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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爱情笑柄

第 40 节 爱情笑柄

我的青梅未婚妻爱上了住在贫民窟的小白脸。

为了嫁他,她顶着家族所有人的压力和我解除了婚约。

我伤心之下出国深造。

等我回国时,她和宋知让已经结婚快两年了。

而我也早已释怀。

可在我回国的接风宴上,当年那个为了和宋知让在一起反抗全世界的孟锦夏,却神色冷漠,目光嫌恶的看着她辛辛苦苦才如愿嫁的人,语气冷冷的说:

“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为什么要出来丢人现眼?”

1

我回国的时候,国内的好友给我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

孟锦夏竟然也来了。

七年前,她为了宋知让执意要和门当户对的我解除婚约,并且在所有长辈面前说:如果她不能嫁给宋知让,那么她宁愿嫁一条狗,也不会嫁给我。

这话这样的侮辱人,将两家这些年的世交情谊都不放在眼里。

那天我终于累了,和我爸妈聊了一个小时。

我说我不要孟锦夏了,我不想娶她了。

最后我爸妈出面和孟家又谈了几个小时。

闹到这个地步,婚约不做数,我们两家的关系虽然没到决裂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但也渐渐冷淡下来。

后来我就去了巴黎留学。

直到今天我回来。

我看着孟锦夏,她和七年前相比,变得更漂亮了不少,精致的面容带着矜贵的高冷,漆黑的眸子正定定的看着我。

没人告诉我孟锦夏会来,我转头去看今天做东的发小。

发小赶忙撇清关系,解释说:“不是我邀请的啊闻舟,锦夏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你要回来的消息,主动请缨说要代替我给你安排一场接风宴。”

说完又心虚且欲盖弥彰的补充一句:“不关我的事啊。”

我没说话,倒是孟锦夏笑起来,语气娇俏,好像还是我们没闹崩前她每次到我家喊我去上学时的样子:“闻舟,这么多年了,以前年纪轻,说话不经过大脑,伤害到你,所以今天厚颜做东,想给你道个歉。”

顿了一下,她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说:“往事你还耿耿于怀吗?”

看这话说的,若我说我还耿耿于怀,倒显得我多放不下她一样。

而且我也不想和一个女孩子斤斤计较。

所以我温和的对她笑笑:“你也说了是往事了。”

大家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而且确实也过去这么久,她如今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所以一笑泯恩仇——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我端起一旁的酒,笑的风淡云轻:“听说你和宋知让一年多前结婚了,还没恭喜呢,这杯敬你。”

她面色冷淡下来,按理说如愿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即便是性子冷淡,也不该是这幅无动于衷的样子。

我还没来得及纳闷,她就端起一旁的酒喝了。

不像是被祝福,倒像是喝闷酒。

不过我也懒得理会了。

老友发小相见,自然是寒暄不断,我是今天的主角,大家也捧场,话题都是围绕着我展开的。

有人问我在法国交过几个女朋友。

有人提起我在全球巡演的艺术展。

还有人似真似假的埋怨我:“真是的,闻舟,你那么优秀干嘛,你开的画展一票难求,全球又开那么多家画廊,我家老爷子成天恨铁不成钢,让我怎么跟你学习,不要成天只会瞎混和买跑车。”

我笑起来:“兴趣而已。”

一直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孟锦夏笑了:“这些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谦虚了。”

她的语气……怎么说呢,语气自然如老友,带着调侃的亲昵,仿佛我们还没闹崩前,她没为了宋知让用冷淡厌恶的语气对我说过那些伤人的话、做过那些伤人的事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她语气似乎……似乎有些暧昧。

在我还在斟酌怎么回应她的时候,她已经又接了一句:“我去看了你的《婆娑之梦》,很棒。”

这下不仅是我,连身边的朋友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们噤声不语,视线微妙的在我和孟锦夏之间流转。

我面不改色,客气的说:“哦,谢谢。”

顿了顿,我开玩笑一样提醒她:“是和宋知让一起去看的吗?话说他今天怎么没有来,我和他也多年不见了,毕竟都是老同学。”

她神色重新变淡,语气轻描淡写:“哦,他在家有事。”

这语气就像在说不相干的人一样。

我不知道她如今提到曾经那个爱到奋不顾身的人,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和态度,但我不想纠葛进去。

所以我笑了两声,将话题岔开了。

直到聚会结束,我们在会所门口看见了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宋知让。

他眼睛一直盯着私人 VIP 电梯的方向看,神色紧张焦灼又不安,在电梯门一打开的时候,他就“腾”的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

看样子好像是一直在这里坐着等我们出来。

大家都愣了愣。

他努力微笑,目光环顾一周,直到视线落到孟锦夏身边的我身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有些失神的怔怔望着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如临大敌。

我莫名其妙。

2

宋知让变了很多。

我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他,还是他高一下学期转到我们班的时候。

那时他穿着校服,站在讲台上,高瘦高瘦的,衣服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五官普通寡淡,顶多算书生气的清秀,脸上带着局促不安的紧张。

班主任倒是笑的很开心,说:“这位就是每次省联考排名靠前的宋知让,大家欢迎。”

沉默中有无数目光探究的落在宋知让身上,我们上的是私立贵族高中,大家非富即贵,成绩并不是被接纳的唯一要素,更别提宋知让那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我当时看他有些可怜,所以笑了笑,率先鼓起掌,而后班级里才稀稀拉拉的响起掌声,直到掌声充斥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班主任感激的对我笑笑,指着我对宋知让说:“这是班长陆闻舟,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帮忙。”

话虽然这样说,但宋知让从来没有向我求助过。

因为有孟锦夏保护他——当时还是我女朋友的孟锦夏。

宋知让转来的时候班里除了孟锦夏身边没有多余的位置,所以宋知让就成了孟锦夏的同桌。

我不知道他们后来背叛我的感情是不是从这里开始萌芽的。

比如宋知让家里穷,他有严重的低血糖,还贫血,有次早自习的时候,他还突然晕倒,是孟锦夏陪他去医务室的。

比如孟阿姨从比利时回来,给我和孟锦夏买了很多礼物,她让我先去挑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孟锦夏却将其中的一盒手工巧克力拿出来,说:“这盒糖我要了。”

当时我还疑惑,因为孟锦夏不喜欢任何甜的东西,也没见她什么时候对巧克力情有独钟过,之后她还问我我家厨师做糕点的食谱,我嫌麻烦,让我家厨师做了直接送给她。

我那时还以为孟锦夏换了口味。

直到后来我在宋知让的课桌上看见了糖纸的包装,还有我送给孟锦夏的我家厨师做的糕点。

爱吃巧克力的是宋知让,喜欢糕点甜食的也是宋知让。

因为他有低血糖。

我说服自己这只是孟锦夏关心贫穷同桌的某种方式,尽管孟锦夏并不是一个善良爱多管闲事救赎别人的人。

其实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宋知让实在太过普通,我从没往孟锦夏会背叛我喜欢上宋知让那方面想过。

毕竟我这样优秀,我是全校最优秀的人,天之骄子,我有个外号叫“陆三好”,只是因为我家世好,成绩好,人缘好。

我当时怎么会想得到,孟锦夏会背叛我喜欢上宋知让呢?

不过如今七年过去,宋知让也早就不复当年瘦弱寒酸的样子,他全身上下都是高定的西装,衬的也有几分上的了台面的样子。

他走过来朝我微笑,寒暄:“闻舟,你回来了啊?”

他说完目光犹疑的在我和孟锦夏之间流转,这目光中探究的意味令人不适,我微微蹙眉,有些不悦。

孟锦夏先开的口,语气冷淡:“你怎么来了?”

宋知让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孟锦夏的脸色,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可怜的讨好:“我出来办事,会所老板说你和朋友今天在这里给闻舟接风,所以我就等你一起回去。”

这借口真是纰漏百出。

他还将手里的袋子举给孟锦夏看:“这里的经理听说我在这,还特意送了两瓶红酒过来,说是孝敬我们的。”

他在“我们”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像是宣誓某种主权,原来面色冷淡的孟锦夏听到这却不悦的皱起了眉。

我听见我身后有朋友没忍住噗嗤一声的低笑。

以孟家的身份,别说会所的经理,就是老板要见孟锦夏也要提前约上半月,他是孟锦夏的丈夫,把一个经理送的两瓶酒当宝贝一样拎着,还献宝一样捧到孟锦夏面前。

这确实有些上不了台面,有失身份了。

尽管宋知让的身份只是赘婿。

很明显,这样丢脸的事情在孟锦夏嫁给宋知让的一年多里应该发生过很多次。

因为孟锦夏的声音很不耐烦,也毫不客气:“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吗?为什么要出来丢人现眼?”

身后有朋友笑出来。

宋知让本来就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无措的看着孟锦夏。

他不知道孟锦夏为什么突然发怒,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没人和他解释原因,也没人教他该怎么做。

大家都在笑他的没见识和上不上台面。

我却对孟锦夏的态度有些意外,下意识的偏头去看她,她脸色冷淡,在大家低低压抑的笑声中无动于衷,就好像被人嘲笑的不是她拼却一切也要嫁的人一样。

我愣了一下,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宋知让在班级里因为格格不入,也曾遭遇过一些集体孤立,后来孟锦夏因为他要和我解除婚约,我也欺负过宋知让。

但每一次,孟锦夏都会站在宋知让的身前,张开双手拦着我,为宋知让出头,保护他。

可如今她站在这里,垂眸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宋知让,神色冰冷,目光深处带着微不可查的厌倦和不耐烦。

和当年那个样子,真是判若两人。

她怎么能嫌弃宋知让呢?

她忘了他当年为了维护宋知让,是怎么对我的了吗?

3

孟锦夏第一次为宋知让出头是一场英语课。

对我们来说,所有科目中,最游刃有余的大概就是英语了。

从两岁开始,我们家里就会有数位常驻的英语外教,日常沟通交流全部用英语。

从语法到发音,都像英国贵族一样标准,这是我们必备的基础技能之一。

那天英语老师抽到了宋知让,让他读一篇课文,他站起来发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底下就开始嘈杂,直到读到一半,终于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不可否认,他的成绩非常好,但大概没有受过系统教育,他的发音蹩脚,带着难堪的尴尬。

这笑声仿佛会传染一样,渐渐喧闹成一片,直到宋知让站在那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英语老师也有些无奈,让他坐下,然后竭力转移话题。

下课后,王炜故意走到宋知让的身边,大声的模仿他的发音和同伴用英语交流。

他模仿的唯妙唯肖,旁边的人都忍俊不禁。

宋知让坐在座位上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我从侧面望过去,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侧影单薄,只有双肩带着隐忍的情绪。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我想开口叫住王炜,让他不要欺负新同学,但在我开口前,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孟锦夏却先有了动作。

她本来趴在座位上睡觉,听见王炜的嘲笑面无表情的直起身,然后随手拿起面前的《哈利波特》,用厚重的书扉敲了敲桌面,咚咚的声音很明显。

她在这声音里冷冷的看向正在嘲笑宋知让的王炜,冷冷的说:“闭嘴,吵死了。”

孟锦夏在班里一直算得上被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我却对孟锦夏的态度有些意外,下意识的偏头去看她,她脸色冷淡,在大家低低压抑的笑声中无动于衷,就好像被人嘲笑的不是她拼却一切也要嫁的人一样。

我愣了一下,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宋知让在班级里因为格格不入,也曾遭遇过一些集体孤立,后来孟锦夏因为他要和我解除婚约,我也欺负过宋知让。

但每一次,孟锦夏都会站在宋知让的身前,张开双手拦着我,为宋知让出头,保护他。

可如今她站在这里,垂眸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宋知让,神色冰冷,目光深处带着微不可查的厌倦和不耐烦。

和当年那个样子,真是判若两人。

她怎么能嫌弃宋知让呢?

她忘了他当年为了维护宋知让,是怎么对我的了吗?

3

孟锦夏第一次为宋知让出头是一场英语课。

对我们来说,所有科目中,最游刃有余的大概就是英语了。

从两岁开始,我们家里就会有数位常驻的英语外教,日常沟通交流全部用英语。

从语法到发音,都像英国贵族一样标准,这是我们必备的基础技能之一。

那天英语老师抽到了宋知让,让他读一篇课文,他站起来发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底下就开始嘈杂,直到读到一半,终于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不可否认,他的成绩非常好,但大概没有受过系统教育,他的发音蹩脚,带着难堪的尴尬。

这笑声仿佛会传染一样,渐渐喧闹成一片,直到宋知让站在那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英语老师也有些无奈,让他坐下,然后竭力转移话题。

下课后,王炜故意走到宋知让的身边,大声的模仿他的发音和同伴用英语交流。

他模仿的唯妙唯肖,旁边的人都忍俊不禁。

宋知让坐在座位上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我从侧面望过去,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侧影单薄,只有双肩带着隐忍的情绪。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我想开口叫住王炜,让他不要欺负新同学,但在我开口前,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孟锦夏却先有了动作。

她本来趴在座位上睡觉,听见王炜的嘲笑面无表情的直起身,然后随手拿起面前的《哈利波特》,用厚重的书扉敲了敲桌面,咚咚的声音很明显。

她在这声音里冷冷的看向正在嘲笑宋知让的王炜,冷冷的说:“闭嘴,吵死了。”

孟锦夏在班里一直算得上被众星捧月的小公主。

王炜的笑僵在脸上,班里一片死寂。

我的视线落到孟锦夏身上,顿了顿,然后我看向王炜,温和的微笑,打破死寂的尴尬,我说:“王炜,快上课了。”

王炜回头朝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顺着台阶一边点头拉着同伴回到座位,一边说:“知道啦。”

我余光看向宋知让,他偏头目光专注的看向孟锦夏,在跟她小声的说话。

我想她大概在道谢。

只是孟锦夏神色寥寥,没有什么情绪反应。

后来中午吃完饭我又在图书馆遇见了宋知让。

午时的图书馆是人最少的时候,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吃饭、睡觉或者聊着最新的八卦。

他坐在窗边隐蔽的角落,我听见他对着一个小小的播放器在吃力的练着口音。

我没当一回事,趴在另一边准备睡觉。

直到我看见了孟锦夏。

她依旧漂亮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拿着她的那本英文原版的《哈利波特》走进来,一直走到宋知让身边才停下来。

她站在宋知让的旁边,说:“你这样练没有用。”

她说着顺势坐在宋知让的身边,随手翻开手里的哈利波特,指着一句说:“读这句给我听听。”

宋知让在她的鼓励下,很久才小声断断续续的一点点读出声。

“ey might have been drifting into an uneasy sleep,but the cat on the wall outside was showing no sign of sleepiness。”

孟锦夏的指尖点在“drifting”上,我听她在耐心的教宋知让怎么发出漂亮的英国腔。

图书馆那样安静,阳光从巨大的窗户照进来,能看见细小的金色尘埃在空气中飞舞,而那两个沐浴在阳光中温柔的男女,仿佛一幅画卷。

当然直到这里都和宋知让没关系,他不过是被动的接受孟锦夏的帮助而已。

直到最后,我看见他盯着孟锦夏的脸一点点的红起来,然后小声的对孟锦夏说:“我第一次羡慕一个人,我真羡慕陆闻舟啊。”

羡慕什么不言而喻。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看宋知让不爽了起来。

4

当然,没人看的出来我不喜欢宋知让。

我性子向来随和淡然,班里的同学虽然对我惟首是瞻,但我从来不搞小团体和孤立人的那一套。

最初针对他,是在体育课上,男女分开练习网球,每个人自己挑选自己的搭档。

不出意料的,宋知让被剩下了。

他拿着拍子局促的站在操场中央。

我笑了笑,走过去,朝他伸出手,说:“我们一组吧。”

他有些受宠若惊,惊讶的看着我,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吗?”

我点头微笑,说:“对,你。”

他对我微笑,一副很感激的样子。

我想着图书馆他和孟锦夏的那一幕,在转身的瞬间将脸上的笑收敛的干干净净,我面无表情的想,希望他待会儿还能笑出来。

宋知让没有接到我的任何一个球。

我像遛狗一样,每次发球都会将球打到宋知让接不到的地方,他狼狈的用尽全力,东跑西够,却只能一直捡球。

他一边捡球还一边对我道歉:“对……对不起,我实在太差了。”

他没发现我是在故意整他,直到后来我们周围渐渐有同学围绕过来,我听见我身后的同学小声的说:“陆公子怎么了?没看他这样整过一个人啊。”

“新来的好学生什么时候得罪陆公子了?”

我微笑,恍若未闻,发球刁钻,直到宋知让为了接住我的一个球,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我微笑站在原地,毫无歉意的和他道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他低着头,捂着红肿的膝盖,小声的说:“没……没关系。”

我笑的很和善,继续说:“你球技真是太差了,等下小组对打,你可千万不要拖我后腿哦。”

宋知让一边道歉一边狼狈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直到孟锦夏走过来,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接过宋知让手里的拍子,冷冷的看向我。

她笑了,说:“他球技差,闻舟,我来陪你练。”

我被孟锦夏虐的很惨,虽然男女体力有差异。

但锦夏十二岁的时候就在青少年网球大赛中拿到了冠军,我只是当年为了和她有共同话题练过两三年,我这个业余的水平在她面前,真是不够看的。

我强撑着和她打了半个小时,接到的球寥寥。

不过还好,我不需要捡球,每一个我接不到的球,都会有人捡起来递到我手里。

我只是冷静的看着孟锦夏,她对我半分手软也没,直到最后一球,她发球的时候,网球擦过网线狠狠的砸在我的膝盖上——和宋知让摔伤的那只腿一模一样的位置。

最初针对他,是在体育课上,男女分开练习网球,每个人自己挑选自己的搭档。

不出意料的,宋知让被剩下了。

他拿着拍子局促的站在操场中央。

我笑了笑,走过去,朝他伸出手,说:“我们一组吧。”

他有些受宠若惊,惊讶的看着我,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吗?”

我点头微笑,说:“对,你。”

他对我微笑,一副很感激的样子。

我想着图书馆他和孟锦夏的那一幕,在转身的瞬间将脸上的笑收敛的干干净净,我面无表情的想,希望他待会儿还能笑出来。

宋知让没有接到我的任何一个球。

我像遛狗一样,每次发球都会将球打到宋知让接不到的地方,他狼狈的用尽全力,东跑西够,却只能一直捡球。

他一边捡球还一边对我道歉:“对……对不起,我实在太差了。”

他没发现我是在故意整他,直到后来我们周围渐渐有同学围绕过来,我听见我身后的同学小声的说:“陆公子怎么了?没看他这样整过一个人啊。”

“新来的好学生什么时候得罪陆公子了?”

我微笑,恍若未闻,发球刁钻,直到宋知让为了接住我的一个球,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我微笑站在原地,毫无歉意的和他道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他低着头,捂着红肿的膝盖,小声的说:“没……没关系。”

我笑的很和善,继续说:“你球技真是太差了,等下小组对打,你可千万不要拖我后腿哦。”

宋知让一边道歉一边狼狈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直到孟锦夏走过来,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接过宋知让手里的拍子,冷冷的看向我。

她笑了,说:“他球技差,闻舟,我来陪你练。”

我被孟锦夏虐的很惨,虽然男女体力有差异。

但锦夏十二岁的时候就在青少年网球大赛中拿到了冠军,我只是当年为了和她有共同话题练过两三年,我这个业余的水平在她面前,真是不够看的。

我强撑着和她打了半个小时,接到的球寥寥。

不过还好,我不需要捡球,每一个我接不到的球,都会有人捡起来递到我手里。

我只是冷静的看着孟锦夏,她对我半分手软也没,直到最后一球,她发球的时候,网球擦过网线狠狠的砸在我的膝盖上——和宋知让摔伤的那只腿一模一样的位置。

我疼的没忍住,若不是身边有人惊呼一声扶住我,我会直接疼的跪在地上。

孟锦夏无动于衷,冷冷的看着我,冷冷的说:“闻舟,你这个技术,没人拖后腿你也赢不了。”

她说完回头看向宋知让,朝他招招手,说:“过来,我们走。”

宋知让看她的眼神隐忍又欣喜,只要是男人都能看得出,那眼神里面的含义。

后来几个同学将我送到医务室,上完药后,王炜陪着我。

王炜向来大大咧咧,但那天也察觉到不对劲,他问我:“闻舟,孟锦夏是疯了吗。”

一语成谶,她后来做的那些事,可不就是疯了吗?

可如今,多可笑啊,她竟然后悔了。

真是笑死人了。

5

接风宴过去好几天后,发小才敢给我打电话。

他小心翼翼的问:“闻舟,你生气了啊。”

我一边调颜料,一边随口说:“生什么气?”

他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叹口气说:“唉,闻舟,我偷偷问你啊,你还喜欢孟锦夏吗?”

我听了这话惊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稳了稳心神才哭笑不得的问发小:“我哪点表现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你快点告诉我,我好改一下。”

他迟疑一会儿:“因为我觉得……孟锦夏……她好像后悔嫁给宋知让了,而且……而且我跟你说啊,在你没回国前,孟锦夏和我打听过好几次你的消息。”

他和说我一些我错过的八卦。

当年我伤心加上一气之下出国深造后,孟锦夏和我的联姻虽然黄了,但是孟阿姨坚决不同意她和宋知让交往。

孟锦夏大概是真爱宋知让,为了他留在国内陪宋知让一起上大学,毕业后从孟家出去,不花家里一分钱,开始自己创业。

“老实说,虽然大家那段时间挺为你打抱不平的,但孟锦夏为了宋知让这样大张旗鼓,我们都还挺感动的,毕竟是真爱。”

“后来,孟家犟不过孟锦夏,毕竟是独女,僵持了一年也就妥协了,同意了孟锦夏嫁宋知让,只不过让宋知让入赘,孟锦夏是肯定不会去宋家那个环境吃苦的。”

结果婚礼当天,孟家就颜面扫地。

宋知让虽然出身贫民窟,但家里人口却不少,加上宋知让爸妈有意炫耀,他的那些远亲近邻门都听说了宋家的儿子攀上了高枝,拖家带口的来婚礼的喜宴上“喝喜酒”。

当时孟锦夏大概也是为了在自家人面前维护宋知让的面子,所以喜宴没有分桌,孟家的亲人、生意伙伴和宋家那边的亲戚都在一个宴会厅。

结果可想而知,哄哄闹闹的一群人高声喧哗,随地到处乱跑乱叫的小孩子,还有大声夸耀自家儿子好本事,将孟家大小姐迷的服服帖帖的宋家父母。

据说宋知让的一个舅舅为了拿乔,在敬酒时还让孟锦夏跪下给他磕头——说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孟锦夏再有钱,嫁给宋知让后也就是他们老宋家的媳妇。

孟锦夏这样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大概也只跪过孟家的祖宗祠堂,当天晚上孟阿姨就被气的进了医院。

这是她和宋知让婚礼的开端,后来宋家经常借着孟锦夏的名号招摇撞骗,孟锦夏处理过不少次棘手的事情,宋知让哥哥酒驾撞死人、舅舅买房、姨娘孩子上学、残疾的爸爸工作……

而且孟锦夏嫁给宋知让后,也曾出钱出人脉让宋知让做过生意,不知道是不是眼光不行的问题,最后都以破产清算结局。

大事小事堆叠在一起,到如今,将孟锦夏对宋知让的那点情份,消耗的一点点都不剩下了。

我无动于衷的听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孟锦夏当年站在我面前,跟我解释她为什么会爱上宋知让的样子,她一字一句冷冷的跟我说:

“闻舟,你是生来就顺风顺水、有求必应的大少爷,可宋知让什么都没有,却在泥土里扎根出属于他自己顽强生长的耀眼的光。”

“我是真的喜欢宋知让,我喜欢他旺盛的生命力和不屈的灵魂。”

她当年的话还历历在目,当年的欣赏和喜欢却所剩无几了。

怎么?是宋知让的生命力不旺盛了还是他不屈的灵魂不再令她感到耀眼了?

可笑至极。

我漫不经心的打断发小,语气有些冷淡:“我管她和宋知让怎么样,她的事和我没关系,我不想听也没兴趣,王炜,你再在我面前提起她,我俩的交情也算完了。”

“好吧,”王炜忙不迭的道歉,“我再也不提了,我只是想为你好,毕竟你当年……”他后面的话忍下去了。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毕竟我当年,那样那样的喜欢过孟锦夏。

可是往事如风,谁这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啊。

尤其是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

我现在还愿意和孟锦夏说上两句话,不过是因为我是个大度体面的人,而她对我来说,已经无足轻重。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不想和孟锦夏还有宋知让产生任何交集。

可好像只有我这样想,那两个人却不这样觉得。

6

和孟锦夏撞见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一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嫌闷在露台上放风的时候,孟锦夏端着红酒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低声和我寒暄。

我心不在焉的应付她,直到最后,她侧着脸极目远眺层峦叠嶂的风景,极为怅然寂寥的样子,她迟疑了很久,才语气愧疚的问我:“闻舟,这些年,你在国外过的好吗?”

我偏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提醒他:“孟锦夏,你结婚了,这样月色和氛围,你觉得你和前未婚夫开始这样一个话题,是合理的吗?”

我语气不客气,可她却笑起来,不以为意的样子:“不过老友间的寒暄,你太敏感了,闻舟。”

我不着痕迹的讽刺:“不好意思,但毕竟你是有前科的人不是吗?”

她顿了顿,脸上没有露出怒意,倒是苦笑出来,她喟叹一声,重新看向远处的风景,说:“我只是太累了。”

因为什么而累大家心照不宣,孟锦夏嫁的这个丈夫几乎成了整个圈内的笑话。

孟家的笑话可不常有。

我没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只是冷漠的端起旁边自己的酒杯,准备离开,离开前我对她得体礼貌的微笑,说:“可这是你自己千挑万选出来的不是吗?”

再次见面是在孟妈妈的生日宴会上。

自从我回国后,孟阿姨就经常给我打电话。

这些年,我们家虽然和孟家的关系渐渐冷淡下来,但毕竟还是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而且以前,孟阿姨非常的疼爱我。

我可以讥讽背叛我的孟锦夏,却无法不给孟阿姨面子。

她亲自给我打的电话:“闻舟,阿姨下周三生日,你有时间来吗?你这孩子,一走七年,连个电话都没有。”

长辈亲自邀请,做小辈的自然不好拒绝,挂上电话后我就去挑了个合适的礼物。

到了孟家我才觉得不对,孟阿姨的生日宴会没有大操大办,也没外人,都是孟家自己的一些亲戚。

所以我的出现就有些奇怪。

我愣了一下,但是孟阿姨看见我却很开心,她身边坐着的都是孟家同龄女眷,孟锦夏的姨母、舅妈……都是很熟悉的长辈。

孟阿姨却招手唤我过去,让我坐到她的身边。

我顿了顿,不太想在这种场合令人下不来台,所以保持着微笑,走过去,坐在孟阿姨身边。

我没看见宋知让。

孟阿姨握着我的手,仔仔细细的打量我,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就湿润了,她语气感慨:“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越发的水灵和优秀了。”

周围的人顺着孟阿姨的话附和,看着我夸起来。

孟阿姨听着周围人的夸赞又笑起来,语气怀念,说:“我第一次看见这孩子还是他 5 岁那年,他爸妈带着他搬到我家隔壁,小大人一样穿着小西装,笑的大方稳重的被他妈妈拉着过来送邻居见面礼,当时我就想,我怎么没生个儿子。”

这种场合不需要我说什么话,只需要保持缄默,在适合的时候微笑就好。

孟锦夏和宋知让是在吃饭的时候回来的,孟锦夏大概知道我在,见面没太惊讶,还冲我点点头,倒是她身边的宋知让,看见我脸色又是一白,失魂落魄。

他勉强笑着,跟孟阿姨打招呼:“妈,生日快乐。”

孟阿姨抬头瞥了他一样,像是没听见一样,面色冷若冰霜,一个回应都没有。

她只是拉着我的手,牵着我往餐厅走去,说:“好孩子,来跟阿姨坐一起。”

到这个地步,即使再傻,我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这种尴尬在吃饭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因为摆在我面前的都是我曾经很爱吃的菜,孟阿姨一边介绍一边心疼:“你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看着都瘦了。”

“尝尝这道清汤燕菜,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每次锦夏惹你生气,拿这道菜哄你你就好了。”

“厨房的娟嫂知道是为你做的,提前四五天就开始泡发燕窝了,快尝尝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砰——”在孟阿姨的话音里,一声嘈杂从对面传来,我抬头望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心不在焉和紧张,宋知让打翻了自己的盘子。

旁边有佣人要上前收拾,但不知道宋知让怎么想的,他局促的拒绝旁边的佣人,自己抽了纸巾要蹲在地上收拾,嘴里还有些慌张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孟锦夏在他当着一桌人的面要蹲到桌子底下去的时候抬手拉住了他,她面色冷淡的看着宋知让,说:“够了,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

她偏头吩咐旁边的佣人:“玲姐,你来收拾。”

孟阿姨大概被气坏了,急促的呼吸,我听见她的声音:“丢人现眼,丢人现眼,还好都是自家人,关上门也就罢了。”

她偏头看我,问:“闻舟,你看看,你看看。”

她大概是真的气昏了头,当着宋知让的面一点掩饰都没有的直接毫不客气的说:“如果当初锦夏嫁给你,哪里还会有这些事。”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大概是被气的心口疼,拉着我的手口不择言:“闻舟,闻舟,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锦夏的,这傻孩子犯浑伤害到你,但往事如风,你能原谅她吗?看在阿姨的面子上,你能原谅她这一回吗?”

整个餐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我身上,连孟锦夏的目光都望过来,对于自己妈妈当着自己丈夫的面说的这一番话,她没有什么反应。

她只是目光安静的望着我,像是在等我的回答。

宋知让站起来愤怒的离席,但没人管他。

我慢条斯理的将筷子放在桌子上,先笑了笑,开口对孟阿姨说:

“孟阿姨,您生日没有大办,却邀请我过来,我很开心,小时候您最疼的就是我,即使后来孟锦夏背叛我,您对我的那些好,我也是从未忘记的,今天是您生日,做小辈的本应该哄的你开开心心的,只是您问我的这番话,实在令人难以回答。”

我顿了顿,得体大方的微笑,回应所有人的视线,最后我说:“孟阿姨,很抱歉,我这次回国,是准备将女朋友介绍给家里人的。”

“我要订婚了,您是看着我长大的,不管怎么样,往事如风,我希望您能到场见证我的幸福。”

全场寂静,孟阿姨吃惊的望着我,过了好半天才问:“怎么……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她停顿好久,才问下去:“是哪家的小姐这么好福气。”

我垂下眼:“苏家长女苏子烟。”

我听见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孟阿姨半天没有声音,是孟锦夏的姨妈出来打的圆场,笑着说:“那倒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闻舟是个有福气的。”

我但笑不语。

孟锦夏望着我,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眼神复杂,过了半响,她对我笑了笑,自嘲的说:“恭喜。”

我矜贵的朝她颔首,也笑了:“谢谢。”

7

和孟家一家相关的事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后来孟阿姨终于不再给我打电话。

听说又去住了一段时间的院。

最后一次遇见宋知让,是在我的画廊。

我当时在和王炜闲谈。

我的助手进来说有人要高价买我的画,但是想和我聊一聊。

我出去的时候,看见宋知让站在我的一幅画前。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望向我,很奇怪,我对他的印象一直是胆小、局促、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样子。

可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那些胆小紧张仿佛都不见了,只有对我的某种咬牙切齿的憎恨,他看着我问:“陆闻舟,你在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我笑起来,老实说,我每天很多事要见很多人,我没时间将目光放在一个我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人。

我平淡的说:“你想多了。”

他看着我,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充满绝望:“你知道吗,孟锦夏准备和我离婚了,我听见她给离婚律师打电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你都已经要订婚了,她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我错在哪里?我只是错在出身,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教育,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觉得我上不了台面,可这能怪我吗?”

“我也想变成你,也想家世显赫人人喜欢,可我没有你这样的家庭,你只不过出生比我好,若是我们在一个起跑线,我也不会这样丢人,若你是我,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说到底,你不还是靠家里人。”

他语气愤怒,大声的质疑,像是对我把他这些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不过还好此刻画廊没有旁人。

我不想理会他,但是他明显一副没有一个答案不会离开的架势,我想这些话和委屈他应该已经憋了很久,想找个地方倾诉。

哪怕对象是我。

我想到他在孟家那副卑躬屈膝迎合讨好所有人的模样,叹了口气,我说:“宋知让,你错了,若我是你,我也不会走到你今天这个地步。”

“第一,我记得你当年的成绩很好,若我是你,我不会在大学毕业后待在孟家里,靠孟家养活,我会借助孟家的人脉的资金做自己的事业。”

“第二,你说你家庭贫穷,没有我这样的教育,若我是你,娶了孟锦夏后,我会去学习社交礼仪、学习交际礼貌、多看多听少说,但是很可惜,你娶孟锦夏快两年了,和七年前相比,在你身上,我没看见任何长进。”

“第三,我不会纵容家里的一大家子老小光明正大,不学无术的吸血,你的家人是你的后盾,是你的尊严,你是一个男人,你整个家人都像寄生虫一样依附着孟家,依附着你老婆,你指望孟家人怎么尊重你?”

这话说出来属于多管闲事了, 为什么提点宋知让?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大概是因为当年那个站在讲台上局促紧张不安的宋知让吧, 他那样努力的想要融入进一个新的环境,那样努力的想要靠学习靠自己走出一条路。

后来成了这样,我不知道说什么。

7

和孟家一家相关的事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后来孟阿姨终于不再给我打电话。

听说又去住了一段时间的院。

最后一次遇见宋知让,是在我的画廊。

我当时在和王炜闲谈。

我的助手进来说有人要高价买我的画,但是想和我聊一聊。

我出去的时候,看见宋知让站在我的一幅画前。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望向我,很奇怪,我对他的印象一直是胆小、局促、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样子。

可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那些胆小紧张仿佛都不见了,只有对我的某种咬牙切齿的憎恨,他看着我问:“陆闻舟,你在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我笑起来,老实说,我每天很多事要见很多人,我没时间将目光放在一个我根本没放在心上的人。

我平淡的说:“你想多了。”

他看着我,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充满绝望:“你知道吗,孟锦夏准备和我离婚了,我听见她给离婚律师打电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你都已经要订婚了,她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我错在哪里?我只是错在出身,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教育,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觉得我上不了台面,可这能怪我吗?”

“我也想变成你,也想家世显赫人人喜欢,可我没有你这样的家庭,你只不过出生比我好,若是我们在一个起跑线,我也不会这样丢人,若你是我,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说到底,你不还是靠家里人。”

他语气愤怒,大声的质疑,像是对我把他这些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不过还好此刻画廊没有旁人。

我不想理会他,但是他明显一副没有一个答案不会离开的架势,我想这些话和委屈他应该已经憋了很久,想找个地方倾诉。

哪怕对象是我。

我想到他在孟家那副卑躬屈膝迎合讨好所有人的模样,叹了口气,我说:“宋知让,你错了,若我是你,我也不会走到你今天这个地步。”

“第一,我记得你当年的成绩很好,若我是你,我不会在大学毕业后待在孟家里,靠孟家养活,我会借助孟家的人脉的资金做自己的事业。”

“第二,你说你家庭贫穷,没有我这样的教育,若我是你,娶了孟锦夏后,我会去学习社交礼仪、学习交际礼貌、多看多听少说,但是很可惜,你娶孟锦夏快两年了,和七年前相比,在你身上,我没看见任何长进。”

“第三,我不会纵容家里的一大家子老小光明正大,不学无术的吸血,你的家人是你的后盾,是你的尊严,你是一个男人,你整个家人都像寄生虫一样依附着孟家,依附着你老婆,你指望孟家人怎么尊重你?”

这话说出来属于多管闲事了, 为什么提点宋知让?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大概是因为当年那个站在讲台上局促紧张不安的宋知让吧, 他那样努力的想要融入进一个新的环境,那样努力的想要靠学习靠自己走出一条路。

后来成了这样,我不知道说什么。

宋知让在我的话里眼神一点点亮起来,他说:“那我……那我现在按照你说的做, 是不是就还有希望?”

他当真是无可救药, 他在孟家的所有一线生机都仰仗孟锦夏的爱,如今连孟锦夏都要放弃他了, 他再去做本该在两年前就做的事, 已经太晚了。

我悲悯的看着他,算是做好事给自己积德, 提点他:“你说孟锦夏已经在联系离婚律师了, 宋知让,若我是你, 我会在这时候主动和孟锦夏提出离婚, 你和孟锦夏有婚前协议,说不定孟家看你这样知进退的样子内疚,反而会多给你一点补偿。”

他摇摇头,又哭又笑, 看着我:“不不,陆闻舟, 我和孟锦夏还有救的,我们还有救的。”他说完神色恍惚的转身匆匆离开, 大概是要去做最后的补救了。

王炜从我身后走出来, 说:“我还以为你讨厌他。”

我回过头,对发小微笑:“我没将他当成过对手。”

我只是可惜他的人生,他将孟锦夏当成他改变命运的最大的筹码,他抓住这个机会也娶到了他,但他忘记了, 他最大的筹码,应该是持之以恒的不间断的努力投资自己。

连续不断的选择形成人生, 人的命运是什么?是你当初不断做出的选择叠加最后所呈现出来的结果。

宋知让将他如今遭受的一切都归咎于家庭上, 他错了, 他走到如今, 是因为在人生每一步选择的路上,他都走错了。

8

后来听说了孟家的这桩离婚持续了很久, 因为宋知让耗着不肯离婚。

吵闹的颜面尽失, 整个圈内看过几次笑话。

再后来声音渐渐淡下去, 如何解决的外人也就不得知了。

一年后我订婚的时候孟家也来了,我看见孟锦夏身边的未婚夫,是某位相熟的做连锁蛋糕品牌的老总的儿子。

两个人站在一起门当户对。

大家言笑晏晏的恭喜祝贺孟锦夏,所有人站在一起, 有共同的话题, 再也没有人冒冒失失的惹人看笑话。

也没有人提起曾“嫁”入上流社会被嘲笑的宋知让,这个人在我们整个圈子里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一切衣香鬓影,优雅得体, 我拿着香槟看着大家在花园里跳舞的时候,我未婚妻走过来靠在我怀里,亲昵的问:“在想什么?”

我笑起来:“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