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前男友长恋爱脑了
第 12 节 前男友长恋爱脑了
沈泽为了我从三米高的钢管上掉下来那天,我头也不回地搬离了同居的家,将身无分文的他抛弃在医院。
后来,我一炮而红,被人扒出这段往事。
有人问已是商界新贵的沈泽是否属实。
他牵着影后的手笑得云淡风轻。
“同名同姓而已。”
可当我的私生子被爆出,他却红着眼将我锁在墙角。
“你究竟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
1
沈泽接受采访的时候我正在辅导许小水同学做手工作业。
“不是,你能不能行啊?”许小水盯着我手里的剪刀咔咔一顿乱叫。
我和手上剪出来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彩纸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把它丢进之前的一堆同样看不出模样的同伴里,彻底没脾气了。
许小水叹口气,拿出遥控器替我打开电视,又剥了个橘子放我手心。
“祖宗您还是歇着吧。”
说罢自己拿起剪刀开始剪彩纸。
我窝在沙发上开始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然后下一秒,我就看到了沈泽。
不得不说,就算年近三十,沈泽这厮还是跟个小年轻一样,皮肤比起六年前更加白皙不说,脸上连一丝皱褶都没有,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
服帖的手工定制西服衬得他腰细腿长的,加上 188 的身高,往那一站跟 T 台的模特似的。
可惜人家不混娱乐圈,混商圈,是京圈有名的商界新贵。
“沈总,最近有传闻说您就是被女星许愿抛弃的前男友,您对此有何回应?”
我掰了瓣橘子丢进嘴里,汁水四溢。
按理说沈泽不该出现在娱乐板块,但是架不住他有个影后女朋友,显然这次也是当护花使者被抓到了。
被 60 寸的屏幕放大了好几倍的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眉眼间淡定如撞钟的老僧,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假笑。
“同名同姓而已。”
我皱起眉,嘴巴里被苦涩的橘子汁浸透每一寸,却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认识?”许小水扫了一眼我皱成一团的脸,下意识去看电视上的人。
我龇牙咧嘴地灌了口水,点头:“嗯,前男友。”
2
我不怪沈泽装不认识。
毕竟谁被那样抛弃都不可能还对前任有好脸色。
我和沈泽相识相恋都是在大学。
谈恋爱四年,我们几乎没红过脸。
可惜终究是止步于第五年,而且闹得挺难看的。
沈泽为了我从工地的钢管上掉下来那天,我头也不回搬离了同居的房子,将身无分文的他一个人留在了医院。
沈泽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不堪其扰才接了一个。
电话接通后他哑着声音问我为什么,我却只是笑。
笑他傻,笑他笨。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钱啊。
“沈泽,我不想跟着你受苦了。”
“我会努力赚钱的,许愿,别走好不好?”
电话那端的沈泽声音压得极低,我甚至从中听出了几分哽咽。
“沈泽,你为什么非要拉着天鹅和你一起生活在泥潭?”
听到这句,对面的沈泽半天没说话。
一直到我忍不住想要挂断电话,粗哑如沙砾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如果这是你要的,那如你所愿。”
最后是沈泽先挂了电话,我迫不及待地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拉黑,做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从那后,我和沈泽就再没见过面。
直到前不久我参演的一部电影意外爆火,我也跟着享受了把流量的快乐。
结果就是被人扒出了这段往事。
狗仔闻着味就把如今的沈泽和六年前的沈泽对上号了。
不过显然现在的沈泽已经不是当初没钱没势的穷小子了,单是京圈新贵这层身份就没几个不长眼的狗仔敢动他,加上和影后吴懿暧昧的关系,这事我估摸着也就网上传个几天,没人敢当面求证。
哪想到还真有没脑子的,舞到正主面前。
我本来还担心沈泽会承认直接送我上热搜,结果人压根没打算和我有任何牵扯,直接找了个同名同姓的借口。
也是,我当初做得那么狠,沈泽估计早就恨死我了,怎么还会想跟我扯上关系。
3
不过我没想到和沈泽的仇人见面来得这么快。
我刚从饭局上偷溜出来准备透透气就撞见了衣冠楚楚的沈泽。
还是一头撞进了对方怀里那种撞。
明明六年没见,但沈泽的气息却依旧如六年前一样清冽好闻。
“嗤,许大明星是见谁都这样投怀送抱吗?”
我看清沈泽眼里的嘲讽,瞬间如同被电击一般退开。
“沈总说笑了。”
沈泽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只是那笑我越看越觉得冷。
“也是,你的择偶标准我最清楚不过。”
酒店的走廊偶尔有服务员或者包房的客人进出,并不是全然隐秘的存在,我左右看了看,已经有人侧目往这边看过来了。
我可不打算在这和沈泽上演分外眼红的戏码,直接绕过他准备往外走。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一边走一边往外拿,看清备注后立马接了。
“许愿你人呢?!”
我还以为经纪人张姐神通广大知道我半路溜出来准备问罪,结果刚一开口又被打断。
“行了,不管你在哪,现在、立刻、马上回家!记住别让狗仔追到!”
我不由皱起眉头:“张姐,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端张姐叹了口气:“你私生子的事被人扒出来了。”
我愣在当场,一时连后面还站着沈泽都忘了。
一股力量拽着我的手腕将我一把按在酒店角落的墙壁上。
“私生子?许愿,这就是你给我的重逢礼物吗?”
我回过神不明所以地看着一脸咬牙切齿的沈泽,理解不了他这是发什么疯。
“沈总,我们好像不熟。”
沈泽看着我半晌,捏住我手腕的掌心用力到让我以为他想捏断我的骨头。
“许愿,你究竟还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
4
那双眼眸中隐忍的情愫让我心头一颤。
我不禁怀疑沈泽六年前那一摔,摔坏的不是骨头,而是脑子。
不然他怎么会对我说出这种话。
沈泽叹了口气,借着偏过头的空当隐去了自己外露的情绪。
再开口时语气又恢复了冷漠,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凭空臆想。
“我送你回去。”
商务奔驰停在小区楼下时,沈泽显然还有些诧异。
“你就住这?”
我点头,这虽然是个老小区,但是配套的生活设施很全,方便许小水同学上学。
而且我又不是什么日 208 万的流量大明星,没火的时候,片酬也就比跑龙套好那么一点。
沈泽的眸色变得如墨一般深沉,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心疼。
“许愿,如果我们当时没分手,现在你已经是沈太太,不至于在这里受苦。”
我愣怔了一秒。
脑子里自动和六年前我在电话里对沈泽说的话对上。
当初我为了不受苦而选择和沈泽分手,到头来却是他成了人上人,而我蜗居在六十平的小房子里当单亲妈妈。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我眨了眨眼,试图用最为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沈泽抿着唇,眼眸微垂:“你有苦衷对吗?”
他抬起头,双眼微红,连嘴唇也似乎因为极力忍耐而微微颤抖着。
“告诉我!你有苦衷对吗!”
我终于明白了沈泽的意思。
他在替我找理由,又或者说是替他自己找借口来原谅我。
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傻的人呢?
我觉得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
“没有。”
就算有,现在也没必要再说。
5
沈泽的车从我面前飞速滑过,扬起的尘土让我眼前一片蒙眬,可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许小水正在客厅的桌子上学习拼音,看见我回来立刻跳下来扑进我怀里。
跑到一半又停住了:“妈,有人欺负你?”
许小水很少喊我妈,如果他喊了那就代表我惹他生气了。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上面果然有点湿漉漉的。
“他怎么会欺负我呢,一直都是我欺负他。”
那晚,早已经学会独立睡觉的许小水突然哭着赖着要我陪他睡,我抱着他小小的身体一直到临近天亮才睡着。
我已经做好会被送上热搜然后就此被娱乐圈除名的准备,可没想到张姐却告诉我有人花大价钱替我摆平了爆料的媒体。我的事以一种少见的极其平淡的方式被揭过,但圈内人都明白其中得花多少气力。
而有这个能力又愿意帮我的人我只想得到一个——沈泽。
我装作不知道没去联系他,而沈泽也再没出现在我面前。
我不禁感叹沈泽这人是真好,就算分手得那么不体面,也依旧愿意给我最后的温柔。
不出意外我和沈泽的交集到此为止,可我忘了命运最喜欢做的就是跟我开玩笑。
一年一度的各大颁奖礼如约而至。
靠着大火的那部电影,我也有幸被提名了一个奖项,坐在了颁奖典礼现场。
巧的是影后吴懿正好坐在我前排,而她,正是沈泽的绯闻女友。
6
吴懿这次也被提名了影后,她出演的那部电影虽然院线不如我们这部票房高,但是重在题材好,片子整体有深度有内涵,所以得奖的呼声很高。
我只是个配角,和吴懿不在一个档次上,所以很自觉在后面当背景板。
没想到吴懿却主动转过头来和我搭话。
甚至还拿出手机要加我微信。
我有点蒙,一时不知道吴懿是单纯地想扩展一下朋友圈还是知道了点什么我和沈泽的事。
虽然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
而且我也没打算死而复生。
但是这个时候我如果拒绝吴懿反倒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加上了好友。
不出所料,吴懿再次拿下了影后的桂冠,而我竟然也拿下了最佳女配角的奖项。
我发誓,镜头扫过来时我脸上的震惊绝对不是装的。
在年轻和颜值当道的娱乐圈,我这个二十好几才出道而且又不是科班生的半路子既没有倾国倾城的颜值又没有背景,能走到现在都得靠每天雷打不动给财神爷烧高香,拿奖那是想都不敢想。
好在领奖致辞都是场面话,张姐早就让我背了几段,上台时倒也没至于太过磕巴丢脸。
颁奖礼结束时已经接近十点,我打了个电话回去才得知许小水已经睡了,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只能嘱咐阿姨照看好他,自己会尽快回去。
可还没出休息室就被同剧组的工作人员拦了个正着。
“许愿,周导说要办庆功宴呢,你这次拿了奖,可不能跑了啊!”
本想拒绝,但是张姐一个劲给我使眼色,我只好应承下来。
经纪人的收入是和艺人挂钩的,这几年如果没有张姐替我张罗,我早就露宿街头了。
做人不能忘本,这点我清楚。
然而到了地方我才知道庆功宴是和吴懿的剧组一起办的。
两个剧组的导演本来就是好朋友,这次又各自包揽了大半奖项,一起庆功本来也没什么。
但是得知是吴懿主动提出来的,我心里就怎么都不太得劲。
总觉得吴懿是冲着我来的。
7
沈泽出现在庆功宴时,现场顿时起哄声一片。
显然吴懿和沈泽的关系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
“看来咱们吴影后和沈总好事将近,就差个官宣了。”
“可不是,你没看两个人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我听着这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泽今天穿了身墨黑的修身西装,贴合的裁剪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就算是被西装裤包裹,也可以看出那两条腿是如此笔直又修长。
配上那张脸,不比在场的任何男明星逊色,和吴懿站在一起时更显得格外般配。
不同于六年前的他,这样的沈泽意气风发,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沈泽像是感应到什么,目光转了过来,和我的在半空中相撞。
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等我反应过来想要别过头时,沈泽已经绕过人群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虽然这样做显得有点自作多情,但我还是下意识往角落躲过去。
被厚厚的窗帘遮挡住的阳台成为我最佳的躲藏点。
夜晚的冷风刮在身上冷得不是一星半点,我缩了缩空荡荡的脖子却硬挺着不肯进去。
比起面对沈泽,我还是情愿在这喝西北风。
下一秒阳台玻璃门被推开,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男士西装外套披在我肩头。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事就喜欢躲在阳台不出来。”
我回过头看着沈泽熟悉的脸庞,皱着眉毫不犹豫地掀下身上的外套丢在他怀里。
他脸上还挂着宠溺不自知的表情,仿佛我还是六年前那个需要他哄的小女孩。
我深吸口气:“沈泽,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距离太近了吗?”
已经超出老死不相往来的前任该有的距离了。
近到让我忍不住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沈泽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微微弓腰凑近我,笑得勾人。
“有吗?男未婚女未嫁,我不认为我追求未婚女士有什么错。”
8
追求?沈泽在追求我?
我脑子里仿佛被灌进了一整缸的糨糊,连动一下都觉得困难,只剩两个字在里头打转。
“可、可是我们早就分手了。”
沈泽耸耸肩,浑不在意地笑道:“谁规定分手了不能重新在一起?”
好像是这样。
但是又好像哪里不对。
好半天我才从连思考也困难的大脑中找出问题所在。
“你有女朋友了。”
沈泽挑挑眉,慵懒地半靠在栏杆上:“哦?我都不知道原来我有女朋友。”
我诧异:“你和吴懿不是……”
沈泽瞪大了眼,随即笑得整个人都弯下腰去。
“哈哈哈,我和吴懿?我和她怎么可能。”
我不太懂他的意思,但不可否认听到他说和吴懿不是恋爱关系,还是让我心头一动。
沈泽笑了一小会便又站了起来,手臂撑在我身后将我锁在他的身体和阳台栏杆之间,眼神真挚且深情。
“那么,许愿,你愿意再次接受我的追求吗?”
9
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在沈泽问我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呢?
从那天后,沈泽就开始频繁出现在我视野里。
有时候西装革履有时候 T 恤牛仔裤,让我时常有种回到了过去的错觉。
起早床赶通告时递过来的热咖啡和早餐,工作结束后强拉着我去巷子里吃的牛肉面。
沈泽似乎记得我的一切喜好,试图一点一点用温情软化我的心。
可他越是这样温柔深情,我越是不安。
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直到接到许小水出事的那通电话。
许小水在幼儿园和小朋友嬉闹时头磕在洗手池上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我疯了一样要赶去医院,可是保姆车却临时被借走去接另一个艺人。
沈泽如同天神一般出现:“我送你。”
许小水躺在急诊室里脑袋上包着纱布还没醒,本来就白皙的小脸眼下更加苍白无力,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像极了六年前沈泽躺在医院的模样。
心脏的位置如同被绵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手想去碰许小水的头但又怕他疼,就这样悬在半空。
沈泽将我的手自然地牵了过去握在掌心。
一遍遍地用最温和的声音安抚我:“许愿,没事的,别怕。”
我拽紧了他的手,连带着声音都忍不住颤抖:“沈泽,我只有许小水了,我只有他一个人了。”
沈泽贴着我身体的肌肉明显僵硬了几分,他抿着唇似乎想问我什么,却又什么都没问。
许小水的老师带着一对爷孙过来时,我还维持着靠在沈泽怀里的姿势。
“小水妈妈,这件事我作为老师也有责任,没有及时注意到安全隐患,我向您和小水道歉。另外和小水嬉闹的同学和家长也过来了,虽然这件事是意外,但是他们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我没有立刻回应她所谓的道歉,而是说道:“吴老师,这件事等小水醒来再说吧,另外,我希望能查看下幼儿园的监控记录。”
听到我的话吴老师脸色白了白,推诿道:“事情发生在洗手间,里面是没有摄像头的。”
我握着许小水冰凉的小手,毫不退让继续道:“可是我记得洗手间外就有个摄像头,就算拍不到里面,声音应该是可以听到的吧?”
这件事绝对不是单纯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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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水的性格我很清楚,加上我从小就教导他各种安全防范知识,他绝不可能在洗手间和人嬉闹。
吴老师还没开口,另一个小孩的家长倒是先坐不住了。
“我说你这个家长怎么回事,小孩子这么小,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的吗?现在又没什么大事,非得闹这么难看给人家学校添麻烦做啥子。”
我瞪大了眼,为他这离谱的话。
“头缝了五针都叫没什么大事,非得人没了才算大事吗?”
小孩家长冲我一瞪眼,将自个孩子往怀里一搂:“你这么大声做啥,吓到我孙子了没看见吗!”
吴老师急得头上都出汗了,一边安抚我别生气,一边小声冲小孩家长说道:“楠楠爷爷,咱们刚刚不都说好了吗?”
对面的人在吴老师的眼色下这才收敛了点脾气,用手推搡了下怀里的孙子催促道:“楠楠,快说对不起。”
“我不!我又没说错,他就是个没爸的孤儿,不听我的话就该打!”
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与生俱来的恶。
我红了眼,气得浑身发抖。
而小孩的爷爷则像是找到了我的弱点,轻蔑的眼神在我和沈泽之间来回扫过,随即冷哼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妈生没爹教,将来长大了也好不到哪去。”
我正欲发作,却被沈泽一下拉到身后,只见他大踏步走向对方,浑身散发的气息冷到让我都觉得气温下降了好几度。
对方小孩和家长也被沈泽吓得后退了几步,孩子爷爷咽了咽口水还在叫嚣:“怎么着,还想打人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我一下,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泽冷笑两声,动了动手腕:“打算仗着年纪大讹我?没事,钱我赔得起,就是不知道您这身子骨经得起几下。不过没关系,这就是医院,不管是头破了还是骨头断了,我都出钱替您医。”
孩子爷爷被沈泽这无所顾忌的态度吓到,缩到角落不说话了。
沈泽嗤笑一声回到我身边,伸手握住许小水的手,危险地眯着眼冲对面几人道:“许小水是我的儿子。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如果再让我听到不该说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吴老师还想上前来做和事佬,可我没给她机会。
“我已经报警了,刚刚那些话也有录音,是故意伤人还是意外,相信警察会调查清楚。对了,关于您刚刚对我辱骂,我的律师会联系您进行处理。”
我知道这件事最后大概率只是幼儿园和对方家长赔偿点钱作为了结,但是我想让许小水知道,所有的恶都会有果。
善良是一个人该有的品德,而不是被恶人拿捏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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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那天在医院的行为让我心里有些动容。
而且他对许小水确实很好,好到我觉得他确实是放下了过去的那些破事,是真的打算重新和我在一起,好到我觉得可以将所有的真相告诉他。
但是内心又有个声音制止了我。
我问沈泽他是真的不介意许小水的存在吗?
沈泽苦笑一声告诉我:“我只是后悔当初没留下你,没早点出人头地,让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
他的情话很动听,配上那张脸,很容易就让我深陷其中。
最后推了我一把的是吴懿的“官宣”。
她发了一张和沈泽的双人照,但是配文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谁再说我和我哥像,我可就生气了,我就这么像男人吗?!】
原来沈泽和吴懿竟然是表兄妹。
之前没有解释不过是为了替吴懿挡烂桃花而已。
吴懿又发消息告诉我:【嫂子,虽然不知道我哥和你以前有什么误会,但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想着你,没有过其他人,希望你能原谅他。】
沈泽生日这天,我终于同意和他在一起。
他高兴地抱着我转圈,像孩子一样急切地亲吻我。
热情得让我全然忽视掉了他眼中那抹不该出现的得逞之意。
12
我们再次陷入热恋,似乎要将从前的时光都补回来。
而他也如年少时所承诺的那样给了我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
我如同南瓜马车里爱上王子的灰姑娘,盛装打扮,等待着最炽烈的幸福,殊不知这场婚礼只是一把烧死飞蛾的大火。
我站在舞台上一步步走向沈泽时,他脸上有的全然不是新婚的喜悦,而是嘲弄。
舞台下坐着我们曾经的同学、好友,还有大批的媒体。
只因沈泽说要让全世界分享他的快乐。
可他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司仪问他是否愿意娶我时,回答说:“不愿意。”
相机快门声和着喧哗声在偌大的宴会厅里此伏彼起,我终于意识到沈泽所谓的追求只是一场阴谋。
他给我织了一张大网,让我无路可逃,为的就是等待这一刻。
当着全世界的面,抛弃我。
让我品尝他曾经的痛苦。
沈泽穿着我替他挑选的礼服,帅气得像童话里的王子,可惜,我注定成为不了真正的公主。
他把玩着戒指,眼眸微垂,脸上像是笑,我却觉得更像是哭。
“许愿,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每天我都想着你,想着你跟我说的那些话。
“我告诉自己,要出人头地,然后抓住那只天鹅,将她狠狠拽进泥潭,让她的每一根羽毛都沾染上淤泥,这样我才能痛快。”
沈泽抬眼看向我,眼底是一片猩红,他长吁出一口气,声音变得又轻又软:“可是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又舍不得了。”
他说:“许愿,我真的想过不管过去,好好和你在一起。”
我大概已经猜到了让沈泽改变心意的变数。
果然,沈泽的眼神往台下某个位置看了下,眼里闪过挣扎。
“可是你不该骗我。
“在和我分手前你就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却依旧忍受着和我在一起,很痛苦吧?
“我出事不过是给了你一个完美的借口提分手,所以才能那么干脆地离开,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许愿,你现在知道我当初有多痛了吗?”
我静静地看着沈泽说出这一切,内心各种情绪翻涌,最后又归结于平静。
我只是告诉他一句话:“许小水是早产儿,他七个月就出生了。”
我沿着来时的路一步步走下舞台,脱下缀满水晶的高跟鞋,将许小水抱在怀中挺直了背脊走出宴会厅。
13
沈泽不懂,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来的,他成功报复了那个将他伤得最痛最狠的女人,可为什么到头来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胸口会比之前更痛呢?
一直到许愿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意识到刚刚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许愿没有背叛过他……
单只是这一个念头,就让他疯了一般踉跄着往舞台下跑。
他想去追许愿,可却被好友拽住。
对方气愤地揪着他的衣领,冲他咆哮:“你还是个男人吗?你真以为当初你手术的钱是我拿的?我他妈当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是许愿!就连你赚第一桶金的本金也是许愿给的!”
沈泽愣在当场,嘴唇嗫嚅着,最后却只有一句:“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后面无声的呢喃。
最后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颓废不堪,再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那双赤红的眼垂下,带着悔意的眼泪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一滴滴砸在地毯上,将那一小片都晕染出湿意。
14
许愿消失了,沈泽找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没许愿的消息。
他这才发现,自己对许愿知道得太少了。
相恋的那几年,许愿很少提到自己的家人,只知道除了父母,她还有个哥哥。
这是他第一次调查许愿的家庭。
可得到的结果却让他连着灌了三天酒。
许愿和他一样,其实是个孤儿。
但他好歹还有父母两边的亲戚照拂,许愿则是直接被遗弃在福利院。
被养父母从福利院领养时她才三岁,在此之前她的养父母已经有了个大许愿五岁的儿子——许杰。
在邻居口中,许杰和许愿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兄妹。
许愿上大学时,许杰已经作为优秀毕业生大学毕业,而且有了自己的公司。
按理说这样的家庭,许愿应该会选择离家近的大学,然而许愿却选了离家最远的 C 大,也是他们相识相恋的地方。
沈泽猜测问题出在许杰身上,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毕业后的那年,他去面试却处处碰壁,其实也是许杰的杰作。
甚至于他还查到六年前他从钢管上掉下来那次事故,也是许杰的授意。
所有的事似乎都联系起来了。
许愿和他分手,并不是真的嫌他穷,而是因为许杰的威胁。
而后面的事,更是让沈泽目眦欲裂。
许愿和他分手后就被许杰带回了家。
整整半年,都没有人看过许愿出家门。
而许小水是在许杰被抓一个月后出生的。
依照许愿说的许小水是早产儿。
沈泽无法想象许愿在那半年里遭受了什么,也不敢去想。
他憎恨自己的无能,却已经无法改变任何事,只能依靠着酒精去麻痹自己。
15
许愿视角:
从我有记忆起,我就在福利院。
要乖巧是院长妈妈对所有孩子的唯一要求。
因为这样,才会有家庭愿意领养我们。
我怕极了福利院一天三顿的白菜和萝卜,所以努力让自己做那个最乖的孩子。
终于在三岁生日刚过没几天的时候,我被一对年轻夫妻看中,成为他们的养女。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许杰。
八岁的许杰已经比许多同龄人要长得高大,他看向我时,脸上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一句话都没说就进了房间。
我有些害怕,害怕爸妈会因为哥哥的态度而将我退货。
我不想回到福利院了。
好在他们并没有,而是将我领到许杰隔壁的房间,指着粉色的小床告诉我,这以后就是我的家。
香香软软的小床让我忘记了所有忐忑,以为只要像在福利院一样乖巧听话就可以得到想要的。
所以那一晚许杰打开我的房门,说要抱着我睡觉时,我没有拒绝。
虽然哥哥不许我告诉爸妈,但是我还是很高兴。
我也喜欢抱着心爱的娃娃入睡,哥哥要抱着我睡,那肯定也是因为喜欢我。
直到我上了小学好几年,我才知道,原来其他同学家的哥哥是不会抱着妹妹睡觉的。
我第一次拒绝了许杰。
那晚十五岁的许杰恶狠狠地盯着我很久,像《动物世界》里想要将猎物吞吃入腹的饿狼。
良久他才龇着牙冲我笑,声音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愿愿,我会等你长大。”
16
青春期的我终于明白了许杰对我抱着的是何种无耻企图。
我开始逃避许杰,好在当时的许杰已经考上了大学不得不去住校,而我也学业重了,住校更方便为由,说服爸妈让我住进了宿舍。
初高中的寒暑假基本都在补课中度过,我得以暂时逃脱了许杰的魔爪。
高考后填报志愿时许杰盯着我在界面里填上了家附近的那所大学。
那确实是一所好大学,可惜我并不希望它成为束缚我的牢笼,所以赶在志愿填报截止最后一刻偷偷修改成了 C 大。
只因那里是离家最远的地方,没有直达的火车和飞机,可以给我聊胜于无的安全感。
在那里我遇到了沈泽。
大概是同样失去了亲生父母的类似经历让我忍不住总去注意他。
沈泽学习很好,脾气很好,和不擅交际的我不同,沈泽不管是在男生堆里还是女生里都非常受欢迎。
耀眼得让我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只为汲取他身上的一丁点暖意。
我和沈泽的交集发生于一场校园外的抢劫。
他为了替我拿回被抢的包,追着小偷跑了三条街。
我们谈了四年恋爱,契合得仿佛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直到毕业季的来临。
在我明确表示不会回家后,许杰追到了学校。
17
我和沈泽亲密无间的画面被许杰看了个正着。
他彻底疯了,甚至想要对我用强!
我第一次打了许杰,趁着他愣神的工夫躲回了宿舍。
可我知道,许杰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心。
毕业后我和沈泽自然而然地同居了。
我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可是沈泽投出去的每一份简历都石沉大海。
我清楚,这又是许杰在其中搞鬼。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被自己的女朋友养着,沈泽也不例外。
面试的空档,他就去工地打零工。
许杰也是在这个时候找到我的。
他穿得一本正经,说出的话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愿愿,你知道不乖乖听话的小孩的后果吗?”
我警惕地质问他要干什么!
许杰却笑了,他扫了眼手腕上价值几十万的手表,对我发出最后的预告:“我不喜欢有人抢走我的东西,如果你不乖乖回来,那我就只能让抢东西的人消失了。”
“愿愿,你还有三天时间。”
我本以为许杰只是口头上的威胁,可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沈泽出事的消息。
急诊室里沈泽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透露着一丝生气。
我突然明白了,原来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一条人命对许杰这样的人来说,或许还不如他的一块表来得重要。
而更重要的是,下一次,许杰真的会要沈泽的命。
看着病床上曾经耀眼到夺目如今却因为我连生存都是问题的人, 我做了决定。
18
我用最决绝的方式和沈泽分了手,只为让他彻底远离我的生活,这样许杰才不会对他下手。
其实被带回家时, 我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期望爸妈在得知许杰的龌龊后会保护我。
可我还是错得离谱。
在自己的儿子和我这个养女之间, 他们当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血脉相连的许杰。
“反正以前也有人买女孩来当童养媳,闺女变媳妇也很好嘛。”
他们甚至还劝我:“愿愿,跟着你哥吃喝不愁是多少女孩子都盼不来的好事,你就好好跟你哥过日子。”
原来, 有些人不是叫了爸妈就真的会拿你当孩子的。
我被许杰囚禁在房间里, 如同一个塑胶娃娃, 成为他发泄丑陋欲望的玩具。
直到我怀孕,才被允许在家里活动,但是不能出家门。
足足半年, 我才找到机会逃出了所谓的家。
我找到警察局, 将许杰的罪行都供述出来。
而我肚子里的孩子, 就是最好的证据。
许杰被抓的那天, 我看着歇斯底里想要掐住我脖子的爸妈, 明白了一件事, 我彻底成为孤家寡人了。
至于孩子,我原本就没想要,他就像一个闹钟, 时刻提醒着我遭受的屈辱的一切。
可当催产剂打入体内, 胎动变得突然强烈起来时, 我又犹豫了。
他也拼了命想要生存吧, 和我一样, 和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一样。
所以他又有什么错呢?
错的是许杰,是他扭曲变态的心灵, 是我那一次次纵容他的养父母。
七个月的婴孩只有我两个手掌大, 看着那小小的身体,我心里涌出一股柔情。
我给他取名叫许小水。
因为我想记住那个在冬日里替我抓小偷、将我冰冷的手按进自己怀里取暖、会每天说很爱很爱我的男孩。
19
沈泽找到我时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并不好,消瘦了一大圈不说, 脸上青色的胡茬都没刮干净, 显然是一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都没顾得上收拾自己。
他小心翼翼乞求着我的原谅,一遍遍诉说自己的心意, 向我保证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再也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
我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可是我还是摇摇头拒绝了他。
沈泽有什么错呢?
他本来可以有远大的前程,可以毫不费力地获得现在拥有的一切,却因为我, 无端遭受了许多波折, 甚至差点赔上性命。
他恨我,本来就是应该的。
我们都没有错,但是也不可能再在一起。
一面镜子摔碎了,不管你用再好的胶水,粘得再牢固, 也会有裂痕。
我和沈泽就如同这面镜子。
不管曾经一起经历过多少美好。
在互相伤害过后, 谁都不可能再对对方有完全的信任。
扎着刺睡觉,怎么能睡得安稳呢?
看着沈泽离开时孤寂颓废的背影,我知道, 这一次,我们是真的说再见了。
破镜难重圆,覆水亦难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