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掳个公主来压寨
第 33 节 掳个公主来压寨
新皇登基,却要把我这个九公主送往林国和亲。
母妃当晚送我出宫,逃京。
没想到我委屈扒拉地东躲西藏,却被山贼头子一眼看中,还给掳上了山寨!
1
我堂堂一国公主被山贼掳走当压寨夫人了!
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竹马出征,我偷偷买通人,女扮男装窝在装粮的马车里,随着千军万马一路北行。
正当我蹲在角落里数着桶里的米有多少粒时,马车门突然被打开了。
刀疤山贼眼泛精光,“这里有一个女人!长得不错,带回去做老子的第十三房侍妾吧!”
我公主都不做了,稀罕做山贼的侍妾?!
但心有多骄傲,还是被人像是拎兔子似的揪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外面的刀光剑影,血流成河,没由来地一股恶心涌上喉咙。
“放开你的脏手!”
竹马看见我,惊惶失措,冲过来一剑刺死刀疤山贼,解救了我。
我:“顾七哥哥……”
话没说完,我腰一紧,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掳上马,被颠得七荤八素。
母妃!
您也没说过外面的世界这么危险啊!
我不敢挣扎,怕一头栽下马摔成傻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停了下来,我一个屁股蹲儿摔在地上,疼得眼泪直飙。
“老大,你上哪儿找到的美人儿?”
我看到被叫做“老大”的男人,他身长八尺,长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一双眼犀利又凶悍,像山间猛虎,危险得令人胆寒。
他打量我,“你叫什么?”
“我……”
“嗯?”
他没听清,蹲下拉我,我肚子里颠簸一路的“货”没忍住,哇的一下吐了他一身。
2
梦中。
虽然梦境很真实,但我清楚感知到自己在做梦。
是夜,我坐在铜镜前,
烛光萤火下,母妃在替我梳头。
“乐阳,母妃只能帮你到这了。”
“母妃,我不想走!”
“林国大军势如破竹,若新皇决定求和,你……只能被送去和亲!”
“若我走了,母妃又该如何向四皇兄交代?”
回答我的,是母妃长长的叹息。
“我既无根基,也无能力,看在你告老还乡的外祖父曾是帝师的份上,新皇不敢待我如何。”
我看向铜镜,看到母妃垂泪。
她美丽的容颜如同失去养护的花,渐渐凋零。
之后,我又梦见了小时候。
那时候,父皇未亡,皇兄仍在,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九公主。
父皇说,有他在,皇宫就是我的家。
皇兄说,他会保护我一生一世。
但一眨眼,又是那夜电闪雷鸣。
丧钟响起,刺客趁机袭宫,皇兄为保护我和母妃而亡。
血流成河,极致的心悸让我想吐。
四皇子姗姗来迟,亲自探查过皇兄的脉搏后,才转身离去。
我与母妃坐在大雨滂沱里,痛哭流涕,彷徨无助。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没有家了。
3
再次看见山贼头子时,是我被劫到山上的第三天。
他仍是顶着胡子拉碴的脸,跷着二郎腿坐在桌边,而他身后的两个手下抱着一摞布匹,进屋,扔下。
我莫名其妙,蹙眉:“你干什么?”
他似笑非笑,“忘了自己昏迷前对我干了什么好事?”
虽然他满脸胡子,但一双眸子黑亮,倒是好看。
耳朵莫名就有点热。
我:“我会赔给你的。”
“我给你机会。”他指了一下那一摞布料,“给我做身衣服。”
我瞪大眼,“我不会!”
“不会就学!”
“我……”
不等我继续拒绝,有人跑进来跟山贼头子说有人攻寨。
攻寨?
我心跳加快。
顾七哥哥果然不会置我于不顾!
山贼头子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那群大头兵平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怎么突然要攻寨?”
我扭过头,不敢看他倏然变得犀利的眼。
“那我就去会会!”
不一会儿,一个老太太进了屋。
“小姑娘,来,我教你做衣服。”
我:“???”
“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嘛!”
“我不学!”
老太太讶异,“你不学,怎么赔寨主衣服?还是说你有钱?”
我窘迫。
为了逃出京城,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财,如今一穷二白,哪来的钱赔给山贼头子?
4
“你一个山贼头子就没有其他衣服穿了吗?一天天地跑过来盯着,难道我能立马变出一件衣服给你吗?”
在山贼头子的虎视眈眈下,我不知道第几次刺破了手指后,顿生恼火。
他摸了下鼻子,“我就想穿你做的。”
我没好气:“我这不是在学了吗?”
“老大,山下又有官兵攻上来了!”门外传来山贼手下的催促。
他扔下一句“等我回来”,转身就走。
我气恼。
谁要等你!
从顾七哥哥第一次攻上寨子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了。
我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原本还以为能赖掉这件衣服,没想到等来等去,顾七哥哥还没攻上寨子,我就已经无聊到跟着老太太学做衣服来解闷了。
这段时间以来,山贼头子每天都会来监工。
有时候是早上,他大约晨练回来,沐浴过,一脸胡子都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澄亮得像是阳光下的露珠。
他会递给我一束野花,笑着说:“丫头,我听说女子都喜欢花,这些花,你可喜欢?”
有时候是晚上,他带人打家劫舍回来,一身寒意,血腥味浓重,眼里尽是哀伤。
他放下一朵海棠花,疲惫地问:“丫头,你会在丧服后绣名字吗?”
这半个月以来,我都不知道他送了多少花。
老太太一脸姨母笑:“小姑娘,寨主对你动心咯!”
我:“……我有婚约对象!”
老太太充耳不闻,还劝我:“寨主是一个好人,你会喜欢他的。”
经常打家劫舍的山贼头子会是好人?
我不敢说实话,只好沉默。
可不知道为什么,接下来好几天都没见到山贼头子出现。
他没来第一天,我吃好喝好睡好,心情愉悦。
他没来第二天,我依旧吃好喝好睡好,心情轻松。
他没来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我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老太太大约是看出我心绪不宁,“你在担心寨主?”
“谁担心他啊!”我扔下手里的半成衣,冲出口的话带了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怒气,“一个山贼头子而已,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砰——!”
房门突然被踹开。
那人目光阴沉地剜了我一眼,甩袖离去。
我心头一凉,顿觉酸涩。
5
“姑娘,你快去追啊!”老太太催促我。
“我、我不去!”
“哎呀!你们这些小年轻,心里有话偏不说清楚!”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寨主之前受了伤,知道你讨厌血腥味,所以才没敢过来!”
我心头乱成一团。
老太太抓着我的手,拽我起来,推我出门,“你快去!沿着这条走廊往外跑!”
我被动地跑了几步。
看着屋外长长的走廊,我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勇气,顺着心意跑了出去。
跑出走廊,没看到人。
跑出院子,没看到人。
我像一个无头苍蝇,找不到目标,却察觉四周围观的人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恶意的打量。
他们和山贼头子不一样。
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饿狼看到肉一样,带着饥渴和欲望,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撕碎我。
我心尖发颤,转头就跑。
“哈哈哈!”
“这小妞是我的了!”
“老规矩!谁先抓到就归谁!”
身后的追逐如同狼群出击,紧追不舍。
我用尽全力奔跑,胸腔一阵阵抽痛,害怕和紧张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直到我一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啊——!”
“别碰我!别碰我!”
我以为被抓住了,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丫头!”山贼头子紧皱眉头,眼神却是关切温和的,“你怎么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
一瞬间,像是从黑夜逃到了白天,害怕的情绪如风消散。
看到我身后追来的人,他脸色冰冷,一手将我拽进怀里,怒声暴喝:“滚!”
6
山贼头子拉着我进了一个房间。
一进门,我就推开他。
他闷哼了一下,无奈笑说,“小没良心的。”
“你的胡茬戳疼我了。”
我低下头,胡说搪塞。
其实他很高,我们俩站在一起,我的额头根本碰不到他的脸上胡茬。
他摸了下胡子,“那我刮掉胡子。”
“你要刮掉?”我惊讶看他。
山贼头子:“以前想让手下人服我,所以才留了胡子。”
我不解其中有什么必要关系。
他轻笑,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揉了下我的脑袋,“因为留胡子会让我看起来更威武。”
威武?
我瞄了他一眼,“现在不用威武了?”
“他们都见识过我的手段,哪怕不留胡子,他们也不敢造反。”
他拉住我的手,“你帮我刮胡子吧。”
我抽回手,“我不会。”
“我教你。”
“我不学!”
“你帮我刮胡子,我放你走。”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看他,“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听清楚了。”他老神在在,掏出一把匕首来,“学不学?”
我咬牙切齿:“学!”
他一边教,一边颠三倒四的问我话。
“丫头,你喜欢什么颜色?”
“青色。”
“丫头,你够年龄定亲了吗?”
“我年二九。”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乐……”
答顺嘴的话,突然就哽住了。
我垂眼,改口:“我叫小九。”
“我叫唐亥。”他抓着我的手,将我拉近,用一双灼灼的眼看我,“小九,记住我的名字。”
太、太近了!
我撇过头,心跳快到发疼,不由暴躁:“啰里吧嗦的,再叨叨就不只是给你刮胡子了!”
“你还敢割我脖子?”
觉得被小看了,我气急:“有什么不敢的?”
他当即仰头,把脖子送上门来,“你割。”
我握住匕首的手发抖,不小心划伤了他的脖子,一丝血流了出来。
我骤然回想起那夜电闪雷鸣,皇兄的脖子被长剑划破,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到我的脸上……
“铿——!”
匕首掉落在地。
我猛然惊醒。
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我不疼,你别怕。”
看着他的脖子上的血痕,我恍惚看见皇兄被划破的喉咙,失控地泪流满面。
“你会不会死?”
“……不会。”他将我拉进怀里,在我耳边又说了一遍:“我不会死的。”
7
山贼头子刮完胡子后,就像变了个人。
面如冠玉,玉树临风。
我有点脸热,低头嘟囔:“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要留胡子了。”
“那你觉得我留胡子好看还是不留胡子好看?”
我果断道:“不留胡子好看。”
他说我:“以貌取人。”
顿了顿,他又嘿嘿一笑,“不过,我也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我才不把你掳回来当压寨夫人。”
“你见色起意!肤浅!”
“说的好像你刚才没盯着我看似的。”
“我、我没有!”
“你脸红了,耳朵也……”
“闭嘴吧你!”我抬手堵他的嘴,又气又急,“再说我拿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他低低地笑,“好,不说了,不说了。”
8,
剃了胡子后,和原来的黑衣就不搭了。
唐亥换了一身,石绿色,不艳,显得人很沉稳、儒雅。
我调侃他:“倒不像是个山贼头子,更像个文弱书生。”
“如果我是个书生,你愿意做我的压寨夫人吗?”他目光灼灼,看得我心慌。
我低下头:“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如果我不是公主,而是一个普通富商家的大小姐,说不定也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但,“如果”只是“子虚乌有”。
“老大,士兵攻上山来了!”山贼手下满头是血地冲进来,“寨子里有叛徒!”
唐亥紧拽我的手,定定看我,“等我回来。”
我没好气:“我都被你掳回来压寨了还能去哪儿?”
他立马笑了。
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弯成月牙,让我禁不住怦然心动。
唐亥出去后,我在他的房间里分外不自在,想到处走走看看,但又觉得擅自看别人的东西不礼貌。
没过一会儿,外面一阵混乱,说“老大受了重伤”。
我脑子嗡嗡地响。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跑到了一片混乱的战场上,听着刀剑相交的声音,看着血肉横飞的场景,熟悉的心悸涌了上来。
“呕……”
“你跑出来干什么!?”唐亥跑了过来,一手拽起我,火急火燎,“刀剑无眼,你快回去!”
“放手,你这贼首!”
顾七如同天降神兵,一下子出现在我面前,抓住我的另一只手。
唐亥一刀砍向顾七,“小顾将军,抓着别人夫人的手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顾七气急,脱口而出:“公主怎么可能嫁给你这等粗鄙之人!”
唐亥瞳孔地震,松开了我的手。
看着源源不断冲上山的士兵,山贼无力抵抗,想起寨子里的老太太,我看向他:“我要走了。”
他勃然大怒:“你出尔反尔!”
“是你说会放我走的。”
他执着地看着我:“能不能别走?”
顾七趁机一刀过去,划伤了他的手臂。
“不要!”我扑过去抱住顾七的腰,“顾七哥哥,我害怕,我们走吧!”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顾七护着我下了山,士兵也跟着陆续退下山。
坐上马车,我回头去望山寨,隐约看到一抹挺拔的青影。
不由地,突然怀念起在山寨里无拘无束的半个月,虽然未踏出房门半步,但是我的心是自由的,安定的。
“公主,臣救驾来迟!”
我垂眼:“自逃出京城,我便不再是九公主了。”
9,
接下来几日,我被安置在县衙里。
临近西北的县都属于贫瘠之地,来上任的官员不是出身贫寒就是受罚被贬。
因此县令一家都是住在县衙里。
顾七是在昨日离开的。
他本应前往西北支援,却因为我而耽搁了半个月。
战事吃紧,他不得不出发。
我的身份不宜公开,住在外面不如住在县衙里安全,所以被安排在内衙的一个偏僻小院里住下。
“我倒要看看这个狐狸精长什么样儿,让你把家底都掏空了给她!”
门外传来泼妇骂街。
我反应过来对方说的“狐狸精”是谁后,啼笑皆非。
没想到我堂堂一国公主,竟然也有被骂做“狐狸精”的一天。
原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没想到入夜后,几个杀手闯入院子,护卫当即迎敌而上。
院子里刀光剑影,我蜷缩在被窝里,掩耳盗铃。
也不知外面的打斗声何时消失,我小心翼翼往外看去,却听见一下轻微的开门声。
看着缓步走进来的黑影,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
10
大不了,拼了!
我紧紧抓着匕首,心中默数几瞬后,忽然掀开被子冲黑影扎了过去。
“想谋杀亲夫?”
来人轻哼一声,似笑非笑。
我睁开眼,看到是唐亥,“怎么是你?”
迟来的后怕涌上心头,我双腿发软就要翻下床,但下一刻却落在对方怀里。
“听说县令金屋藏娇,我过来偷香窃玉。”
我:“……”
“你的小顾将军呢?怎么不带你一起走?”他冷嘲热讽。
“他是去西北战线支援的,为何要带我?”
“你不是公主吗?他不用保护你?”
“我不是了。”
“听说皇宫里最受先皇宠爱的九公主至今未婚,你是不是……”
“我不是!”我突然尖声咆哮,“自父皇和皇兄死后,自逃出京城后,我就不再是公主了!”
“你……”
他刚开了个头,却突然放下我,飞身上了房梁。
下一刻,护卫冲门而进。
“主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七留下的护卫知道我的身份,怕暴露,便喊我“主子”,但实际上的“主子”并不是我。
我摇头:“没事,刚才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护卫四处巡视一番后才离开。
唐亥从房梁上翻身而下,一把掀开被子挤上床榻,我吓了一跳,扯着被子把自己滚成蚕蛹。
“你想做什么?”
他一双眼在黑暗中灼灼发亮,“陪你睡觉。”
“男女授受不亲!”我心跳如雷,怕被武功高强的护卫听见,压低声音命令,“你滚出去!”
“不是连着好几天都睡不着了吗?”他一手将蚕蛹状态下的我抱进怀里,凑到我耳边戏谑一笑,“如果不想睡,我可以做点别的?”
我立马闭上眼,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一动不动。
他无声低笑,胸腔一阵震动。
我气到咬唇。
笑屁啊!
11
原以为一夜无眠,没想到竟然一觉到天亮。
如果不是摸到床榻边上还有些许温度,我都怀疑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
一人单手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想吃肉包子吗?”
见到他,我忙不迭下床关门,“你疯了?”
唐亥拉着我在桌边坐下,“放心,外面没人。”
“没人?怎么可能?难道你……”我不由气急,“你怎么滥杀无辜啊!”
他脸一黑:“我就滥杀无辜了,那又怎么样?”
“你!”
我气得心里又酸又涩,“你为什么要乱杀人啊!”
他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你别哭,他们没死。”
我瞪大眼,泪眼模糊的视线中,他的表情满是无奈:“我把他们捆起来扔柴房里去了。”
“真的?”
“你去看看?”
我:“……我信你。”
他气笑了,“信我还怀疑我滥杀无辜?”
我嗫嚅不敢说话。
“吃完早饭后,把安神茶喝了。”
他把托盘上的茶盏放到我面前,看着我,用粗粝的指尖蹭了一下我的眼角,“瞧这眼下青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你才干了偷鸡摸狗的事呢!”
他挑眉笑了,“我是偷了,但不是偷鸡。”
然后,倏然凑近,俯在我耳边轻轻说,“是偷香窃玉。”
我瞬间心头鹿撞,猛地推开他。
“你走!”
他哈哈大笑,在我发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背手离开。
12
整个县衙都成了唐亥的地盘。
我好像回到了山上住的那段日子,他每天给我送花,还叫老太太或者小丫鬟来陪我聊天、解闷。
我欠他的那件衣服,缝缝改改,终于是做好了。
喝下安神茶后,我躺在床上,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等明天他来了就把衣服塞给他,又想到那夜他折了一枝海棠花送我。
海棠花、海棠花……
“公主!”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确定地喊,“顾七哥哥?”
一个人影从阴影处走出。
顾七担忧看我,“公主,请您快点跟臣离开吧!”
“你为什么在这儿?你应该在前线战场上!”
“臣留下保护公主的护卫有好几天都没有飞鸽传书过来,臣便察觉公主有难,就……”
我大感震惊:“就扔下前线战事跑回来了?”
这一刻,我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顾七,你何其荒谬!”
顾七面红耳赤,述说自己的想法:“公主,前线有臣的父亲与兄长力撑,不会出事,但公主遭歹人囚禁,救您离开才是刻不容缓!”
“我不走。”我拒绝道。
顾七震惊,“公主,你为何不走?”
“留在这里,我觉得很舒心。”我认真地告诉他,“而且,我每晚都能一觉到天亮。”
顾七却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自顾自地抓起我的手,拽着我往外走。
“公主,此地不宜久留,您快些跟我离开吧!”
“顾七哥哥,你……”
“砰——!”
房门被突然踹开。
唐亥走进来,视线直射顾七抓着我的手上。
我瞬间后背发紧。
“公主,你别怕!”顾七郑重承诺,“哪怕是死,臣也会带公主离开这个囚笼的!”
唐亥看向我,面容冷峻。
“囚笼?你还想走?”
烛火下,他的眼底翻滚着危险的情绪,愤怒、杀意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感觉心脏抽了一下。
细细密密的疼从心底蔓延开来。
作为一国公主,我见过的优秀男人不计其数,有勇猛威武的将军,有博学文雅的儒士……但他们都不如眼前的这个人。
他知道我讨厌血腥味,知道我噩梦缠身,知道我不宣于口的痛苦和困扰。
“我不走。”我定定地看着他,说。
唐亥吐出三个字:“我不信。”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在极致的愤怒和极致的冷静下,眼神幽深令人害怕。
他说:“这一次,哪怕是亲手折断你的腿,我也绝不会放你走了。”
13
唐亥把我关起来了。
无论我怎么呼喊,他都没有出现。
我在房间里发疯,把桌椅木架都掀翻,送来的饭菜一口不吃……
饿到蜷缩在床上,捂着肚子疼到发昏。
他都没有出现。
——他大约是不要我了。
我从床上爬起。
点亮烛火,拿出那件衣服,在上面绣了一枝海棠。
房里的烛火亮了一夜。
等停下针,我后知后觉地看向窗外,已经天亮了。
我翻箱倒柜,找到一件皦白长裙。
这条裙子的裙摆以白纱交叠制成,走起路来像是仙子一样飘飘欲仙。
我记得,唐亥第一次看我穿这条裙子的眼神,又亮又热,像是燃烧的火焰。
“让他过来,要不然我脱光了,翻窗逃出去。”
守门的丫鬟:“???”
14
“你在想什么奇招让我放了你?”
一进门,唐亥和我对上眼的瞬间就愣住了。
他的视线将我从上到下一阵打量,眼里冒出了怒火,语气嘲讽说,“为了那个姓顾的,你想用美人计?”
“当然不是。”我拿起连夜赶工的衣服,“答应赔给你的衣服。”
他只是冷眼看着,不走近,不伸手。
我只好将衣服送到他面前,“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做的衣服。”
他挑眉,突然开始脱衣服。
我猝不及防,立马低头,视线一扫而过他精瘦的下腹,脸庞和耳朵瞬间像是烧起来似的,一阵阵发烫。
“你脱衣服干什么!”
“你说呢?”
伴随着他戏谑的声音,他突然向我大步走来,我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床柱上。
他一手撑在床柱上,一手拽着我紧抓在手的衣服,“不是说我的衣服吗?你倒是松手啊。”
我狼狈抬头,看见他散漫地笑,腰忽然就有些软了。
“帮我穿上。”
我咬了下唇,“我不……”
话没说完,他轻笑一下,“我教你。”
他拉起我的手,抓着衣服的两肩处,然后自己脱下外衫,伸手进新衣的袖筒里。
唐亥太高,我只能踮着脚给他套衣服。
但两天没吃饭,我眼前一阵发昏,下意识拽住衣服就往后倒。
下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腰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捞起。
下意识地往前一扑,撞在对方硬邦邦的胸膛上,我顿时脸红耳燥,“我、我饿晕头了……”
他低声轻笑,胸腔一阵震动。
15
穿了我做的衣服后,唐亥很开心。
他一开心就解了我的禁。
除了不能去看顾七外,其他一切照旧。
啊,还是有一点不一样了。
唐亥不再每天送我花,也不再每天出现在我的面前,如果我想见他,只能自己跑去内衙大厅。
“九姑娘,你可算来了!”
之前一直陪我解闷的丫鬟忿忿不平地说,“县令的女儿看上咱们寨主,现在跑去献殷勤了!”
我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
朝着大厅走去,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寨主,如果你娶我为妻,那整个县都是你的!”
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仿佛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撩得人心痒难耐。
“你想做寨主夫人也不是不行……”
“砰——!”
我听不下去,提起茶盏就砸在了唐亥脚边,热茶四溅,烫得站在他身前的女子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他看向我,一脸错愕。
心头的怒火一拱一拱地往上冲,委屈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我咬住后槽牙,警告自己不能掉眼泪。
那样太丑了!
我转身就跑,飞快回房,关门落锁。
几乎是锁上门的同时,唐亥追了过来了。
“丫头!你开门!”
“小九,你听我解释!”
“乐阳……”
16
“你疯了吗?”我吓了一跳,顾不上自己的狼狈,猛然开门堵住他的嘴。
乐阳是父皇赐给我的封号。
此名一出,天下间所有同名之人皆为之避讳。
我提心吊胆:“如果让新皇知道我逃到此处,我可能不会死,但你们这些见过我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唐亥拉住我的手,“不这样喊,你不会开门。”
“我们之间无话可说,你滚。”
我想抽回自己的手,但他的力气比我大,死拽着不松。
我一恼火,抬脚踹他小腿。
他不生气,反倒乐呵呵地笑。
“你敢再笑,本宫就……”
我气急的话还没说完,唐亥突然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扶住我的后脑,带着我整个人一转。
下一刻,我人就被抵在门上。
下巴被强迫性仰起,一股轻松气息倾洒而下,掳住了我的呼吸。
唇上柔软的触觉袭来,令我怦然心动,仿佛一股蜜流进心田,甜上心头。
唐亥退开,眼底像是盛满了炎夏的火热,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仿佛要我把点燃。
我忍不住轻喘:“你、你想用美男计侵蚀我?”
他低笑,“那你被侵蚀了吗?”
我想到刚才那个差点依偎进他怀里的女子,伸手掐他的腰:“你当本宫是那些可以任你玩弄的女人?”
“我是故意做给你看的!”唐亥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我就是想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如何。”
我气恼,脱口而出:“你就没看见衣服里那朵海棠花?”
“海棠花?”
他眼睛倏然一亮,灼灼地,“是『一片春心付海棠』的意思吗?”
我脸上泛热,“你烦死了!”
17,
“参见乐阳公主!”
第二日,我被屋外纷乱的动静吵醒,一打开门,两排带刀侍卫齐刷刷跪下,恭声大喊。
顾七上前,“公主,臣护送您回京。”
我如坠冰窖,问他:“唐亥呢?”
“贼首已经畏罪自尽!”
“不可能!”
顾七拦下我,“公主,唐亥此人生性凶恶,不仅打家劫舍,而且奸淫妇女,无恶不作!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我不信!”
顾七又劝,“被唐亥伤害过的百姓不计其数,他们都可以证明他是一个恶人!公主,您别被他的虚情假意蒙蔽了!”
我不禁恍惚。
有证人有证词,难道唐亥真的是坏人吗?
我只问了一句:“唐还在哪儿?”
“公主,贼首已经投崖了,底下万丈深渊,他不可能还活着。”顾七斩钉截铁道。
我抓着他的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七无奈,只能带我上山。
站在山崖顶峰,我往下一望,只觉头晕目眩,脚下踉跄。
“公主!”
顾七连忙抱住我,以免我一个失足,摔下山崖与人殉情。
我瘫坐在地,脑子里一阵一阵地回想着唐亥的话。
他说,“丫头,我叫唐亥,记着我的名字。”
他说,“等我回来。”
他说,“是'一片春心付海棠'的意思吗?”
心脏突然揪痛,喉间一股铁锈腥味涌上,我忍不住扭头就吐了出来。
“公主!”顾七惊呼。
昏迷前,我似乎看到山崖对面,闪过一道青影。
18
醒来时,我头晕目眩,心口胀痛。
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顾大人,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去找顾家军来,也帮你将唐亥引到陷阱之中,你为何出尔反尔?你明明答应过我一个条件的!”
听着这个声音,我猛然想起。
是之前试图勾搭唐亥的县令之女!
原来是她勾搭不成,便转头联合顾七对付唐亥!
唐亥当初能以一寨之力扛住顾七的领军攻山,又怎么可能轻易中计?
所以,他是真入陷阱,还是置之死地而求生?
我脑子乱糟糟的,又听见顾七不耐烦地声音,说:“我早有心仪之人,不可能娶你为妻!”
19
顾七要送我回京,我没有拒绝。
但明知战事将败,我不可能回去接受和亲的命运。
时至今日,京城都没有传出我失踪的消息,必然是皇室隐瞒下来的。
毕竟一个曾经出逃的公主无法作为和亲的对象。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我周国境内看到林国的军队!
顾七为了保护我,将我塞进普通人的马车里,想以此蒙混过关。
经过一番打斗,顾七战败。
他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是周国的公主!你们要抓就抓她吧!”
突然,一股大力将我推了出去。
我踉跄着摔倒在地,看见一双军靴走到自己面前,上面印着林国将领的旗标。
“公主?没想到还能抓到一条大鱼!兄弟们,把人押回军营!”
那人还想伸手过来抓我,我打开他的手。
“本宫是九公主乐阳,想拿我当人质就尊敬点,要不然本宫立马自尽!”我站了起来,掏出藏在袖间的匕首,搁在自己的脖子上,“哪怕战局已定,但哀兵必胜,本宫愿意做那个引子。”
林国将领忌惮地看了我一眼,态度一下子恭敬了许多:“乐阳公主,请上马车。”
我回头,看见躲在人群里的县令之女。
她似乎没想到我哪怕落在敌国手里,也仍能左右对方吧?
我伸手指向她,“杀了她。”
县令之女瞪大眼,不敢置信。
林国将领一挥手,士兵手起刀落,干脆解决。
我又伸手指向人群里的老太太和小丫鬟,“她们是伺候本宫的奴仆。”
林国将领示意,老太太和小丫鬟被带了过来。
“公主!”顾七喊我。
我顿了下,“顾七,他不会杀你。你和本宫都是左右战局的棋子,只是……本宫更希望你是死在战场上。”
上了马车后,林国将领带我回了他们的临时营地。
营地驻扎在深山中,没有熟人带路,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这里藏了一群敌国的军队!
我被单独安排在一个营帐里。
盯着门外的值岗的士兵,我心头的压抑如同寒冬里的雪花,一片一片地交叠、积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想,我是病了。
明明老太太和小丫鬟都陪我身边,与之前在山上,在县衙里的生活没什么不一样,但我又睡不着了。
一闭眼,都是鲜血淋漓的噩梦。
“唐亥,我想你了。”
20,
“乐阳,乐阳。”
我僵在榻上,不敢动弹,不敢置信。
一只温热的手摸了上来,握住了我的手。
“唐亥?”
一片漆黑中,我只看到一团黑影靠近,清冽的松香气味扑面而来,他将我抱住了。
我哽咽:“他们说你死了。”
“我没有。”他让我趴在他的胸膛上,“你听听我的心跳。”
“他们说你中了陷阱,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笨的。”
唐亥苦笑,“我的确是中了陷阱,那个姓顾的带着一个女人上了山,她穿着你那条白裙,我以为那是你。幸好坠下山崖的时候,我拽住了一条藤蔓才得以苟活。”
我抱紧他,“你个傻子,我说了,我不走的。”
“嗯。”
“唐亥,你快逃吧。”
听见营帐外传来动静,我推他,“我是林国用来威胁周国的人质,我逃不掉的。”
他却不肯放手,“我不走。”
“你……”
唐亥低头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有我在,你别怕。”
微凉的唇,却烫到我的心底。
我眼眶泛酸。
心里突然萌生出一股坚定的勇气,我一咬牙,翻身将唐亥给压到了床榻上,然后吻住了他。
唐亥抓住我作乱的手,嗓音沙哑,“乐阳,你想干什么?”
“给你。”
唐亥哑然。
我又去吻他,“唐亥,如果再来一次,我想做你的压寨夫人。”
21
“乐阳,说话算话!”
唐亥大手按在我的脑后,一个翻转就把我放倒在床榻上,他像是饥渴交加,清冽的气味强势地侵占我的口鼻,让我渐渐无法呼吸。
“哈哈哈。”
唐亥松开我,低声轻笑,“乐阳,我不会让你去和亲的。给我半年时间,半年后,我去京城娶你。”
第二天,唐亥走了。
整个林国军营就像是当初的县衙一样,成为了唐亥的地盘。
我拨开帐帘,看到顾七跪在门前,不知道跪了多久。
“公主,臣……臣错了。”
我看他一张英俊的脸被打得鼻青脸肿,不由问:“林国那些人昨夜对你用刑了?”
顾七抽了抽嘴角,只是说:“臣无碍。”
之后,我跟着顾七离开了。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我终于到了京城。
新皇甚至懒得召见我,直接下令将我囚禁在公主府内,但他又防着我再逃跑,不仅安排重兵看守,还禁止任何人探视。
世人都说我是父皇最受宠的九公主。
金银财宝、珠宝首饰、绫罗绸缎……我都曾有过,但有一样东西,我永远都不被允许拥有。
那是,自由。
皇宫是一个大笼子,公主府是一个小笼子,不过是从大笼子转移到小笼子,有什么不习惯的呢?
22
“公主,寨主来信了!”
小丫鬟悄咪咪地将一封信塞到我手里。
明明是守卫森严的公主府,唐亥却总是能找到漏洞,将自己的话语写作书信,一封一封地送到我手里。
唐亥得了顾七的举荐,参了军。
因为他武艺超群,很快在军队中脱颖而出,再加上足智多谋,曾多次打胜仗,便逐渐在军中扬了名。
在信件中,他没写行军受了多少苦,只抱怨军中伙食差;
他没写打仗受伤有多痛,只说胡子长长了,想留着让我给他刮;
他没写在西北的寒冬腊月有多冷,只写下一句又一句的“我想你”。
我大约是想他了。
随着信件数量增多,我的思念如潮水,几乎溺弊自己。
因为怕被新皇发现,我一封信都不敢往外寄。
“骗子,明明说好半年,现在都快两年了……”
我抱着存放信件的盒子,窝在贵妃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一片片落下,将枝丫压弯。
下雪了啊……
“乐阳。”
我迷茫回头,看到那人穿着一身青緺铠甲,穿雪破风而来。
他的目光灼亮,恍如初见。
“唐亥?”
“是我。”
我定定地看着他,一眨不眨,“这次的梦可真香啊,要不然我再睡一会儿?”
唐亥失笑,粗糙的手掌扣住我的后脑勺,低头就亲了下来。
直到对方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下来,我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乐阳,我回来了。”
“嗯。”我搂住他,喜极而泣,“我想你了。”
23 番外 1
“寨主,夫人想吃红烧猪蹄。”
我立马挽起袖子,“好,我现在就去做!”
今日以前,我是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堂堂八尺男儿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在厨房里忙碌不停。
我叫唐亥,从小便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天才。
因为本朝重文轻武,所以我三岁就被送进舅舅开的学堂里。
舅舅总是骂我爹是粗人,我爹也不喜欢舅舅,
两人两看两相眼。
舅舅教我读书,我爹便教我习武。
一来二去,我长成了一个文武双全的少年郎。
一路顺风顺水助长了我的傲气,直到我考科举时,成绩被人冒名顶替,我才知世间险恶。
我收集证据欲报官,但官官相护!
那人害怕事情败露,不仅雇凶杀我,还重金贿赂我家乡的县令,以子虚乌有的罪名斩杀我全家。
我一气之下,潜回京城,将那人一家男丁全都吊死在府门外。
之后,官兵查到是我,发布了通缉令。
我东躲西逃,留了胡子,混进一个以劫富济贫为生的山寨之中。
很快,我的文韬武略令曾是前朝将军的寨主青眼有加,便将我培养成新一任的寨主。
只是,寨主的儿子一直认为是我抢了他的寨主之位,总是与我斗,甚至不惜拉拢一些真正的恶徒加入山寨。
而那一次顾七成功攻上山寨,便是他通风报信。
不过, 那都不重要了。
毕竟,人死如灯灭。
24 番外 2
三年前,我得顾七推荐入伍。
别人参军, 求的是升官发财;我参军, 求的是上阵杀敌,打得林国跪地求饶。
将近两年的时间,我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士兵变成一个被敌国称为“阎王”的大将军,
得到林国投降书后, 我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
皇帝大喜, 允我提一个条件。
我说, “臣对九公主爱慕已久,还请皇上赐婚!”
用一个公主换一个支持自己的武将,皇帝觉得值, 当下答应。
之后, 皇帝说什么庆功宴之类的屁话, 我都听不进去了, 拿着赐婚的圣旨转头就奔向了公主府。
两年未见, 朝思暮想的人瘦了, 看向我的眼神迷离。
她说:“这次的梦可真香啊,要不然我再睡一会儿?”
我的心倏然就像被人狠狠抓紧,疼得呼吸停滞。
我俯下身吻她, 说:“乐阳, 我回来了。”
她轻声应我, 搂住我, 用软软的声音说, “我想你了。”
那一刻,我仿佛感觉到春暖花开。
一个月后, 我与乐阳成婚,
之后,我扔下兵权,带她游历四方。
但有一天, 她突然吐了, 吐得面色惨白。
我知道她讨厌血腥味, 一闻到就想吐,便总是格外注意。
“夫人有孕了。”
当大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我迟迟回不过神来。
我摸着她的小腹,觉得心底有一股蠢蠢欲动涌上心头,我……要有儿子了?
“唐亥,我想回山寨养胎。”她握着我的手, 说。
我自然无不答应。
说也奇怪, 从回到山寨后,乐阳便没有再吐过了。
红烧猪蹄的香味飘出,我掀开锅盖,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唐亥!”
我转头看见乐阳挺着大肚子走进来,锅铲都拿不住, 连忙扔下去扶她, “你过来干什么?厨房里油烟味儿大,小心熏着你!”
乐阳甜甜一笑,“我饿了嘛。”
“好好好。”
她一笑, 我的心就软得不像话。
看来,我这辈子是栽在这个自己掳回来的压寨夫人手里了。
不过,我心甘情愿。
(完)
作者署名: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