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宫女真是很容易嘎
第 17 节 宫女真是很容易嘎
穿成皇帝身边的小宫女，结果被他读心了。
【新封的贵妃样貌不错，可惜心有所属了。】
一只脚刚踏进景仁宫的皇帝立马拐了个弯出来。
【皇后表面安分守己，实则图的是皇上手中的江山。】
【苏婕妤倒是深爱皇上，不过很快就要被人害死了。】
我每天在宫里当一线吃瓜群众，无差别吐槽每一个人。
渐渐地，皇帝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1
穿进一本《夺你江山我嘎嘎乱杀》的大女主文里，我是皇帝萧驰身边最不起眼的小宫女。
虽不起眼，可萧驰江山被夺后，他身边的宫女太监没一个活下来的，包括我。
【出宫，得出宫。】
【想活下去，先逃命。】
正在批奏折的萧驰突然手一抖，笔墨晕染在纸上，黑了一片。
宫女湘儿跟小安子对视一眼，立马上前处理。
不想，萧驰这时却看向我问道：“你刚说什么？”
我一脸茫然：“皇上，我没说话啊？”
“胡说，朕刚刚明明听见你的声音了？”
【我去，都说伴君如伴虎，这怕不是自己搞砸了丞相的奏折，想赖我头上吧？】
【真没品，难怪守不住这江山。】
【鄙视他鄙视他。】
萧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嘴巴看，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靠，他不会是色心大发想亲我吧。】
我暗自咽了口唾沫，再次解释：“皇上，我真没说话。”
萧驰一脸便秘的表情。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呈蒙圈状。
良久，我正犹豫要不要跪下求他饶命时，他终于开口了。
“行了，退下去吧。”
我暗自松了口气。
【今天小命算是保住了。】
【那明天后天呢？】
没等我吐槽完，皇后便来了。
也就是这本书中的大女主杜江璃，最后夺了皇帝江山的人。
这姐们心中无情爱，进宫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权利，心狠得一批，根本不把人命当回事，最后为了达到目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
眼下，她是来给萧驰送汤的。
“我听说皇上最近火气大，特意熬了莲子羹给皇上去去火。”
萧驰头也没抬，直接说了声：“先放一边吧。”
杜江璃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萧驰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她手支着下颌，眼睛时不时瞄一眼台面上的奏折。
“皇上日理万机，千万要保重龙体。”
【嗯，前一句是真的，后一句嘛，啧啧。】
萧驰突然动作一顿，扔了笔吩咐我把莲子羹端过来。
“皇后所言极是，朕最近确实太累了。”
萧驰：不然怎么会出现幻听。
2
杜江璃没怎么久待，毕竟她也不喜欢萧驰。
得到她想要的消息后便告退了。
中午时分，萧驰来了兴致，打算去刚进宫的贵妃那用午膳。
眼看马上到景仁宫，我忽然想起贵妃其实进宫前就已经和竹马私定终身了。
是她父亲为了稳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拿她娘的性命逼迫她进宫为妃的。
看着前面步伐轻快的萧驰，我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贵妃样貌不错，可惜心有所属了。】
【只有皇上蒙在鼓里。】
下一秒，一只脚已经踏进景仁宫的萧驰立马拐了个弯出来。
随后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打道回府了。
鉴于萧驰今天一系列的怪异行为，小安子忧心忡忡地找到我。
“自皇上登基我便一直跟在他身边，还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反常，刚才太医来瞧过，左右没看出个所以然。”
我困得要死，哪有功夫想这些。
反正不过三年时间，这天下就要易主。
“你啊，总爱操心，皇上兴许就是太累了。”
我随意敷衍了他几句，便关上门歇下了。
直到躺在床上，我才敢仔细梳理书中的情节。
我自认为以我的身份和能力是改变不了什么，想要活下去，要不出宫，要不站队杜江璃。
不过我很快就否定了站队这条，要是被发现，我可能不用等到三年后再死。
想了一晚上楞是没想到出路。
结果，第二天机会就来了。
皇帝刚下朝便支退了其他人，只留下我跟小安子。
“朕要秘密出宫一趟，你们准备一下。”
【啊？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小安子眼疾手快地把我拉了下去。
“你机灵点，可别出差错。”
“你知道皇上出宫要干嘛吗？”
“这不是我们该过问的。”
也是，我只需找个机会逃跑就行，管他们干什么去。
小安子给我拿来一套便服，叮嘱道：“记住，皇上的身份要保密。”
我比了个 OK 的手势：“这个我懂。”
很快，一辆简易的马车在十个侍卫的拥护下驶出了皇城。
马车内，我和萧驰大眼瞪小眼，怪尴尬的。
“皇......公子，你喝茶吗？”
萧驰摇了摇头。
“那点心呢？”
“我不饿。”脸上已有不耐之色。
我立马识相地闭嘴。
想到也许是最后一次跟在萧驰身边，内心不由感慨。
【其实皇帝也怪可怜的，兢兢业业地想当个好皇帝，结果身边人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皇位，恨不得立马把他拽下来。】
【这不前脚刚出宫，皇后就把消息透露给明王了，那明王以为只要派人把皇帝杀了，自己就能上位，殊不知别人只拿他当枪使。】
【等下午刺客一来，我就趁乱逃走，毕竟这次皇帝会受伤，等他恢复已经是半个月后，哪里还记得我这个小宫女。】
我美滋滋地计划着等逃出皇宫，要用现代人思维在这里大赚特赚。
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脸色阴沉到极致。
没由来地后背一凉，我拢了拢衣襟，打算睡一会，养足精力。
3
等我睡醒后发现马车停在一处客栈。
按照书中所写，这应该就是遇刺地点了。
萧驰他们已经下去了。
小安子估计是特意在门口等我，见我下来忙不迭地说道：
“我的姑奶奶，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要不是公子大度，你啊，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我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问道：“现在几时了？”
“未时。”
我心想不妙，差点睡过头了。
于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肚子填饱，然后借口去茅房蹲着了。
虽有些不道义，但转念一想，我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不过是徒增一条冤魂罢了。
然而，就在我蹲得脚都要麻了，也未曾听见外头有啥动静。
算了算时间早过了。
这时我才恍然想起，原书中，萧驰出宫并没有带上我。
难不成因为这个剧情已然改变？
【不管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结果我刚出来，就看见萧驰站在不远处的槐树底下。
少年身形修长，就算是换成了普通长袍，也压不住他那一身的贵气。
【看来今天是跑不了。】
【这么仔细一瞧，皇帝还是有几分姿色。】
萧驰轻咳几声，问道：“好了吗？”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客栈貌似就一处茅房。
内心顿时发出一阵尖叫声：【啊啊啊！我什么身份，居然敢让皇帝等茅厕！】
嘴上却心虚地说道：“抱一丝，最近有点便秘，皇上您请。”
萧驰嘴角抽了抽，与我错身而过。
【也不知道皇帝是上大的还是小的，不会已经拉裤兜了吧？咦......】
不远处的萧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见状，我满脸天真地问道：“皇上需要奴婢帮忙吗？”
“不用。”
【这话怎么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4
奇怪的是，直到皇帝办完事，明王那边还是没动静。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忐忑不安，生怕下一秒箭矢破开车厢，把我扎成马蜂窝。
于是在内心不停地祈祷：
【祖宗保佑菩萨保佑财神保佑月老保佑，老天爷眷顾我，一定活到九十九。】
【天灵灵地灵灵，让明王先死行不行。】
【......】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萧驰突然睁开眼睛，问道：“你很怕死？”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萧驰是不是能听见我的心声。
【话说，谁不怕死？】
【很痛的好不好。】
【但我肯定不能这么说，我是谁，皇上身边的宫女！怕死还怎么保护皇上？】
【这个时候拍马屁总没错！】
“皇上，奴婢不怕死，可以为皇上上刀山下火海，决不退缩。”
但我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我刚说完外头就传来了厮杀声。
【明王还真是贼心不死。】
这下我更慌了。
相反，萧驰正气定闲神地端坐着，丝毫没被影响。
我脑子一抽说道：“皇上别怕，小安子武功高强，一定会保护咱们......啊！”
没等我说完，一支利箭嗖的一声从轿帘处飞进来，直直地插在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这下，我再也绷不住了，大喊道：“皇上救我狗命。”
然后，就在前一分钟还大义凛然地说要保护皇帝的人，此刻正缩在皇帝身后，瑟瑟发抖。
【丢人就丢人吧，总比丢命强。】
【别说，皇帝这背还挺宽的，应该能挡不少箭。】
萧驰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我死了你觉得你能活吗？”
“不能。”我老实回答。
这是我无法否认的事实。
如果不能出宫，我跟萧驰就是那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
我犹犹豫豫地开口：“那......要不我在前面？”
说完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就在这时，小安子掀开车帘，把头探了进来。
然而当他看清车内的景象时，用力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萧驰轻咳一声，问道：“情况如何？”
小安子这才毕恭毕敬地回复：“皇上果然料事如神，由于我们提前部署，方才行刺的人已经被我们尽数斩杀，只留了两个活口。”
萧驰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心想完蛋了。
【原来皇上早就知道没事，但我应该有事了。】
结果，一连过去好几天，萧驰像是忘记了我贪生怕死拿他挡箭的事。
真好，这条狗命暂时保住了。
5
萧驰是在两年前登基的。
当上皇帝后，他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处理朝政上，并没有着急扩充后宫。
到如今有妃位的也就寥寥几人，更别说子嗣了。
贵妃才进宫，目前还未被宠幸。
皇后一直虚情假意，自然也做不得数。
唯一真心待皇上的就只有苏婕妤了，在萧驰还是皇子的时候，她便极力说服在朝为官的父兄支持萧驰。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她家也因此被牵连，父兄都在那场政斗之中牺牲了。
后来萧驰上位，虽然只封了她婕妤，但宠爱一点不比别人少。
这不，紫华宫突然传来好消息，苏婕妤有了身孕。
这可是萧驰的第一个子嗣，整个皇宫上下都炸开锅了。
萧驰听说消息后也是第一时间赶到了紫华宫。
就连小安子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好像当爹的是他一样。
我们守在紫华宫外面，小安子见我一直拉着个脸，不由提醒道：
“姜槿，今日之事乃皇家喜事，开心些。”
家人们，谁懂啊？
当个宫女还得注意表情管理。
不是我不想开心，而是我知道，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萧驰出来的时候，还不忘交代紫华宫的宫女照顾好苏婕妤。
可见他的重视程度。
得到小安子提醒的我一路呲着个牙跟在队伍后面。
也导致我没心思想其他。
萧驰回到养心殿之后，吩咐小安子去给苏婕妤送赏赐，又屏退了其他人，独独留下我。
【这是搞咩也？】
尤其是大宫女湘儿走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
【不是，皇上这样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萧驰轻咳一声，貌似还有些心虚。
“姜槿，对于苏婕妤有身孕一事你怎么看？”
我一脸错愕。
【我能怎么看？站着看躺着看倒立看？不是，这跟我一小宫女有啥关系？】
【要单独留下我问话？】
但想到苏婕妤死后，皇帝萎靡了很长一段时间，杜江璃趁这个节骨眼拉拢了不少大臣，这也能算作是萧驰失败的导火索。
可我又不能直接提醒他。
于是我无比认真地说道：“女子怀孕前三个月胎儿还不稳，千万不能磕着碰着，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子嗣，皇上还需多加上心，最好能多派些人保护娘娘。”
萧驰手中捏着一块上好的玉佩，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不是给皇帝怀孩子，苏婕妤或许就不会被人害死了。】
【皇后想要的是自己当皇帝，又怎么可能让这孩子生下来，她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
【哎，这也不是我能操心的了的，我还是找机会逃出宫吧。】
我再次抬眼时，发现萧驰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皇上，我脸上有东西吗？”我下意识问道。
萧驰站起身，朝我走了几步，说话时眉宇间带着几分炫耀之意。
“朕近日寻得一宝贝，思来想去，却不知道将她放在什么位置好。”
【我天天跟在皇帝身边怎么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宝贝？】
【要不出宫时把它偷了？】
【能让皇帝惦记上的那肯定很宝贵。】
只听他接着说道：“姜槿，你帮朕想想，放哪好？”
就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他是话里有话。
哪怕我再迟钝，也知道这话问谁都不该是问我。
我和萧驰拉开距离，随后福了福身子，说道：
“既然皇上说是宝贝，那自然是很重视的东西，不妨多留意观察，找到适合它的地方。”
6
我刚回到住处，就被湘儿扇了一巴掌。
“贱人，就凭你也想爬到我头上去。”
“啪、啪。”
我反手还了她两巴掌，然后告诉她。
“对，就凭我。”
可以做沙雕，但不能做傻楞。
站那让人打，抱歉，我的字典里没有这几个字。
湘儿被我打蒙了，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也熄灭了。
转而泫然欲泣地开始控诉我。
“我从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在他身边照顾，他一直以来都只信任我，可最近他去哪都喜欢带着你，你说，是不是你对皇上使了什么蛊惑之术？”
我忍不住提醒她：“你这话要是有证据还好，没有证据的话就等着被杀头吧，蛊惑帝王可不是能随便说的话。”
湘儿这才下意识地反应过来，“姜槿，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哦，那要不以后你替我值班，这样皇上就能多看见你了。”
湘儿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愿意？”
有人替我上班，我还能拿工资，换谁不愿意？
我嘴角都快压不住了，拍了拍湘儿的肩膀，说道：
“不然呢？吵架打架有什么意思？咱们都是姐妹，我好你好大家好。”
果然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
我不知湘儿是怎么和萧驰说的，反正我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
借着这个机会，我打算在皇宫好好逛一逛。
以后出了这，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不逛不要紧，一逛逛出大事了。
那天我路过一个荷花池，听见有人在喊救命。
走近一瞧，吓得我魂都快没了。
这不是苏婕妤吗？
我记得原书中，苏婕妤就是被人推下水池后淹死的，一尸两命。
怎么会这么巧？刚好被我碰上了？
但此刻我也来不及多想，救人要紧。
幸好我之前会水，于是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向着苏婕妤游去，最后费了老大力才把她拖回岸边。
直到这时，她宫里的一众宫女才寻了过来。
苏婕妤突然捂着肚子喊疼，我心想不妙。
立马吩咐道：“快喊太医。”
结果太医还没来，萧池先来了。
他冲开人群，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的我，随后才抱起苏婕妤。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小安子留了下来。
“湘儿说你扭了脚，走不了路，你现在解释一下。”
湘儿是想害死我不成?
这可是欺君之罪！
我扁着嘴巴，无辜又可怜的样子。
“我脚是扭了，这不为了能早点恢复好伺候皇上，一直在坚持锻炼，还顺便救下了苏婕妤，小安子，你看看这样能不能功过相抵？”
“你自己和皇上说吧。”
7
但我没想到，背刺来得这么快。
直到押进天牢，我还以为是因欺骗萧驰一事。
结果审我的人问我为什么要害苏婕妤，我小脑萎缩了一下。
救她怎么变成了害她？
这我自然不能承认。
不承认的结果自然就是用刑了。
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火钳，我一阵吱哇乱叫。
“大哥，我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你私下用刑会死得很惨的。”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退！退！退！”
在我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喊声中，萧驰总算出现了。
我没有急着喊怨，他既然会出现在这里，就能证明一件事，我肯定是有值得他亲自来的理由。
萧驰吩咐狱吏给我松绑。
等其他人都退下去后，他才开口询问：“苏婕妤说是你把她推下去的，此事可真？”
我目光坦荡，说道：“假的。”
“我跟苏婕妤无冤无仇，明明是我把她从水里救起的，不知道她为何要反咬我一口。”
【原本今日苏婕妤必死，我改了她的命，却也让我自己身陷囹吾。】
果然，下一秒就听萧驰说道：“你先委屈一下，朕自会查清楚。”
他身为皇帝，如何会对我一个小宫女这般信任。
结合之前的种种，我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
不过目前也只是我的猜测，我还需要时间来证明。
自从萧驰来过之后，就再没人敢为难我。
大概又过了几天，小安子来接我出去。
他感慨道：“你啊，还真是命大。”
我笑得心不在焉，“确实哈。”
可就这几天的功夫，外面的谣言变了又变。
最开始人们都说，皇上身边的宫女姜槿因妒生恨，陷害苏婕妤。
到后来谣言又演变为：宫女姜槿奉皇上的命令保护苏婕妤，可苏婕妤并不知道，加上孩子没了，神志也开始不正常，于是就把救她的人说成了害她的人。
这世间的事真真假假，往往你看到的正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从那之后，听说苏婕妤整日疯疯癫癫，被关在偏殿，再无往日的恩宠。
我去看她的时候，见她独自坐在凉亭下，看着水中的一对鸳鸯出神，就连我走近都未曾发现。
“娘娘。”我出声唤她。
苏婕妤在看见我的那一刻，眼中迸发出恨意。
“你何时来的？你这个妖女，就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她朝我扑了过来，我微微侧身，躲开了她的攻击。
她扑了个空，身子跌坐在地上，看起来异常虚弱。
“别白费力气了，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明明我们无冤无仇，我费力把你救起来，你为什么要害我？”
苏婕妤惨笑一声。
“谁说我们无冤无仇？我是他的妃子，可那天他冲过来第一眼看的居然是你？你凭什么？我陪了他那么多年，明明以前他的眼里只有我的。”
“既然孩子都没了，那总得拉个人给他陪葬吧？”
“你区区一个宫女，可皇上居然在我和你之间选择了你？”
“多可笑啊......”
“难怪我阿娘常说，自古君王多薄幸......”
被情困住的人啊，早就失了理智。
像她这样的人，后宫之中历来不缺少。
我以为我救得了她，但结果还是一样。
所以，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生命。
8
小安子见我近来总是闷闷不乐，非要拉我去放河灯。
“今天是七夕节。”
“七夕啊。”
月光下，河水缓缓流淌，一盏盏河灯在水中摇曳，映着清澈的河面，彷佛是河中的星辰。
在这样的美景下，心境也悄悄发生了变化。
“小安子，你进宫多少年了。”
可回答我的是长久的沉默。
我回过头，发现萧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皇上，你怎么来了？”
“朕为何不能来？”萧驰反问。
“当然可以。”
【整个皇宫都是你家的，哪不能去。】
【小安子，这事我先记下了。】
这时，迎面吹来一阵风，我的衣裙一阵乱飞，腰间的裙带恰好吹到萧驰的身上。
他忽然伸出手拽住，抬眸看向我，喉结滚动，无声撩人。
【MD，皇上真骚。】
我不由发出感慨，突然想到什么，又立马制止自己再往下想。
“皇上，奴婢想起衣服还没洗，先回去了。”
说罢我用力扯过自己的裙带。
【拿来吧你。】
最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再跟萧驰待下去真怕会擦出什么火花。
毕竟怎么说我也是个性取向正常的花季美少女。
我边跑边想，压根没注意前方来人。
等撞上皇后的宫女才反应过来。
“大胆，竟敢顶撞皇后，是不是瞎了眼。
我十分无语地看了一眼骂我的狗腿子，心想，我就是有这心想顶撞皇后，也没那玩意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认命般地跪下磕头道歉。
不想杜江璃却亲自将我扶了起来，笑道：“这不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姜槿姑娘吗？”
我毕恭毕敬地答道：“回皇后娘娘，正是奴婢。”
“都是自己人。”
杜江璃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放在我手上。
“以前也没怎么跟姜槿姑娘接触，以后可以常去我宫里玩。”
说完还拍了拍我的掌心。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权利这东西有多好使。
难怪那些权贵都要拼了命地往上爬。
我不过是被那个位置上的人看重了几分，就能让所有人都对我和颜悦色。
假如萧驰听不见我的心声，或者我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可能以我的智商，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9
自从知道了萧驰的秘密之后，我便不再轻易展露自己的想法了。
大多数时间，我都尽量让自己处于放空的状态。
每每这个时候，萧驰意味不明的目光就会落在我身上。
【哼哼，这下看你能奈何我。】
【傻眼了吧，我会卡 BUG。】
不过萧驰肯定听不懂，只见他眉头皱得老高了。
穿过来的大半年，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明王。
这天是中秋节，萧驰在宫中设下宴席，整个皇宫热闹无比。
丝竹声响起时，舞姬入场，个个肤白貌美，我眼睛都看直了。
【这腰、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一女的都喜欢看。】
【真羡慕皇帝，享福喽。】
我一时没注意，又暴露了心声。
萧驰瞪了我一眼我才反应过来。
赶紧关闭五感六识，开始默念大悲咒。
我似乎还看见萧驰揉了揉耳朵。
一边是酒池肉林中的靡靡之音，一边是清心禁念的咒语。
有时候觉得皇帝也挺可怜的。
直到萧驰拿着酒杯站起身，我才停下。
今晚我是负责给他倒酒的，得时刻盯着他的酒杯。
群臣中，为首的是明王和皇后的父亲丞相。
丞相看着高处的两人，露出满意的神色，在瞥见一旁的我之后，眼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这时，明王说话了。
“皇兄，我听闻你身边有一名乖巧伶俐的宫女，很得人心，可否让她为我斟一杯酒？”
【......】
【他没事吧？】
这种要求萧驰自然不好拒绝，我也只能照做。
明王其实长得也还不错，就是再名贵的衣袍都难掩他那股猥琐的气息。
我斟酒时，他还趁机摸了一把我的手背，让我一阵恶寒。
之后，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我。
我去偏厅换酒壶时，察觉到有人跟在我身后。
回头看，背后却并没有人。
心中也开始不安起来。
如今大部分宫女太监都被调去正殿帮忙了，偏殿安静得可怕。
就在我拿到酒壶准备转身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
“小东西，让本王看看，你有多特别。”
突然被陌生人钳制，我头皮一阵发麻。
“松手！”
“松手？能被本王看上是你的福气。”
我总算听出来了，身后之人正是明王。
“你好大的胆子，连皇上身边的人也敢动！”
他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你区区一个宫女，我弄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MD，我居然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太欺负人了！呜呜呜呜......
就在明王伸手扯我衣服时，小安子带着人进来了，二话不说直接把明王按住了。
明王自然不服，嘴里骂骂咧咧：
“狗奴才，就凭你们也敢抓本王。”
“现在放了我，还能饶你们狗命！”
不过并没有人理他，小安子对着我问道：“没事吧？”
我摇头。
不一会儿，萧驰来了。
他也用眼神询问我。
我：【放心，没事。】
明王以为萧驰是来救他的，结果萧驰朝他脸上猛地踹了两脚。
明王一脸不可置信：“皇兄？为了一个小宫女，你要跟我决裂吗？”
萧驰优雅地抚了抚龙袍上的褶皱，冷冷开口：“谁说我是为了她？”
“什么意思？”
“萧明，刺杀朕的罪名够不够？”
随后小安子拿来了明王刺杀皇帝的证据。
明王看完后，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蔫儿吧唧。
“原来皇兄早就知道。”
萧驰脸上闪过一抹算计，笑道：“这还得多亏朕的皇后啊。”
明王闻言，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是她出卖了我？”
“我就知道，这娘们靠不住。”
萧驰这个时候打起了感情牌，伸手将明王从地上扶了起来，说道：
“怎么说也是打碎骨头连着筋，只要你肯帮朕，朕可以既往不咎。”
“皇兄想我做什么？”
“拿到皇后勾结外臣的证据。”
10
众人散去之后，萧驰突然牵起我的手，目光灼热。
我心头一跳，侧头避开他的视线。
【姜槿，控制住，你可以的！】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一四得四......】
我开始在心里背诵乘法口诀，到五五二十五的时候，萧驰终于不耐地出声打断。
“别吵了。”
“为何不愿遵从自己的本心？”
【因为不敢赌。】
萧驰凝视我良久，终是没在说什么。
我们一早就说好，我帮助他清扫障碍，让他当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帝王。
而我要财富与自由。
所以我们串通好一起算计明王。
让他在进宫前听到一些流言蜚语，又在他的酒里下了少量的合欢散。
果然，本就定力不怎么样的明王上当了。
加上那次刺杀，萧驰手中已有他的把柄，用这威胁他，不怕他不倒戈。
有了明王的暗中牵引，萧驰想查杜江璃就简单多了。
但我们都低估了杜江璃的实力。
她见事情败露，便联合宫外的势力打算逃跑。
萧驰和小安子都赶去承天门了。
其实我倒不怎么担心，最多让杜江璃跑掉，她想称帝是再无可能了。
这个时候，湘儿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嘴里喊着皇上出事了。
我心想不妙，杜江璃逃跑会不会是假的，她真正的目的是杀萧驰？
俗话说，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错。
杜江璃这个时候还没有掌握兵权，她就是杀了皇上也是便宜了别人。
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结果是我跑出去没多远就被人敲晕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内。
“醒了？”
寻声望去，发现居然是杜江璃。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嘴里就被人粗鲁地塞进一粒药丸。
“咳咳......”
我猛地咳嗽起来，手捂着胸腔的位置问道：“你们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不会是毒药吧？
杜江璃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放心，暂时死不了，你还有用处。”
“娘娘为何绑我？”
杜江璃笑得高深莫测，“你说，如果我拿你换萧驰的江山，他会愿意吗？”
闻言，我也笑了。
是真的觉得好笑。
“娘娘是不是太天真了？”
我的笑惹怒了她，她咬牙切齿道：“我筹谋了这么多年，就这样输了实在不甘心，所以跑之前让人绑了你，我倒是要看看萧驰会怎么选。”
她不甘心也实属正常。
其实最开始我没有选择和杜江璃同一战线，有几个原因。
杜江璃的野心从还在杜家时就显现出来了。
她的母亲只是丞相府中的一名小妾，生下她不久后便被丞相夫人以私通之罪害死了。
丞相明知道杜母是被冤枉的，但一个小小的妾室，根本不值得他为此大动干戈。
杜江璃为了给母亲报仇，前期一直隐忍，被杜家的几个兄弟姐妹欺负得很惨。
萧驰登基后，有意立丞相之女为皇后，就在当晚，杜江璃亲手杀了丞相夫人和自己的两个姐姐。
丞相虽然很痛心，但冷静之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还是把杜江璃送进了皇宫。
他不知道的是，杜江璃登基后第一个灭的就是杜家。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我没办法去指责杜江璃的做法，却也不敢苟同。
于是我选了一条伤害最小，也最保险的办法。
11
之前想了无数次我出宫的场景，却没想过最后是被人绑出来的。
杜江璃打算在前面的镇子上和萧驰谈判。
我表示不理解。
“娘娘为什么觉得皇上会来？”
杜江璃恶狠狠地说道：“他要是不来，我就杀了你。”
“......”
她猜得没错，萧驰果然来了。
双方对峙。
杜江璃要萧驰交出兵权。
萧驰没有犹豫，给了她。
拿到兵符后杜江璃放开了我。
萧驰立马奔向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杜江璃的手下突然挥刀砍向我。
萧驰发现后，眼中闪过担忧，几乎是没有犹豫，他一把抱住我，试图用后背挡下这一刀。
我大喊道：“萧驰！”
“别怕。”他的眼神无比温柔。
我连心都在颤抖。
最终，这一刀没有落下。
萧驰疑惑地看向杜江璃。
我叹了口气，问道：“闹够了没？”
杜江璃微微一笑，把兵符丢给萧驰。
“行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萧驰黑着一张脸，“到底怎么回事？”
我有些心虚，“先找个地方说话。”
12
十里镇依山傍水，因着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而闻名。
我和萧驰寻了一处安静的小溪边，这里没有京城的燥热，连空气中的风都是湿润的。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我看着水里的鱼儿，说道：“看，它们多快乐。”
萧驰抿着唇，目光复杂。
我知道，他此刻一定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没再卖关子。
“我只是给杜江璃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她登基之后的故事。”
没错，杜江璃最后是大仇得报, 可也因此背上了弑父的骂名。
她成了所谓的大女主, 可是她一点都不开心。
永远处理不完的朝政，还要应付各地对她的讨伐声。
每到夜里，就开始失眠, 那些为了上位被她杀死的人，时刻都在折磨着她的良心。
是成功, 也是煎熬。
在她给我玉佩之后，我就在筹谋这一切。
我问她：“死去的人真的会希望我们一直活在仇恨之中吗？还是说, 更希望我们放下一切，过好每一天？”
那段时间，我瞒着萧驰，和杜江璃接触了不少。
明王出卖她的事, 我主动承认自己参与了。
当时杜江璃是这样问我的：“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说：“怕啊, 但在皇宫你还杀不了我。”
“你就这么信萧驰？”
我摇头：“不是我信萧驰, 是我信我自己。”
最后一次，我问她：“要不跟我一块出宫, 天高任鸟飞, 女子的成就可以展现在任何一个地方，干嘛非得跟一群大老爷们斗。”
毕竟想要爬到那个位置, 牺牲色相也是常有的事。
杜江璃原先是不信的，在她看来不是赢就是死，直到我说有办法保全她。
但她绑我也没知会我一声, 萧驰承诺我的金银财宝还没给呢。
“所以, 她是在试探我？”萧驰问。
“或许说是因为不甘心？”
“姜槿, 我真是小瞧你了。”
我挑眉笑道：“就当你夸我了。”
不远处, 杜江璃倚靠在树枝上, 嘴里叼着一根干草, 吊儿郎当地问道：“说完没？”
谁能看出, 她几天前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萧驰想说什么，被我抢先打断。
“我和杜江璃打算先去江南, 你还记得之前承诺过我的吗？”
萧驰猛地抓住我手腕, 好像怕慢了我就会消失一样。
“姜槿, 你能不能为我......”
【不能。】
【别说, 求你别说。】
萧驰的眼眶渐渐红了。
我直视他的眼睛, 说道：
“萧驰, 朝堂需要你, 当个好皇帝，别辜负我们。”
帝王不需要爱情，杜江璃何止是在试探他, 更是在告诉我。
如果我留下，一定会成为萧驰的弱点。
而我，也不想为了爱情失去我的自由。
再说, 自古君王多薄幸，今日他爱我, 将来呢？
这东西太过虚无缥缈。
我还是去追寻我的自由吧。
13
我和杜江璃一人一马奔驰在竹林间。
她回过头感慨道：“你别说, 萧驰给的还真多。”
“他不差钱。”
忽然想到什么, 我追上她。
“那日你到底给我喂的是什么药啊？”
“这都过去半个月了，也没见你拿解药给我。”
杜江璃笑得一脸狡黠。
“你傻啊，那是糖。”
“当时光顾着害怕了, 还以为你临时反悔了。”
“不后悔，姜槿，谢谢你的出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