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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节 打包侧妃一起和离

第 2 节 打包侧妃一起和离

我是王妃,和死对头侧妃天天扯头花。

最后我们都败给了一个卖唱的小可怜。

没想到,安王不是皇族血脉,那朵小白花才是老王爷的真千金。

这可是混淆皇族血脉的欺君大罪啊!

我俩合计着,是打包一块儿和离,还是一起弄死那对狗男女,以绝后患。

1

我是东阳侯嫡长女。

圣旨赐婚,嫁给安王为妻。

老王爷是当今皇上的亲兄弟,早年战死沙场,留下了陈太妃和安王这对孤儿寡母。

十余年来,皇上一直都特别疼爱这个亲侄子。

哪怕他不学无术,皇上还是为他指婚,给他安排差事。

我嫁过去后,陈太妃将掌家之权给我,自己搬到了小佛堂,整日礼佛。

我主持中馈,迎来送往,整顿后院,将安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没想到,我的死对头郑倾宁进府做了侧妃。

她父亲因犯事被贬至外地做官,离开京城前把她许给了安王。

她向我敬茶时,我还替她惋惜了片刻。

但是,死对头就是死对头。

她胆大包天地挑衅我:“王妃入府半载,忙于府内事务,平日里都是姐妹们服侍王爷,我也自当向诸位姐姐学习。”

一句话,说得在座的莺莺燕燕眼神各异。

狂妄骄纵,她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2

在郑倾宁的屡屡刺激下,我脑子一抽,憋着一股劲,想要生下世子。

我的死对头,一边嘴上说着不争宠,只求平安,一边各种对付我,博得安王的宠爱。

这朵娇滴滴的黑心白莲花,眼看着就要爬到我头上去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安王开始天天往外面跑。

我和郑倾宁都派人去打听。

原来,安王看上了外面的野花。

老话说得妙,家花不如野花香。

我那股要生世子的劲儿,一下子就散开了。

郑倾宁又到我面前挑衅。

她神秘兮兮地说:“王妃,听说王爷看上了一个歌女。”

我漫不经心地道:“纳进府里便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郑倾宁冷笑不止:“沈相宜,你倒是大度能容,但你有没有想过,安王在外面与歌女厮混,安王府与你这王妃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说完,她还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她在别人面前装得端庄文雅,在我面前就暴露本性,哪里还有一点名门贵女的样子。

“郑倾宁,你若再敢对我无礼,就别怪我不顾两家的交情了。”

我们大眼瞪小眼。

她首先扑哧一笑:“总算有点从前的样子了。我真怕你嫁给安王后,就变得无趣了。”

呵,她就是仗着我会顾念儿时的情谊。

她摇了摇绢扇:“王妃,我还听说了,那歌女才华横溢,出口成章,就连唱的小曲儿也都是特别有新意的。

“王妃要是不及时处理,等到你这王妃的位子被迫让给一个歌女,那可就丢尽东阳侯府的脸面了。”

说白了,郑倾宁希望我能与她一致对外。

我沉吟了片刻,认为她言之有理。

但是,别以为我会就此跟她讲和。

3

我和郑倾宁一起来到京华楼,坐进二楼的包间里。

不多时,外面歌声响起。

“我们哭了,我们笑着,我们抬头望天空,星星还亮着几颗。我们唱着,时间的歌,才懂得相互拥抱,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来,又是个穿越的。

郑倾宁一脸嫌弃地说:“王妃,你听听,她唱的是什么?她一个女子,跟谁抱在一起了?这就叫一点朱唇万人尝,下贱的胚子!”

我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而后放下。

我说出恶毒原配常用语:“京华楼号称京城第一厨,连壶好茶都沏不出来。这唱曲的,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郑倾宁扑哧笑道:“王妃说得对。”

我们打算再坐一会儿,看看这歌女究竟还有什么本事,居然能把安王迷得晕头转向。

没过多久,歌女抱着琵琶走到了包间门口。

她微微一愣,似乎是惊讶于包间里只有女客,在门口犹豫着想转身离开,但目光已经和我们对上了。

“客官,要听曲吗?”

我和郑倾宁相视一眼。

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郑倾宁娇笑着说:“听,就唱个十八摸。”

我佯装生气:“胡闹,她是个卖唱的,你出自高门大户,岂能一样轻贱?”

郑倾宁立刻附和:“姐姐说得对。咱们自幼秉承庭训,懂得什么叫礼义廉耻。”

我欣慰地点头:“正是,人不怕穷,但要穷且益坚,不能穷且益贱。”

没想到,还有比死对头更贱的人。

我还发现了一个趣事。

越贱的女人,安王越喜欢,那就说明安王才是真正最贱的那个啊!

4

歌女红着眼眶,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看着就惹人怜爱。

都是千年的妖精,玩什么聊斋呢?

我和郑倾宁不约而同地露出鄙夷的眼神。

就凭我俩从小到大的扯头花经验,还能对付不了这朵小白花?

但是,或许还真不好对付。

因为扯头花的终点是个蠢货。

安王行色匆匆地赶来,当众一把搂住小白花,怒不可遏地瞪着我们。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沈氏、郑氏,本王警告你们,你们要是敢动阿芸一根毫毛,本王就叫你们好看!”

说罢,他留给我们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拥着小白花离开。

小白花的肩头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哭。

我和郑倾宁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道一声:“好茶。”

高门府邸出来的女子,有哪个是真单纯?

论茶艺,谁服输?

不过是不在乎,只要不触及底线,就不作争抢罢了。

5

从此,安王夜不归宿成了常态。

他在京里置办了一座宅子,养着小白花。

这件事,成了京城世家大族里算不得秘密的秘闻。

郑倾宁来找我:“王妃,我们不如为王爷去城外的相国寺祈福吧。”

我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我们打小认识,她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她在打歪主意了。

不过,我最近也挺无趣的。

安王为了个小白花不回府,我想争都不知道该跟后院那些女人争什么了。

郑倾宁娇滴滴地说:“王妃,咱们就去吧。说起来,我父亲被贬到外地,母亲与幼弟回了祖籍,那些旁支也断了来往,我如今在京城最熟悉的就只有你了。”

若不是她总跟我作对,我们应该是关系最密切的手帕交。

我嫌弃道:“王爷不在府里,你就开始对我撒娇了?”

郑倾宁嬉皮笑脸:“谁叫咱俩是青梅与青梅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6

相国寺属于皇家寺院,香火鼎盛。

我和郑倾宁抵达寺里后,先去大殿敬香跪拜,然后各自求了一支签。

看着两支一模一样的上上签,我们异口同声:“再求一支。”

解签的庙祝高深莫测地说:“两位施主,再求就未必灵验了。”

但是,我和郑倾宁都坚持再求一支。

然后,我们便看到了两支一模一样的下下签。

庙祝一如既往的高深:“两位女施主,凡事有因有果,切莫强求改变。否则,上上签也会变成下下签。”

我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郑倾宁小声吐槽:“说了等于没说。”

庙祝又道:“赠两位女施主一言,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

我和郑倾宁礼貌地道了声谢。

郑倾宁凑近我身边,说道:“王妃,庙祝之意是,我们不能放任王爷在外头陪那朵野花,要把王爷的心拢在府里。”

是这个意思吗?

我表示怀疑。

7

我和郑倾宁一同游览相国寺。

我感叹道:“天天待在府里,不知外面的天地有多宽广,犹如坐井观天。”

郑倾宁非得刺上我一句:“出城一趟,王妃的心就野了?”

我发表狠话:“再胡言乱语,仔细我撕烂你的嘴。”

她笑得肆意:“王妃,你这话都已经说十几年了,我这小嘴至今还好好的。”

“郑倾宁,你非让我来相国寺,该不会是为了跟我顶嘴吧?”

“哪能呢,我就是想让王妃出来散散心。”

我移开视线,懒得理她。

偏偏她这张小嘴,阿巴阿巴地说个不停。

突然,她激动地拍了我一下:“王妃快看那边,那不是王爷和歌女吗?”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是他们。

安王小心翼翼地护在那个歌女身边。

远远地看上去,俨然就是一幅夫妻恩爱的画面。

我啧啧道:“没想到王爷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郑倾宁嗤笑:“难道王爷对王妃不温柔?”

“当然比不得你,哪个男人见了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哟,王妃这是吃味了?”

“比起吃味,我更应该生气吧?”

“我知道了,王妃是嘴硬心软,舍不得我这个发小做侧室。”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要是哑巴,那王妃岂不是无趣得很?”

我俩又开始撕扯起来。

我讽她一句,她便刺我一声,有来有往。

撕逼到没了安王和小白花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我和郑倾宁的存在,就只是为了成为衬托那朵小白花的绿叶。

郑倾宁忽地说道:“王妃,王爷的心不在你我这里,我们两个明争暗斗个什么劲?不如一起对付那个抢走王爷的歌女吧?”

我表示不屑:“自降身份。”

只要不动摇我王妃的地位,安王那个蠢货值得我为他费心力?

郑倾宁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可能这就是咱们输给歌女的原因。”

我冷嗤道:“这才是你非让我来相国寺的原因吧。”

她没有否认:“王妃,联手吧。”

8

又过了些日子,安王突然回府,直奔佛堂去见陈太妃。

我和郑倾宁在佛堂外相遇。

佛堂里,安王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出:“阿芸已经怀了我的子嗣,我一定要接她进府,给她一个名分。”

陈太妃恨铁不成钢:“东阳侯之女嫁与你为正妃,郑大人之女给你做了侧妃,嫡长子尚未出生,你就要从外面弄回一个卖唱的,还怀上了,叫外人如何看你与安王府?”

“母妃,阿芸肚子里怀的是我的亲骨肉,是您的亲孙,我不能不管她和孩子!”

“你以后待在府里少出去,尽快让王妃怀上。至于那个女人和孩子,你就别管了。”

“母妃,请恕儿子不肖。儿子答应过阿芸,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门外,我和郑倾宁面面相觑,大失所望。

原以为安王是个有为青年,没想到他蠢成这样,无可救药。

我和郑倾宁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走进佛堂里。

我们向陈太妃见了个礼。

安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也不看我们,嫌弃之余还有几分尴尬。

在外面弄出个野种,他是应该尴尬。

陈太妃温声对我说:“儿媳妇,应淮他父亲只有应淮这么一个儿子,安王府子嗣单薄,我只盼着你们能多添些子嗣,让王府热热闹闹的。”

应淮就是安王的名讳。

陈太妃这话的意思,就是要让那个怀着野种的女人进府了。

我装作不懂:“儿媳谨遵母妃的教诲,吩咐下人仔细照顾府里的诸位妹妹。”

陈太妃念了一声佛号,念得多了,大概真以为自己要成佛了。

果然,她接着说道:

“儿媳妇,应淮成天胡闹,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我做主让那女人进府,以免他成天往外跑。

“你放心,你是应淮明媒正娶的王妃,我只认你一个。

“还有郑氏,你们两个是都是官宦之女,不分彼此,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话说得漂亮,可就是有那么一股挑拨离间的味道。

我相信陈太妃对我和郑倾宁没有恶意,但她首先要保护自己的儿孙。

我们斗起来,那个女人和她腹中胎儿就安全多了。

9

那个叫苏芸的女人终是进府了。

陈太妃做主,给了她一个妾妃的名分。

她进府第一天来向我请安。

我的堂屋里,挤满了莺莺燕燕,坐着的是妾,站着的是通房,普通丫鬟都快被挤没影了。

我小声吐槽,耳朵尖的郑倾宁说我夸张。

苏芸娉娉袅袅地走进来,步步生莲。

她对我盈盈一拜:“妾苏芸拜见王妃姐姐。”

郑倾宁首先发出一声嗤笑:“自从王妃嫁进王府后,这妹妹就多了,我再也不是王妃自小最疼爱的邻家妹妹了。”

我横了她一眼,斥道:“又胡说,早晚有一天得撕烂你的嘴。”

苏芸的嘴角隐约抽了抽:“两位姐姐的感情真好,羡煞旁人。”

郑倾宁又胆大包天地抢着说话,一语双关:“芸妹妹放心,以后加你一个。”

这话,我默认了。

既然进了王府,也就甭想安生养胎了。

我可不希望有庶长子存在,那将我的颜面置于何地?

10

王府后院的女人多,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更何况,苏芸也不是个省事的。

当苏芸和另外两位妾妃发生口角时,我罚她们一起去跪祠堂。

郑倾宁站出来说,苏芸身怀六甲,不宜久跪。

于是,跪祠堂的妾妃只有两位,苏芸全须全尾地回了她自己院里。

两位妾妃跪到三更天,我大发慈悲地亲自去祠堂免了她们的罚跪。

我告诫她们,大家都是姐妹,都是服侍王爷的,以后要和睦相处,至少要在明面上过得去。太妃和王爷都是聪明人,若是再犯,我也护不住她们。

果然,没过几天,苏芸就出事了。

她腹痛难忍,有小产的迹象。

安王气得要彻查,结果只查出苏芸自己误食寒凉之物。

看吧,这后院的女人有几个蠢笨的?

一点即通。

11

苏芸的胎儿最终没有保住。

陈太妃对苏芸的态度,却在一夕之间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若说之前,陈太妃只是看在苏芸的肚子上对她照拂一二。那么现在,陈太妃简直是把苏芸当儿媳妇,甚至是当亲闺女一样。

郑倾宁得知我的想法后,说我疑神疑鬼。

我抿了抿唇,对她说道:“我做个测试给你看。”

我吩咐侍女去请苏芸过来,但等她来了之后,以我正在休息为由,让侍女留她站在院子里干等着。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陈太妃就派人过来请我去佛堂。

郑倾宁睁大了眼睛,小声地问我:“这是巧合?”

我面色凝重地说:“这样巧合的事情多了,就未必是巧合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太妃对苏芸的态度转变太奇怪了,让人不得不起疑。

12

陈太妃是安王的母亲,我的婆母。

她传召,我是要去的。

我走到院子里,对苏芸浅浅一笑:“芸妹妹先回去吧,赶明儿再来请安。”

苏芸抬头,目光落在我身后的郑倾宁身上,语气里透着不满:“原来郑姐姐也在王妃姐姐这里。”

郑倾宁笑意盈盈:“尊卑有别,我每日都会来给王妃请安。”

“郑姐姐守礼,王妃姐姐待人和善,是姐妹们的榜样。”苏芸的声音透着咬牙切齿的劲儿。

郑倾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说过的,以后会加你一个。”

我弯了弯唇角,看好戏似的看着她们,并不急着去佛堂。

反正陈太妃也没什么要紧事找我,她只是找个借口让苏芸免于长时间站着罢了。

苏芸挑了一下眉头,柔柔弱弱地说:“郑姐姐与王妃姐姐都是名门之后,又是自幼相识,如今能一起服侍王爷,更是两位姐姐的缘分。”

闻言,我不由得半眯起眸子。

死对头做侧妃,这事确实膈应我。

但这是我和郑倾宁的事情,轮不到她苏芸来挑拨。

“我是圣旨赐婚,郑妹妹是遵从郑伯父之命,都合乎礼法。倒是你,不知遵从的是你苏家哪位长辈之命?”

苏芸啜泣了几声,用手绢擦着眼泪说:“王妃,我也是良家女子,与王爷在府外相识相爱,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沉声说道:“不必多言,你退下吧。”

懒得听她阴阳怪气的狡辩之词。

郑倾宁一脸感动地看着我:“相宜……”

我义正词严:“你好歹也是官家千金,别跟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样。还有,叫我王妃!”

我刚说完,郑倾宁就又翻白眼,不行礼便施施然离开了。

她才是真正的胆大包天。

13

我又去佛堂见了陈太妃,更加怀疑陈太妃和苏芸之间存在秘密。

我正坐在窗前思考着,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吓了我一大跳。

安王怒气冲冲地踹门进来,像黑面煞神一样。

自从得知他把苏芸养在府外后,我就越看他越不顺眼。

尤其,在苏芸进府后,就更甚了。

“王爷来妾身这里,是否出了要紧事?是皇后娘娘传召妾身,还是我父亲有话要交代?”

我就是想提醒他,动我的后果。

今儿个敢碰我一小下,明儿个我就能让他倒大霉。

顿时,安王的气势就弱了下去。

他若有胆子和我硬碰硬,或许我还能高看他一分。

安王用商量的语气对我说:“王妃,阿芸才刚小产,身子弱,不如免了她每日的晨昏定省。”

我心里嗤之以鼻,面上仍然和他虚与委蛇。

“王爷心疼芸妹妹,妾身理解。就依王爷的,以后不拘着芸妹妹守礼仪规矩了。”

安王满意了,连杯茶都没喝,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时欢快的背影,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有句话,叫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还有个词,叫捧杀。

14

苏芸深受安王宠爱,甚至连我这个王妃都要避其锋芒。

府里的人大多都是墙头草,见苏芸得宠得势,纷纷往她那边倒。

没过多久,我的主院就冷清多了。

郑倾宁依然每天过来挖苦我。

“堂堂王妃,怎么跟个偏房似的?”

“你好歹是个侧妃,也不见得有多好。”

我也依然嘴上不饶她。

有时候仔细想想,比起别人家的下毒、推进水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我和郑倾宁的扯头花还真是孩子气。

郑倾宁收起嬉皮笑脸,问道:“王妃,查到苏芸和太妃的秘密了吗?”

我睁眼说瞎话:“你休得胡说,我为何要查她们?”

“王妃就别瞒我了,苏芸和太妃一定有一个共同保守的秘密,说不定是苏芸知道了太妃的秘密要挟她。”

她猜的同我所想的一样,但我就不告诉她。

其实,我还没有查到。

苏芸似乎不知情,而太妃藏得太好了。

不知道究竟是何秘密?

郑倾宁让丫鬟们守在外面,关紧门窗,而后面色凝重地对我说道:“相宜,我们从小生活在高门大院,各种阴私之事,即便没见过也听过许多。若是大胆地猜,会不会……”

我不由得蹙紧了眉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她能想到的,我又何尝想不到?

但是,若真是那个最坏的可能,整个安王府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15

陈太妃寿辰将至,我作为王妃,忙前忙后地筹备寿宴。

郑倾宁向我提议,请个戏班来府里搭台唱戏。

她向来不爱操心这些事,只爱研究那些衣裳样式与胭脂水粉。

我稍加思索,便应了她,将搭台唱戏之事交予她负责。

当天,安王府宾客盈门,高朋满座。

我请陈太妃和几位贵夫人各自点了一出折子戏。

夫人们听得如痴如醉,全神贯注。

唱着唱着,台上突然唱起了一出从未听过的新戏。

有一富户,大夫人孕期,老爷纳了一房小妾,对她宠幸有加。

更重要的是,那小妾不仅比大夫人年轻美丽,就连家世背景也比大夫人好。

大夫人为了保住正房的地位,将刚出生的女儿换成了一个男婴。

老爷死后,男婴长大成人,继承了家业。

可怜那真正的亲生女儿,阴差阳错地给假少爷做了妾。

陈太妃的神情又慌又惧,脸色白得让人以为她要去见老王爷了。

我和郑倾宁悄悄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坏的结果,大概被我们猜中了。

时隔十多年,其他的知情人恐怕都已不在。

但是雁过留声,我和郑倾宁查不到,不代表此事永远不会东窗事发。

寿宴结束后,我们合计着,是打包一块儿和离,还是一起弄死那对狗男女,以绝后患。

16

我回了一趟东阳侯府,与父母商议此事。

母亲拍案而起:“安王府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欺君大罪,弄不好是要诛九族的!”

父亲沉声问道:“相宜,你有何想法?”

“禀父亲,母亲,安王耽于玩乐,宠妾灭妻,非女儿良人,不堪为我沈家婿,女儿想与他和离。”

事已至此,和离是最好的办法。

就安王那种货色,总不能让我拖着整个沈家给他陪葬吧。

“好。”父亲点头,“不论你做什么,我与你母亲都全力支持你。”

得到父母的首肯后,我做起事来更加有底气。

我让人散布流言,安王将一歌女纳进府里,百般宠爱,甚至为了歌女,教训王妃,王妃整日以泪洗面。

流言传进王府,下人更加以苏芸为尊。

但是,下人不懂利弊,陈太妃懂。

她派人把我请到佛堂。

她语重心长地说:“相宜,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我与你说几句话体己话。”

“母妃请说,儿媳洗耳恭听。”

“老王爷走得早,我对应淮疏于管教,以至于他一事无成,只能做个清闲的富贵王爷。

“你是东阳侯的嫡长女,自幼秉承庭训,知书达理,皇上为你们赐婚后,我高兴得睡不着觉。

“我现在就盼着你能生下嫡长子,把他教成一个好儿郎,撑起王府的门楣。”

陈太妃慈眉善目,说得情真意切。

若不是已经猜到她与苏芸的关系,我恐怕要被她感动了。

“母妃别担心,王爷是当今皇上的亲侄子,只要不是犯下什么大错,王府倒不了。”

可惜啊,陈太妃自己铸下的大错,后果没人能承担。

17

皇后召我进宫。

我入宫觐见,礼数不错丝毫。

皇后笑着说道:“这东阳侯府出来的姑娘,就是好。模样好,性格好,哪哪都好,叫人瞧了忍不住喜欢。”

我弯着眉眼笑:“皇后娘娘心善,对我们这些晚辈更是疼到了骨子里,瞧我们哪个都觉得好,恨不得把优点放大了看,把缺点全掩盖了。”

皇后捧腹大笑,指着我对其他娘娘们说:“瞧咱安王娶了个什么样的丫头,伶牙俐齿。”

娘娘们也都笑着附和。

皇后话锋一转:“近来本宫听到些谣言,说安王宠妾灭妻,王妃有何委屈可与本宫说,本宫定要仔细教训应淮那猴崽子。”

皇后对我和安王的称呼,亲疏分明。

“启禀皇后娘娘,府里确实新纳一妾,王爷正在新鲜劲上。但若是每次新来个姬妾,侄媳就要感到委屈,如何能打理好安王府,相夫教子。”

我挺直了腰杆,应答得不卑不亢。

皇后露出满意的目光,微微点头:“应淮他母妃一心礼佛,不问俗世,托本宫为应淮相看媳妇儿,本宫就从世家千金里把这丫头挑了出来,请皇上下旨赐婚。”

“皇后娘娘厚爱,侄媳定当孝顺娘娘和母妃,照顾好王爷。”

跪安时,皇后赏赐了我一对玉如意。

既是嘉奖我懂得顾全皇族脸面,也是补偿我在安王府受了委屈。

既敲打了我,告诫我凡事以安王府为重,又提醒了安王府的人,我不是没有背景的小可怜。

18

回府后,后院的莺莺燕燕都来见我。

苏芸也来了。

我向她们展示皇后赏赐的玉如意。

“承蒙皇后娘娘厚爱,赏赐了一对玉如意,愿我们安王府上下一心,吉祥如意。”

侍妾们多为奉承。

郑倾宁说道:“王妃是圣旨赐婚,与我等自是不同的。现在与王爷共享荣华的是王妃,将来与王爷一起受后世供奉的还是王妃。”

说完她还扭头问苏芸:“芸妹妹,你说是不是?”

苏芸嘴角抽抽:“郑姐姐说的是。”

郑倾宁又道:“王妃,可否让姐妹们把玩一下玉如意,沾沾王妃的喜气?”

我自是应允。

郑倾宁首先接过玉如意,而后递给苏芸。

苏芸犹豫着好像不太想接,郑倾宁一把塞到了她手里。

接连啪嗒两声,玉如意掉在地上。

其中一柄,断成两截。

郑倾宁惊呼:“皇后赐下的玉如意摔断了!”

苏芸慌得小脸惨白,说:“是郑姐姐非要把玉如意塞给我,我不是故意的。”

郑倾宁愤然道:“芸妹妹是想把责任推给我了?好毒的心思。”

苏芸泪眼盈眶,露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

不多时,安王赶来,搂着苏芸警告我们不要欺负她。

就像我们在京华楼第一次见到苏芸时那样。

我不疾不徐地开口:“王爷,皇后娘娘赏赐的玉如意摔断了,当如何是好?”

安王蹙了一下眉头,说:“明日本王进宫,亲自向皇后娘娘解释。”

他倒是挺护着怀里这朵小白花的。

就是不知道还能护多久?

安王搂着苏芸离开后,其他侍妾也都告退了。

郑倾宁留下来,略显愧疚地对我说道:“对不起王妃,我只是想让玉如意摔地上,指责苏芸藐视皇后娘娘,没想到会摔坏。”

“没事,明日我也会递牌子进宫,向皇后娘娘说明原委,求得谅解。”

堂屋铺了地毯,哪有那么容易摔断?

不过是在上面动了点手脚。

这事,我就不用跟郑倾宁说了。

19

百姓间的流言戛然而止。

只有世家贵族间,知道皇后赏赐了东西给安王妃,一回府就被安王的宠妾给弄坏了。

我与安王一同进宫。

宫门前,他警告我:“进了宫里,不要乱说话。要是敢诋毁阿芸,本王就休了你。”

这话,刚好被前来迎我的小宫女听了去。

安王给我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先走一步。

到了皇后跟前,我把摔断玉如意的事揽在自己身上,只字不提苏芸。

皇后叹了口气,让人去把安王请了过来。

皇后对他说:“那些姬妾,你可以宠,但不能不敬王妃。王妃贤良淑德,是本宫为你千挑万选,皇上亲自赐婚的。”

当着皇后的面,安王全都答应。

出了宫,安王就给我冷眼,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一样。

或许在他眼里,我就是那个抢了他心上人正妃之位的坏女人。

20

佛堂的人向我禀报,有个老妇人见了陈太妃。

老妇人离开后,陈太妃就一直心神不宁。

我派人去找那名老妇人。

可一天找下来,老妇人行踪不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直觉要坏事,不得不加快行动。

是夜,我身体不适,床单上染了许多血。

哦,是鸡血。

下人连夜请来了太医。

哦,太医曾受过我父亲的恩惠。

太医来的时候,主院动静闹得挺大。

郑倾宁和其他侍妾都赶来主院探望,就连陈太妃都派了身边人过来询问。

只除了安王和苏芸。

太医说:“王妃旧疾复发,伤及根本,怕是难以有孕。”

我差点哭晕了过去。

陈太妃听闻此消息赶来后,派人去把安王找了过来。

陈太妃怒斥安王。

安王却说:“母妃,儿臣不能没有嫡子。沈氏已犯七出之条里的无子,儿臣要休妻。”

陈太妃犹豫了一瞬,反对道:“你们是皇上指婚,休妻打的是皇上的脸面。”

是啊,这事不是我们任何一人能决定的。

我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虚弱地说道:“母妃,王爷,妾身不能连累王爷无嫡子,妾身愿进宫向皇上皇后请罪,求一份和离书。”

“好。”安王不假思索地答应,“沈氏,你别反悔!”

一个宠妾灭妻的东西,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我还能反悔不跑?

21

陈太妃换了盛装,与我和安王一道进宫。

我们被内侍直接领到皇后的宫中。

皇后训斥完我们,皇上来了皇上训。

最后,皇上说道:“沈氏,你身为安王妃,对内不能相夫教子,对外不能维护安王府的颜面,今日朕允你和离,但罚你不得再婚嫁。”

皇上的天平,始终是倾向他们自家人。

今日帮亲不帮理,他日得知安王的身世时,雷霆之怒只会更重。

我俯首一拜:“臣妇遵旨。”

安王得意地发出冷哼,看我的眼神更加轻蔑。

宫门口,我正要登上马车,安王说道:“沈氏,你我已奉旨和离,这是安王府的马车。”

我愣了一愣,笑出声来。

“安王爷有所不知,这两辆马车都是我用嫁妆置办的。”

话落,陈太妃表情僵硬地收回了迈向另一辆马车的脚。

我对陈太妃说道:“请太妃上马车。”

陈太妃重重地叹了口气,登上马车。

22

我和陈太妃回到安王府后,我立刻叫人清点嫁妆。

后院的莺莺燕燕们都过来了。

让我意外的是,她们没有幸灾乐祸,反而眉眼间染上了一抹忧虑。

郑倾宁单独问我:“王妃和离了,我该怎么办?”

她的眼眶逐渐泛红,蒙上了一层水雾,楚楚可怜的劲儿比苏芸不遑多让。

“跟我一起走?”我就这么一说。

她顺杆就爬,喜形于色:“多谢王妃。”

“皇上已经准我和离,我不再是王妃了。”

“相宜。”

望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年少时。

今天吵完架,明天又一起玩。

23

安王回府后,对着我破口大骂,让我立刻滚。

苏芸在他身旁柔声劝:“王爷,今日时辰不早了,让王妃多留一日吧。”

安王对她放缓了声音:“沈氏已经不是王妃了,我只要你做王妃。”

郑倾宁冷笑:“以苏芸的出身,怕是做不了王妃。”

苏芸哽咽:“妾出身寒微,能给王爷做个侍妾就已经很知足了,比不得郑侧妃。”

安王瞬间沉了脸,怒道:“休妻,本王不能自己做主。侧妃,本王总可以自己决定了吧。郑氏,你也滚。”

郑倾宁连忙回去收拾包裹。

其他侍妾纷纷上前,可怜巴巴的模样一个比一个惹人心疼,却是围着我,拿我当主心骨。

“王妃,贱妾们往后该如何自处?”

安王怫然而怒,指着她们嘶吼:“你们都给本王滚!”

我轻叹了口气,对她们说道:“有亲人的可自行投靠亲人,无去处的,我在京中有宅子可安置你们。”

“求王妃收留。”

于是,我和离了。

带走了安王的一众侍妾。

消息不胫而走,大概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

和离多日后,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仍有人议论此事。

24

直到有人敲登闻鼓告御状,我和离带走妾室的事情才逐渐淡去。

告状之人声称,其母曾经是陈太妃的乳嬷嬷,进京寻找陈太妃,一去不回。

他怀疑他母亲被陈太妃暗害了。

陈太妃多年礼佛,慈悲为怀,皇上自是不信。

但是那人说,他母亲知道陈太妃的秘密,陈太妃犯了欺君大罪。

刑部不能擅自进安王府调查,但想知道那名老妇人是否去过府里,还是不难的。

刑部尚书前来东阳侯府拜访。

尚书大人问我:“世侄女认为陈太妃是何样的人?”

“太妃待人和善,常年待在佛堂不出。”

第二天,我就听说,安王府夜里进了贼,在佛堂后面挖出一具尸体,贼人吓跑了。

哪个贼会去王府佛堂后面刨坑?

不过是刑部之人便宜行事罢了,安王府的人知道是刑部干的,却没证据指责刑部。

找到尸体后,皇上下令彻查。

陈太妃昔年换子之事,终于东窗事发。

安王不是老王爷的血脉,安王的亲生女儿是生是死,已无人知晓。

陈太妃想保护苏芸。

但是,那对痴男怨女太痴情了。

苏芸是个妾,陈太妃和安王让她走,她偏不走,决心要为安王殉情。

逼得陈太妃说出真相, 求皇上怜惜老王爷的这点血脉,保住苏芸一命。

陈太妃悬梁自尽。

安王和他那些狗腿子曾经犯过的罪,全都被人捅了出来。

贪污受贿, 卖官鬻爵, 包揽诉讼,逼良为娼,还害死了多条人命,数罪并罚, 被判了满门抄斩。

皇上顾念已故的老王爷,没有为难苏芸。

25

我从安王府带出来的莺莺燕燕们, 只除了少数归家的, 大多都无家可归, 安置在我的别院里。

起初,她们等着我救济, 被我板着脸说了几句后,才肯拖拖拉拉地说要为后半生谋划个出路。

现在,听说安王府满门抄斩, 一个个的都后怕不已, 感到劫后余生,积极谋生路。

我在京城办了几间铺子, 让她们喜欢胭脂水粉的待在胭脂铺里, 喜欢刺绣的就去绣坊和成衣铺。

莺莺燕燕们赚到第一笔银子后, 更加积极地投入到铺子里。

我的几间铺子, 蒸蒸日上, 日进斗金。

这也多亏了前朝一个穿越女, 历经一生,为女子经商创造了一个相对较好的环境。

说起来,苏芸也是穿越女,但人与人的差别太大了。

郑倾宁把收拾好的细软放回了房里,说道:“我不走了。我一个人出发,路途遥远, 多有不便,还不如留在京城等我父亲回京。我相信他一定会重获皇上重用, 回到京城。”

后来, 郑倾宁做了我的大掌柜。

姐妹们也都各自成了能够独当一面之人。

一次, 大家伙儿聚会时, 一个姐妹说:“我和伙计一起出城办货时,看见有个疯婆娘到处撒纸钱, 有点像是苏芸, 那附近的村民都对她颇有怨言。”

另一个姐妹嗤笑了一声:“她倒是挺痴情的, 也是个可怜的了。”

看见苏芸的姐妹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人面黄肌瘦的,也可能是我认错了。”

再后来, 那姐妹说:“那个到处撒纸钱的疯婆娘就是苏芸,前几日掉进河里死了。我听说,她可能是被人推进河里的,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苏芸的死, 自有官府处理。

而我们这些人,还有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

离开了安王府,没有了婚姻的束缚, 依然可以绽放。

头顶的天空,即便连日阴雨,也终会有放晴的那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