的时候表情已经透着厌倦。
说曾经的我是多么会装清高,原来也不是多难追。
只不过是安排了一场英雄救美就轻而易举地拿下了。
为了他,还不是照样放弃了前程,乖乖成了家庭主妇。
现在,我不是靠他养着,还有什么用?
除了一副装清高的面孔,真没有半点讨人欢喜的样子。
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我的蔑视。
3
【姐姐,听说你病了?我能不能去看看你?】
我看着手机上陈子豪给我发的短信,正想让他别来。
但是下一刻,我收到了徐以岁给我发的一条短信,带着一张江席延为她剥橘子的照片,正细心地剥去橘子上的白丝。
她的短信写着:【人人都说他是为你留下来的,根本不是,是我的手脱臼,住院了,他不放心我,为了照顾我才留下,早点将江太太的位置让出来。】
我愣神地看了几秒那张照片,江席延的神色专注认真,就像是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橘子,我也很爱吃。
但我不喜欢白丝。
每一次,江席延为我剥橘子的时候,都会耐心地剥去白丝。
他曾对我说:“也就是你这个小祖宗能够让我剥橘子,还耐心将白丝都剥了,别的人就是跪着求我也别想。”
果然,在热恋时,任何的甜言蜜语都是谎言。
他现在给别的女人剥起来,也很顺手。
我想他应当也没空再搭理我,我就回陈子豪:【想来就来吧。】
他发了个猫猫在草地开心翻滚的表情,又加了句等我。
陈子豪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亲自煲的汤,喂我喝了几口,我还是没多少胃口。
他又拿出水果篮里的橘子替我,细细地剥了。
我接过一个干干净净没有白丝的橘子,哑然失笑。
多简单的事,是个人就能做。
4
躺了大半天了。
我叫陈子豪扶我起来出去转转,人都躺软了。
走到楼梯处时,我听到了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响。
徐以岁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满:“现在外面的杂志都在说是因为她生病了,你才留下,我看着多难受,我一个小姑娘,不顾名声跟你在一起,你到底要我等你到什么时候?”
“我都说了我不爱她了,现在不离婚是因为会对公司有影响,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其他人说是为了她留下,我现在陪的可是你,你才是我的心肝宝贝。”
说完突然安静了下来,楼梯间来了一阵风,将本来微开着的门,吹得越发开了。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楼梯间的画面,江席延将徐以岁强势地搂在怀里,正吻得难分难舍。
我的目光撞上了江席延的目光,他陡然睁大的眸子,诧异、惊慌、愕然。
他第一时间选择的是推开了徐以岁,她撞在了墙上,表情痛苦,捂着肩头,问:“阿延,好痛,你推我做什么?”
江席延并没有回答他,阔步朝我走了过来:“怎么不躺在床上好好休息,跑出来吹冷风?”
而后他看到了我身边的陈子豪眉头紧皱:“这男的谁?”
我瞧见他还能如此自若,并且快速地反咬一口,真的不愧是他。
“难道你不应该先解释一下刚才的情况。”
江席延:“让他们都先走,我给你解释。”
我让陈子豪先走,他不放心,让我有事随时给他电话。
他看也没看身后的徐以岁,拉着我回了病房里,替我倒了杯水。
我沉默地喝着水,想看看他能够找出什么绝佳的借口。
他看到桌子上的橘子拿起来,耐心地剥了起来:“她刚才跟我告白,然后我拒绝了,她猛地就亲了上来,我根本毫无防备,就蒙了。”
呵,真有意思。
他是在试探我到底有没有听到他之前的话。
“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的工作能力上是没问题,但为了避嫌,我会把她调到别的部门。”说着他眯着眸子望向了我,“该说说刚才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公司最近新捧的新人,让我带带,知道我病了,就来看看我。”
江席延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不停地振动。
他没理会,将手中剥好的橘子递给了我。
“公司还有事要处理,我得去一趟,你吃完橘子就好好睡觉,别瞎跑出去吹风。”
我看着他消失在病房里的身影,抬手就将橘子丢进了垃圾桶。
下一步,把刚才对话录音发给了徐以岁。
还顺带发了张他剥橘子的图,告诉她,他剥的橘子,我早就腻了。
5
徐以岁被调出了总裁办,调去了分公司。
最近这段时间,江席延又像是变回了那个对我死心塌地的好男人,直到他的朋友找他出去。
正好陈子豪也找我,在酒吧撞上江席延,他正在卡座上,喝着酒,身边搂着一个明艳妖娆的女人,不是徐以岁,徐以岁看着还嫩。
不过几天,就又换了另一个,风流大少的名称果然名不虚传。
我听到他的兄弟在问他:“当年不是非要宋疏影不可吗,为了追她搞得连命都差点丢了,现在怎么就这么快新欢一个又一个?”
他摇晃着手中的红酒,喝了口,神色冷淡:“就腻了,果然再喜欢,天天吃也会觉得没意思。”
“那怎么不离婚?”
“离婚,哪里去找一个这么好骗的,我上次说是徐以岁跟我告白,我拒绝,她还真信。反正我对徐以岁也烦了,一天到晚就会叫我离婚,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借着这次,正好将她调开。”
我看着他在灯光下那张得意又薄情的脸,跟他往日里情深看着我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
陈子豪在我还没有反应的时候,先冲过去,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江席延毫无防备,被一拳打趴在地上,酒杯摔了,红酒从他头上倒了下去,浑身都是酒渍。
他狼狈成这样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只见他骂了一声艹,起身直接一拳打在了陈子豪的肚子上,拿着红酒就往陈子豪头上敲,被他挥开。
“想上明天的头条,你可以接着打。”
听到我的声音,他明显是愣了一下,又给陈子豪找到机会打了一拳。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渍,怒意真的来了,抬脚就一脚踹在陈子豪的胸口上。
直到保安过来,才制止住两人接着打下去。
我从包里拿了根烟出来,点了抽了口,对酒吧老板说:
“清场,都出去,我想跟他好好谈谈。”
人都走了,拍了照片的也被人警告不能外传。
陈子豪我让人安排送去医院处理,只剩下我跟江席延。
这次想装不知道也不合适,看来也是时候真正撕破脸了。
我吐了口烟:“看来我们到头了,离婚吧。”
他看了眼外头正在上车的陈子豪:“你离不开我,他长得多像我,不过是找了个替身,只要你视而不见,我们各玩各的,还能过下去,不好吗?我也正需要个听话的老婆。”
这次,我朝他露出了个嘲讽的笑,我没否认跟陈子豪的关系。
“不是他像你,只是你们都很像他,你也就是个替身而已,换一个更像的,我不亏。”
他刚才淡薄的表情没了,周身的气压变低,一把掐着我的下巴,冷凝地问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相册里翻出了他叔叔的照片:“你不觉得你很像他,江时序吗?”
刹那,他面如死灰,颤抖着说:“你骗我,对不对?”
“江家要办家宴,不就是为了庆贺他从 M 国归来吗?我跟你离婚,以后,你想找多少个女人都可以,我也去追求真爱。”
“呵,真爱,去你妈的真爱,你把我当替身。”他咬牙切齿又重复了一遍,手中捏着我下巴的力道越发重了。
我吃痛着,直接将手上的烟头按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力道轻了,我立刻推开。
“是,明天我们民政局见。”
他一脚狠狠踹在沙发上,又摔碎了好几瓶酒,弄得满目狼藉:“你有种。”
我不理会疯狗一样的他转身就走。
6
民政局等了江席延一早上,他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江母打电话过来,让我去参加江家家宴。
我换了礼服,就赶了过去,江席延在门口等我,脸上还挂着昨晚的瘀青。
我一到,他立刻搂上我的腰,我问:“为什么不来民政局?”
“今天这样的日子,你要分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我,“现在我不想离婚,我想陪你把这个替身游戏玩下去,看看你爱的人看你嫁了个替身,他恶不恶心。”
他不会离婚,在我的意料之中。
不是嫉妒,是不服跟被我利用的不甘心。
家宴开始时,江母看着他受伤的脸问怎么回事。
江席延看着我暧昧地笑了:“有人要追疏影,我生气,就打起来了。”
“老大不小了,不能稳重点处理,也知道你喜欢疏影,但不能老那么冲动。”
“知道了妈。”
在看到江时序出场时,他越发地跟我表现出恩爱的样子,给我夹菜。
“席延,知道你们感情好,但今天的家宴是给你叔叔办的,别抢了风头。”
江席延笑了:“叔叔生来到哪都是主角,哪里是别人能抢风头的?”
江时序是江老的老来子,就大江席延两岁。
打小就被放在一块比较。
江席延样样比起他来都稍为逊色,心里一直都有妒忌。
直到大学江时序出国留学后留在 M 国自创公司,才让江席延得以喘息。
现如今归来的江时序已经褪去了稚气,多了份成熟,鼻梁上戴着的金边眼镜,更让人无法看出他在想什么。
“我都不知道,叔叔还认识疏影,当年结婚不回来参加,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
桌子上的气氛被他的这句话弄得格外古怪,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跟江时序间来回。
我抬眼对上了江时序的目光,很平静:“我印象里不认识她。”
江席延笑得更欢了。
江老一把拍在桌子上:“食不言寝不语,都好好吃饭。”
饭后,寒暄了会儿,遇上大暴雨,所有人都留在老宅里休息一晚。
回房后,江席延将我扔到了床上,掐着我就亲。
我提膝踹他,被他夹住。
“人家根本记不到你是哪根葱,还为他守身如玉,是不是太晚了。”
我见他还是跟疯狗一样不放开我,冷着嗓子对他说: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个新闻,因为老婆不愿意,男方用强的,被老婆半夜起来用剪刀剪了,还冲进下水道了,那东西感染了接都没得接。”
我感觉到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江席延浑身僵住了,人也软了,我趁机一把推开,拉好了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7
推开门,我撞见了江时序也正好出房门。
我没理会,快步走到了阳台,摸了摸口袋,没摸到烟。
我看了眼跟着走到了阳台的江时序,问他:“有烟吗?”
他递给了我一根烟还有火,眸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听说有人说我是她的初恋,找我的侄子当替身,但是我怎么想,也没想起来我遇见过你,替身的事,是假的。”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我接过来,点着烟,看着他精致的脸,瞧着他身上穿着的是浴袍,应当是刚洗完澡,头发也还是湿淋淋的,锁骨暴露在空气里。
他跟江席延长得有六分相似,但是他看着会更清冷,更高不可攀。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他,但我对他的感觉还万万到不了,找替身的地步。
“确实是假的,我是骗江席延的,就是想让他也尝尝那种,知道自己的人喜欢别人,是个什么感觉。”
“看来你成功了,他看起来很疯。”
他说这话的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我垂眼看下去,被咬破了。
“跟条狗一样,不知道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你们的事,我兴趣不大,但是我不太喜欢跟我牵扯太多。”
说完这句,他转身就要走。
我抬手就拉住他的手,一下子靠了过去,朝他的脸吐了个烟圈,恶劣地挑眉。
“那要是我现在扯开你的浴袍,再故意发出点声音,你说你撇得开关系?”
江时序的神色还是很冷静,甚至抬手到了浴袍抽绳的地方,金丝框眼镜下的眼睛好像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要不要我来动手,到时候你来解释,反正我是江家儿子这个事不会变,你只是个孙媳,换了就好。”
我立刻后退了步:“跟你这种人开玩笑太没意思了,不然我们来谈谈合作,你别在他面前拆穿替身这件事。”
“我跟你有什么好合作?”
“没了江席延,你就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
“你认为你能帮我什么?”
“反正我搞不搞垮他,你都不亏,你现在只是需要背负一个被我暗恋的名号,偶尔跟我配合一下,难道你不是稳赚不赔?”
“这倒是可以做。”
他算是答应下来了。
我抽着烟,俯瞰了一眼江家下的高楼。
我等着弄垮江席延等了六年了,江时序对我没印象这是自然。
我这张脸,没有一点跟我原来的脸一样,我研究了江席延每一任女友,选了他最喜欢的五官整出了这张脸。
这三年来,我自我催眠表现出来爱他,自己都快信了。
8
江席延醒来后连一刻都不愿意在老宅逗留,拉着我就上了车。
开口第一句话,冷嘲热讽:“三更半夜出去跟我小叔幽会了。”
“你说是就是咯。”
他猛踩着脚下的刹车:“宋疏影,你现在是连装都不屑装了,是不是?”
“确实,三年,我装得也挺累的。”说着抬眼看了下他的脸,“多亏了你有这副皮囊才让我能够支撑下去,不过你的修养是该好好跟小叔好好学学。”
话音刚落,他又猛地一脚刹车踩了下去:“滚下车,你个贱人。”
我欣赏着他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
“这么受不了,开去民政局,我们离婚啊。”
“别想让我成全你们,我也不会让人笑话我,不可能,滚。”
我当然下车。
他这副样子,要是出了车祸。
我可不想作陪。
就是老宅地处偏僻,一般出租车不会来这个地段,打车都不好打。
看来得走上一段路。
没走几步,我看见一辆卡宴停在我的面前。
车窗要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江时序。
“要不要带你一程?”
“当然好。”
我上了车。
“为什么这么恨他?”
他口中的人毋庸置疑是江席延。
“他出轨,难道不该受到惩罚?但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
我抬头看着反光镜上他的眼神凌厉又淡漠。
“直觉告诉我,你并不是一个能够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人。”
我把位置调低了些,躺得舒服了些,闭上了眼。
“那我只能说,你看走眼了。”
9
他说得没错。
我不是个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人。
何况我还不爱他。
我恨他。
他这样的人渣就是该死。
他杀了我哥哥,却可以逍遥法外。
甚至逼到我们一家走投无路。
七年前,他看上了个女人。
是我哥哥的女朋友,他们很恩爱,我哥哥已经向她求婚了。
他们本来可以很幸福,打算大学一毕业就结婚。
就在这个时候,江席延看上了我嫂子。
知道她有男朋友的时候,他选择了用钱来解决。
可能他以前有很多次都是用钱解决的。
但是我哥哥不肯跟嫂子分手。
他跟那些二世祖朋友,让人去我嫂子家的早餐店捣乱。
我哥气不过,将那些人给打了。
他们还报警将我哥给关监狱了。
我嫂子知道了这件事,去求他们,被他们要求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
他拍着她的脸,笑她:“假清高什么东西,现在让你脱还不是要脱?”
酒吧里很多人的目光都很兴奋,喝了酒的他们在狂欢。
我找到嫂子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神色都是麻木的。
她看着我只说了一句话:“他们答应放了你哥了。”
当晚,嫂子就服百草枯自尽了,根本救不回来。
我哥出来后,甚至没有赶上见嫂子最后一面。
她留给他的话是让他自己好好生活下去,别报仇。
那些人不是他可以招惹。
我哥怎么可能听?
他向媒体说着他遭受的不公平。
但他们早有防备,准备了嫂子当晚在酒吧的裸照,还说她根本就是做援交的。
他们只不过是照顾了她的生意,现在被我哥知道了。
我哥只是想敲竹杠、要钱,他们才不愿意给。
学校到处都是疯言疯语,那时候的自媒体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
以他们的财势让各家报社都曝光了这件事。
我们一家反倒成了想要敲诈的人,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哥哥从一个名牌大学生沦落成了一个勒索犯。
他想要跟那群人同归于尽。
他开着车子想要撞死江席延,可惜天不长眼,他没死,只是受了伤。
而我哥哥那辆车,当场炸毁了,尸骨无存。
醒来后的他,还装作大仁大义在媒体面前,说既然我哥死了,他就不追究了。
事后,受到这件事的影响,我们全家都搬走了。
可是我爸妈受不了打击,不到半年,都去世了。
那天,我看着江席延正接受媒体采访,说他是杰出青年,为云城做了多少贡献。
我好恨。
凭什么一个害了这么多人命的人,还能够这么虚伪地被世人称赞?
我卖了父母留给我的房子,查了他的事。
去了医院,换了我一整张脸,甚至不使用麻药。
我要自己时时刻刻都记得这种剥皮去骨的痛楚。
我改名换姓,换了身份,回到了云城。
从初遇就是我的算计,让他看到我跟他往日里结识的那些拜金女人不同。
让他主动来追求我,也知道只有费尽心思得来的才会珍惜。
我对他就是欲擒故纵。
直到他为了我差点丢了性命,我装成被感动跟他真的在一起。
其实,那天在病房里,我哭得伤心欲绝,心里巴不得他真的死了算了。
用了六年,才拿到了他违规操作公司的部分记录。
还不能够完全置他于死地。
但是最近半年,他变心了,不回来,我也难接触到机密文件。
我只能改变我的计划。
陈子豪是我花钱雇来的,他所做的都是我安排好的,为的就是为现在做铺垫。
我一定会让他失去他倚重的一切。
10
车子停在了我们别墅的门口,我看到了正站在二楼窗边的江席延。
我起身拽着江时序的衣领,人就凑了上去。
“做什么?”
“该你配合的时候到了。”
我将大拇指按在了他的唇上,亲了上去,片刻抽身。
他的衣领被我拉得松了,衣服也皱巴巴,轻笑了声:“其实不挡着也没事。”
我轻轻推开他,啧了声:“那我不是吃亏。”
我进门后,江席延就立刻下楼。
他恨不得将牙都咬碎了:“我们还没离婚,这么快在车上玩起来,当我死的?”
见他这副模样,我心情越发愉悦了,将我路上买的花插上,语气揶揄:
“搞清楚,是你把我丢在半山上,我才会遇上他的,这么说还要多谢你。”
他一把拿过花瓶狠狠地摔在地上,脚不停地碾在花上。
“还买花,我没送你花,这两朵野花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你现在真该拿块镜子好好照照,看看你多像个弃妇。
“我洗个澡休息,昨晚也碰到小叔,我太累了。”
我往楼上走去,不理会地上的花跟癫狂的他。
身后,不断传来器皿被摔碎的声音。
江席延,快忍耐到极限了吧。
若不是最近有个特别重要的招标会,他可能早就不忍了。
11
招标会一确认下来后,江席延就再也忍不了,将我跟江时序的事给捅了出来。
我跟江时序的绯闻照片弄得满天都是。
照片用的就是那天我跟他在楼下接吻,还有路上一同买花,阳台上遇上,带着暧昧痕迹的几张。
就连陈子豪也被牵扯进来,在新闻版面上有一席之地。
连我将他当成替身的事,也被大肆标在标题上。
原来他在我假意摊牌的那一刻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些怕都是找私家侦探拍下。
我连门都出不了,一出门,就会有大批量的记者守在门口,问我出轨老公小叔,江席延是替身的事,是不是真的。
江时序在媒体前做出一副受情伤的样子,对媒体问他的问题,不正面回答,只是回应,无论我做过任何事,他都不计较,什么时候愿意回头,都会等我。
这件事,让他成了好男人的标杆,我跟他曾经的恋爱史又被搬了出来。
有号称朋友的出来爆料,他追我是多么难。
追求我的事,事无巨细地被爆料出来。
我看了下内容的详细程度,不是本人根本不能知道这个程度。
评论区里我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什么贱女人,这么有钱有颜的男人不知道珍惜,为了她命都不要。】
【浪子回头,她玩替身这一套,真当是豪门总裁小说,那下面是不是该追夫火葬场了?】
【拿人当替身这件事真的太恶心了,人要是死了有个念想都算了,对方还活得好好的,就找人当替身,真是太下贱。】
【有句话这时候我知道不当讲,但是叔叔真的比江席延帅,看着就斯文败类,感觉更吸引人。】
【别三观跟着五官跑行不行,现在说的是女方把人真心当垃圾,替身又出轨,中间还找了个小鲜肉,明明花心得不行,却又搞痴情人设,太恶心了。】
因为这件事,江席延所管理的公司股票大涨了一波,反观江时序回国创办的新公司不断下跌。
江时序给我打来了电话。
“对今天的头条怎么看?”
“他想先下手为强,为我们的离婚做铺垫,甚至开始偷偷转移财产。”
“没有能力处理,我会让我这边的公关将所有的消息压下去。”
他的声音冷了不少,看来是对这次影响到他公司的股价,十分不满。
“别插手,舆论一定要发酵到一定程度,才有意思,打蛇要打七寸,要让他一次永无翻身之地。”
“最多三天,要是还没有反击,我来。”
三天,足够了。
电话挂断后,我就收到了江席延给我寄来的离婚协议书。
协议书上分给我两千万的赡养费,其他的不动产、公司股票。我全都没有任何资格分。
江席延给我发消息:【识相的就签了,现在你占下风,趁现在我还愿意给两千万,要是过了这个时间,你连两千万都拿不到。】
12
我对记者说两天后,我会开记者招待会,到时候所有一切都会清楚。
记者会当天,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到场了。
江席延也来了,他找了个角落位置,看着我,眼神幽深。
他想看看我还能玩什么花样。
当我出来的那一刹,记者话筒不停伸到我的面前。
“请问一下,宋小姐,你对这件事有什么回应,这些天连门都不出,是不是心虚?”
“你喜欢叔叔,嫁给侄子,玩得这么禁忌,现在翻车了,是不是很后悔?”
“听说你要跟江席延离婚,是真是假?”
我抬手,对他们说:“都安静,今天所有的事,都会有答案。
“出轨,确实出轨了,但出轨的不是我,是他。”
我将指尖指向了坐着的江席延。
媒体这才注意到江席延也来到了现场。
媒体人的话筒立刻伸向了他。
“宋小姐说是你出轨,你有什么回应?”
江席延脸上的表情显得很难过。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这样说我也理解。我知道在跟她认识之前,我是有过很多女朋友,可是在认识她之后,我就认定了她是我这辈子的唯一。我很后悔,是我该多了解下她的过去,不然我们也不会到如今……”
“你说谎,江席延。”
会场上陡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是徐以岁的。
江席延看到她的刹那,就黑脸了:“闲杂人等,怎么能够随意进来,请出去。”
我冷笑着说:“她就是他的出轨对象,怎么能够算是闲杂人等?”
我看到徐以岁,就知道,我说的话她听进去了。
在她告诉我,江席延出轨她的那一刻,我就想着的是,将她拉到我的统一战线上。
本来她一直相信江席延对她是所谓的真爱,从来不想要钱,也不打算出卖他。
我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赌一赌,他是不是对她真的是真爱。
那次楼梯间的接吻,是她发短信,让我过去看。
可惜,江席延显然辜负了她的真爱。
我将解释录音发给她听。
酒吧相遇时,江席延对那个酒女郎说的话,也全部发给了徐以岁。
我说服她,出席这场记者会,让所有人,看看江席延的真面目是什么样的。
她说让她考虑考虑,今天总算是来了。
就算她不来,这段时间,我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跟录音也能够证明是谁出轨在前。
当然她本人来了,那就更加有说服力了。
没想到的是,徐以岁手头上,还有他们的床照,比我手头上的资料更加劲爆。
单方面出轨成了夫妻俩各玩各的,让在场的媒体越发兴奋。
拍照声不停。
江席延站起身,黑脸如炭:“全都不准拍,哪家报社要是敢传出去,就得停业。”
瞧见他这副狗急跳墙的样子,我露出了个笑。
又想玩只手遮天这一套。
“现在是自媒体时代了,今天是直播,有摄像头就够了,你长得这么帅,现在一定很上镜。”
我早就在这个会场里安装了摄像头,全程直播。
【豪门果然玩得花,那些照片真的是让人看得小脸通黄。】
【夫妻俩谁比谁恶心,明明早就在外玩了一个又一个,还装出一副情深的样子。】
【果然别信什么浪子回头,只有狗改不了吃屎。】
【他是出轨了,但是也抹杀不了宋疏影找替身出轨的事实。】
“从来都没有什么替身。”
13
江时序也出来了。
他带来的是我跟他的视频。
是在阳台上他问我替身这件事是假的。
我承认的视频。
当然事后我提出要合作那段话给掐掉了。
我看着播完的视频,轮到我来委屈了,我将热泪含在眼中。
“从来都没有替身,你要是真的在意,怎么不查查看,我什么时候认识过你的小叔?我只是想让你嫉妒,我们认识六年,我对你怎么可能没有感情?而你从知道这件事的开始,就想要利用我,来抬高华业的股价,给我寄来离婚协议书,除了赡养费,要我净身出户,我手头上还有他将资产转移国外的证据。”
我愤怒地从包里拿出了离婚协议,跟转移财产的明细,举在众人的面前。
江席延愤怒地抢了过去,将纸张撕得粉碎,扬了。
漫天碎纸。
他眸色猩红地望着我:“你算计我。”
“是你将这件事捅得人尽皆知,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绝。”
【世纪反转,姐姐太飒了。】
【这要是我,已经被扫地出门,还落得个出轨的名头,被人骂成这样,早就自我了断了。】
【呵,男人,果然狠心,自己出轨了,暗地里想把资产全部转移,还想把屎盆子往对方头上扣,还演得一往情深,他不进演艺圈都可惜了。】
【以后华业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买,彻底抵制。】
【看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还想动手,小叔出手拦在宋疏影的身前,我真的要嗑了。】
“还说你们没一腿,你这么护着她,帮着她来害我,我是你侄子。”
江席延目眦欲裂地望着江时序。
江时序甩开了他的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淡淡地笑了。
“打女人实在不是江家的风度,我劝你现在还是赶紧回去想办法公关,华业可能会跌停盘。”
“算你狠,我们没完。”江席延恶狠狠地对我说。
我看了看时间:“你没有机会了。”
警察从外头走进来,对江席延亮出了证件。
“江席延,我们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现在查出了你用非法手段竞标,要你回去协助调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走了。
这次的招标会,是他买通人得到了对家的竞标价格才能够拿到的土地。
这种手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这三年来,很多次了。
涉及的金额巨大。
我将拿到的所有证据都已经给了警局,这次他牢坐定了。
这三年,我还查到了一件事,跟我哥有关。
当年,他已经有消息知道我哥要去杀他的事。
他事先买通了人,在我哥开的车上动了手脚,将油箱弄坏,我哥的车才会爆炸。
这段录像,是有人向他要钱,寄到家里,我花钱将视频买了下来。
数罪并罚,他很难出来了。
14
自打江席延进了监狱,江老气得心脏病发直接进了 ICU,江母知道江席延很有可能会被判终身监禁后,崩溃了,江父早年出事,江席延是她打小一人养大,从小就宠,变得有些神经质。
我去医院看江老的时候,撞上了江时序。
“你还会来看他?”
“毕竟江席延的事怎么能够怪其他人,爷爷对我还是不错的。”
江时序露出了个微妙的笑:“那留给你进去。”
ICU 不让太多人进。
我走进去,看着江老躺在床上,笑了。
“江政民,看到你这副样子,真是太有趣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是苏念念,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话,不管你江家做了什么,都不会错,我哥的下场根本是他咎由自取,这一切都是我对你们家的报复。”
仪器心跳开始剧烈地变化,他显然能够听到我的话。
我至今都记得,父母去江家,控诉他们家做的事时,江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我们是下等人,死了就死了,我们这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不就是要钱。
他甩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在我爸的脸上。
让他们滚,不然要告我们私闯民宅。
所以江席延做得出来这样的事,一点也不稀奇。
“我今天来是告诉你,江席延判了,涉及犯罪金额巨大跟故意杀人罪, 他被判了死刑,你孙子有这个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在我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仪器响起了剧烈的嘶鸣声。
我看着变成了一条直线, 立刻哭着按呼叫键, 不停地叫着医生。
15
最后,江老没抢救过来, 死了。
江母在知道江席延被判死刑后, 越来越疯疯癫癫, 直接进了精神病院。
江席延要求上诉,二审, 维持原判。
在死前, 他要求见我一面。
我去了监狱,他被剃了光头,眼圈发黑, 胡子拉碴,憔悴得很, 再也没有曾经贵公子的半分样子。
“这些事全都是你做的?”
看来是想了很久, 要发现是我做的, 也不难。
那么多机密资料, 不是最亲密的人怎么拿得到?
“是。”
“为什么?”
“我是苏念念。”
他脸上的表情很是茫然, 完全想不起我。
看死到临头, 他对他害过的人毫无印象。
“我想苏哲安这个名字你会更有印象。”
听到我哥的名字, 他终于想起来了。
“所以从一开始, 你就在算计我。”
我起身, 不打算再聊, 也算是让他死个明白。
“你有没有爱过我?”
他脑子坏了, 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
我戴着墨镜,冷笑着回问他:“你会爱上毁了你一切的人吗?你现在爱我吗?”
他激动地在里头骂着我贱人, 被警察按在了桌子上。
我跟他没有离婚。
我丧偶了。
没有孩子, 他的母亲疯疯癫癫的, 我继承了他大部分的遗产。
在举行他葬礼的这一天,又撞上了江时序。
讲真的,我也不想参加, 但做戏做全套。
他问我:“听说你买了离开云城的机票。”
“是,这里有很多不好的回忆。”
“我知道你已经做完了你想做的一切, 如果我让你留下,你会不会……”
“别说你爱上我,我们太像,爱情, 我们都不信。”
“那祝你往后顺遂。”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
我看着斜阳下他的背影。
我猜他知道我的身份。
我跟他互相利用。
他原来是江老最看重的儿子,却选择出国, 因为在江老太还在的时候容不下他。
他是外面女人生的,他的生母也是死在一场车祸里,一起死的还有他的哥哥, 也就是江席延的父亲。
这是他们家不可提及的丑闻。
他在江老太离世后才回来,想要的也就是夺回江家的一切。
我们都是为了目的能够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并不合适。
我手头上江席延的遗产,加上上次我买了江时序公司会涨,江延时会跌的股份, 赚的钱够我挥霍一辈子。
我再不想同江家有牵扯。
往后,天高海阔,可以任我选更合适我的伴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