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独美上神虐茶记
第 45 节 独美上神虐茶记
我独自在鸟不拉屎的北冥海封印魔尊三万年。
与我有婚约的师兄却在天庭和女徒弟乱来。
可笑的是，那普信的绿茶女徒弟还舞到我面前，妄想除掉我一了百了。
我把她悬空在诛仙台上，笑道：“我杀人不眨眼，你没听说过？”
1
我是震慑三界的月凌上神。
如今回天庭找师兄时，却被几个“缺根筋”的毛头小仙拦在门外。
门外不知名的小仙拦住我，傻里傻气地问我是几等仙子。
不过想来也正常，我在北冥海封印魔尊三万年未归，这些修为只有小几千年的毛头仙不识我也无可厚非。
只怪我年轻貌美，让人误会。
我正要开口，一个趾高气扬的紫衣仙子说道：
“你是哪个破烂仙？我师尊岂是你这种低等仙子可以会面的？”
我从北冥海赶来没有换身衣裳，就称呼我为破烂仙？真没情商。
“你又是几等小仙？敢在这里呼风唤雨？”我不屑地反问。
“紫菱仙是师尊最宠爱的徒儿，可不是你这种低等仙可比的！”旁边的毛头仙附和着。
“快走快走，休要扰我师尊！”紫菱仙得意忘形，竟想上手推搡。
最宠爱的徒儿吗？
我看那紫衣小仙怕是早已不把自己当徒弟，倒当成这宫殿的女主人了吧。
我只是略施法术，看了她一眼，她便头疼得在地上连连打滚。
嗨，这年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2
“师妹，你回来了？！”师兄分明是因门外紫衣仙的号叫才出来的。
见来客是我，师兄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恐，几分仓皇。
唯独没有欣喜。
想当初师兄与我一同降服魔尊，欲将其镇压在北冥海。
不料在打斗时受了重伤，只能回天庭修养，而我留在北冥海独守封印。
但现在回想起我只身独守在北冥海的三万个日夜，我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不少。
几个毛头仙听到师兄对我称谓后睁大眼睛，想必之前也听过我的传闻，立刻跪地，异口同声。
“月凌上神，我们资历尚浅，不识您的面貌，请上神恕罪。”
那个闹得最凶的紫衣小仙像是五雷轰顶般，呆滞又不情愿地跪下。
我没有理会，也没有叫她们平身，任她们跪着。
“我这徒儿不成器，有眼无珠，待会儿我定好好地责罚！”
师兄有点尴尬，看我仍是面色不悦，赶忙转移话题。
“师妹，你这一去就是三万年，我们都以为你……”
是，你们大概早以为我葬身北冥了吧。
“师兄，我改日再来造访。看你身子养得不错，我也放心了。”
我冷冷地说。
师兄大概是出于对我的愧疚，点头哈腰。
“对了，想必是师兄日理万机，缺乏对爱徒的管教。我今天就替你管一管，那紫菱小仙对我出言不逊，特此殿外罚跪一日，可好？”
“啊这……”
我不待他多言，拂袖离去。
3
这天夜里，我久违地梦到了我和师兄一起修炼的往事。
我调皮好玩，常下人间寻开心。师兄无可奈何，只能给我放风。
结果两个人每次都在老师尊那里领罚。
后山的叶子都要被我们俩扫光了。
师兄照顾我、爱护我，是整个门派都知道的事。
可如今师兄在我眼前，却早已不是当初后山的那个少年。
晦气。
梦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门外说有信给我。
“上神，陌风上神殿里的紫菱仙来信。”
我缓缓地开封，寥寥几字，大概是要约我去诛仙台，为那日顶撞我的事情道歉。
约我去诛仙台那个阴间地方，用脚趾头就知道她想整幺蛾子。
我让人传话，奉陪到底。
反正刚回天庭也无聊，我就陪你玩一玩。
4
诛仙台不是什么好地方，平日里都是荒无人烟。
我去的时候，那个紫衣小仙已经恭候我多时了。
“月凌上神，我那日不知是您归来，说了许多大不敬的话。都是我有眼无珠，还请您见谅。”
“哦。”就这事？
“想必是罚跪了那一日，让你长进了不少。我很欣慰呢。”
我轻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我可没有时间陪你客气。
“上神，您这次回来是专门为了师尊吧？”她大声地叫住我。
确实，师兄三万年前和我曾约定，我们成功地封印魔尊后便成婚。
只是我拼尽性命归来，那人却对婚约闭口不谈。
“还轮不到你过问我的事。”
我转头讪笑。
“这点规矩都不懂，你师尊怕是没有全心全力地教导你吧？”
紫菱小仙被我的话激怒，脸都绿了。
“上神，你们过往的风流韵事，我早有耳闻。只是三万年已过，沧海桑田。您不会还以为可以抢回师尊吧？”
哟，野心就藏不住了。
“紫菱，我看你还年轻，怕是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只是我师兄门下人微言轻的小徒儿，应当专心功课，潜心修炼才是。”
紫菱仙恐怕是再也忍不住了。恼羞成怒，却转而露出恶心人的笑容。
“月凌上神，我才不是什么人微言轻的徒儿。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师尊已曾共赴云雨，行男女之事。”
共赴云雨？
瞬时间过往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想起师兄在北冥海负伤时，我落泪送他离开，他在我耳边说：
“待平定魔尊，救天下人，我定不负你。”
我想起我独自一人在苍凉荒芜的北冥海，依靠思念度过的每一个寒冷的日日夜夜。
可那时我的心上人却在温暖的寝宫欢歌宴舞，和他人行鱼水之欢。
真可悲，我居然在这倒霉玩意儿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月凌上神，我知道您对师尊有旧情未了。但如果您要抢回师尊，那是不可能的。”
紫菱仙一副胸有成竹的无脑样：“现下师尊的心里只有我，未来陪在他身旁的也是我。”
这是什么古早的感天动地爱情宣言啊？！
我 yue，我真 yue 了。
“随便。”
这么恶心的男人你要就给你吧。
我想走了，和这普信的绿茶说话令我作呕。
叫我来，就只是为了脏我的耳朵吗？那你成功了。
5
突然间，那紫菱仙抽风了一样，在我眼前就往诛仙台跳。
就这点小伎俩，我活了十万年什么没见过。
无非就是想污蔑说是我推下去的呗。
我当作没看到死无对证就好了。但我的手还是出于惯性地拉了她一把。
因为情爱这些小玩意儿而“见死不救”，没必要。
她嗤笑一声，我原先还有点不解。
但在我即将她拉起的那刻，她便用力地欲将我推下诛仙台。
我有点惊讶，但想来也合理。
我是三界都敬畏的上神，她只是个几千年修为的小仙。
想除掉我，并且永绝后患，除了诛仙台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一个小仙，就想把我推下吗？
怎么做到如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啊！
“哟，对自己那么不自信，还着急要除掉我了？”
我飞出诛仙台，笑道。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施法，将她悬空在诛仙台上。
她被我的法力绑住脖子，呼吸困难，由于恐惧，双脚在空中扑腾。
“小仙，你之前不是对我有耳闻吗？我杀人不眨眼，你没听说过？”
紫菱吓得不轻，痛苦得脸都红肿起来。真可怜。
“你，你不敢杀我……我师尊就要来了。有我师尊，你不可能……”
她双腿还在空中挣扎，然而她已经离诛仙台越来越近了。
细想来诛仙台可能都烧不坏她的嘴，太硬了。
“徒儿，我教你一个道理，依仗男人的势力算不上本事。”
我一点一点地将她下移，让她离诛仙台越来越近，充分感受到诛仙焰的炙烧。
诛仙焰一点一点地灼烧她的双脚，缠绕上她的腿。
“放我下来，放，我，不想……”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看来是怕了。
“小徒儿，你可能搞错了，我可不是像你师尊般脾气好的上神。”
我原本不和小仙计较。
只不过你想让我死，就别怪我让你生不如死。
随后我将她的腿没于诛仙台的焰火中，瞬间紫色的衣服上就浮现出条条血痕。
“啊——痛——啊——”
是她蚀骨一般的叫喊。真悦耳。
“菱儿！你在对我的菱儿做什么？”师兄跑过来。
哈哈哈，可笑。师兄，你喊的是她的菱还是我的凌？
时候也差不多到了，她这双腿算是废了。
我将她提起就扔进了她宝贝师尊的怀里。
成全你们这对男女。
6
师兄抱着昏迷紫菱，红着眼咆哮：
“紫菱只是那日对你不敬，今日还专程找你道歉，你何至于此，心胸如此狭窄！”
“师兄，你从前可不曾凶过我半分。”我面无表情地质问他。
“你还不了解我吗？如果不是你的心肝徒儿想置于我死地，我还不屑脏了我的手。”
“怎么可能，菱儿她不会……”
师兄看着怀里的紫菱仙，皱着眉不敢相信。
“师兄啊师兄，我看你是鬼迷心窍，白白地浪费了这几万年的修为，看不出她是仙是鬼。”
说罢我转身就要离去。
“月凌！你敢走？没想到你竟对我如此不敬。好，好，你这一走，我们就一刀两断，从此断绝同门情谊，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拍手叫好。
到现在连我们的婚约也不敢提及，怕是早想找机会后悔了，何必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你的情谊也太脏了，我宁可不要。”
之前算我瞎了眼，现在就凭你，还想威胁我吗？
“好好地带着你的徒儿去救救腿吧，别半身不遂啦~”
我留下这句轻飘飘的话就走了。
不过我知道他今日虽说什么“一刀两断”，但是不久后还得低声下气地来求我。
毕竟他宝贝徒儿的腿，只有我能救。
7
果然，第二天师兄就登门拜访，还拿了好几箱我爱的好酒。
我正在下棋，没有空搭理他。
“师兄，昨日才说与我一刀两断，今日还带什么酒来呢。”
师兄尴尬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
“酒就放下吧。我不方便接客，改日再与你叙旧。”
这回想求情了？没门。
我自顾自地下棋，把他晾在一边。
他这个人素来最看重脸面，也知道自讨没趣。
但还是在门口呆呆地侯了我不知多久，几次想再进来插话，都被我无情地打断。
直到我殿里来客越来越多，每次进门都得问候他几声。
“陌风上神，在门外站着做什么？一同进来吧。”
“这……”师兄假装漫不经心地看我，对上我冷冽的眼神，“不了不了……”
“哎呀，陌风上神，什么时候和你自己的师妹这么疏忽客气了？”
与其说这是“问候”，不如说是“羞辱”。
师兄脸皮薄，耐不了几番“问候”就灰溜溜地就走了。
8
这紫菱仙的废腿没有着落，我也属实没有办法。
我制药房里的小仙今早才上报，治诛仙焰的药在上次分给诛仙台的小仙后都完了。
谁叫她上次偏来恶心我，害得我一点制药的兴致都没了。
只能叫小仙干脆把药房关了，最近闭门谢客。
不出我所料，小仙隔天就来报，有人偷闯进了制药房。
待小仙发现时，治诛仙焰的药罐子已经少了几瓶。
小仙还和我纳闷着：“奇怪，明明药都空了，那贼专偷药罐是做什么？”
我笑而不语。吩咐下去，几个药罐的事情，就不追究了。
我当然知道是谁是贼，昨日进殿时就看到师兄殿里的小仙在我药房前鬼鬼祟祟。
这算盘上的算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我很难看不出图谋不轨啊。
于是，我反手就往那药罐子里装上烈性药粉。
这一天夜里我睡得也算安稳。
倒是早起时，有个爱嚼舌根的守夜仙来我殿里，和几个小仙闲聊，说得颇为精彩。
守夜仙说自己昨晚经过陌风上神殿里，听到里头紫菱仙的连连的哭喊声，叫苦不迭。
紫菱仙哭得那是一个撕心裂肺，守夜仙听起来那是一个毛骨悚然。
这哭声持续到了五更天，还在抽噎不止。
就算是胆大的守夜仙也吓得不行。
四处打听了，才说是陌风上神殿里的人不知从哪里搞来的药，要给紫菱治腿伤。
结果谁知那药粉一撒到紫菱仙脚上，接触到伤口就猛烧起来，皮开肉绽……
可怜，真可怜。
不过我知道更可怜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紫菱仙只能咽下这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毕竟偷药这么不光彩的事情，师兄当然不会准许她宣扬。
9
师兄果然又来了，这次带的是一大盒夜明珠。
“师兄，你瞧你都差点三顾茅庐了，这次怎么还带夜明珠来？”
“嗯？”我轻佻地瞟了他一眼。
师兄明知自己不受我待见，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师妹……”
想必是那紫菱仙伤势惨重，师兄急得火烧眉毛，没有平日里的半点儒雅。
“师妹！菱儿的腿被诛仙台蚀伤，还误用了烈性药方，如果再不救治的话，怕是终身残疾了。”
哦，我当然知道了，我就是故意哒。
“与我何干？”我慵懒地抚摸着那闪闪的夜明珠。
我当然知道与我何干，毕竟这天上地下只有我一个人能治诛仙焰。
“师妹，我那不懂事的徒儿还得拜托你制药相救啊……”
“干不了，出门右拐，请走。”
“师妹，看在几万年的同门情谊上，你帮师兄一次吧！”
真不要脸啊，还敢和我提同门情谊？
“我制的药宝贵无比，恐怕她这个薄命小仙无福消受。”
我轻蔑地看了师兄一眼，师兄一脸的为难样简直让我想笑。
于是我故作怜悯地看着他。
“师兄，我也不想太绝。我告诉你另外一个好方法：时间是良药，这句话你听说过吧？”
我竖起了食指，比了一个“一”。
“耗上一千年修为疗伤，即可恢复。是不是很简单？”
师兄眼中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了，似乎对这个方案还不满意，想再说些什么。
他当然不满意了。因为我出手的话，五年修为都不必。
但我偏不。
“师兄，别让紫菱久等，慢走不送。”
到这里，我原想废了她的腿就算了。
没想到她这只幺蛾子生命力旺盛得很，蠢得不长记性。
还敢闹到天庭上装绿茶，简直是赶着飞扑到我面前来自讨苦吃。
10
报信的人说天君邀我去神殿相聚，众神皆在。
贵人多事，可以理解。
我迈进神殿，众神俨然而坐。
我还在疑惑怎么欢饮宴会没有张灯结彩，直到发现神殿里虚弱的紫菱仙。
她脸色苍白，看上去楚楚可怜。
我一看便知她耗了自己的千年修为治疗。
可惜小仙就只是小仙，丢了半条命治腿还走不利索。
旁边的神仙小声地议论，我听得一清二楚。
大概是陌风上神殿内的徒弟紫菱仙上告天君，说归来的月凌上神残暴蛮横，轻贱仙子性命，特此在神殿审判。
“呵。”我轻笑一声。“好啊，我从北冥海封印魔尊归来不过十日，众神不是举杯庆祝我战胜归来，而是送我上审判台吗？”
此言一出，神殿鸦雀无声。
这些吃饱了撑着的神仙，向来是对屁大点的无聊事热衷无比。
若真要上阵杀敌，全三界都找不到影子。
天君尴尬无比。
我信步走到紫菱仙的对面，缓缓地坐下，用我的脚尖和她平视。
“天君，请您明鉴，审判之人怎可入座？可见月凌上神目中无人，罔顾天规！”
紫菱仙愤愤不平地指着我，向天君可怜巴巴地控诉。
嗐，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情商。
“月凌是什么等级的上神？！休要多嘴！”
师兄都看不下去了，不耐烦地堵住她的嘴。
紫菱见自己气势不占上风，便赶紧挤出了几颗眼泪，就要开始哭诉她的原告陈词。
审判的仙君却立刻打断了她。
“闭嘴！小仙无礼！”
随后那神君又满面笑容地看向我。
“月凌上神，您先说。”
我无动于衷，缓缓地说道：“的确如大家所见，我废了她一双腿。”
此言一出，众神唏嘘。
11
“她挑衅在先，欲推我下诛仙台。我只不过略施惩戒罢了。不过我堂堂上神，何必与这低等小仙争斗。”
众神再一次唏嘘。
“你！你血口喷人！”
紫菱彻底地急了，着急着要冲上来和我掐架。
可惜自己的腿伤未愈，爬了几下只能放弃。
“请诸神明鉴啊！”紫菱开始狂飙演技，稳住自己的人设。
“我承认自己之前曾对月凌上神不敬，但也特意向上神致歉。怎知上神记恨我和师尊感情深厚，嫉妒小仙，最后借诛仙台废我双腿！”
紫菱虽然脚坏了，但舌头却巧得很。
“我从前总是听师尊提起月凌上神，敬上神功力高强，无人能敌，却也听闻她脾气火爆，蛮横凶狠，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心狠手辣，对我这种小仙也下毒手！”
短短几句话，众神的 CPU 都要干烧了。
慢慢地，四周起了闲言碎语。
四海八荒都知道我脾气不佳，加之联想到我之前和师兄形影不离，感情深厚。便推测恐怕是因记恨紫菱仙才致其残废。虽然我位属上神，也需服从仙规，向小仙道歉才是。
真倒霉。脾气差我就认了。
什么感情深厚，这简直就是我人生的污点！
“道歉？我没有做错，何必认错？”
小姑娘，你真是惹错人了。三界里谁敢让我月凌难堪？
“天君！天君！我是一介小仙，只想潜心修炼，可我的腿……”紫菱抽噎着。
“如今月凌上神仗着自己的势力血口喷人，请您明鉴啊！”
紫菱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博取了不少同情。
她料我没有证据，口说无凭，便用她一双废腿告上天庭来陷害我。
但是她还太傻，不知道天君还得看着我的脸色。
“启禀天君，我，我是诛仙台的扫地仙。我有一事上报。”
12
“月凌上神所言为实，小仙亲自见月凌上神欲救紫菱仙，却被反推进诛仙台。”
紫菱仙万万没有料到那天的事情还给另外的人看到了，整个人石化了一般。
“你胡说！你胡说！”
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被拆除，紫菱仙气急败坏。
“小仙不敢胡言，皆为亲眼所见。”
后来我才知道，是诛仙台的小仙跑来神殿找我问药，才意外地碰上了这出好戏。
“紫菱仙，你可有证据？”
紫菱被天君一问，倒是说不出话来了。
只好转身看向自己的同门。几个同门都不约而同地后退几步，撇清关系。
师兄脸色铁青，她也只好认瘪。
“我，我……”
我猜师兄一定后悔让她闹到审判台作妖了，估计现在早想找个地洞就钻进去吧。
见审判已有定局，众神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紫菱仙看上去娇小可怜，没想到是这样心肠歹毒的人啊！”
“真丢了我们仙界的脸。”
“惹谁不好，偏偏惹了月凌上神。”
“说不准月凌上神该怎么罚呢！她一向有仇必报，狠的咧！”
“嘘！！小声点，月凌上神听觉能力过人，别惹祸上身！”
“哎哟哎哟！小仙无意冒犯，小仙无意冒犯，若上神听到恕罪呀……”
这小仙真搞笑，把我都逗乐了。
“月凌上神，你看，该怎么罚？”审判的仙君问。
“罚吗？”我直勾勾地看向紫菱。
紫菱仙看着我害怕得瑟瑟发抖，我却突然笑起来：
“我该怎么罚？”
“不罚了，免得又落个脾气火爆的臭名声。”
“你师兄无暇教导你，导致你信口雌黄，无视仙规，也属师门不幸。我赐你一个机会，做我几天的徒弟，我亲自教教你。”
紫菱慌了，抓着她师尊就想求饶。
可惜她师尊的面色早早地就绿了，一言不发。
“还不快叩头，感谢月凌上神开恩，不吝赐教！”
“紫菱，徒，徒，徒儿，感谢月凌上神开恩。”
我没有搭理她，直接走了。却在踏出殿门的那刻停下。
“对了，诸位提到道歉。在封印魔尊、拯救苍生这件事上，我是功臣，陌风师兄是逃兵，恐怕该道歉的不应该是我吧？”
在一旁的师兄紧紧地攥拳，似乎隐忍了许久，说不出话。
13
“月凌，你别太过分！”师兄追着我出来。
“师兄，别生气呀，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估计他气得够呛，尾巴都藏不住了。
“你……呵，从小你便蛮横无理，仗着自己的天赋自命不凡，目中无人！”
师兄啊，你在审判宝贝徒儿的时候还能忍，到了自己身上便急跳脚了。
“哦？这不对吗？”我故意地反问。
“月凌，你以为立功了又如何？如果没有我，这三界根本就没有人爱你、护你，所有人都怕你！”
原来几万年的感情，在他眼里是那么可笑。
之前我有多真心，现在就多恶心。
“师兄呀，我劝你别太自恋。”
我刻意地在他耳边说道：
“再怎么样，我也比你这个临阵脱逃，不敢重返战场，不守承诺的废柴好。”
“废柴”两字重读，毕竟是关键词。
师兄既然特意前来自取其辱，那么我便让他如愿以偿。
“你的宝贝徒儿现在还在我手里，回去劝她好自为之吧。”
14
紫菱仙是隔天一大早来我这里报道的。
据说她来时，有不少小仙知道她来拜师，都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紫菱，好羡慕你啊，能拜月凌上神为师，虽然只有几天，但也是几世修来的服气啊！”
“对啊对啊，月凌上神为人慷慨，她寝宫里有不少稀奇玩意儿。”
“月凌上神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你可真有福呀！”
紫菱只能一脸赔笑。
毕竟到底有没有福，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但是做我的徒弟，怎么能没有福气呢？
于是我见到她，便罚她去清洗那间最老旧的库房。
紫菱仙似乎遭五雷轰顶。
“这里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我去？凭什么要我去？
“我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罚我？！”
紫菱仙还是年轻，一脸绝望。
“因为你进门时是右脚先迈进来的。”
还不懂吗？我罚你，没道理。
紫菱仙最后只能提着水去库房，直到傍晚才灰头土脸地出来。
一看就是平时在师兄那里恃宠而骄、娇生惯养，一干活就累趴下。
这时门外有人来报说师兄来访。
紫菱仙立刻恢复了活力，眼巴巴地想师尊救自己回去。
拜托，我有可能那么宽宏大量吗？
“紫菱，别看了。我已经传话，这几日里闭门谢客，好好地教导你。”
“你！”
“嗯？对为师的做法有意见吗？”
“徒儿不敢……”紫菱灰头土脸地不吭声了。
洗洗睡吧，我心眼小，不会太轻易地放过你。
15
紫菱仙在我宫殿的几日，怕是干了这几千年都不曾干过的活。
我也没办法，谁叫她是用脚迈进门槛的呢？
这天我拿了一壶好酒，没有闲心管她，独自在榻上品酒。
好酒就是好酒啊，醉意上头，我似乎回到了我的故乡去。
我微醺地在榻上假寐。
欲睡之时，耳朵却听到了不远处的动静。
眯着眼睛一看，是紫菱仙死性不改，在我的桂花汤里下药。
紫菱仙还偷偷地看着我，以防我发现她的行径。
随后假惺惺地拿了那碗桂花汤便向我走来。
“月凌上神，紫菱给您拿了一碗桂花汤解腻，您快喝吧。”
解腻？还真能编。
我还能不知道你葫芦里卖什么药吗？
“好徒儿，真懂事，不过你先告诉为师，你下的是什么药呢？”
她还真以为我醉了就是醉了，那我真的是“醉了”。
“我，我没有！”
她着急忙慌地退后了好几步。
“乖，自己把药喝下去吧。”我吐着酒气，懒懒地说。
“我亲手酿的桂花汤，不是你浪费得起的。”
“不要，我不要，月凌上神，我错了，我错了。”
她跪下一遍一遍地磕头求饶。
“错了？”我睁开双眼，“啪”的一声狠狠地将碗摔在地上。
药水落地立刻腐蚀了地上的木板，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
她下手还挺狠。
我用法力将她吊起，掐住她的脖子。
她的脸瞬间充满了血，变得红肿。双眼也布满血丝，眼神里全是绝望。
“徒儿，我捏死你，是一会儿的事。你的贱命还没有我的桂花汤值钱。”
“上神，我，我再，也不敢了，求……”
“给我安分点。”我更用力了一点。
她已经在见阎王爷的路上了。双手不再挣扎，缓缓地下垂。鲜血从嘴巴缓缓地流下。
“你想找死也找错地方了。我舍不得弄脏我的寝宫，扰了我的雅兴。”
我放开手，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一边红着眼抽泣，脖子处的血痕十分刺眼。
“滚。”
16
紫菱口味独特，只吃硬的不吃软的。
经历了上次的鬼门关后，她终于安分下来，整日在我房里端茶倒水，不敢造次。
只是整天看她丧着脸影响心情。
我便说她手脚太笨了，没有天资，教不了。后续便将她打发走了。
我记得她知道消息后是跑着走的。
估计再也不敢见我了。
17
不知日子过了多久，喝完了好几壶酒，有小仙说紫菱仙上门求见。
这毛头仙还敢来吗？
“见。”
我点起灯，在灯下倒了一点酒。
“有什么事就说吧，别耽误我喝酒了。”
“月凌上神。”紫菱仙带笑。
“我来是专程告诉你，不久后我要和师尊成亲了。”
我倒酒的姿势顿了顿。
师兄效率真高，逃跑得快，成亲这件事也快得很。
我小抿了一口酒。这酒，略有点辛苦。
“恭喜。”
“上神，您对我的不满我理解。青梅竹马的师兄被人抢走了，而且还是一个资质小您那么多的小仙，您难免会记恨我。”
紫菱一脸满足，沾沾自喜。
可她真是想多了，她顶多只有碍眼的能耐，还配不上让我惦记。
“我师尊最疼我。他说了，一切礼数都按最上等的算。”
“哈哈，几个礼数就把你哄得团团转吗？就这么点追求。”
紫菱脸色骤变，被我的话呛住了。
“那个男的我不稀罕要。倒是你们两个，很般配。”
“般配？”
紫菱怕是不相信从我的口中能说出这个词，提防又疑惑地看着我。
“是啊。胆小怕事、背信弃义和信口雌黄、诡计多端。
“你们是绝配。”
看来她是读懂了我在内涵他们，强颜欢笑。
“上神，你就是嫉妒！当日师尊因为我的腿伤往返你殿里数次，足可见师尊对我真情真义！”
我打量了一下她的腿，应该是差不多好了，这么能蹦跶。
“你师尊连区区的一千年修为都不肯渡你治疗脚伤，谈何真情真义？”
“什么？我师尊明明告诉我，诛仙焰痕非同小伤。这千年修为只能由我自渡，他人无法相助！”
紫菱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瞪我。
“这个破烂理由你也信？”能蠢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你胡说！”紫菱仙的眼神突然飘忽起来，变得不自信了。
“不管你如何离间，我和师尊的感情都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我看着她坚定的样子很可笑。小仙啊小仙，终究还是太年轻。
几万年的感情都可以说变就变，几千年又算什么？
“月凌上神，师尊说要给我最盛大的场面。我们成亲那天邀遍众神，您也会来的，对吗？”
紫菱还想挑衅我，扳回一局。故意让我去难堪吗？
“再好不过。我祝你们宾客满堂，喜结连理。”
你们当然不会宾客满堂了。因为，我偏要挑那天邀诸神办茶宴。
18
感谢紫菱通风报信，告知我成亲时间。
我计划了好久想宴饮群仙，一直挑不准日子。
这下好了，就定在他们成亲那天。
隔天我的邀请帖便发遍了天庭。
想必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拒绝我的邀约吧？
众神收到两封请帖，一封是陌风上神的婚帖，一封是月凌上神的宴帖。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好回殿里悄悄地回帖。
【感谢陌风上神惦念，时日实在不凑巧，小仙有要事在身，不能到场，还请见谅。】
【感谢月凌上神惦念，小仙定风雨无阻，当日必到。】
19
吉日已到，我的茶宴人山人海，众人纷纷提礼赶来。
“素闻月凌上神喜爱收藏，这是我特意带来的玉壶。”
“素闻上神是品酒高手，这是小神亲自做的桃花酿。”
“月凌妹妹，好久不久了。喏，我从西海带的胭脂粉。”
还好之前叫紫菱仙打扫出了好几件库房，要不然东西又该放不下了。
我在后山设宴，众人觥筹交错，玩得不亦乐乎。
可此时有人欢乐有人愁啊。
陌风上神宫殿，设宴处。
只见殿内四处里张灯结彩，红绸罗缎，喜庆得很。
但好几盏暖暖的红灯却因为没有来客变得冷清。
新郎新娘身着红衣，一直在门口呆站。
我素来知道陌风最看重脸面。自己成亲这样的人生大事却冷冷清清，估计够他气恼一辈子了。
看着吉时已过，陌风失落地望着门外冷清的街道，霎时间发怒。
“居然没有一个人来，这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陌风气得狠狠地踢门，门险些被踹歪了。
“都怪月凌上神，我好心地去邀她来看我们成亲，没想到她故意将宴饮设在同日！”
紫菱也委屈极了，嘟囔着。
“好心？”
陌风听了这话更气了，瞪着紫菱就破口大骂。
“你！我不是说过不要邀月凌前来了吗？我特意嘱咐过你，你就想想，她那人心眼小、肚量小，会让我们的婚礼好好地办吗？”
陌风越吼越上头，总总不满堆起来，就把气全撒在紫菱身上。
“我气不过，就只是想杀杀她的威风！”
紫菱被吼后眼眶通红，陌风听罢无语到极点，深吸了一口气。
“姑奶奶！都叫你别惹她了，你惹谁不好，偏偏惹她干嘛啊！”
“你怎么这么说！我知道你和她之前的旧情分。但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爱着你，所以我才看不得她好过。”
“你这个人，简直胡搅蛮缠，听不进我的话！那日，还偏偏要闹到神殿，让天君审判，在众神面前让我出丑，简直是讨苦吃！现在还连累了我，害我丢尽脸面！”
陌风吼得更凶了。紫菱一下子也哭起来，大骂。
“对！我，我就是自讨苦吃！别以为我不知道，月凌上神那天晚上都告诉我了。治我的腿明明可以渡你的一千年修为，你却骗我，说只能自渡！
“一千年对你来说算什么？但是那却是我的半条仙命，你竟如此自私！”
紫菱一边哭一边喊，撕心裂肺，双手捶着陌风。
“你一个十几万年修为的上神，却吝啬得连一千修为也不肯渡我疗伤！
“再说到天君审判，你那日根本就没有维护过我！明明你知道她要把我送去她殿里折磨，你一言不发，全当缩头乌龟！”
一向顺从乖巧的徒儿今日居然一反常态，陌风更气不打一处来。
“你再说一句！”
“那我就偏再说！你根本就敌不过月凌上神。你就是忌惮她的势力，胆小怕事罢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在了紫菱的抹满胭脂的脸上，连着紫菱的新婚头饰也不停地摇晃。
“……”
紫菱双手捂着通红的脸颊，绝望地盯着陌风，随后就流着泪跑走了。
额，我也不知道他们新婚洞房花烛夜怎么过的。
怎么说？应该就，挺不愉快的吧。
20
后山，月凌上神设宴处。
众神喝茶饮酒, 我流连于各处叙叙旧。
众神宴饮之余难免议论。
“我听说陌风上神和紫菱仙亲事来得不雅……”
“此话怎讲？”
“据说是那紫菱仙勾引师尊，下了催情药, 两人这才……”
“你讲话别讲一半行不行？”
我没有太当一回事, 继续饮茶。
只是能不能别提陌风做的风流龌龊事了, 真扫兴。
“要我说，月凌上神偏在陌风上神成亲这天设茶宴, 时间选得也太不厚道了。”
“对啊, 虽说那日审判闹得不可开交，但好歹也是同门师兄妹, 这样未免闹得太难看。”
我抬眸一看, 是在那边矮树下的两个小仙在叽叽喳喳地嚼舌根。
她们与我对视后, 恍然大惊, 咽了咽口水。
于是我举起酒杯对其浅浅地一笑。
“小仙不该多嘴, 扰了上神雅兴。”
诛仙台扫地仙也来赴宴，见了我高兴地挨过来。
“素问月凌上神大名，我乃诛仙台扫地仙。”
“我记得你, 那日来拿药和帮我作证的仙子。”我倒了一杯茶给她。
“月凌上神好记性，那日我恰巧轮班，在诛仙台扫地, 看那紫菱仙想陷害你不成, 倒赔上了自己的双腿！小仙资历浅，看了您的应对，内心无比爽快啊！”
“这算什么？你道行尚浅，多学学就是了。”
“今日她成亲，您设宴。不愧是月凌上神, 虐茶有一套！小仙敬佩不已。”
嫦娥姐姐也过来了，一袭粉衣，娇嫩无双。
“月凌妹妹, 我可寻了你多时了。”
“有劳你挂心，改日一定要来坐坐, 我收了不少胭脂水粉, 都是人间的好玩意儿啊！”
我在嫦娥的耳边说, 只告诉你一个人的。
“哈哈, 明天就来！不过你去了北冥海三万年才归来，却发生了那档事，姐姐怕你……”
“你当我月凌是什么人？我杀得了魔尊, 平定得了大乱。儿女情长莫非是我的点缀，我还能困在其中不成？今日高兴, 不谈晦气事。喝茶。”
实在无聊, 我想独自往后山的心湖去喝酒。
路上恰好遇到了月老，拉着我就高兴地说个不停。
“月凌上神，可有兴致，让小仙为你拉一条红绳……”
别别别，我连忙摆手。
“月老月老, 大可不必。你先操心自己吧, 哈哈。”
……
我独自到了心湖, 拉起竹筏，躺在上面。
“孤鹤，陪我喝酒。”
一只白鹤缓缓地迈着水走来, 翅膀洁白光亮。其优雅不下仙子。
一人一鹤一壶酒，往事随水流，我只图一醉方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