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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节 一掷千金点太子

第 28 节 一掷千金点太子

我女扮男装,在青楼一掷千金时被顾慕白抓包了。

顾慕白:“共枕三年,我才知道,你有喜欢女人的癖好?”

话音一落,青楼安静如鸡。

我麻了。

不是。

三岁前在一个摇篮里长大,这有什么值得宣扬的,太子殿下!!!

1

我,苏袅袅,小富婆一枚。

这么多年,靠着自己善于经商的小脑袋瓜子,敛财无数。

所以,没事就喜欢逛逛青楼,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

今日千香楼新来了一位姑娘,姿容艳丽绝尘,身段婀娜曼妙。

我两眼放光,当即豪掷千金。

我这人,不像身边那些老色坯,他们是想要亵渎美丽,而我只是喜欢欣赏美丽。

我的金锭才往上拍下。

脖子就忽地吹来了一阵凉风。

我打了个战,还没回头就听到头顶传来幽冷的声音:

“苏袅袅,这就是你的有大事要忙?”

我艰难地抬头一看,对上了一张冷峻且绝色的面容。

这张清冷如高岭之花的俊脸,这天下只有太子殿下顾慕白才有了。

我抖得更厉害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在昨日,太子府送来请帖邀约我去太子府赏花。

赏花?

那不就赏些花花草草,那有什么意思?

我可是要去赏更美丽的花。

没错,我说的就是千香楼里的花魁。

所以我果断拒绝了,以近日有要事在身为由回绝了。

太子府的人也没什么回话,我以为就这样相安无事了,可怎么这顾慕白赏花也赏到千香楼来了?

我心虚地嘟囔:

“您现在不应该在赏花吗?”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冷笑了一声。

“谁说花魁不是花呢?”

2

老鸨已经先一步过来拿钱了。

崔妈妈是认识我的,但她不知晓我是女扮男装。

估摸着,是把我定义为一个空有钱财,却有心无力的不举男。

所以每次豪掷重金,只为了在屋子里拉着花魁说话听曲。

崔妈妈见钱眼开,根本没察觉到我这里的气氛不对。

我想收回金子也已经来不及了。

崔妈妈看着金灿灿的金子,喜上眉梢,直接咧着嗓子大声吆喝了起来:“苏公子五两黄金,拿下花魁,让我们用掌声来恭贺苏公子抱得美人归。”

随着这一声吆喝,往日我享受众人羡慕目光的时刻,因为顾慕白的出现,让我尴尬得脚指头狠狠地蜷缩,抠了起来。

真的社死啊!真的社死啊!

我给崔妈妈使了一个眼色,希望她明白我的意思,收敛一下气氛,赶紧转移话题。

可崔妈妈知道我一向喜欢这种被吹捧被羡慕的目光,误解了我的眼神,给我再次加大力度。

“苏公子本月已经第十次拿下花魁了,我们千香楼对这样的贵客自有优待,即时起将悬挂苏公子的大名在最高处!”

榜一大哥说是。

我擦着汗,忍不住出声劝阻。

可在众人向我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之时,顾慕白讲话了:

“共枕三年,我才知道,你有喜欢女人的癖好?”

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我轰然起身。

拜托大哥,一起在摇篮里长大,这也算共枕三年吗?

但我不敢反驳他,我只能讪讪地起身对着老鸨说:

“不用理会,我这人就是这样,有钱又有颜,男女通杀,他对我爱而不得才口出谬论的。

“为了不影响大哥开心,今日就到这了,就当给那花魁小姐姐放个假,我这就走了。”

我拖着顾慕白往外走。

顾慕白咬牙切齿:“爱而不得?”

“是我对你爱而不得,嘿嘿。”

离开了千香楼,我松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刚好有一个熟人路过,是六公主顾香凝。

顾香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慕白。

“皇兄,你这是被袅袅来青楼里捉奸了?”

3

顾慕白的脸霎时就黑了。

我急忙给她解释起来:“不是的,是我先来的千香楼,然后太子才过来的。”

顾香凝恍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理解。

“明白!明白!”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果不其然,不到一个时辰,顾香凝就把这件事描述成了,太子殿下撇下一众宾客,降尊纡贵前去青楼捉奸我,这等子荒谬的谣言。

顾香凝!你明白个 der 啊!

从千香楼出来以后,顾慕白就揪着我强行赴约,去了太子府赏花。

不少贵女和贵公子们都用暧昧的眼神游离在我和顾慕白之间。

我清了清嗓子,低声询问顾慕白:

“我能不能不坐在这啊?”

天知道,顶着这谣言,我还坐在顾慕白旁边的位置,这完全就是给谣言添把火,让谣言更加汹涌些。

顾慕白冷冷地扫了我一眼,用不大不小,足够周围人听清的音量:

“你想坐哪里?千香楼的贵宾席吗?”

瞬间,全场的目光炙热地朝着我扫了过来。

我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提什么要求,生怕顾慕白再说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出来。

我很绝望。

呜呜呜,我想回家。

4

吃完了点心,便自由活动了。

我得了令,立刻飞快地脱身了。

顾慕白倒是没有为难我,由着我以赏花的理由躲在一旁透气了。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了。

我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待着!

不少贵女都围拢过来,每个人把八卦都写在了脸上。

将军府的孙小姐给我竖起了大拇指:“苏袅袅,吾辈楷模啊!

“自古都是男的去青楼偷腥的,这姑娘去青楼被逮的,你还是头一个,厉害厉害!”

一旁尚书府的宋小姐满眼崇拜:“而且捉奸的可是太子殿下,拜托一国储君的感情就这么被我们袅袅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吗?”

众贵女异口同声:“牛哇牛哇!”

我打断道:“这捉奸的前提是我和他真有什么,可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呀!

“我只是在那里刚好碰见了他,然后我有些不好意思被人瞧见自己去青楼,所以才出来的。”

宋小姐面露古怪:“怎么可能,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和太子殿下是一对!”

我挠着头:“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太子殿下求学数年,今年才回京城,一回来连皇宫都没进,直奔你府中去了,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贵女小姐们摆出了证据,一桩桩一件件地和我开始掰扯。

我的思绪也跟着飘到了那天。

二月初七,顾慕白回京。

他拜师于南山大学士门下,文武兼修,回来之时,不同于年幼的稚嫩,一身月白长袍,清冷绝尘。

那日他确实来了苏府。

他还提了东西,是上好的天山雪莲。

可那玩意是给我娘的啊!

我娘身体娇弱,常年需要滋补,顾慕白说京城天气又干又热,怕雪莲一来一回耽搁了,所以先来了府上孝敬我娘。

毕竟他可是喝着我娘的奶水长大的。

我娘对他是有哺育之恩的。

我哑了哑,可怎么传到外面,就变成顾慕白回京第一件事,就是为了来看我?

那日他先给我娘送了天山雪莲,顺道路过的时候,把我闺房的帘子给掀开了,那刺眼的阳光投射进来,我差点以为看到了太姥姥了。

“听说,你要议亲了?”

顾慕白那时问了我这一句。

我正睡得香,不知道是太子,也没想到太子会来。

我只当是个多管闲事,想给我来说媒的。

我便随口吹起了牛逼。

“议亲?这都是小事,本小姐花容月貌,才情出众,底下备胎都有三千,各府贵公子早就拜倒在我石榴裙下,嫁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然后顾慕白就冷笑了一声,那寒冷如冰窟的声音,让我本能地苏醒过来。

我就看到顾慕白黑着脸,冷冷道:“日上三竿都不起来,谁会喜欢你这样的庸脂俗粉?”

回忆收回,我一本正经地和众贵女辟谣了起来。

“那日,他跑来骂我嫁不出去,说我是庸脂俗粉,根本就不是来看我的,是顺道来骂我的!”

众贵女掩唇一笑:“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他说你嫁不出去的潜台词,无非就是他想娶你罢了!”

我挠了挠头,盯着她们有些不理解。

现在的姑娘家都这么自作多情的吗?

5

“这个我们暂且不论,那就再说说五月的时候,他替你挡酒的事情吧!”

这就是第二个证据。

“那日,你飞花令输了几次,都是太子殿下给你喝的,这若是没有什么情意在,怎么可能会替你挡酒呢!”

我的思绪再次飘到五月份的时候。

那日宫中设宴,大周的宫宴长辈与小辈会分开摆宴,也是为了彼此更放得开。

故而我们这些小辈都聚在一处,吃席听曲,好不热闹。

但后半程的时候,便有些乏味了,那六公主就提议要玩飞花令。

天知道,这完全就是我的短板。

我这人什么都喜欢,就是不咋爱看书,那更别提背书了。

这飞花令我接得艰难,不到几轮,就把我为数不多会的那些诗句全部用空了。

于是,我只能开始喝酒。

呜~这酒好喝,很熟悉,很清冽。

就算答不上来也没关系,好喝,好喝!

于是我一杯、两杯、三杯……

然后我就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像是山间坠玉一般悦耳。

“蠢女人。”

只是这么好听的声音,为什么要说这么难听的话?

我委屈地看过去,他冷峻且凶狠地抢了我的酒杯。

然后一饮而尽。

我喝得有些迷糊,我便问顾慕白:“你在干吗?”

他似乎有一瞬想打我的冲动,很快重重地把杯子放在了我的跟前。

“孤是怕你把酒都包圆了,这些酒都是我从南山带来的,好喝得很,你以前就贪这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骗吃骗喝的。”

我瘪了瘪嘴,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其实南山我也去过,我在那待过三年,学的是医术和一些皮毛的轻功。

我和我娘都一样的病,都是气血先天亏损,但我娘因为生育过,再加上年纪大了,只能靠补药滋补。

南山有秘法,像是修仙一般的秘法,可以化解我体内的病。

所以我去南山养了三年的病。

没错,也和顾慕白做了三年的师兄妹。

思绪收回,我再次瘪了瘪嘴。

“他单纯就是想喝我的酒罢了。”

此言一出,众贵女倒是意外地不吭声了,像是被我说服了一般。

她们拍了拍我的肩膀,宋小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追妻之路漫漫,我替太子殿下感到难受啊!”

我一头雾水,只觉得她们又开始胡言乱语,胡乱猜测了。

追妻?

什么妻?

难道是我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6

正逢此时,宋小姐的兄长宋大少爷过来了。

他们兄妹俩都极爱八卦,上来就立刻吆喝起来:

“月月,我们刚刚问太子殿下,他和这苏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猜他怎么说的?”

宋月瞅了我一眼,好奇地凑耳朵过去。

“少卖关子,说来听听。”

宋大少爷大声道:“太子殿下说,与你们猜测的无二。”

众人嘘声一片,都用暧昧好事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有些气,这顾慕白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于是,我为自证清白,杀气腾腾地就冲去了顾慕白那。

顾慕白正清风朗月的模样,坐在池边,一手撩着鱼竿,眸光一动不动地落在湖面。

他倒是潇洒快活了!

让我饱受八卦的压力。

我上前,咧了一嗓门,没好气道:“你干吗要胡说,咱们俩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关系。”

我的话让湖面的涟漪泛起一大片。

他的鱼跑了。

他将目光移到了我身上,他的眼睛是极其漂亮的,狭长深邃,深棕色的瞳仁像是一汪幽潭,盯久了容易让人陷进去。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抿了抿唇,思索片刻:“普通的关系。”

他撂了鱼竿,似乎被我一句话惹恼了,他深棕色的瞳仁像是蹿着火一样。

几乎是从后槽牙里冒出来的一句话:

“苏袅袅,普通朋友是可以亲吻的是吗?”

我呆了几秒,紧跟着脑子轰地一下,嗡嗡作响。

我哑了哑嗓子,后退了两步,他起身走近了两步。

我脸涨得通红,我感觉脸又烧又热,几乎要蔓延到了脖子。

我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这件事。

居然知道我偷偷亲过他的事情。

7

这是在南山的事情。

我,一个不学无术的病秧子小师妹,虽功课不行,但本就是来养病的,所以师傅鲜少苛责我。

再加上我人有趣又嘴甜,在整个师门都混得很开。

顾慕白呢?

他就像是高岭之花,下凡的谪仙一般脱尘绝世,终日都冷心冷情。

可我瞧见他,总觉得亲近得很。

我这人自来熟得很,哪怕顾慕白不理我,我也总缠着他问这问那。

不为别的,单就因为美丽的人对我来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但顾慕白沉默寡言,每次开口都是极为吓人的。

用那时候的师姐师兄们的话来说,他若开口,必然是你有做得极为不妥的地方。

我没少犯浑,他也没少对我冷言冷语。

我从一开始的闹心,到逐渐习惯,甚至还在给我娘寄的信里提到了他。

后来我娘给我回了信,她说这位清冷师兄当年可是和我在一个摇篮里长大的,同吃同住了三年。

我恍然,难怪我初次瞧见他便觉得亲近。

知道这一点以后,我便成日黏着他,做他的小跟屁虫。

他练剑,我便坐在树凳上给他鼓掌。

他看书,我便趴在旁边涂鸦。

他与别人比试,我则吆喝着整个师门都做他的应援啦啦队。

咳咳咳。

没错,其实我倒追过他。

但是他像是没有心的天神,清冷得不像是这烟火人间的存在。

他对我依旧不冷不热,眸光清冷脱尘,像是看不到我的存在。

只有我生病的时候,我脑袋疼得厉害,闹着不肯喝药,他才舍得下凡一下,端起药碗,凶巴巴地往我嘴里灌。

哪怕只是如此,我也因此惦念了许久。

后来,我终于受不住了。

谁说女追男隔层纱的!

我感觉我和顾慕白分明就隔了一座大山,根本无法跨越。

所以,在一个午后,我做了最放肆的告别。

我看到顾慕白靠在树下歇息。

根据我小跟班的经验,这会儿就是他午休的时候。

之前我经常趁着机会,摸一摸他的脸颊,蹭一蹭他的眉骨。

饶是这样放肆,他都不会醒来。

往日可是稍微撩拨一下他头发,他就会一个箭步躲开的。

于是,我鼓起了勇气,在他的唇上落了一个吻。

我想知道,这冰冷的天神,平日里吐着淡漠的话,是不是嘴巴也是冷冰冰的。

但,很软很热……

呜呜呜,亲完更爱了。

但我觉得我不能这样沉沦在一个男人身上,所以我还是鼓起勇气,做了最后的告别。

亲了。

等于爱过。

这就足够了。

那也是我养病的最后一个时辰,我自请师傅给我诊脉,在那之后的一周,我也没再纠缠顾慕白,而是和师兄师姐们互动,而后再与他们告别。

我走的那天,顾慕白也没有来送我。

但我下山的时候,不知为何闻到了一股青檀木的清香。

是顾慕白身上独有的味道。

但我环顾四周,也没有看到他。

我想,或许是执念太深,出现了幻觉。

这算是我心底的小秘密。

回了京城以后,我就打定主意放下了。

本就少女怀春,年轻的时候春心萌动。

到了京城发现,乐子太多了,搞事业,逛青楼,吃美食。

很快我就把顾慕白抛之脑后。

但现在……

他和我说,他知道我偷亲他的事情。

我感觉我的人生到头了。

8

我揪着衣角,索性装傻充愣。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慕白盯着我,一动不动,狭长的凤眸带着没由来的愠怒。

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吃干抹净吗?

可那也是我的初吻,不算亏的。

“苏袅袅。”

微风扬起,我抬眸看向他。

他盯着我,蜻蜓点水一般,落了一个吻。

一如既往地软,一如既往地温热。

一如既往地能瞬间在我心底化开一道涟漪。

我脑袋瓜子嗡地一下,如晴天霹雳在其中炸开了花。

“你你你……”

我结结巴巴根本说不上话来。

不等顾慕白再次开口,我捂着脸,落荒而逃了。

9

我扯着花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到底是喜欢我,所以回应了这个吻。

还是不喜欢我,单纯报复捉弄我。

我一瓣又一瓣地扯着,直到我和顾慕白最大的 CP 粉头子宋月跑来我家。

“你还有心思摘花,太子殿下也要被人拐跑了!”

我瞪圆了眼!

什么!还有人截胡?

宋月告诉我,最近大梁的附属国东照国前来进贡,还带了东照国的公主。

东照国的女子都是金发碧眼,肤白貌美,异域风情,颇为绝色。

那公主更别提了,可谓是容貌昳丽,倾国倾城啊!

我抓起铜镜打量了一下自己。

我的柳叶眉,杏儿眼,樱桃小嘴,也不差的嘛!

但真到了那公主跟前,我就有点自惭形秽了。

实在太漂亮了!

我瞪圆了眼,这公主活脱脱就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特别是在马上驰骋的时候,金发扬起,碧眼微眯,肆意张扬,耀眼极了。

此刻,顾慕白就在马旁边,似乎手把手在教她,怎么使用大周的马。

顾慕白生得丰神俊朗,是如天神一般的存在。

我曾觉得这世间都不会有姑娘与他登对的了。

可这公主在他身边,竟毫不逊色。

夕阳的余辉落在二人身上,今日是略红的晚霞,映照在他们脸上,为他们的同框添了浓重艳丽的一笔。

看来,老天爷都赞成。

郎才女貌,好生登对。

宋月鼓励我:“上啊,让太子也教你怎么骑马射箭,把你的男人给抢回来!”

一旁将军府的孙瑶也赞成地点了点头:“对啊,拿出你上青楼的气魄来,咱们把男人给抢回来!”

我吸了吸鼻子,蔫巴巴的。

我看向孙瑶,说道:“你倒是提醒我了。

“我还是去千香楼豪掷千金吧。”

孙瑶、宋月:“……”

10

我刚到千香楼。

崔妈妈就迎了上来,她激动又神秘兮兮地说道:“上次以后,苏公子就许久不来了!”

我本想解释什么,崔妈妈又接着道:“我思考良久,我知道之前我是没领悟苏公子的喜好!

“所以,这次特意四处搜寻,找来了让苏公子满意的!”

我兴致勃勃:“又来新美人了?”

崔妈妈笑眯眯道:“是啊是啊,不过这次不要苏公子你掏钱,免费送给苏公子的,苏公子楼上请吧。”

看来崔妈妈很怕失去我这个大客户。

不惜这样补偿我。

我很是感动。

难怪男人喜欢流连温柔乡,这换谁谁不迷糊啊。

我瞬间忘却了在顾慕白那感受到的大起大落,转而投向温柔乡的怀抱。

11

只是包厢门打开合上。

崔妈妈一声:“苏公子你好生享用啊!”

我看到我屋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这男人生得芙蓉面,肤白红唇,配上特意精心设计的服饰,漂亮得如狐狸精一样。

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含情魅惑,眼底还有一颗血痣,更添几分娇媚。

我呆住了。

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

“大大大……大师兄?”

这货长得实在太像我大师兄了!

男人双眼微红,歪了歪头,张了张嘴,却吐不出话来。

但他双目魅惑,魅惑深处还透着一丝愚蠢,是那种心智未开的愚蠢。

回想大师兄,那可是力大如牛,能单手举鼎的糙汉子。

若非长得实在相似,我根本不会有这种联系。

我猛然想起!

之前和大师兄聊天,大师兄说他有个双胞胎哥哥,身体娇弱,天生有哑疾,当年他爹娘养不起两个孩子,所以就卖掉了体弱的哥哥,养了他这个壮士的存在。

他那糙汉说得忘情,吨吨吨地喝酒,趴在我跟前哭。

“袅袅啊,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因为我在娘胎里抢了他的营养,所以他才娇弱,所以我爹娘才会舍弃他啊,都怪我啊!”

没错,我师兄铜墙铁壁,唯一的软肋就是这个失散多年的哥哥。

我猛然想起,大师兄曾和我说过,他的哥哥背后有一朵像桃花一样的胎记。

我神色一定,直接上前准备验货。

这要是真的,我可就帮了大师兄一个大忙了。

男人本就是勾人的姿势,衣服松松垮垮地穿着,我这一扒拉就直接全部掉下来了。

我正伸长了脖子往男人后背看呢,男人就瑟瑟发抖地伸手搂住了我的脖子。

然后我的房门哐当一下,被踹烂了。

顾慕白杀气腾腾地出现了。

而我此刻,正与这位小倌举止暧昧,似乎一副要办事的模样。

这一次。

我真实地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捉奸了。

12

顾慕白本就一身戾气,在看到我和他的举止后,瞬间红了眼。

眼看着都要提剑砍人。

我吓得要死,但我也瞧见了那后背的桃花。

我急忙护着这小倌,年幼被父母卖,如今流落烟花柳巷之地。

可万万不能还被顾慕白给乱剑砍死。

到时候顾慕白肯定和师兄决裂,到师门不幸的处境。

“你别伤他,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听我解释。”

我急忙开口,试图缓和顾慕白的情绪。

顾慕白红着眼,倒是放下了长剑,眼底覆满了悲伤和落寞。

“你就护着他吧,是我逾越了!”

说着,他大步地离开了。

我心底很闷,总觉得他误会了什么,但看着身后瑟瑟发抖、一脸愚蠢的小倌,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救人要紧。

于是,我直接重金给他赎身了,先带回了苏府。

我想着先在我家养着,待我和师兄那里联系上了,师兄就可以把人安全接走了。

可我没想到,外面已经流言飞起了。

孙瑶再次给我竖起大拇指:“我以为你去千香楼只是太监逛青楼,有心无力,但胜在过眼瘾。

“可我没想到,你是真嫖啊!”

我捂住了她的嘴:“你胡说什么啊!”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太子捉奸不成,你为了一个小倌和太子反目,甚至还公然带回来做男宠了!”

我忍着一口老血,急忙和孙瑶解释清楚,顺道领着她去看了初九。

对了,我师兄叫公孙七月,他哥哥叫公孙初九,他爹娘就是靠出生日期给取的名字。

孙瑶瞧着已经像个孩子一样吃饭的初九,瞬间也相信了我的话。

根本就没有什么男宠。

孙瑶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我觉得吧。

“你现在应该去太子府一趟,顾慕白自打那日以后,都一蹶不振,绝食数日,整日沉迷政务,谁劝也没用呢。”

这是我没想到的。

他不应该投入东照国公主的怀抱吗?

13

我到了太子府,顾慕白把自己锁在了书房里,谁来也不给开门。

我叹了一口气,直奔他的厨房去,亲自下厨做了五个菜。

这些都是顾慕白爱吃的。

做完最后一道鱼汤,我端着鱼汤走到桌前,就看到顾慕白已经坐在了那里。

昔日如天神一般精致清冷的男人,此刻青胡茬已经攀上了脸,双眼疲倦,布满了红血丝,盯着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气。

我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再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那我就太蠢了。

我放下鱼汤,准备和他解释清楚。

顾慕白却先开了口,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怨念:“苏袅袅,我心悦于你。”

我给他舀鱼汤的手一颤,傻眼地看着他。

“从很早的时候,我便喜欢你,到后来你跟在我身后的时候,我也喜欢你,回京城以后,我依旧喜欢你。

“所以,你能不能不再护着那小倌了,也看看我好吗?”

昔日的高岭之花,忽然入了人间烟火。

卑微得让我有几分心疼。

我放下碗,眸光认真道:“顾慕白,我也一直心悦于你。”

我正视我的感情。

知道他回京消息的前一夜,一向睡眠质量极好的我,失眠了。

我无数次构想和他重逢的场面。

直到凌晨我才熬不住地睡着了。

我没想到,我迷迷糊糊看到了顾慕白。

可是他似乎不喜欢我这样,不喜欢我睡懒觉,如在南山一样。

他还说我是庸脂俗粉。

呜呜呜,好难受。

所以我把我的心事又深藏了些许。

后来千香楼再遇,其实我听到他说什么共枕三年,心底是有一些喜意的。

我感觉,我同他是不一样的。

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微妙的,非比寻常的。

可我又不敢痴心妄想。

我想他为什么会来千香楼呢?

定然不是因为我吧?

我看了看台上的花魁,她生得多艳丽绝色啊,我生得只是小家碧玉,根本入不得顾慕白的眼。

看吧。

我就是这样自卑又矛盾的。

我将我的心事藏在心底。

可我似乎因此,错过了他的心意。

14

我和顾慕白和好了。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我做的饭,活脱脱没了之前那个天神下凡的模样。

我撑着下巴,只觉得这样的场景极好。

好像在这一刻,我们已经成为了夫妻。

我和他解释了初九的事情,他也同我说了那位东照国的公主。

他根本就没有想教东照国公主怎么骑马射箭。

是那东照国的公主不问自取,拿了他给我一直准备着的一匹白马。

他知道此事以后,才急匆匆地赶去了。

那日他垂眸说的话是:

“慢慢下来,可别弄伤了孤的宝马。”

我若多待几分钟,多看几眼,我就能看到东照国公主那变化无穷的神色了。

15

我和大师兄也联系上了,我和顾慕白商议着,二人一道送公孙初九去南山养病。

大师兄和公孙初九见面,太过熟悉的脸几乎只是遥遥一望,便已经相认了。

大师兄哭着拉着我的手,问我怎么找到的公孙初九。

我表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和他讲。

怎么和他说,我心情不好,前去千香楼,误打误撞点了你失散多年的哥哥?

顾慕白则为我解围:“你兄长身体实在弱,来时已经用人参吊着了,我们得抓紧路程,早日回南山才是。”

大师兄被说得眼泪哗哗的,恨不得自己替公孙初九受苦,抱着公孙初九在后头哭去了。

好在,我问过了崔妈妈。

这公孙初九没有受过罪,本是被养在显贵人家做吉祥物的,后来那户人家家道中落,便将他给卖了,被崔妈妈瞧见买了过来,这上岗第一天留给了我。

只是转卖的路上多少是受了委屈的,还是有些胆小怕事。

但这前半生,倒是没有受过大师兄想象中的大罪。

我便也隐瞒了千香楼的事情,生怕大师兄直接杀去千香楼,到时候闹得不开心。

16

到了南山,我先去给师傅师娘行了礼,慰问了一番。

数年未回,我也怀念至极。

顾慕白被师傅拉着考功课,我这个学渣逃过一劫,索性去找同门一起叙旧唠嗑。

我看山看水看树看花。

满满的都是回忆,全是当年我单相思顾慕白的事情。

当时的我一定没想到,我也有被顾慕白表达情意的一天。

一位师姐摸了摸我的头:“是袅袅啊,这次回来可是要和我们说喜讯的?”

我被问得害羞,红着脸道:“哪有?”

“你喜欢顾师弟,顾师弟也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天生一对,怎可能没有喜讯告诉我们?”

我讶然师姐为何这么说,师姐带着我去了顾慕白以前的屋子。

屋子里有厚厚的一沓,我的画像。

是我晃着腿等他下课的样子。

是我趴在草地上鼓掌喝彩的样子。

是我窝在书桌上,涂鸦涂得满脸是墨的样子。

……

师姐揶揄:“我看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顾师弟平日里一副清心寡欲的仙人模样,没想到喜欢一个人也是这般凡心躁动。”

我瞧着越发觉得惊喜诧异。

可我又不解。

若那时,他对我也有情,为何如此冷漠呢?

师姐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掩唇一笑,敲了敲我的脑袋。

“拜托,怪不得你们一直没什么进展,原来是一个词不达意,一个迟钝至极。”

师姐以她第三人的视角给我描述了。

她说,顾慕白是个对任何人都极冷的,师傅说这是他天性如此,喜怒哀乐,不形于色。

这样的人是天生的君王的好坯子。

不会将情感太多地投注其中。

所以顾慕白对谁的靠近都是冷冰冰的,唯独对新来的小师妹不同。

小师妹娇憨可人,谁都喜欢,她还喜欢黏着顾慕白,总是娇娇糯糯地喊师兄。

顾慕白虽冷冷地不回应,但总是会在小师妹短腿跟不上的时候,悄悄地放慢了脚步。

顾慕白读书的时候,本到时间去上课了,却总会在那静静地等待小师妹醒来,他才快步地离开。

顾慕白练剑的时候,余光总是会落在小师妹身上,甚至有一次有人一道剑气差点劈到小师妹身上,被顾慕白一声不吭拽着练了足足六个时辰的控剑术。

迟钝娇憨的小师妹, 却好像难以察觉这些细节,总是哀怨地盯着顾慕白, 放肆地询问为何他不对自己笑。

可师姐却瞧见好几次,顾慕白偷偷地对着镜子学习如何笑。

只是天生清冷的人,笑起来怎么瞧都让人毛骨悚然的。

小师妹离开的那一天, 一向按规矩办事的顾慕白却偷偷下了山,他下山去清扫了道路上的枯叶, 为小师妹扫出一条干净平坦的路。

小师妹离开后, 一向克己守礼的顾慕白总会频频失神,瞧着的方向是小师妹经常出现的地方。

17

原来。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整个师门都在嗑我和顾慕白的 CP。

也只有局中人,一个词不达意, 一个愚钝自卑。

18

顾慕白依旧是不善表达, 但他会送我花,会温柔地凑近我。

他在一点点改变。

我也一样, 我开始不再自卑。

美有千姿百态, 不是像牡丹芍药那般娇艳的才算美,或许清丽朴素的雏菊, 也是一种美。

我也发挥着我的优点, 大胆地和顾慕白表达我的喜欢, 我热烈地贴近他的靠近。

没关系, 不是所有人都善于表达情感。

那就由我这样热烈的人, 去百倍回应你走出的那一步吧!

19

今日, 我和顾慕白成亲了。

抛开因顾慕白太子殿下的身份来的,也还有很多的宾客。

南山的师傅师娘和同门们, 还有京中一直吃瓜的贵女公子们。

甚至千香楼的崔妈妈也遥遥地擦着眼泪为我庆贺。

也或许她是在哭自己痛失一位大金主?

我们在宴客的祝福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入了洞房。

烛光摇曳, 我心跳得极快。

掀开了红盖头,昔日清冷的俊颜似乎化开了冰封, 在一瞬的愣神后,他露出了一个欢喜的笑来。

他笑起来好怪。

但真好看。

我想扑过去亲他, 他却快一步揽住了我的腰, 深深地拥吻了下来。

我们沉溺其中。

折腾了大半宿。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顾慕白奇特的地方。

为何我以前碰他头发,他就会跳开半米远。

因为每次碰他发丝,他总会身体僵硬, 然后耳根子涨红。

我痴痴地嘲笑:“怎么会有人的敏感点在头发上嘛!”

他恼火地反压住了我,他双眸带着被再次点燃的欲火,他沙哑又好听的声音在我耳畔, 如魅惑一般: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可知你要为这不可为付出代价了。”

这个家伙。

哪怕是调情还这般生硬冰冷。

可我却搂住他的脖子, 噙着笑意。

“那又如何呢?我偏要!”

说完, 我俏脸通红,怎么还一语双关上了!

一夜旖旎,直到精疲力尽,我们才相拥入眠。

我半眯着眼, 和他靠在一起入睡。

我痴痴地笑:“好熟悉的感觉。”

顾慕白答:“自是熟悉的,你我可是早就共枕三年了。”

我扑在他怀里。

是啊,我们的缘分早早地已经定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