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惊宴
第 38 节 惊宴
我在陆司宴落魄时,和他的死对头订婚。
他声声泣血,质问我口中的爱。
我笑得恶劣:“一场攻略游戏,你怎么当真,玩不起?”
那个雨夜,他的尊严被我踩在脚底。
四年后,他东山再起,想方设法折辱我。
却在得知真相后,哭红了眼,再次向我低头。
1
我和陆司宴重逢时格外狼狈。
那天下了场大雨,我被他的车撞到。
鹅黄色裙子布满污渍,膝盖还有手心火辣辣地疼。
我被搀扶坐在车里,刚想问候车主,发现坐在角落的人是陆司宴。
他穿着一身高定的西服,衣角都是整整齐齐的。
见到我眉头拧起。
那是见我一眼都嫌弃,恐脏了眼睛的不耐。
从前这副厌恶,他永远留给旁的爱慕者,这次竟轮到我了。
我透过车窗看到自己的鬼模样。
头发被打湿,脸颊轻微擦伤。
我和陆司宴谈恋爱五年,他最苦最累在工地上跑业务,我都未曾如此狼狈。
陆司宴仅扫我一眼,微微抿唇,随即闭目。
我也没想和他搭话,慢悠悠揉着受伤的膝盖。
啧,真酸爽。
来到医院,我膝盖越发疼,裙子上散落点点血迹。
我闷声不吭,一瘸一拐下了车。
“你未婚夫呢?不告诉他,你受伤了?”
我欲关上车门的手微敛,微勾唇角:
“他忙,我怎么舍得让他分心。”
陆司宴短暂顿住,又恢复那淡漠的模样。
我不免想起曾经的陆司宴,对我二十四小时待机,全年无休。
机器每天还能充电休息,他经常被我闹得整夜不能安寐。
最严重的那次,他在我家楼下淋了一夜秋雨。
因为他没有给我买到爱吃的烤鸭,我要跟他分手。
所有人都说我作,要他跟我分手,他却不放开我。
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他渴求我。
所以我与他分手那天,他才会那般锥心刺骨的痛。
全身的尊严被我碾碎,他还不信我不要他了。
喜欢谁不好,第一次恋爱偏偏喜欢我这个骗子。
2
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陆司宴的车已经开走了。
他的助理站在门口送我回家。
未婚夫徐清源发现我受伤,惊奇凑近我:
“啧,受伤了,真是稀奇!”
“陆司宴回来了,是他吧!”徐清源笑得越发大声:
“沈惊羽,你死定了!前任回来找你算账了。
“当初虐待人家那个绝情劲头,狗看了都摇头。”
“你想要徐家破产吗?”我幽幽看着他。
翌日,我在徐清源的惊呼声下醒来。
“沈惊羽,你害死我了!
“陆司宴那个疯子要收购徐氏建材!”
陆司宴势必要拿下徐氏,已经买下大部分的股份。
“我告诉陆司宴你抛弃他的真相!”徐清源见我不为所动,威胁我。
我无奈拨打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四年间未曾刻意回忆,输入时却没有半点生疏。
我没想过能够打通。
五点,他应该在晨跑。
“喂。”
电话那头是他清冷又淡漠的声音,我手指顿住,下一秒按下了挂断。
“我操!沈惊羽你有毛病吧!”徐清源在我耳边恶龙咆哮。
“你打通了,挂个 der。”
下一秒那个号码拨打回来。
3
徐清源抢过我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沈惊羽,我知道是你。”
陆司宴淡漠的声音,在卧室回旋。
我大脑一片空白,我明明换过号码。
“陆司宴,沈惊羽要和你见面。”
徐清源说完这句话,手机那头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徐清源和你在一起?”
他误会了,可我不想解释:
“当然,我的未婚夫和我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陆司宴最好你误会我,恨死我。
对你,对我都好。
“好!好得很!”陆司宴冷笑一声,挂断电话。
我捏着手机微愣,五分钟后收到陆司宴发来的短信。
【想保住徐氏建材,下午两点,老地方。】
我到俱乐部的时候。
陆司宴正盯着手里的酒杯,身旁坐着我的死对头。
她一脸殷勤给陆司宴递烟。
素来有洁癖的陆司宴,毫不犹豫接过她手里的烟。
我微敛眉。
曾经的陆司宴提起林雅满脸厌恶,林雅出现的地方他必然回避。
理由是身为五好男友不应招蜂引蝶。
不给任何爱慕自己的人错觉。
不让女朋友吃醋担忧。
那时的我做了什么?
我把手里的蛋糕砸在他脸上:
“陆司宴,你要点脸,我会吃醋?”
他不在意被糊了一脸的蛋糕,低声打电话让助理再送一个草莓蛋糕。
4
我在离陆司宴最远的位置坐下。
烟味还是无可避免被吸入。
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司宴。”林雅有些不满,“某人一来破坏我们的兴致了。”
“那我现在就走。”我拿起包,头也不回要离开。
“嘭——”陆司宴将手中的杯子掷碎,他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
离得越近,我咳嗽越密集。
陆司宴幽幽盯着我几秒,把烟蒂熄灭。
“我让你走了吗?”
“滚,离我远点。”我捂住鼻子,满脸嫌弃:
“一身的烟味,难闻死了。”
陆司宴冷笑一声,却和我拉开些距离。
“司宴,你忘记她当年怎么对你的?”
林雅噔噔跑过来,环抱住陆司宴的手臂。
陆司宴眉头几不可查微皱,却任由她的动作。
“你不要再糊涂了。”林雅说个不停。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陆司宴微低头问林雅。
“当然是惩罚她。”林雅满脸兴奋,“萧山的蹦极听说很好玩呢!”
听到蹦极,我脸色瞬间惨白。
陆司宴眼底闪过惊讶,默认林雅的决定:
“你蹦极,我就放过徐家。”
5
“好。”我强压恐惧,微勾唇角。
陆司宴的脸色越发黑,漠声叫工作人员送来装备。
我捏紧手里的包,陆司宴若是在四年前威胁我。
我给他两个巴掌,他还要问我的手疼不疼。
现在,反了过来。
“沈惊羽,你后悔了吧,可惜司宴早就看清你。”
工作人员帮我系绑腰装置,林雅在旁边一顿挖苦。
“多谢你的有眼无珠。”
“说够了吗?你那么喜欢捡我不要的。”我嗤笑一声:
“我根本就不爱陆司宴,送给你好了。”
“司宴!”林雅惊喜呼出声,“你都听到了吧,她就是无情的女人。”
“我早就知道了。”陆司宴淡漠回答,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雪。
腰上的束缚,我整个人不大好受,我的腰像被掰开似的。
但这些都不及我站在悬崖边上。
6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头顶是毒辣的太阳。
我擦了额角的汗,微微点头。
下一秒,我被推下。
风顺着嘴唇、耳朵和眼睛,撕裂着我的胸腔。
和昨天我的轻微擦伤相比,这简直就是十级地狱。
耳朵嗡嗡作响,头似是拿着锤头砸开般。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拉了上来,双脚无力到差点跌倒。
“啧,沈惊羽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瞧瞧你的死人脸,被吓怕了。”林雅凑近嘲讽我:
“我劝你不要自取其辱了,赶紧滚!”
我眼前是灰白的一片,听不清林雅说的话。
“陆司宴答应我的话作数吧。”我只想确认这件事。
“司宴,他心里只有那个未婚夫!”林雅对着我身后嘟囔。
我微微侧过头,视线没有聚焦:
“陆司宴,你说的话作数吧。”
陆司宴静默几秒,缓缓开口:
“嗯。”
我放下心来,鼻子涌出一股热流。
耳边是林雅的惊呼。
“沈惊羽,你流血了!”
我刚想回答,脑袋一昏,晕了过去。
昏过去前,我闻到了松木的清香。
“沈惊羽!”
怀抱住我的人手是抖的,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在医院醒来,对上陆司宴泛红的眼。
他捏着手里的病例单,哑声问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7
我恶毒的话还没开口,陆司宴上前抱住我,声音打着颤:
“沈惊羽,为什么?”
我的脑袋抵在他的胸腔,听到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我眼眶酸酸的,可我不能拖累他。
我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冰冷推开陆司宴:
“我不要你的施舍,我死了也和你无关!
“陆司宴,你滚!我不喜欢你,从来都不喜欢你!”
我将身旁能扔的物品,枕头、花瓶、水杯通通扔在地面。
陆司宴纹丝不动,静静看着我发疯。
病房一片狼藉,我整个人也狼狈不堪,只有陆司宴是冷静的。
阳光打在病房,以阳光为界。
他站在光明中,我藏匿在阴暗里。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
我坚决拔下输液管,走下病床。
“沈惊羽,你闹够了没有!”陆司宴绕过狼藉拦住我,“你知不知道你病得很严重!”
“你不会还在意我吧。”我忍不住笑出声,“陆司宴,你可真贱!”
“四年前你这样说,我恨不得掐死你。现在我不想和快要死的人计较。”陆司宴把我安置在病床,让护士重新给我输液。
我根本不配合,整个手背鲜血淋漓。
“能不能乖一点。”陆司宴半蹲在我的面前,清理血迹,“乖一点好不好。”
我瞧出他在生气的边缘,恶劣笑着。
“好啊,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
8
陆司宴真的出去了。
我没想过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安静地输液。
一个小时后,陆司宴的助理送来晚餐。
我单手打开饭盒,都是我喜欢的菜品。
“沈小姐,当年是你对不起陆总,现在还折磨他。”助理有些不平:
“这四年陆总被驱逐陆家,白手起家过得很辛苦,最累的时候一周就休息 10 个小时。”
“不是我折磨他,是他不肯放过我。”我把饭盒扔进垃圾桶,“你让他离开我,我求之不得。”
“你知不知道,这是……”助理突然噤声。
谈恋爱五年,他做饭的味道我怎会不知。
我连扔三个饭盒后,陆司宴走进病房。
“沈惊羽,你要怎样。”他满脸无奈。
“我要出院,我要见徐清源,我要你永远不出现我的面前。”
“办不到。”陆司宴深吸一口气,将饭盒拿起,“既然你不吃,我喂你。”
他舀出一勺粥,我扭头。
陆司宴静默几秒,他捏住我的下巴,吻上了我。
唇齿间萦绕着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我被吻十几秒,反应过来狠狠给他一个巴掌。
“恶不恶心!”
“吃不吃?”陆司宴不在意被打,很认真问我。
我别无办法接过餐盒,慢吞吞吃着。
他再也不是当年我亲他一下就脸红的陆司宴,他现在可以轻易拿捏我。
我吃完了粥,胃很难受。
“好好输液!”陆司宴禁锢我,不许我起身。
我来不及说出口,就吐了陆司宴一身。
素来有洁癖的他穿着污渍的西服,询问医生我的情况。
得知我不能吃油腻的食物,他才松口气。
趁着陆司宴换衣服,我离开了病房。
我这次发病又急又猛,走几步路就要擦一下鼻血。
我擦鼻血的时候被人撞倒在地。
“抱歉,你没事吧。”对方温和扶我起来。
我刚要道谢,看到她的脸顿住。
她看到我被鼻血弄脏的袖口,微微蹙眉。
“沈惊羽。”
我大脑空白,不自觉冒出冷汗。
9
陆司宴穿着新换好的白色衬衫,急匆匆赶过来。
“陈瑜回国了。”他及时揽住我,询问对方。
“嗯,学术交流。”陈瑜目光落在我身上,“沈惊羽,你得了白血病?”
我没开口,鼻下又流出血。
我用手捂住鼻子,手心都是血污,陆司宴抱起我着急找医生。
他真的是关心则乱,业界最有资质的白血病专家就在他面前。
陈瑜静静看着陆司宴焦急,一言不发。
防止我离开医院,陆司宴连公司都不去了,二十四小时监视我。
我所有的小脾气,他都能包容,甚至反过来掣肘我。
陆司宴找陈瑜许多次,求她救我。
我太想了解他们的对话,黑进了医院的监控室。
“我救她?当初我追你,被你羞辱的感觉,我永远不会忘。”陈瑜满脸冰冷,坚决不肯松口。
陆司宴说怎样他都愿意,将自己的公司送给陈瑜都可以,只要她能够救我。
“那你跪下,我或许可以考虑。”陈瑜笑得肆意,“怎么?尊严还是比爱情重要。”
陆司宴没有犹豫跪了下来。
“陆司宴,你的傲骨呢?”陈瑜惊讶到手中的笔掉落在地,“沈惊羽那么重要,比傲骨,比自尊,比金钱,比权势都重要。
“那我偏不想救她。”
我捏紧了手机,陆司宴,你好傻。
“陈瑜,我们的事和惊羽无关,惊羽是无辜的。”陆司宴淡漠跪着,丝毫不觉得难堪。
“她无辜!她妈妈害死我妈妈!”陈瑜怒了,“我拿她当好闺蜜,她转身和你在一起,她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她自私又恶劣!凉薄又狠心!除了无理取闹!简直一无是处!得绝症是她活该!
“就因为她的那张脸,长得好看就能获得所有的关注吗?”
陆司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陈瑜,惊羽不是那样的人。你不救她,我会想别的办法。”
中午陆司宴送餐晚了五分钟,对我连连抱歉。
10
我垂下眼,看向他的膝盖,攥住手心。
因为心情不佳我午休没睡着,凑巧听到陆司宴和徐清源的争吵。
“老子看自己的未婚妻还需要向你报备!”徐清源压低声音气愤质问,“你凭什么!”
“徐氏情况不太好,徐总还有闲心。”陆司宴慢条斯理地回复。
“事业哪有惊羽重要,这不是陆总的亲身经历。”徐清源冷笑一声,“你为了惊羽差点死在监狱,惊羽在意吗?”
长久的沉默,陆司宴缓缓开口。
“她不需要知道。”
“陆司宴你何必呢,她活不了多久。”徐清源放轻了语气,“你为了她和陆家决裂,舍弃泼天的财富,不后悔?”
“你不也是为了她要与我作对。”陆司宴反问。
“呵。”徐清源嗤笑一声,却没回复。
我握住门柄想冲出去问他,瞒了我什么。
差点死在监狱。
他被拘留过吗?
可我没有勇气打开病房门。
陈瑜说得对,我就是个胆小鬼。
我自私又狠毒,只想着自己好过。
陆司宴不同意徐清源探望我,十分钟后他拿着洗好的果盘走近我。
“醒了?”
我发觉我根本不了解他,那云淡风轻的笑容下,究竟藏着多少的苦涩和无奈。
他又是以什么心态面对我一次次的无理取闹,还有心口扎刀。
我不可避免想到四年前分手那天,下了好大的秋雨。
陆司宴被他爸爸的人打到全身都是血,他还不信我不要他。
他对我伸出手,只要我握住他。
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捏着三个亿的支票,碾碎他的期盼:
“陆大少爷,你别傻了,我不想跟着你吃苦,不想住在潮湿的地下室。
“你要多久才能靠着自己赚到三个亿?”
“我要和徐清源结婚了,婚礼你要参加吗?”我扬起手里的婚戒。
陆司宴吐出一口血,昏迷前他放下狠话:
“沈惊羽,你最好祈祷我今天就死。否则只要我翻身,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可惜,没等他不放过我,我就得了白血病。
我订婚那天,陆司宴出走他国。
第二年,徐家被陆家全力打击奄奄一息时,我收到名为 的三个亿国际汇款。
上面只有一行留言:
【一年你都等不了。】
11
我吃着陆司宴剥好的葡萄,鼻子堵塞得难受。
“身体又不舒服了?”陆司宴拍着我的后背,轻声安抚,“我联系了全球的白血病专家,你很快不会疼了。”
我眼眶的泪忍不住落下。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那么恶毒地伤害过你。
对我好,不值得。
“惊羽乖,别哭了。”陆司宴拿着手帕擦去我的眼泪,“我一直陪着你。”
“陆司宴。”我忍不住扑入他的怀抱。
我的心好疼,碎成碎渣了。
我七天瘦了十五斤,洗漱照镜子被里面的人吓到摔碎水杯。
太像皮包骨了。
陆司宴让人将所有反光的物件包裹住,可我知道我很丑。
“陆司宴,我是不是不美了?”我笑红眼睛问他。
陆司宴定定说着我永远是最美的。
我开始咯血,整夜整夜睡不着。
陆司宴每晚都陪着我,他给我讲故事,让我勇敢些。
我被每天的抽血化验弄到崩溃,告诉他我不想治了。
陆司宴抱住我,哀声求我再坚持一下。
第五次化疗后,我不想待在医院,陆司宴陪我去了海洋馆。
海豚舔舐我手心的时候,我问陆司宴我能活多久?
陆司宴的笑僵在脸上,随后他拿出一个戒指半蹲在地上:
“惊羽,嫁给我好不好?”
我想起他被驱逐陆家第一年,陆父冻结了他所有的银行卡。
我们寄居在潮湿的地下室,他拿着一个荔枝向我求婚。
那个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可现在,我不能害他。
陆司宴眼神黯淡,他将戒指穿在红绳上面,挂在我的脖颈处。
12
回去的时候我们遇到了陈瑜,她肆意笑着:
“沈惊羽,看到你过得不好,真痛快。你连引以为傲的美貌都失去了。”
陆司宴支撑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陆司宴,陆老爷子要见你,你还是回去看一下吧。”
陆司宴牵着我离开,没吭声。
陆司宴的公司最近出现了财政赤字,他不得不离开医院。
他离开十分钟,我就被陆父的人带走了。
因为我一直咳嗽,他们便把我的嘴巴用胶带封住。
我咯血都咳不出,身体很难受,面色渐渐青紫。
陆父见到我的时候,我快要休克了。
“反正都活不了几天,别把人现在就搞死了。
“让医生过来,人死了就没筹码了。”
一个小时后,陆司宴怒气冲冲来到陆家。
陆父拿出那条穿着戒指的红线。
“你要怎样!我已经不是陆家人了!”陆司宴攥住戒指,怒声问陆父。
“你以为你说不是就不是,我生你一场,你自然要为了陆氏鞠躬尽瘁。”陆父摇动了轮椅,“我要你和陈瑜结婚!”
“不可能。”陆司宴斩钉截铁拒绝。
“你能折腾,你那个女朋友可不一定,她今天都休克了。”陆父有恃无恐笑着,“司宴,你一直都是聪明的孩子。”
“你为什么非要和惊羽过不去!她快要死了!”陆司宴眼眶泛着红,“她真的受不住了。”
“你最好不要想着报警,我拖着残躯活了二十六年,我不怕坐牢,也不怕死。”陆父让人推着轮椅离开前拿给陆司宴一部手机:
“你只有三十秒考虑。”
陆司宴拿到手机那一刻,没拿稳摔在地面。
他焦急捡起手机,盯着屏幕十几秒钟,最终颓废地捏着额角。
我急到咳嗽不止,却听到陆司宴咬牙切齿答应了。
“我娶。”
13
我被关在陆家的地下室,每天都晒不到阳光。
陆父知道怎样杀人诛心,墙壁上挂满了镜子。
我一睁眼就是自己的丑样。
我打碎镜片,拿着碎片割破手腕。
浴室是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我躺在放满水的浴缸里,感受鲜血一点点流出体内。
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听到林雅的声音,她给了我一巴掌:
“沈惊羽,你真没用!”
陆父安排林雅二十四小时监视我,我自杀的念头被打破。
陆父要惩罚我,林雅迫不及待准备动手。
“现在把我打死,陆司宴会听你摆布?”我躺在床上,面无表情。
林雅扬起的手就此落下。
“你以为我不想你死,司宴结婚了,你死几百次我都不会管。”陆父冷哼一声,推着轮椅离开。
房间角落装了十台监控器,我睡不好觉。
一个大屏幕循环播放陆司宴和陈瑜在一起的画面。
我看向屏幕里陈瑜朝气明艳的脸,不可避免扫到镜子里自己颓废苍白的模样。
“司宴的未婚妻真漂亮,比你好看多了。”林雅忍不住嘲弄我,“人家和司宴是青梅竹马,还是医学专家,你根本比不过。
“沈惊羽,你这次拿什么狂!”
“你不是喜欢陆司宴,没想过嫁给他?”我反问。
“司宴和谁在一起都好,只要不是你,你只会让他受伤。”林雅狠狠拔下输液管,我手背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沈惊羽,我有时候真想挖出你的心,看看究竟是不是黑的。”
陆司宴渐渐没那么冰冷,偶尔甚至说几个冷笑话。
我想起陆司宴最初对我动心,就是从一个冷笑话开始的。
我被囚禁的第七日,陆司宴要结婚了,在游艇上举行婚礼。
陆父让人带着我一起去。
14
我颤抖着嘴唇,对上陆父的笑意,他知道我怕水。
陆父是我见过最无情的人,亲生儿子都能下狠手,别说外人了。
我被绑在另一艘游艇上,看着海上放起烟花。
监控屏幕上出现陆司宴和陈瑜。
陆司宴挽着陈瑜走在红毯上,听完神父的祷告,双方交换戒指。
陈瑜的戒指特地给了一个特写,是陆司宴送给我的那个。
我咳出大口大口的血,陆司宴,我真要撑不住了。
林雅焦急找来陆父,陆父丝毫不慌:
“慌什么?司宴结婚了,她也可以死了。
“你害怕水,我就让你死在海里好不好?”
“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全身被绑着,想不通他为什么这样残忍。
“你问我为什么?”陆父甩给我一份报纸。
那是一份二十六年前的报纸上,着重报道一位女医生剖腹救下一个孩子。
叶念安。
那个医生是我的妈妈。
“眼熟吗?被你妈妈剖腹的孕妇,就是我的妻子。”陆父眼角渗出泪,“她才二十六岁,永远离开了我。
“你妈妈踩着我妻子的尸骨,前途似锦,我怎能不恨!
“所以我在她最得意,三十八岁提名副院长的时候,给她重重一击。
“她治死了院长的妻子,失去所有,就可以赎罪了。”
“你害死我妈妈!”我瞬间明白,妈妈的死没那么简单。
我初三的时候,妈妈怀了二胎。
偏偏那段时间妈妈诸事不顺,妈妈笑着称二胎是讨债鬼。
妈妈怀孕八个月的时候,爸爸在灵山出事。
她着急赶去却出了车祸,荒野人迹罕至。
妈妈被卡在座位,汽车漏油爆炸,妈妈和腹中的孩子尸骨无存。
“可惜没对你动手,我的儿子就爱上你了!我绝对不允许!”陆父冷酷地吩咐保镖,“扔进海里。”
林雅惊讶看向陆父,她来不及说一句话。
保镖提起我,将我扔进海里。
海水淹没我的那一刻,溺死的恐惧再次笼罩了我。
15
我一直很喜欢游泳,爸爸、妈妈死后的第一个月。
我被伯父收养,爸妈的赔偿金还有我家的房产,被伯父霸占。
他们一家不想供我上学,想让我辍学。
我自己打工赚取学费,他们没法为难我。
高二的时候,陆司宴转到我们班。
同桌陈瑜拉住我,告诉我陆司宴就是她的竹马,她喜欢陆司宴十年了。
陆家是最大的校董。
看到陆司宴那一瞬间,我有了想法。
我要利用他,拿到属于我的一切。
陆司宴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从不与同学交流。
唯一能和他说上话的就是陈瑜。
我试图引起陆司宴的注意,参加演讲比赛、钢琴比赛、舞蹈比赛。
他总是冷冰冰拉着一张脸。
直到我加入运动会啦啦队,陆司宴皱眉说:
“裙子太短了。”
我刚想反驳,发觉他泛红的耳尖。
之后我有意无意和他说话,发现他虽然脸是冷的,但是耳朵是红的。
他始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又被校霸骚扰,要我做他的女朋友。
我握起的拳头还没落下,陆司宴挡在我面前,赶走了校霸:
“下次他再欺负你,告诉我。”
我是和陆司宴说话的第二个人,同学不敢针对陈瑜想方设法霸凌我。
书包里的蟑螂、卫生巾里的红墨水、凳子上的胶水。
我没动手,蟑螂、卫生巾、胶水都被陆司宴处理得干干净净。
有一次我偷偷跟着他,他戴着口罩,拿着卫生巾的包装在货架一个个比对寻找。
怪可爱的。
再次被堵在女生厕所的时候,我整个人被水淋湿了。
那天我还是经期,整个人很难受。
16
我被锁在厕所,陆司宴踹开了厕所门。
他把外套搭在我的身上,抱着我去医务室。
陆司宴放下我,手里一摊血,他僵硬尴尬到不行。
那天,我在学校出名了。
陈瑜红着眼质问我,我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和陈瑜划起了楚河汉界,不再无话不谈。
陆司宴并不承认喜欢我,却默默保护我。
事情转机出现在陈瑜的生日 party。
陈瑜邀请我参加。
偏偏有个少爷要看水中舞,点名要我去跳。
我认出他是校长的儿子,没有搭话。
“你不去,明天就别去上学了。”
陈瑜静静看着我难堪。
我最后被他们扔进了玻璃箱,整个玻璃箱是密闭的,体积大概十立方。
我拍打着玻璃,求他们放我出去。
他们却嬉笑着,不当回事。
我认为自己会失氧而死的时候,陆司宴来了。
他让对方交出钥匙,可是钥匙被他们扔进游泳池了。
等不到泳池的水被放干,我就会缺氧而死。
陆司宴拿着凳子砸玻璃箱,一下又一下。
凳子都裂开了,特制玻璃纹丝不动。
陆司宴气到用手砸,玻璃才出现一丝裂缝。
他不敢停下,一下又一下,终于砸出鸡蛋般大小的缺口。
陈瑜哭着求他别砸了,他的手都是血。
“滚!”陆司宴压着唇角。
他砸到如同脸盆大小的裂缝,玻璃箱的水倾泻而出。
陆司宴抱着快休克的我,第一次对陈瑜黑了脸:
“陈瑜,我告诉你,我喜欢沈惊羽。你以后再欺负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天起,我对水产生了恐惧。
陆司宴打下校长儿子三颗牙齿,打断他的五根肋骨。
所有施暴者还有旁观者都被开除学籍。
陈瑜是他的青梅,从小的情分被他悉数斩断。
陆司宴再也不理会陈瑜,陈瑜只会哭,却没有办法,她也不敢针对我了。
陆司宴也请了最好的律师,帮我要回爸妈的赔偿款还有房产。
高中毕业,陈瑜出国前找到我,泼了我一杯红酒:
“沈惊羽,你妈害死我妈,你抢走司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17
我无限下坠,好遗憾,我没告诉陆司宴我爱他。
意识渐渐模糊,我好像看到了陆司宴。
他拼命抓住我,为我渡气。
我想说我爱他,我不是故意伤害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陆司宴抱着我离开海面,阳光打在我身上的那一刻。
我意识到,他真的来救我了。
“陆……”我想伸出手,却怎么也没有力气。
“惊羽,别说话,坚持住。”陆司宴止住我的动作,他死死压抑着唇角的颤抖。
游艇的甲板上都是血。
陆父瘫倒在地,手里捏着一张照片,笑得发狂。
陈瑜婚纱被血色染红,满脸的泪水,底妆都花了。
林雅蜷缩在角落,一直喃喃着杀人了。
徐清源摸着右腿鬼哭狼号,看到我看一刻,他一瘸一拐过来。
“咳咳咳——”我胸腔燃烧似地疼,仿佛要咳出心肺。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我凑到陆司宴耳边:
“陆……司宴,我……喜欢你。”
陆司宴的眼眸闪过亮光,他刚要回复,我的手永远地垂了下去。
“惊羽!沈惊羽!你不能睡!”
陆司宴爆发出怒吼,可惜再也没有人回复他。
散尽最后一丝意识时,陈瑜对我展开急救,她的手都在发抖。
我想问她,第一次拿手术刀,她也这样害怕吗?
18
我没想过自己能够醒来,睁开眼就看到陆司宴。
我手指微动,陆司宴就被惊醒。
他神色憔悴,满脸胡茬,看到我醒过来,疲倦一扫而光:
“惊羽,你醒了。”
陆司宴按响了呼叫铃,陈瑜走了进来。
她对我做了细致的检查,告诉陆司宴我身体恢复得不错。
“你快点好起来。”陈瑜眼眶悄悄红了。
徐清源一瘸一拐来到医院见我。
“你残了?”我很惊讶。
“去你的!你才残了,老子为了救你,被电棒打到了。”徐清源咬牙切齿。
“谢谢。”我对着徐清源道谢,“你要的东西我一直放在徐家的卧室。”
陆司宴抿唇有些不快。
“我爸爸的手稿。”我对着陆司宴解释,“徐氏建材想要转型,成为绿色低碳的产业,我爸爸多年前刚好研究这个课题。”
“所以他为了这个娶你。”陆司宴放松许多。
“不然呢,沈惊羽这个作精,也就你当个宝!”徐清源眉开眼笑,“老子喜欢乖巧懂事的。”
“动不动生气的人,我可吃不消。”
徐清源离开后,我还没问陆司宴,他跪在地板上道歉:
“惊羽,对不起,我瞒了你。”
陆司宴说他回国前猜到陆父会为难我,提前部署好一切,却没想到我得了白血病。
他知道我生病那天,求着陈瑜连夜赶回来。
陈瑜的心病是她妈妈的死,我被绑的那天她发现是陆父做的,决心与他联手。
“只怪我太自负了,差点失去了你。”
“惊羽,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陆司宴小心翼翼问我。
我问他差点死在监狱是怎么回事。
18
四年前,陆司宴因为工地上死亡三个工人的事件被拘留半个月。
那半个月,陆父对他施压。只要他放下我,就让对方撤诉。
陆司宴不愿松口。
陆父派人在监狱打他,打到他脾出血。
陆司宴被送出来急救,一出抢救室就去我家找我。
等来的却是我捏着三个亿的支票冷着脸和他分手,我要与徐清源订婚。
我捂住嘴巴,眼泪忍不住落下。
怪不得这些日子从没见过他吃辣,他原来无辣不欢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陆司宴笑着安慰我,问我为什么那么焦急要分手。
我咬着下唇,那个时候我被查出白血病初期。
陆父又威胁我分手,否则永远断了他的路。
我的病一直不被医院建档受理,越拖越严重。
“惊羽,从今天起没人能阻拦我们。”陆司宴拥抱我,定定承诺。
陆父被关在监狱,法院对诉的时候,陆司宴在我的旁边指出陆父害人的事。
十一年前,陈瑜妈妈手术很成功。他让人偷偷拔下呼吸机,害死她妈妈。
砍倒百年老树,让我爸爸寻找木材,被砸中头部当场去世。
弄坏我妈妈的刹车,让我妈妈被困在车内因爆炸死亡。
害死三个无辜的工人。
把我扔进海里。
陆父被判处十五年,他蹲监狱的第一天,陆司宴领着我见他。
19
“你真是孽子!你妈妈被她妈妈害死,你还能爱她如珍宝!”陆父坐在轮椅上,气到身体发颤。
“妈妈怎么去世的,你忘记了。你出轨伤了妈妈的心,妈妈抓奸的路上出了车祸。
“如果不是惊羽的妈妈,我也活不下去。
“你一直给自己找借口,你口口声声说爱妈妈,可从不忘记寻找新欢。
“这些年你养在外面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
陆父听到这句话,双手捂住脑袋:
“不是我害死温凌,不是我。
“那些女人都像温凌,是温凌留给我在人间的影子。”
陆父摸着自己的残腿,神色癫狂。
“妈妈至死也不曾原谅你,背叛者永失所爱。”
陆父当晚在监狱用牙刷刺破喉咙,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凉了。
林雅被那天甲板上的惨状吓到,陆父让她照顾我的第一天,给她服用干扰精神的药。
她疯了,永远待在精神病院。
徐清源通过我爸爸的手稿,革新徐氏建材。徐氏建材产业结构顺利调整,获得国家绿色环保的称号。
陈瑜创新治疗白血病的方法,获得了国际医学奖。评委说我白细胞扩散全身能被救好,实属奇迹。
陆司宴再次向我求婚。
我们去了海边举行了婚礼,那天之后,我对海水的恐惧彻底消散。
陈瑜说我虽然现在的白细胞被消除,不代表之后不会病变,我始终最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但我知道陆司宴会一直陪着我。
哪怕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小时,一分钟,我们都要在一起。
“陆司宴,你怎么都有白头发了。”
五年后,我样貌始终不变,陆司宴鬓角却生出许多白发。
“因为惊羽是小仙女呀。”陆司宴给我编了发辫。
下了场大雪,我摸着发辫,想出去堆雪人。
陆司宴不让,说我会感冒。
可我不记得上次出去是什么时候了,我总感觉自己的记忆变得很差。
我和陆司宴吵架了,他第一次凶我。
事后他止不住地咳嗽,我向他道歉。
他红着眼睛抱着我,只怪他自己没控制脾气。
过了几天,天气预报说晴天。
我打开窗帘,想让阳光照射进来,陆司宴止住我:
“惊羽,不要!”
我才不听他的,我就要打开。
室外却没有阳光, 我疑惑看向陆司宴。
“惊羽!”
陆司宴咳出血, 却没能留下我, 我在陆司宴面前消失了。
陆司宴番外
沈惊羽死了,死在我的怀抱里。
我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渐渐没了呼吸,却没有一点办法。
我知道白血病晚期,她迟早会离开,我没想到过会那样突然。
她茂密黑亮的头发, 掉落了一大半。
我抱着她,感觉抱着一大块骨头。
红颜消散,可我始终记得我见她的第一面。
不是在高二转学那天,而是更早的时候。
她初二参加舞蹈比赛,夺走了我拿了五年的桃李杯。
沈惊羽, 或许那个时候我就记住你了。
再次见面是她一个人在寒冬腊月发传单,她整个人冻到直打寒颤。
我给她买了围巾。
“谢谢。”她却趁机推销保健品。
我买下了所有的保健品, 她欢喜跳起,脑袋刚好撞到我的胸膛。
第一次,我感觉到我的心有了温度。
我爱沈惊羽, 可我没有保护好她。
她明明是那么怕疼的女生, 却被病痛折磨了四年。
四年我对她不闻不问,回国后还针对她。
我赌上全部只为救她于水火, 可却是我让她置身水火。
我的父亲害死了她的妈妈, 害死她的爸爸, 也害死了她。
我怀抱着毕生挚爱泣不成声, 求问诸天神佛:
“沈惊羽!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谁能够救救你!”
可神佛不会回应。
她也不会回应。
我沉迷于催眠, 催眠的时候能见到惊羽。
我在潜意识的样貌会随着时间变化, 惊羽始终保留着二十六岁时的模样。
可每次的惊羽都留不长久。
三十五岁那年生日,我好想惊羽。
我这一生的好风景,因惊羽而来,也因她而去。
我写下我和惊羽的美满结局后,驱车来到惊羽逝去的那片海。
我走进了海里,意识消散那一刻, 我恍惚间见到了惊羽。
【陆司宴,你快一点, 我们去喂海豚。】
迎面而来潮湿的海风,还有笑起来要我命的惊羽。
她始终不会变老, 永远在我的记忆里熠熠生辉。
我勾起唇角,拉起她的手。
好。
惊羽,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了。
林雅番外
他们都说我是个疯子。
可我觉得那个每天在电视上出现的人才是疯子。
他摸着手里的钻戒, 说自己早已结婚。
可护理姐姐却说, 他的妻子死在了海里。
是他的父亲妻子扔进去的。
他抱着一具尸体举行了婚礼。
说是妻子, 他们没有结婚证。
那个全球最顶尖的白血病专家,都没能救活他的妻子。
我问护理姐姐什么是专家。
护理姐姐说是某方面很牛的人。
可护理姐姐又叹气。
他妻子死亡之后, 全球少了一个优秀的白血病医生。
她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一站在手术台就昏了过去。
那个因为绿色环保出名的建材公司, 他们的公司老板竟然是个瘸子。
每年他都会去隔壁墓园献上花圈, 墓碑上的女人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她笑得很灿烂。
我仔细辨认觉得有些眼熟, 却想不起来。
算了,我本来就是个傻子。
又过了几年,那个在电视上经常出现的人也刻在了墓碑上。
许多人都参加了葬礼, 许多电视机上手机上的人都来了。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我看到两只蝴蝶盘旋在墓碑上方,我跟着蝴蝶跑。
雨过天晴,彩虹出来了。
蝴蝶不见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