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江江回头
第 5 节 江江回头
我和季白是模范情侣，从前他肯跪上千个台阶只为给我求个平安符。
可是现在的他，在车祸面前去，他毫不犹豫地救下了他的新欢，再没有回过头看一眼浑身血痕的我。
但是等我离开后，他却疯了。
“莫江江，我们还有可能吗？”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在门外泣不成声。
可是我已经和别人结婚了。
1
我和季白是高中认识的。
他是天之骄子。
几乎没有女生不想和他在一起。
我也是。
但是我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我可以为了追季白，
跑十几公里外买一餐他喜欢吃的饭。
可以为了他翘课去兼职赚钱给他买昂贵的礼物。
可以不顾外界所有的眼光去缠着他这样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喜欢我的人。
一整个高中，我仿佛就是季白的影子。
很多人都不明白，
我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
我只是低头摩挲着手里的已经泛黄的布娃娃。
眼里闪着泪光，嘴边喃喃道：
“明明，是他先说以后会一直喜欢我的。”
也许是我死缠烂打起了效果。
在我第 N 次送礼物时，季白答应了我的追求。
我们在一起的消息太突然。
朋友为我高兴，
我的付出终于有了结果。
我也被这个惊喜冲昏了头脑。
那时的我从未想过在未来我和季白会这么难堪地收场。
2
在季白同意和我在一起后。
我们的相处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每天放学都站在他的班门口等他。
但是他从不和我一起走。
等的次数多了，
他的同学都知道季白有一个一直死缠烂打的舔狗。
朋友也欲言又止地看向我很多次。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是，
我是他女朋友啊。
我和季白的关系真正有了改变是在高三那段时间。
季白一整个高中都是在成绩单排行榜上第一位。
唯独有一次，他淋雨发烧了。
那三天的考试全部缺席，甚至考完了。
他还在医院打着点滴，我也在医院守着他打了三天的点滴。
他看着我良久，
最后说，
“莫江江，我们这次认真在一起吧。”
3
从这天起，
季白完全变了。
在别的女生骂我死缠烂打的时候，他会出来替我讲话。我脚受伤了，他一定要去大医院买最好的药再送来给我。甚至在我数学退步时，他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教我直到我会为止……
他对我好的时候真的很好。
所以，现在他暗地里养了个小情人的时候，我第一感觉不是生气，而是——
恍惚。
我们的感情似乎一直是不对等的，所以当出现一点波澜，我和季白的感情都太经不起一点外界的引诱和考验。
曾经的我以为，我已经和季白在一起了，只要我一直缠着他，我们永远都不会有分开的一天。
可是上天给我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看着微信里如胶似漆的照片，女生挂着浅浅的微笑，嘴角却带着一丝丝炫耀和得意，季白就低头伏在她的肩膀，两个人像极了热恋的情侣。
我摩挲着手机屏幕，呆呆地看了许久。
他腻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只要和我说他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哪怕我再不甘心，也不会再做出死缠烂打的事了。
追他的时候真的很辛苦。
明明这么辛苦才得到的东西，我现在竟然不想要了。
难过的情绪从来不会是假的。直到一颗豆大的泪水兀地打在手机上，我才回神。
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不过我一直自设囚笼困住自己罢了。
今年季白的生日，我准备了好久，还特地为此去去学了雕刻。一刀一刀地刻下两个小人，想给他一个特别的惊喜。
生日当天，我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季白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时，他却沉默了几秒，然后很抱歉地给我说：
“江江，今天公司好多文件没处理，先睡公司了。明天带宝宝去最爱吃的餐馆吃饭。”
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拽紧了手机。
人都是可笑的，爱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人更是。
当我以为就这样装傻，就可以一直这样拖着时。
还是收到了这张刺眼的照片。
我低垂着头，看着照片里相拥的两人，不自觉挤出一丝笑容，手颤抖着给季白打了电话。
没接。
4
第二天中午，我才再见到季白：“公司出了什么事，怎么需要这么晚处理？”
季白皱了皱眉，神色闪动：“一些急事，现在处理好了。”也许是看我不似以往那么热情，季白轻笑道：“江江，我现在很累，晚上带你去吃饭。”
说完便上楼了，客厅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我再能藏得住心思，都没法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季白一出浴室，我追着问：“听说公司新给你派了个秘书？专业吗，工作能力怎么样？”
季白诧异了一下，随后点头：“还行，只是年轻了一点，其他地方都可以。”
我坐在床上，别扭地问：“好久没去公司看看了，明天我去公司给你送饭？一起吃个午饭，我也顺便看看顾秘书。顾秘书是季白一直以来的下手。”
季白终于皱起了眉眼，失去耐心，声音微冷：“公司这几天挺忙的，宝宝不是还有自己的工作吗？送个饭也不方便。”
“你有点变了季白。”我满腹的委屈在这冷冰冰的语气里爆发了，我闪着泪光，“你前几天的生日，都没来得及和我过，说不过就不过了。我和你是不是也要这样。”
季白有点恼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季白那好看的面容上看见生气的表情。“够了！”
“莫江江，我现在已经很累了，你到底在闹什么？”说完抱起被子，拿上他放在桌角的手机，转头去了客房，再没回头看一眼。
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5
随后我去了公司。
我是在一家媒体娱乐公司做宣发编辑，刚进去那一会，我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困到有一次吃饭直接睡倒在桌子上。季白很心疼，不止一次劝我，你来我公司吧，给我当助理。
万幸我当时坚持了下来，还好我再沉迷这段感情，都没有动摇过我坚持事业的心。
但是我再怎么演，脸色都越来越苍白。许是同事都看出来了我的心不在焉，和我一直关系不错的小楠去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江姐，你脸色有点差，是不是不舒服，休息一下先吧，剩下的我来。”小楠眼里布满了担忧，直直地看着我。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撑起精神，“就是昨天没睡好，有点困而已。谢谢了小楠。”我接过热水。
小楠还不放心，回过头来望望我。我只是摇了摇头，眼神示意我真的很好。
我放下手机，正打算开始工作时，没想到季白的小情人联系我了。
“江姐，我知道你，出来认识一下吗？”
我的神情瞬间冷下来。
“江姐，我就在你公司楼下这个咖啡店。下来聊半小时？”
我擦了个口红，补了个妆。到了咖啡店，我一眼认出了坐在边上双人桌的女生。她明显也看见了我，忽地笑了，站起身来伸出手
“江姐，我是周妍，季总新任副秘书，相信你已经知道我了。”
我笑了，坐了下来：“当然认识你了，毕竟你都已经急到迫不及待地加我微信发照片了，就是不知道季白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做呢？”
“你不会的。”周妍似乎很笃定，“你爱季白，一旦捅破，你们不会有好的结果。”
周妍似乎很自信，我疑惑：“你怎么能确定你两三个月可以赢得过我和季白的感情？”
“季总心已经变了。”周妍神色开始露出嘲讽，“无论你信与不信，你都已经快变成过去式了，我和季总现在感情很好，昨天，是季总生日吧？他可是留在我这睡的。”
我握着咖啡的手骤然收紧，周妍知道怎么才能惹怒我，但是有了一个晚上的过渡，我笑得漫不经心。
“那就请周小姐，早日让季总与我离婚”。
6
我和周妍不欢而散，甚至咖啡还没喝一半。
我自以为，季白除了我，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别人付出的只是一小段的感情，而我是付出了我全部的青春。
可是我错了，感情本来就不是时间长短和付出多少的问题。
我见过他闪闪发光眼里却只有我的日子，我见了太多他一心维护我的样子，我见惯了他心疼我心疼得不行的日子。
所以当他没那么爱我了，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还在挣扎什么，明明季白出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段时间对我也再没有往日的活络热情，甚至连生日有没有我都可有可无，连情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我面前跳脚，我还是舍弃不了。
夜晚，满腹疲惫地回家，沉沉地看着家门，第一次有了不想进去的念头。
我推开房门，沉默地换鞋。
“江姐！你回来了？”一道很欢快的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眼神一缩，猛地抬头。周妍就站在我面前的客厅里，似乎是刚从厨房出来，明媚地向我笑着。
我一时间手脚都僵硬了，没理周妍，径直到厨房，季白果然在厨房。穿着围裙，连做饭的样子都这么矜贵好看，但是我已经快认不出来他了：“为什么把秘书带回家？她是周妍吧？”
季白听见我的声音，连忙转头，看见是我，面色柔和的说：“今天周妍手受伤了，没法在家做饭，来我们这吃，有点人来做客也热闹点。”
我质问：“你想有人来做客来吃饭为什么不找我朋友？为什么不叫你那些之前公司的朋友，一个秘书来家里吃饭，你们是亲是故吗？”
季白听闻神色已经不耐了，正欲辩解，周妍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季总，江姐是不是不欢迎我？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好了，我现在就走，你和江姐别吵架。”她委屈得快要掉眼泪似的。
我气笑了：“那你怎么还站那？”
周妍神色有一丝的破裂。
季白先一步说话了，但是却是刺向我的：“莫江江，人家就是来吃个饭，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到底闹够了没！”
眼角瞬间清泪掉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眶微红，嘴巴张了又闭，最后，我瑟缩着笑了：“好，那就吃饭吧，我洗漱一下再下楼。”
季白看着我眼角的红痕，似乎是心烦意乱地扭头，僵硬地缓和道：“等你下来，马上菜就做好了。”
我再没说话，深吸了一口气，以前的记忆在撕扯着我的灵魂，鲜血淋漓。
季白第一次给我做饭是在我们考上了一个大学的那天。
我很高兴地来到季白的家，这是他高中上学走读住的地方。很简单的布局，黑白颜色错落，很符合季白的风格。
但是我却觉得格外温馨。
挽起季白的手，撒娇：“你什么时候会做菜的啊，怎么做得这么好”
季白一边翻炒，一边笑着说：“之前做给爸妈几次，就学会了。”
顿了顿，季白又红着脸补充道：“以后只做给家人吃，你是我的家人。”
我好像找不到之前的季白了……
简单洗漱了后下楼，季白和周妍已经在下面等了一小会了。
周妍眼尖，一下便看见了我，远远地热情招呼：“江姐！你洗好啦！我们已经坐了一会了，快来吃。”
我稍微点点头，再没看周妍，径直坐在季白对面，而周妍已经坐在了季白的旁边。
我内心讽刺地笑了，面上再没表现什么。
季白许是发现前面态度太过生硬，冲我讨好地笑，还一边夹菜：“江江，你吃多一点，最近都瘦了。”
我扯了扯嘴角，半天只吐出来一个字：“好。”
周妍像是没发现这个气氛似的，一边说着笑话，一边说公司的事，季白刚开始很不自在，后面也被她逗得忍不住笑。
我和他们的气氛像是出现了一道隔阂，我潦草地吃了一点，再没有胃口了，也没心情看她们的浓情蜜意，只想上楼缓一缓。
季白看我默不作声地上楼，扭头看了我几秒，但是马上又被周妍夸张的惊呼吸引了注意。
我躺在床上，周围静悄悄的，我蜷缩在被子里，不管怎么盖都感觉好冷，周围全是季白惯有的木质香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我在心里问自己：“要结束吗？”
突然砰的一声突然在我耳边惊响，我扭头起身一看，门边是周妍。
她手里空空的，目光害怕地看着楼道边正要过来的季白，地板上是碎裂的奖杯，透明的一段一段的残骸躺在地上。
我脑子空了一下，随后大喊：“你在干吗？”
季白看到奖杯碎裂在地上狠狠震了一下。周妍在旁边哭得很伤心：“对不起季总，我不是故意的，我上来找江姐讲话，看见这个奖杯很好看，就想拿起来看看，没想到......没想到会搞碎......对不起季总......”
我几乎火气直接冒到了头顶：“别人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乱碰，谁给你的自信？你哭成这样在装什么呢？”
季白似乎也回过神了，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神色似乎停滞了，开始劝解道：“江江，我找人定做一份一模一样的给你，小妍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
“你在讲什么啊季白？”
7
季白很清楚这个奖杯在我心里的地位。
当时有一个比较有名的设计类大赛，正好我们传媒类公司有参赛机会。
我一直都很喜欢设计，大学本来也是要选择美术设计方面的专业，但是为了可以和季白一个学校，我放弃了喜欢的专业，去了 A 大和季白一起。
季白成绩顶尖，自然被金融地录了。但是我不行，最后只能上最低线的园林。
但是设计一直在我心里的意义非凡。
以至于当时看到这个大赛，我想都没想就报了。
哪怕我知道我比不过，我也想试试。
那两个月很煎熬，画了无数的稿子，都不满意，短短几天马上手侧就擦出了老茧。
季白心疼我，但是他知道我一直以来都没放弃过设计绘画，所以只是默默支持我从来没有和我说算了。
大赛有实力的人很多，我夹在中间惴惴不安，但是我心里却格外满足，因为我参与了我毕生除了季白和家人以外的挚爱。
最后，我很幸运地得奖了。
只是一个铜奖，但是我很宝贝它，特地买了一个展示储存柜放着属于我的设计成果。
季白也很替我高兴，这几天担心的眉眼终于舒展了：“江江，我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珍拚阁。”
可是现在的季白，只会皱着眉头让我不要斤斤计较。
他不懂，我斤斤计较的东西只有他。
只不过，现在我不想再计较了。
8
我让季白过来书房，周妍在后面挑衅地朝我笑。
我直接给他看了聊天记录。
季白显然不敢相信，周妍竟然这么大胆。
季白呼吸微乱，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和我解释：“江江......她只是我的下属，我们之间绝对不会有那种关系，我心里只有你。”
我自然不会信他的一面之词，但是这十年的感情让我没法说出绝情的话：“那你告诉我，这张图片是怎么回事，你们做了？生日那天彻夜不归，你不会告诉我只是盖被纯聊天吧？”
季白嘴角动了动，挣扎着说：“那天我不小心喝多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我的错……”
“对不起江江，我承认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和小妍只是上下级关系，绝对再没有别的意思。你相信我江江，我现在就叫周妍回去，以后她都不会再出现你眼前了。”
“江江，你原谅我，好不好……”季白有点抽泣了。
我看着眼前的爱人，心乱极了。
“季白，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9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家，去找了小楠。
一整个高中和大学，我几乎没有女性朋友，因为我男朋友是季白。
哪怕再无所谓的女生，貌似都没有办法和我玩得很好。
我没想到，我第一个很好的朋友，反倒是工作里遇到的。她是陈楠。
她是个很有趣很活泼的小姑娘，比我晚一两年入职。
她刚来就分配在我手下，她做事很认真，对人很开朗，几乎是我想成为的完美的女孩子。
而且，她很爱黏着我跑。
她是我第一个朋友，但是她总是比我热情很多很对多，总是有讲不完的话。
陈楠听了我讲的经过，不敢相信我怎么会为了这样以后渣男让自己卑微成这样。
陈楠说，不喜欢还上床带回来家里，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甚至讲得生气了，她掏起车钥匙就准备往季白那冲过去。
我连忙拉住她：“小楠……我现在不想再看见他，就你陪我一会，好不好？”
陈楠看着我满面斑驳的泪痕，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捂着脸呜呜地哭了出来。
10
还是季白先来找我的，他知道陈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很容易就能知道我在哪里。
他站在陈楠家门口，下巴上全是胡茬，看起来像好几天都没睡好，平日里俊美的面容此刻十分憔悴。
他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给我发消息，但是我早就拉黑了他，他只能发给陈楠。
陈楠看着手机，一边翻白眼一边做着狂吐的样子。
看着陈楠，我竟然一时感觉不到难过了，直接笑了出来。
陈楠都要气死了：“江姐！你还笑？现在渣男就在门口惺惺作态！我得想个办法让他赶紧滚。”
但是我再怎么生气，我现在还舍不得和季白分开。
那是我喜欢了一整个青春的人，日日夜夜描绘他的眉眼，连生气的样子都生动无比。而他此刻就在门外等了我将近一天，说实话，我动摇了。
我在想，是不是还可以给季白一个机会。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也许他和周妍真的身不由己，只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
“小楠，”我问：“你觉得我和季白还有可能吗，我要不要……”
陈楠无比震惊：“江姐！为什么你每次一遇到季白就像恋爱脑附身了一样？”
不怪陈楠这样骂我，陈楠刚进来的时候，是我最拼的那段时间，每天 6 点多就到工作室，晚上 1 点才回家，就差住在公司了，甚至有的时候连午饭的不吃，一天泡在办公室写策划做设计，就为了拿下那几个大单子。
但是，等到项目尾声的时候，季白因为胃病进了医院。他和我一样拼命，因为我常年像住在公司一样，季白也不会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回来，加之季白饮食非常不规律，马上胃就出现了问题。
我当时一下就慌了，马上暂停了手里所有的工作，整天整天地在医院看着季白。
当时陈楠给我打了好多个电话，还来医院和我商讨，但是我只是把工作一股子全交给了她。
策划设计这个工作和别的不一样，交给了别人，那这一段的功劳就不会是自己的了，更何况项目马上结束了，就差一个后续收尾。
刚进职场，因为得罪了人，还签了对赌协议，就因为一个季白……
陈楠当时觉得我疯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疯了，但是我重来一次，我坚信依旧会这样选择。
季白真的是我一整个青春的爱情，所以当他站在门口等了我一天时，我可耻得心动了。
我在想，我也许可以再相信一次季白。
因为年少时太过心动，所以哪怕现在他犯了错，我心里还一直在替他辩白。
陈楠最后犟不过我，只能说：“莫江江，我永远在你背后。如果季白还敢伤害你，你就马上回来我这好不好？”
这是陈楠第一次唤我的名字。
11
我最后还是回去了。
季白似乎又变回了我记忆里的样子，再也不出远门了，每天到点就下班，偶尔还特地做饭来我们公司和我一起吃饭，甚至黏着我让我早点回去陪他。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更加不安了。
这种情绪在今晚到达了顶峰。
我突然没心思工作，反正现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向小楠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公司，本来是要回家的，但是却不由自主地开车往季白的公司开去。
季白这几天真的对我很好。
就当是给他一个惊喜。
我特地从路过的商城给季白带了一瓶香水，是季白最喜欢的那款。
但是没承想到了公司还能看一场大戏。
我正准备敲门，门外突然传来周妍的声音：“季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负责了？你说不要我就不要了？”
季白的声音平静清冷：“小妍，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唯独不可以是感情。”
周妍的声音已经有了哭腔：“可是，你当时说过，你喜欢我的，你会和我在一起的，只要给你一段时间放下莫江江……”
季白沉默了。
周妍哭得很大声，但是再没有人说话。
季白的沉默让我心狠狠地沉了下去，我直接推开门，季白坐在办公椅上，神色憔悴，目色沉沉。看到我在门口，一下子起身：“江江！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这样的季白，突然就说不出来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为什么周妍还在公司？为什么周妍还能进办公室？为什么他不让周妍出去？
算了别自讨没趣了，我告诉自己。干脆自己静静吧。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径直往外走。
季白着急了，追着我说：“江江，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别生气。”
周妍也跟了上来，扯着我说：“季白和我是有感情的，你装什么样子？”
我们三个吵吵嚷嚷地出了公司门口，影响实在不好，我忍不住冲他们两个喊：“闭嘴吧！”
“周妍你要真有本事，现在叫季白和我离婚，现在！”
我扭头就走，再也不想看见周妍。
季白匆忙跟着我，周妍也一起拉拉扯扯，但是，突然，有个车拐弯过来，闪光灯打在我眼睛上，炫目得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砰！
在最后那一秒，季白推开了周妍。
我和季白都进了手术室。
12
醒来后，鼻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医院苍白的灯光刺着我的眼睛，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洗手间里传来水声，我僵硬地扭了扭脖子，正好看见陈楠走了出来。
陈楠脸色很白，面颊还有沟沟壑壑的泪痕，看见我醒了，只是静静地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拿起一个苹果削。
虽然现在浑身都犯疼，但是真的忍俊不禁道：“怎么不讲话啦？”
陈楠狠狠白了我一眼，仿佛和苹果有仇似的，继续削她的苹果。
“我应该还好吧？差点以为我活不了了。”当时那个车灯闪过来的那一刹，我脑子里除了家人，我还恍然在想，陈楠会不会被我气疯。
陈楠果然真的很生气，腮帮子都鼓鼓的，一字一句地说：“你可太好了，闲着没事去和人家吵架，还差点把命吵没了！”
“还好，只是轻微被撞伤加一点脑震荡。我接到你出车祸的，差点以为要给你收尸了！”
我实在是很想笑。
陈楠白了我一眼：“你知道季白怎么样了吗？”
我很乖地答：“不知道。”
陈楠咬着牙：“他真活该，伤是比你重一点，但是怎么没把他创死呢！还有他那个情人，被他保护得倒是一点伤都没有。”
我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心痛吗？可能是已经痛过了，现在回过头来都已经觉得没啥了，更何况还经历了车祸，突然让自己过得开心比什么都强。
“你还喜欢季白吗？”陈楠突然停下手里的刀，疲惫地问我。
我这次很笃定地说：
“不喜欢了。”
13
我的伤还算轻，马上就出院了。
出院后，我反而对工作的热情度小了。
我和爸妈都报备了，好说歹说地解释这只是一场小意外，人都好好的。
并且直接和老俩口讲清楚了，我和季白准备离婚的事。
爸妈先是听得沉默了，而后赞同道：“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季白不是好人就得赶紧分开！我女儿做得很对！”
我眼眶湿热，我知道爸妈一直很疼我，我过得好他们比谁都开心。
但是我现在只想离开这片土地。
再加上季白的穷追不舍，我打算先请假和爸妈去散心。
事业是做不完的，这几年我也做得够多了。
时间不等人，我只想让爱我的人都过好余生。
我先是给季白发了微信，直接表明这两周挑个有空的时间去领离婚证。
季白一直没回复，我也懒得管，到时候直接让律师发离婚函还能避免我再见到他。
好聚好散是我和季白接下来唯一能干的了。
但是我没想到季白可以这么执着。
天天在公司楼下站着，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我不给他上来，他就让其他人帮忙送花。
我雷打不动全扔进了垃圾桶。
公司这几天氛围也因此变得压抑很多，我对季白的忍耐程度也逐渐达到了顶峰。
再一次被送花上来的时候，我忍无可忍，下楼直接扔在季白脸上：“够了吗？给脸不要脸吗，这么有空我们现在就去办离婚证，不要找一堆借口推脱了。”
季白整个人憔悴了很多，身上一股扑面而来的酒气，以往清冷贵气的他变得整个人乱糟糟的。
他可怜地垂着头，似乎卑微极了。
“江江，我真的错了，我已经把她开除了，你以后再也不会看见她了……再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不过他再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了，我直接抬起手利落地给了他一巴掌：
“清醒了吗？我说办离婚证，从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季白整个人颓废了下来，没有管他被打后微肿的侧脸，而是赶忙对我说：“江江，你要不多打几下，只要你可以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打你是因为你该打。剩下的没啥可说的了，到时候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季白神色黯淡，颤抖着说：“是不是现在怎么样，你都不会再回头了？”
我差点被气笑：“不是，我表现得这么明显你是瞎子吗？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看你现在很有空，拿好东西我们一会就去民政局。”
季白面色控制不住地痛苦，眼里已经闪着泪光了。
“江江……”
我连忙打断：“麻烦季先生不要再这样叫我。”
“好聚好散，是我们现在能做到的最好的结局。”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把季白骂走后，我看向蹲在后面一直吃瓜的陈楠。
她不自然地从树后面灰溜溜地出来解释：“我这不是怕你回心转意嘛。”
“我还在想刚刚是不是扇轻了，应该多打几巴掌。”
没男德的男人就像烂白菜，让喜欢收垃圾的小三去收吧。
14
季白真的疯了。
在我们全家飞去俄罗斯滑雪的时候。
季白放下了整个公司一起飞了过来。
只是，
他这次没有打扰我，只是远远地租了一个民宿，我们去哪他也去哪。
烦不胜烦。
爸爸妈妈看着我欲言又止：“小宝，要不和小季再说清楚一下，看那孩子都没放下，一直跟着我们也不是事呀。”
陈楠也说：“季白他什么意思啊，他自己都这样了，还来这装什么呢。”
我冷着脸：“让他跟着，他不嫌浪费时间是他的事。”
爸妈和陈楠也暂时不管季白了，就让他这样跟着，然后开始讨论明天的滑雪。
现在的我们还没感觉到意外会来得这么突然。
第二天，天气阴沉，巨大的雪山乌压压地覆盖着我们的视野。
爸妈滑累了，打算先去休息室待一会。
陈楠也不行了，躺在地板上叫都叫不起。
我实在忍不住笑，和他们交代下我先去找领队说点事，然后我们就走。
我环顾四周，想着领队是不是去深一点的地方滑了，就慢悠悠地先去找领队。
走着走着，我感觉到了一点微小的震感。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明显，但是我还是强压着这个感觉。
再走了一会，远远已经能看见两三个人了。
但是，还没等我再走几步叫他们, 眼睛就骤缩了一下。
雪崩！
巨大的雪块乌压压地倒下来，一块块地卷着，眨眼之间前面就一片废墟。
而且, 还在以极快的速度朝我这压来。
突然我听见了季白喊我的声音, 他拉住我向山旁边跑。
“江江，快，我们往那边跑！”
此刻他的声音无比清晰。
“......”
15
之后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了。
我恍惚了一下, 随后挣扎着想坐起来。
陈楠看我醒了, 马上倒了一杯水给我：“江江, 你终于醒了！都躺了两天了。”
“我爸妈在哪？现在还好吗？”我声音嘶哑。
“我看叔叔阿姨守着你太辛苦，我担心他们身体，已经让他们先去宾馆休息了。这个你放心。”
“季白呢？他怎么样了？”我担心地看着陈楠。
陈楠面色苍白：“我们发现你们的时候, 是在山侧的雪堆里, 季白被翻来的石头砸到了身子, 早上才出来急救室。”
陈楠没敢说, 在看见他们的那一刹那, 地板上全是季白鲜红的血, 而江江被他死死地护在身后。
我转身就要下床，艰难地翻过身子去拿旁边的点滴就要走。
“我去看看季白。”他救了我，虽然陈楠不说, 但是我可以想到现在季白的情况肯定不是很好。
陈楠这次没有再说什么。
进了病房, 我径直坐在床旁边的凳子上。
季白已经醒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来, 挣扎着想起身, 但是却包裹得无法动弹。
男人脑袋上全是纱布，下巴全是密密匝匝的胡茬, 昔日里清冷贵气的他此刻无比狼狈。
内心的复杂和愧疚几乎要把我淹没。
季白声音低沉, 和我解释。
“江江，我没想让你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
“我和周妍那天晚上, 真的是公司应酬, 当时是去了好几十个人的, 我喝多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真的不知道我有没有动她……我真的错了……”
“江江，我没想打扰你，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我只是还放不下, 我想再多看你一会......”
季白红着眼睛, 一颗豆大的泪珠瞬间从眼眶滑落，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
心像被人扯空了一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我胸腔里翻涌。
这些年来一直跟在季白身后的委屈、难过、卑微似乎都在一瞬间朝我涌来，箍得我无法动弹。
我声音很轻：“季白，从高中开始, 我一直跟在你身后跑。”
“在外人眼里, 也许后来的我们已经变得很好很好了，但是只有我知道，我们中间的天秤一直是倾斜的。”
“后面的日子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了。我们都好了之后, 就彻底再也不要见了吧。”
几天后，我和季白离婚了。
我开车离去，后面是季白跪在地上痛苦的身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