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他要娶我的丫环为妻
第 25 节 他要娶我的丫环为妻
我大婚前一日,未婚夫说想娶我的丫环为正妻。
我当场割袍断义,送他们百年好合,发誓永世结仇。
大家只道我是伤心过度,其实并非如此。
因为我知道,我的丫环是反王之女。
很快他们家就要被连累集体下了大狱。
前世我嫁过去是正妻,丫环是小妾,娘家拼着万贯家财将他们救出。
而我却被他们抛弃在流放途中。
这辈子,拿着钱养府兵保皇权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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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时正拿着手里正红的嫁衣发呆,还叹了口气。
丫环春枊走上来说:“小姐为何叹息,明日你就要成为正阳侯世子夫人了。”
我苦笑,摇了摇头:“不会了,我这辈子不会成为什么世子夫人了。”
因为在前一刻,我重生了,知道了很快世子爷与我的丫环春涵就要给我致命一击。
刚说到这里,外面就有人慌张说:“世子爷,明日您与大小姐大婚,这时不宜见面。”
“滚开,狗奴才,再敢拦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是赵真,我的未婚夫,本来明日他将成为我的夫君。
听到了他的声音我冷笑一声,果然如前世一般。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红的喜服被我扔在地上,踩着那喜服我一边走一边对春柳说:“对世子说,我在后花园角门处等他们。”
“什么?您去后花园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要将他们的事儿让所有人都听去。
到了后花园,我先将角门打开。
那里种着许多绿植,不注意是看不到门是不是开着的。
等准备好,我就坐在亭子里让人上了茶。
茶刚端上来,我那未婚夫赵真就带着我的贴身丫环春涵过来了。
不得不说,我的丫头生得一副好相貌。与我的明媚不同,她生得楚楚可怜,却娇媚无骨,确实更容易让男人动心。
但为了一个丫头抛开正头订了亲的娘子,想娶丫头为正妻的,天下间怕只有我这痴情种未婚夫一人。
他匆匆走过来,二话不说就道:“曾梨,你就是个没长心的。整天就给我摆这副死人脸,当本世子喜欢看你端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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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形就是喝酒了,还没少喝。
我撇了下嘴,冷冷地看着他,对一边看热闹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他忙跑去找我的父母了。
“那世子爷过来是因为何事?”
“本世子觉得你太没意思了,和你过一辈子憋屈,所以我打算娶你的丫环春涵为妻。春涵你过来,告诉曾梨,你想嫁给本世子为妻。”
春涵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小姐,我从小就跟在你的身边,知道你对世子爷并无情意。但是我,我自见到世子爷第一面便深深喜欢上了他。求您成全我与世子爷这份情,求求你……”
说完,就不停地磕头,把额头都给磕破了。
前世我当场发怒,大骂他们不要脸。接着我父母过来,将世子赶了出去。
第二日他酒醒,就过来带了重礼赔罪。言说我仍是正妻,而春涵则为妾。
我娘教我,等过了府便想办法磋磨她,发卖她,哪个正妻不是这么过来的。
到时候世子爷就算有怨也只能憋着。
我当时也觉得这般极好,带着报复的心嫁了过去。
结果成婚不过月余,她的身份就暴露了出来。
而侯府满门也获了罪。
这辈子,就让她以正妻之礼进门,到时候看侯府的罪名是不是会比前世更大一些。
我冷冷淡淡地看着他们,然后突然间大闹起来:“你们是何时背着我这个未婚妻勾搭到一起的?一个世子爷要娶奴籍的丫环为正妻,你视我这相府嫡女于何等境地?”
这么尖锐的声音,让相府角门外来回走的路人都停下来细听。
我甚至看到有人探进头来。
这相府的邻居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听了去到时候传成什么样也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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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娘这个时候也过来了,听到我的吼声之后我爹第一个忍不住。
他走上前指着那世子爷的鼻子大骂道:“当初是你们家三请四求要娶我女儿,原本瞧着你年纪轻轻有些作为便同意了,哪知道你竟然能干出这种侮辱我女儿的事儿来。”
我娘则抱着我哭,她的目光与所有的女人一样落在了丫环春涵身上。
想法自然是要弄死她,可是牛不吃草强按头又有何用?
归根究底,还是男人下半身的那颗脑子里太污秽了。
我将头抵在了母亲怀中,小声啜泣:“娘,他刚刚还说女儿呆板无趣。可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女子能如丫环一样肆意妄为?”
“都是你这小贱蹄子的错。”
我娘对着身边的嬷嬷使了下眼色,她上去就抓住春涵的头发一顿拉扯,还趁机扇了她几耳光。
春涵俏脸上立刻就红肿起来,世子爷正被我爹骂得气愤,伸脚就踹了李嬷嬷一脚,将她当即踹倒在地吐了两口血沫子。
“李嬷嬷……”
我扑上去,瞪着世子爷大声喝道:“你做什么?李嬷嬷可是宫中的老人,是皇后派到我娘身边侍候的。你竟然连她都敢打,真的是猪油蒙了心。来人,去把春涵的卖身契拿来。”
春涵听后吓了一跳,连连磕头说:“不要啊,小姐你不要发卖了我,我生是世子爷的人,死了也是世子爷的鬼。”
说完,就作势往一边的柱子上撞去。
世子爷把她护在身前,抱着她怒瞪着我:“你这毒妇,什么样的人家敢娶你这样的女子?连自己的丫头都不放过,你……”
我走上去直接甩了他耳光,冷声说:“世子爷,你和我的丫头暗地里勾搭成奸,怎么还说我狠毒,真的是一对贱男贱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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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春柳拿来的卖身契抖了一下说:“既然世子爷说我狠毒,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请您将这张卖身契赎回去好了,到时候春涵就归了你,是正妻还是小妾或是通房都随你。”
“当真?”
世子爷和春涵都怔了,没有想到我会这般做。
我娘也想拦我,可是我却摆了下手,让世子爷继续说。
“好,既然如此来人,把随身带的银票都给曾小姐。”
世子爷挥了下手,他身边的小厮将两张小额银票递给了我。
我打开一瞧一张五十两,一张一百两,当即笑了。
“世子爷,据我所知您去年赎个青楼的清倌儿还用了三百两银子。怎么现在想在我家娶回一位正牌夫人竟只给我一百五十两吗?”
我说完,世子爷的脸当即红了。
“我出来得急,身上也没有带这么多的钱。明日,我便让人送来如何?”
“不行。”
拖到明日他醒了酒,再被侯爷等人教训一番肯定改变主意。
我今日不但要让出钱把人带走,还要让他把人以正妻之礼娶进门。
“那你要如何办?”
“三千两银子把人带走。”
我甩了一下手中的卖身契,又补了一句:“若您不出这个钱,那何谈真爱?就春涵这小模样,我要是将她卖进万华楼做花魁,相信也值一千两银子。”
“你……”
世子爷被我说得骑虎难下,又被春涵给哭得肝肠寸断,竟当场同意了。
我爹气得胡子直颤,说:“糊涂,你真是糊涂。女儿啊,我们要不要……”
“爹,如今我们相府的面子被他们踩在脚下。女儿虽是女子,也不想让您与娘为了我的所谓幸福而低头求人。他们既如此恩爱就随便他们去吧,这样的男子女儿不要也罢了。”
我以前对世子爷还是很满意的,他也算是京中难得的好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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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真不是让我受委屈的理由。
很快有人拿来纸笔,我让世子爷亲自写了借条,顺便连退婚书也写下。
他一怔,迷蒙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我,并没有想过与你退亲。”
前世我没成全他们,也没提过退亲的事儿。
这辈子我提了,结果没有想到他还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那你不与我退亲却要娶我的丫环春涵为妻,那你要将我摆在何种位置?”
吸了口气,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给气死了。
结果世子爷竟然抓了抓头说:“这女子自古退了亲之后都很难再嫁出去了,只要你愿意本世子可以纳你为贵妾,到时候你与春桃一起嫁入侯府,也不比那主母差多少。”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却装成受了很大伤害的样子大喊:“你怎么这般不要脸,竟然让我相府的嫡女去给你做妾,你的脸怎么如此之大?”
我爹也气急了,上去亲自动手打了世子爷两拳,然后让人押着他写下退婚书。原因,自然是他爱慕我的丫环春涵,想娶她为正妻,所以才会与我退亲。
世子爷迷迷糊糊地写好后,我让人拿去拓印了无数张,然后自己亲自写了断绝关系的文书,声称以后与世子爷还有丫环春涵再无任何关系。
“小姐,你倒也不必做得这般绝情,我们到底是这么多年的情义。”
“你不配。”
说完,亲自动手撕了衣襟下摆直接扔在地上。
指着后角门说:“将这对狗男女赶出去,从此不许他们再入相府。另外,将这两张文书贴满整个京城。”
告诉所有人,侯府的世子爷为了娶相府丫环为妻,已经与相府再无姻亲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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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别的,外面那些围观群众会替我补充没写上的东西。
比如说赵世子如何情根深种,非得娶丫环为妻,不惜为此与丞相嫡女退亲,为当世第一大情种。
相信为了面子,他也不能轻易给个小妾的身份打发了春涵。
这时我再回头与我爹哭诉一番,让他去皇上面前说说话,成全了世子爷的一片痴情。
我爹被我哭得没有办法,还当真连夜进宫了,在皇上面前句句不替我申冤,句句替赵真说好话。让皇上成全他这个情种,可别让他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了。
皇上听了也是气得不轻,当即就下了一道圣旨,成全了他们这对儿苦命鸳鸯。
我爹欢欢喜喜地回来与我说了情况:“明日一早,就让他们侯府早早办个大喜事儿,咱们很快就有喜酒喝了。”
我娘也冷笑着说:“那侯府中的老侯爷平日只是挂了个闲职,不过就是靠着祖上之功才能被继续留在这京城。原来与咱们家的女儿结亲,这世子爷咱们也要安排一下的。可是如今他们家娶了个丫环进府为大娘子,真的是天大的笑话。女儿,你干得好。”
我看他们如此高兴也笑了起来,想想前世我爹为了救下侯府的一群人,不但耗费了家财,还因此被连累罢了官回乡养老了。若非如此,那反王也没有本事攻进京城之中。
想到这里我握了握拳,这辈子反王还是要攻城的,但他最后还是兵败在进宫之前。
如今的皇帝有三位皇子,为守宫门战死两位。
他们与历代的皇帝之子不同,出自一母同胞,内斗基本不存在。
也算是少有的有些血性皇族。
如若这辈子我爹能分出些府兵救了他们,不知是否能让爹在朝中地位更稳固些?至少能发笔小财,到时候就算是带回乡养老那也很不错啊。
前世我爹属于清流一脉,这相府看着辉煌,其实比起三品官府上的吃穿用度都不如。
对,我家就是挺穷的。
这些事儿都得徐徐图之,这第一件还是收拾一下明天早早看热闹去啊。
第二天,我便拉着我娘坐着相府的马车到了侯府的巷子边儿上。
很快,我爹就与宫中的传旨公公一同来到侯府。
因为是圣旨,他们家几乎所有人都来到门前接旨。
为什么会来到门前而不是正厅,因为我爹不进他们家的门啊。
如今的赵世子已然清醒了,他在看到我爹之后脸色立刻苍白起来。瞧着跪地都不利索,应该是被侯爷教训过了。
“那个丫环呢,这圣旨与她也有关,为何不见人过来接旨?”
侯爷听后马上让人去找,于是前世风风光光的春涵此时带着几片草叶子,十分狼狈地走了过来,被一老嬷嬷推了一下,立刻跪在了我爹面前。
而我爹看着满意,转头让传旨公公宣读了里面的内容。
皇上这圣旨写得还是极妙的,意思大概就是,皇上他老人家高坐宫中也听闻了世子赵真是个百年难遇的痴情种子。竟然为了一个丫环与相府嫡女退亲,这等鸳鸯必须不能拆散,所以他下旨让两人即刻完婚。
平日里要是圣上赐婚,那定会同时赏下一些东西以示祝福。
但这次,公公只是传了旨就交给了侯爷,笑呵呵说:“咱家与皇上可都等着您这边儿即刻把婚事给办了呢。”
“多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侯爷的声音都是抖的。
我娘呸了一口说:“气不死这老东西,怎么能教出那样的儿子出来。”
刚说完,老侯爷嘎一声直接背过气去了。
我爹老神在在,当众来了一句:“看来侯爷他这是被圣旨赐婚给高兴晕过去了,也不枉费我在皇上面前将世子爷一番夸奖。以后你们夫妻和和美美,我也就安心了。对了,赎这丫头的身契你们家世子爷可是用了三千两呢,记得把钱还过来,不然我可就天天派人来要钱。”
要论气死人不偿命,我爹似乎要比我厉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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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侯府到底失去了什么。
一个将没落的侯府之前只靠着与相府的结亲维持着表面和平,至少还能在京城平安度日,但如今他们能够依仗什么呢?
他怕再出些别的事儿,忙求着自己的娘亲将三千两银票拿给我爹,我爹这才笑着离开。
围观群众,还有不少人叫好的。
还有说我们家会做生意的,一个丫环就能卖出去三千两。
人群里还有人笑着说:“你们懂啥,他们这哪是买丫环,是花三千两买了个世子夫人。”
一瞬间,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我见戏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就挥了下手让车夫回府。
哪知刚驶出巷子便有一道身影冲了出来,我本以为是世子爷,他终于酒醒过来认错了。
但万万没有想到,差点冲到马蹄下面的会是春涵。
这个人,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透过。
都快做世子爷夫人难道不高兴,她又出来惹我做什么?
马夫急忙停马,把我和我娘还有两个丫环都给闪了一下。
而春涵跪在马上不停地磕头,大哭道:“小姐,求求你让相爷去请皇上收回皇命吧,我一个丫环哪配得上侯府的世子夫人之位,这不是折煞奴婢了吗?”
我听后笑出声来:“难道不是你昨晚和世子爷去相府求着我成全你们吗?这才过了一晚,又让成全了你们的我爹去皇上那里求他收回皇命。你当皇上是随时能见的吗?所谓皇命难为啊。”
春涵却仍是大哭,说道:“小姐,我还是回去伺候您吧。求您不要难为世子爷,他……”
世子爷在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这时他好像才如梦方醒地道:“曾小姐,昨日是在下喝多了才会说胡话,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在下。至于春涵我也确实许了她终身,待我们成婚后再安排她做一位妾氏便好了。”
“你们这是想公然抗旨吗?”
我一句话,让世子爷脸色大变马上闭了嘴。
周围的人太多了,他可不想借由某些人的口传进皇上口中。
到时候,他们侯府就真的完了。
本来想带着春涵离开的,手已经伸出来,但春涵却突然间站了起来大喊说:“小姐,你执意要逼迫世子爷与春涵,那就让我永远地离开吧,这样你们就可以和和美美地生活了。”
说完,就奔着一边的墙撞去。
又是这一套。
我冷笑,都不去瞧她就知道那个世子爷一定能将人给拦住。
果然,他扶住了人,然后皱着眉盯着我说:“曾小姐,你果然是个狠心之人。传言你一向对奴婢非打即骂,说发卖就发卖,如今看来是真的。好,好,退了亲也好。”
说完,就搂着春涵向回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皱紧了眉,觉得这个春涵行为有点怪异。
她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做世子妃不好吗,为什么突然间跑出来说这些,就好似是故意让侯府与相府结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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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一亮,双拳瞬间握成了拳。
前世以为春涵也如我们一般并不知自己是反王之女的事情,但这世瞧来她或许是知道的。难道,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能削弱我爹的势力?让朝中动荡不安?
以前我一直被养在深闺,所看到的实在太狭隘了。
但如今重生,看到的世界也有所不同。
我娘看我满腹心事,回到家后就要张罗着给我再订一门婚事儿。
可我却走进了我爹的书房,重生之事虽然玄幻,但有些事儿还是我爹出面好一些。
在如今这种暗潮汹涌的时候,还有什么比父母更值得相信的呢?
我爹仍是在气愤,见我来了就站起来急吼吼地说:“梨儿是最好的姑娘,那赵真是瞎了眼才会被那丫头迷住……”
“爹,我要与你说一件事儿。与那些小情小爱无关,事关江山社稷。”
我爹一怔,但还是耐心将我的话听完。
本以为他会觉得我疯了,但没有想到我爹竟坐在那里沉思许久,第一句话竟然是:“镇西王要反,那必得途经两关两卡,他的兵力就算加强三倍也不可能。”
“如果扮成流民呢?”
“只需要闯过一卡,便可来到京城。京城只有两千精兵,向外求助至少需要三天。如果是这般,确实有这个可能。再如果,这中间没有我的周旋,朝中武将再对皇上对我的处罚有所微词,那在士兵的调度之上必有些困难。这样想来,真的是一石几鸟之事儿。”
我爹的脸色大变,在地上转来转去,最后看着我说:“你那个丫环不简单啊,孩子你受苦了。”
“爹,您相信我吗?”
眼泪汪汪的扑在他的怀里,似乎把两辈子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半天后,他把我扶了起来,然后说:“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你先在府中好生待着,这事儿我需要找寻证据上报给皇上。”
“好的爹,但我有一计。”
“何计?”
我悄悄与我爹说了心中的想法,他听后连连点头,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我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他连夜去调查春涵了,我也不知道他能查出这个什么来,但却一点也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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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爹就把消息带了回来。
这个春涵也是厉害,不但与世子爷相约终身,还有两个难得的裙下之臣。
一位是守城卫长,一位则是负责管理流民的小官。
这两个人还都是通过我的关系勾搭上的,毕竟他们多多少少都是我爹门生的亲朋好友。
“看来她把一切都安排得相当明白了,那么肯定不会让相府被排除在外。”
我心里想的是到时候她会爆出身份,然后走上上辈子的老路也不容易。
毕竟那个爆出她身份的人,没准就是她安排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拖我与整个相府下水。
我玩着手里的珍珠,说:“那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只需要她来找我,与她说几句话而已。”
“你有把握吗?”
“有。”
我爹点了点头,然后说:“别的就由我来安排。”
没过半日,春涵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她知道我每个月便会去春斋堂吃些素食,另外还会带回去给自己的母亲。
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了,来到我的面前刚要跪下,而我却先她一步开口说:“你现在很自满吧,可以从我这里抢走一个没有用的男人。但你信不信,只要是我勾勾手指,那他就会瞬间跑到我这里来。甚至,把你给抛弃。”
可能是我的样子实在与过去相差甚大,在这一瞬间春涵竟装不下去了。
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可能是被挑衅了有些生气,并没有和过去一样跪下去,而是说:“真的吗?你不是特别想嫁给他吗?我们很快就要举行婚礼了,就不信那个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要不要我们打个赌,你们婚礼的时候,我只要是带着相府的人去抢亲,那他就还是我的。而你,我会让他把你扔进花楼里,当个千人骑万人踩的贱人。”
我说完这些,春涵也笑了起来:“小姐,你好似是变了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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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相府小姐,岂能输给你一个丫环?”
“好好,那我就等着这一天了,你可别不来抢啊,到时候我一个丫环会笑话你一辈子的。”
说完,她袅袅婷婷地走了。
我在她出去后摔了杯子和茶碗,动静闹得很大。
接着,我就做了一些有点无脑的事儿。
比如说给世子爷传信,比如说扬言要破坏他们的婚礼。
而侯府不能抗旨,只能是按时举行婚礼,当然新娘还没有变。
婚礼当日,我真的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侯府。
大家都抱着看好戏的神情让开,而我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等着他们拜了堂。整个过程世子爷都十分忐忑地看着我,似乎还挺期待着我做点什么。
是的,现在他大概也明白娶一个丫环对他真的是一点助力也没有,还会连累他们侯府地位一落千丈。
但现在他只能是按照圣旨的要求和自己喜欢的貌美丫环成亲了,以后可以再想办法娶丞相家的小姐为平妻,也不错。
拜完了堂,他们刚要去洞房。
没有想到我在这个时候突然间站了出来,道:“站住,赵真,你现在就休了这个女人娶我,然后把她卖去花楼。你不是说,一直想娶的是我而不是她吗?”
我说完就笑看他们两个。
新娘子的盖头一晃,看来她也没有想到我说的抢亲会在这种时候。
我也是想了好久才会选在这个时候,再用这样的说法。如此不但能表现出我是真的想夺回赵真,同时也证明我背后没有任何阴谋,只不过是想落春涵的面子罢了。
春涵不会起疑,那便会传信与外面的反王,开始攻城。
如果他不攻城,我的计划便不会成功。
今日一定要闹得大些才好。
我一挥手,直接让人去拖走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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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涵到底是赵真的女人,他忙挡了一挡说:“曾小姐你让人住手,我们毕竟是圣上赐婚。若你实在想嫁进来,那再过几日我去相府求你为平妻如何?”
“不,我们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不是我就是她。你若选不出来,我就帮你选。”
很快,春涵就被我带来的人给拉得十分狼狈,连红盖头都飘了下来。
新娘子还没有入洞房就掉了盖头,这兆头真的非常不好。
可她不过是个丫环出身,也没有人愿意替她说话。只有伸手向赵真求助,他两边都不想得罪,只能是好言与我商量。
真的是个怂货,我前世怎么会看中这样的男人呢,真的是瞎了眼睛。
这时一位公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命人将我带了出去。
事后,我爹也因此受了牵连。
皇上发下话来,明明是他去求着赵世子与那丫环完婚,结果又纵着女儿去闹,实是扫了他的颜面。
故意纵女违抗圣旨之罪,将我爹下了大狱,所有职责全部收回。
就算是变相地罢了官,以后是否起用还得看皇上的心思。
而我们这些家眷也都被关入府中,不得迈出大门一步。
丞相府一败落,立时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尤其是我,声名一落千丈。
可在他们的笑声中,我已与父亲偷溜出府,到了一处宅子里。
这里正在训练府兵,皆是新招进来的。
他们都是附近农户,或是兵户亲属。
重赏之下来此接受一段时间训练,以后可当大用。
而秘密训练他们的,正是以武著称的二皇子。
他生得高大威猛,前世时便是在反王闯进皇城时第一个冲出来并战死的。
若说反王这个计划有什么错处,那就是他太小看了皇子们的战力了。
当时就是皇城中的兵力不够,连那些太监宫女都出来御敌了,再加上城中百姓也奋起反抗,这才平了叛乱。
我对二皇子十分敬重地,行了个大礼。
哪知道他竟直接还了礼,沉声说:“多谢小姐机敏能察觉到你丫环身份的不同,否则我们也不知道皇叔在暗中竟然做出这种安排。如今他的人已经陆续进城了,相信很快便会行动。”
原来我爹是这样解释的,倒也没有什么错处。
“如今我爹算是已经失势,应该很快就行动了。只是没有想到,你们会选择硬碰硬。”
还以为会选择拖一拖呢,然后再行动。
二皇子说:“釜底抽薪,这样的机会太难了。若是让他再缩回去,我们怕是要顶着这根刺好多年才能拔出来。”
“有理。”
和我想的一样。
“还要多谢小姐一事,那就是想到了训练府兵的办法。他们会在关键的时候起到重要的作用。”
“二皇子客气了,所谓国家,国家,没有国哪来的家。如今四海升平,绝对不能让闲杂人等破坏这种宁静。”
虽然当时我没有经历过,但在远处却看到了皇城里的硝烟和厮杀声。
想想,都非常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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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还得需要二皇子演场戏呢。看来那个反王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女儿的,她不出京他怎么动手呢?”
两世的经历让我才察觉到,真正聪明的是春涵。
因为被她告知是反王之女的时候,她也坦承,我们全家被判流放其实都是她设计好的。
就连我们家担命护着侯府都被那个女人算计在内了吧。
这辈子她是正夫人了,要是被称反王之女,只怕会当场处斩。所以,应该是否定这个办法了,只怕会独身一人悄悄离开呢。
既然这样,我总得要小小地报复一下啊。
十余天后,反王果然反了。
先带几千流民军队闯过了最后一道关卡,浩浩荡荡地奔着京城而来。
快马加鞭,最多一天便会赶到。
这时,我们安排的人直接状告侯府新娶的夫人为反王之女。
皇上得此消息下令将侯府全部抓捕审问。
但军情紧急,便将男的押入大牢之中,女人直接充为军妓,即刻出城。
这就是不给他们机会平反了,侯府中所有人都后悔死了。
我偷偷站在人群中看了一眼世子爷赵真,他前世与那个女人狼狈为奸。明明侯府是受那个女人连累被发配的,但他路上还被洗脑,相信等反王登基后他就是堂堂驸马。
所以他站在折磨我的队伍中,一群见风使唤舵的恶心人,死了也是活该。
这辈子没有人求情,若非为了让反王上钩,只怕这些人当场就被皇上给下旨砍了头。
受反王女儿蛊惑的人家,能有多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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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解气了?”
我爹在后面跟着我问。
“那个女人等他们这边动手就该死了。”
我面无表情地毫不隐藏自己的冷意道。
我爹摸了摸我的头说:“自然,已经暗自派了弓箭手。只要这边反王动手,她们一个也逃不掉。”
“好。”
别和我说手无寸铁的女人何其无辜,可上辈子她们为了能重新过上富足的生活,仅仅只用了三天就把我折腾得不成人形。
没有人是无辜的。
如果有可能我是想亲自动手的,但现在能亲自吩咐杀了她们,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
从后院回到相府,就看到门房偷偷传进来一封信,说是世子爷赵真写给我的。
我打开一瞧,上面洋洋洒洒都说他现在十分后悔娶那个女人为妻,希望我能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想办法救一救他们。
现在的侯府所有男人,都会日日受鞭刑,非常痛苦。
我爹也听说了,他过来问我要如何处置他们。
我笑了,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他们不是想将功赎罪吗,那等着反军攻来的时候就去守城门啊。”
“有理,我的女儿果然聪明了。”
我爹大笑,十分赞同我的想法。
两日后,京城大门紧锁,外面的那群流民打扮的士兵已经开始攻城。
因为有人接应,他们进来得很快。
并且一路往皇宫杀去。
这晚注定一夜难眠。
我娘听了爹的吩咐,封住府门不让人进出,同时让府军紧把大门。
而我则让丫环替我躺在床上,自己带了些人调了那些新训练的兵直奔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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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府兵只听我与父亲调遣,他们着装都是最新的盔甲,每个人装备齐全,绝对不会是那些匆匆冲进皇城,打扮得和流民一样的敌军可比的。
至于为什么需要我一个女子来调遣,我爹说京城里他们渗透进了太多人,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而现在的我应该可以胜任这样的任务。
死过一次的人了,确实胆子大多了。
记得前世,是外面来救助的士兵从敌军后面包抄上来,两边夹击才让反王败下阵来。
那群人也非什么接到信过来的,而是二皇子的外公在家里闲得慌带出去一小队人打猎归来,还好这些人都是武将出身,倒是帮了大忙。
这一次我们早有准备,我带的这些人集训了将近一个月,装备又好,从后面杀过去确实能够让反王吃足苦头。
平时繁华热闹的大街成了战场,四处是士兵与平民的尸体。
还好他们选择晚上进攻,所以现在多半的人都留在家中,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我披着黑色的斗篷,一步一步走过染血的街。
本以为会害怕,但内心相当地平静。
“大家要保护好百姓,见到敌人不必手软,杀。”
毕竟是二皇子训练的人,确实有一股子狠劲儿。
等我们杀到宫门时,眼见着那里比刚刚的街道上还要惨烈十倍。
一位黑甲天神,带着几百人和上千人厮杀,虽浑身是伤但不退半分。
有血性。
“来人,助二皇子杀敌,诛杀反王。”
我的声音一出,二皇子回头瞧了我一眼,然后突然间笑了。
在火光之下,这浑身是血的男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突然间,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脚腕,我吓得叫了一声。
二皇子斩了对面的敌人几步就蹿到我面前,刚要去砍了那只手,我却摇了下头说:“是我前未婚夫,没事了。”
我蹲下身去,将赵真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他浑身是血,一只胳膊早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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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被推来守皇城中的第一拨人,都是一些牢里的罪人。
属于试深浅的敢死队。
“世子爷,你看着很不好啊。呀,你的家里人也都很不好啊,差不多都死了。”
“救我,救救我,救了我娶你为正妻,我不要那个小贱人了。”
他不愿意放开我的脚,可是我已经将他的手踢开。
“谁要做你的正妻,起来,别挡着我救人之路。下辈子眼睛放亮点儿,别再被人骗得家破人亡了。
“渣男,活该。”
我用力踩了他一脚,然后看着他在不甘之中断了气,这才走近了二皇子。
两队人马会合,很快反王一方便溃不成军。
二皇子带我进宫,内庭之中,太监打扮的反王已经被皇上诛杀。
地上躺着十来具尸体。
反王他死时仍然瞪大着眼睛,不明白为何会有人知晓他会暗自潜伏溜进皇宫暗杀。
“今日多亏了丞相提醒,才让朕早早便埋伏了高手在附近,不然真的要被反王得逞了。”
皇上的龙袍被割破,另一位太子也是身上有伤,看来都是经过了一场争斗。
至于我爹,还是那个一派淡定的模样,道:“都是皇上洪福齐天。”
“这便是爱卿的女儿吗?当真巾帼不让须眉,好好好,这次你也立了大功。”
二皇子在一边道:“若非曾姑娘带人过来得早,只怕宫门那边要吃紧得很。”
“哦?难得一见你一个武痴还会夸奖姑娘。”
没有想到这皇上都这个时候了还有时间开玩笑, 我爹连忙行礼道:“如今宫中危机并没有解除,在援兵到来之前, 皇上及几位皇子便先躲在偏殿如何?”
“不行,我怎么说也是将军的外孙,若是躲起来怕外公回来会把我吊起来打。”
二皇子说完已经摆了一下手里的枪, 打算再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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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虽说现在危机差不多解除了,但哪有他这样急着送死的。
等我喊出来就觉得不对, 轻咳一声说:“要不, 二皇子先把自己的伤处理一下再去?”
二皇子怔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轻甲, 然后忽地想到什么似的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形如僵尸地迈了两步。
“是, 是, 应该去治下伤的。”
然后大手提了一位御医去治伤了。
我则跟着躲进皇宫中,等第二天叛乱已经结束才回到了家。
我娘抱着我哭了一天, 骂了一天, 我都生生受着。
心里则一直惦记着春涵。
城中侯府的人基本都被杀了,但她若要逃走肯定还会想办法报仇。
一个攻于心机的女子, 要是暗地里做些事情确实很难防。
没有想到第二天, 二皇子来了, 抱着一个木匣子说来送谢礼。
我笑着接过, 还说:“都说了, 那些是臣女应该做的, 保家卫国也不单只有男子可以。妈啊……”
人头。
哪有人送谢礼送人头的啊。
我差点没吓死。
二皇子皱眉:“为了不让你害怕,我还让人给她上妆梳洗了的。”
“不必了啊, 打扮再好看也是个人头。等等,这颗头是春涵?”
我用眼角余光看了一下,果然是她。
这次, 我似乎不用担心, 可以睡个好觉了。
至于二皇子的天然呆行为,就暂时原谅他吧。
毕竟人家也是好意, 特意将没被我爹派去的人射杀的春涵杀了送给我呢。
番外:二皇子
我打过无数次仗,没有一次如现在这般想坚持, 又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 一袭黑色斗篷中的小小身影仿佛带着光而来。
她遥遥对我一笑,眼中有欣赏,有肯定, 也有一丝温柔。
在战场这种地方,我竟觉得心中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似的。
这之后,我想将她所有想要的东西都亲手奉上。
直到, 太子皇兄说我动心了,想娶皇妃了。
是啊, 似乎从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决定了, 能站在我身边一辈子的女人只有她,曾梨。
几月后我上门求亲,被拒了。
原因是我未来岳母说我第一次进府送给她女儿一颗人头,太可怕了。
我那时候也不懂应该送喜欢的女孩子什么才能得到她的欢心啊, 真的只是送了她当时最喜欢的。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是第二次、第三次求亲。
直到,曾梨终于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