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兰因终絮果
第 17 节 兰因终絮果
即将在下月和相恋七年的男友领证。
可中元节那天晚上,我被他赶出了家门。
一同被丢出来的是他送我的猫。
“要滚就带着这畜生一起滚。”
伴随着他无情的话语,门砰的一声关上。
中元节的凌晨两三点,我穿着睡衣抱着猫,孤独地游荡在街上。
抱紧了怀里的猫,我决定不要这个男人了。
......
难得休息,我起了个大早,埋头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看着家里重新变得整洁,心里甚有成就感,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男朋友方洋。
一会儿就收到了他的微信。
【这是谁家的田螺姑娘,这么棒呀。】
【你猜。】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我家的呀。
【晚上带我家田螺姑娘吃烤肉。】
看着信息,我回了个好。
小区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店,之前和方洋提过想去吃,今晚去尝一下也是不错的。
刚想休息一会儿,电话响了。
接通后,方洋表妹宋小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嫂子,我下午要面试,中午能不能在你这里休息一下呀?”
“那你过来呀。”我没有多想,一口答应下来。
如果我早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多问一句。
挂完电话后,想着男朋友鞋子没有刷,又赶紧去给他刷鞋子。
一双鞋还没有刷完,就传来敲门声。
来得倒是挺快,我一边想着一边去开门。
因为在家没打算外出,所以我穿着睡衣,想着就她表妹来,大家都是女生,也不用太避讳什么。
然而打开门,我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大汉,他姐的男朋友陈伟。旁边是他姐姐方溪。再后面,是他表妹宋小雪和她男朋友丁强。
穿着单薄睡衣的我,见此脸上烧了起来,尴尬得想钻进地里。
我迅速转过身,让他们坐。
疾步回卧室匆匆换了一套衣服出来。
等我出来时,就看见他姐的男朋友陈伟吊儿郎当坐在沙发上,穿着鞋的脚搁在擦得干干净净的茶几上,一下一下地晃悠。
他姐和他妹妹拆开好几袋零食,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讨论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
“喵呜。”在卧室睡觉的猫咪听见动静跳了出来。
“啊啊啊啊——”宋小雪发出了凄厉的叫声,跳着缩在了男朋友的怀里。抬起头委屈巴巴地带着哭腔道,“嫂子,我不是说了,我最怕猫了吗?你怎么又不把猫关着?”
继而眼泪汪汪问道:“是不是嫂子不欢迎我来这里。早知道,我就不来打搅嫂子了。”
方雪嗑着瓜子,斜着眼上下打量着我:“你还不把这畜生关着去?”一边吐着壳嘀咕道:“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知道懂事点。”
猫咪毛球趴在我脚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家里多出来的这几个人。
毛球一直很乖,从不抓人伤人,性子温顺极了。
可宋小雪每次来家里都说害怕,让方洋把毛球拎到储藏室关起来。
每次他们走了,我把毛球放出来的时候,都心疼得不行。
我抱起了毛球,一下一下抚着她柔软的皮毛。
把她放到卧室的床上,又亲了亲,轻轻带上门出来。
深呼吸一口,换了个笑脸迎上去。“大家都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也没有什么准备。”
他姐方溪终于转过头正着看了我一眼:“不用怎么准备,随便炒几个菜就行了。”
“对了,你姐夫夏天爱喝点啤酒,你看家里有没有,没有就去买点。”
“嫂子,我想吃鱼,你能不能再做个鱼。”他表妹宋小雪也眨巴着眼睛怯生生说道。
一个人在家休息,我中午是打算点个外卖应付的。而且这都要到饭点了,五个人起码要六七个菜,我是做不出来的。
“冰箱没啥新鲜菜了,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我一边开口道,一边和方洋发消息。【你姐、你妹以及他们男朋友都过来了,冰箱菜不够,时间也来不及,咋办?】
【带他们出去吃吧。
【辛苦林林啦,林林最好了。】
可能靠近饭点,方洋回消息很快。
“出去吃啥,多不卫生。”他姐方溪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这不是还有点菜吗?唔,还有一只鸡。”回头看了看我,方溪白了我一眼:“我说林林呀,你该不是舍不得吧?”
闻言,我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心里将面前这个事儿精骂了八百遍。
从方洋带我见家长起,他这位好姐姐就一直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
见家长的时候,别人都喜气洋洋,他姐耷拉着一张脸,仿佛别人欠了她几千万。
我们一起出去,她说晕车,必坐方洋副驾驶座,可给她买的晕车药没吃一颗。
出去吃饭,问她吃什么,说随便,我们点了,又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埋怨我们不管她的,点的都是她不吃的菜。
出去玩,我辛辛苦苦安排好了一切,才刚到不到一个小时,她说没有意思,要回去。
甚至我们买房,她都要插一脚,说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还说什么给我们借点钱,把她名字加上去。
前段时间我考编没有考上,她特意跑过来奚落我,当着一屋子人的面问我怎么考的,别人一考就考上了,我怎么就考不上。
我……
偏偏每次和方洋说了,他从不觉得他姐有什么问题,觉得是我小题大做。
因此我只能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
“姐,你说笑了,一只鸡而已,姐姐要是想吃,拿回去都可以的。”说着,我扬了扬手机,“只是方洋知道你们过来,怕我招待不周,这才让我带你们去餐厅的。”
“是吗?”方溪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转而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哎呀,果然还是我弟心疼人哦。不像有的人,啧啧。”一边说着,一边招呼沙发上其他三人起身:“走吧,今儿我们大家沾方洋的光,去吃顿大餐。”
愣在原地问号脸的我?只是出去吃顿便饭,怎么就成大餐了?
正准备换鞋,方溪的男朋友走过来:“弟媳妇儿呀,你就穿这身衣服出去呀?”
难道这件衣服做饭的时候溅上油点子了?
闻言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白 T 黑休闲裤,并没有污渍,也没有坏的地方呀。
“刚刚进门我就发现弟媳妇儿身材很好了,穿这身出去简直是浪费了你的好身材。”方溪男朋友陈伟咧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说道。
我眼色逐渐冷下来,冷冷盯着他。
旁边宋小雪的男朋友丁强用胳膊肘拐了下他。
陈伟猥琐地笑了笑:“我这个人就是爱开玩笑,弟媳妇儿你别介意啊。”
“是啊,嫂子,别听他的,我们赶紧出去吃饭吧。”丁强跳出来打圆场赔了个笑脸。
见此,我也不好说什么,赶紧换了鞋。
关门时,隐隐听见方溪嘟囔了一句:“骚狐狸。”
方溪说要吃海鲜,找了家海鲜餐厅,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桌子被堆得满满当当。
“我说小雪呀,你以后可要贤惠点,多学几个菜,别到时候丁强的亲戚来了,一桌菜都做不出来,还要带亲戚出去吃。”方溪一边往嘴里塞着澳龙,一边咀嚼着食物说着。
宋小雪一边给他男朋友拿生蚝,一边怯生生说道:“表姐放心,到时候你来我家里,我一定做好多菜招待你,让你和姐夫吃得饱饱的。”
陈伟咕噜咕噜灌了听啤酒,空易拉罐用力往桌上一放:“我看小雪就是个贤惠的,老婆你放心好了,人家是真心把你当姐的,怎么会亏待咱们。”
“嗝~”一边说着,一边打了好大一个酒嗝。
我在心里笑了笑,合着这是我不贤惠,海鲜大餐也没有把他们招待好啊。
将他们大快朵颐地吃状拍了个照片,发给了方洋。【算不算不负所托?】
过了好一会儿,方洋发消息过来。
【这一顿只怕不便宜吧,以后要注意省钱哦。
【这个月你花了不少钱,往卡里存的钱都没有我存的多。
【我不是在说你,只是花钱没有度不好。】
我是大学和方洋认识的。
起初他追我,我直接拒绝了。
他送的早餐、零食、鲜花、礼物一概拒收。
出身单亲家庭的我,从未憧憬过爱情。
对我而言,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才是正理。
什么恋爱和男人,我从未考虑过。
没有课的时候,我经常去做些兼职。有一次外出兼职,我遭遇了较为严重的车祸。
刚好同在附近兼职的方洋将我送去了医院。帮我付了医药费。
手术后,又精心照顾我。术后只能吃流食。担心外面买的不干净,他特意买了个小电饭煲,躲在宿舍里给我熬煮各种营养丰富的粥。粥熬好后,又赶紧送到医院,一勺一勺地喂我。
又请假陪我做复健。
父亲去世后,母亲常年在外工作,前两年又再婚,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温情了。
病房的大姐和医院的护士常打趣我男朋友对我真好。
在他日夜照顾下,我突然觉得,有个人陪着自己也是不错的。
于是出院后,我答应了他的追求。
后面两个人一起上课,一起出去做兼职,一起出去玩,倒也过得很开心。
毕业后我们意见统一,回了家乡。
我在市区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他的工作地点在郊区,每次去见他,我需要坐两个小时的车。
虽然坐得腰酸背痛,但是到达他那里的时候,一下车看见他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拎着给我买的零食在站台等我,坐车的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
他也常常在宿舍给我煮各种好吃的,饭后我们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这样的日子充实而惬意。
回到家乡三个月的时候,他给我送了一只英短。说他不在的时候,就让小猫陪着我。
从此休息的时候再去他那里,我也会带上他送我的猫。
“林林,你放心,我一定会早点攒钱买车的。到时候我开车去接你。”
“好啊,到时候有车了,我们就去自驾游,去露营。”
后面如他所说,他很快就买了车,哪怕他下班时间晚,他也可以开着车来找我。
再后来,他申请调到了市区,他搬到了我租的房子,我们终于结束了异地的日子。
本以为日子可以继续甜甜蜜蜜地过下去。
可是伴随着见完他那边的家长,他那边的各种亲戚登门,日子开始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平时感情再好的两个人,只要一涉及到他那边的各种亲戚,就会闹不愉快。
从一开始抱着我说我委屈了,到最后让我懂事点。
直到今天,我自掏腰包请他亲戚吃饭,连他们一个好脸色都没有得到。
而那个发誓永远疼我爱我的男朋友,对于好吃好喝招呼他的家人的我,不仅吝啬得感谢都舍不得说一句,反而责怪我花钱了。
看着面前继续胡吃海喝的几人,我生出了恍惚感。
吃完饭,宋小雪要去面试,拉着她男友走了。
方溪却磨蹭了半天,说要我陪她去看一下首饰,我看了看在一旁剔牙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陈伟,果断拒绝了。
礼貌地和他们道别后,我就匆匆回家了。
到家后,在猫咪饭盆里倒了猫粮,把毛球放出来,一边看毛球乖巧地吃东西,一边一下下地给她顺毛,之前的坏心情顿时一扫而光。
把之前没有刷完的鞋刷完后,下午在家看了会电视剧觉得有点困,想着晚上要出去吃,也不用做饭,就抱着毛球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七点,方洋开门开灯的声音把我吵醒。
我揉了揉眼睛直起腰,正想起身给他一个拥抱。
方洋蹲下换鞋,一边回头问我:“怎么没有做饭?”
我一脸蒙,坐在沙发上疑惑道:“不是说晚上出去吃烤肉的吗?”
方洋换好鞋,走进了厨房,翻着冰箱,声音透过厨房的玻璃门传过来:“中午花了那么多钱,而且你已经吃过大餐了,怎么还想着晚上出去吃。”
一阵噼里啪啦的翻捡后,板着脸出来。“冰箱都没有啥菜了,你也不知道去买点?”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来,“我还以为回家就有一口热饭吃呢。”
闻言我气不打一处来,站了起来,哭笑不得:“你是给我开工资了,我还得保证你回家时必须端菜上桌让你享用?”
其实这个时候,我已经很生气了,潜意识里是希望方洋可以道歉的。
结果他一开口,不仅没有道歉,反而又是一顿指责。
“林林,你怎么也和其他女的一样不懂事了?”方洋眼里满是责备,“男人结婚成家,不就图回家有口热饭吃?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你也经常在家准备吃的,我回来就可以吃上,现在怎么要结婚了,反而变懒了,这样可不好。”
呵,这下我真的是被气笑了:“你也说了,是以前。那个时候我工作多轻松,现在为了多挣钱买房子,我换了部门,每天加班到深夜你是没有看到吗?”
“那今天你也没有加班啊,休息在家怎么就不能做饭了?”方洋依然理直气壮,梗着脖子质问道。
“我一大早就起来打扫卫生,中午带你姐他们出去吃饭,回来了又是给你刷鞋,熨烫衣服,你休息的时候又为家里做了什么?而且,是你说晚上出去吃,我才没有做饭的。”我越想越委屈,扯着嗓子冲他说道。
许是一向好脾气的我,很少和他大声话,方洋愣了愣,摸了一下鼻子,脸上带了一丝羞赧之色:“林林,我没有怪你,也不是故意不带你出去吃饭。只是你也知道,我们要买房子对不对,那肯定要省钱呀,你看你中午花了那么多。”
“花了那么多,是我花了?还不是为了招待你家亲戚,他们要吃海鲜,我能怎么办?”顿了顿,我咬唇说道,“难道我直接拒绝他们,到时候你又要说我不懂事了。”
和方洋在一起后,我一般不怎么和他吵架,我一直觉得吵架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在尽量避免争吵。就像今天,其实按理说,我可以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吵一架,但是我觉得吵架不利于两个人关系和谐,所以我还是想着心平气和地和他说。
“那你可以委婉地和他们说啊,最近不是日本排放核污水吗,你劝诫他们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吃海鲜不就得了。”方洋一边说着,一边得意道,“林林,你和别人谈判什么,要讲究方法知道吧。”
“嗯嗯,对,还是你比较优秀,我男朋友怎么这么棒,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打起了哈哈。
许是我的恭维取悦到了他,他不再说什么,噔噔噔跑到厨房,煮了两碗面端了出来。
又拿我手机,拍照发了条朋友圈。
【忙碌一天的方师傅下班了还为休息的我煮东西吃,我也太幸福了吧~笑脸。】
加了荷包蛋、火腿肠及青菜的面条再调个滤镜,倒是也好看。
方洋总是这样,对我的一点好也要宣告全世界,恨不得世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对我是多么的温柔体贴。
久而久之,我亲朋好友同事领导都打趣我找了一个多么好的男朋友。
可是没有人,从来没有人,知道我对他也是很好的。
更不知道,我其实也因为他受了很多委屈。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同事琴琴在办公室炫耀她新买的镯子,我突然想起来我前两天买了个镯子,但是没有合适的圈口,因此柜姐安排了调货,想来这两天应该到了。
于是我给柜姐发了个信息,问她镯子到了没有。
一会儿柜姐就回了消息:【林小姐,您定的首饰昨天不是安排您家里人取走了吗?】后面是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取走了?我没有印象呀。突然我脑海里浮现昨天方溪拉我去看首饰的情景,难道是她?
但是没有小票,她也取不走呀。当天买完镯子后小票是方洋收着了,难道是方洋取走了,昨天忘记给我了?
我继续问道:【我先生去取的吗?】
【是您先生提前给我打了电话,喊一位女士过来取的哦,那位女士拿着小票过来取走的,店里也有监控的呢。】
闻言,我背后一凉。
昨天还有今天,方洋完全没有提这个事情。
于是我将和柜姐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方洋。
差不多中午,方洋才回复。
【哦,是我姐昨天说要去看金饰,我就让她来公司找我拿小票去取了。】
许是经历得多了,我看见他这样,心里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气愤了,没有再问她为什么我的镯子,还得要他姐去取走,而是淡淡回了句:【那什么时候给我呢?】
过了很久,都没有收到他的回复。
中午午休后,倒是收到了他姐的微信:【镯子我先给你收着,等你们办完婚礼了给你。】
我瞥了一眼,不仅感叹道,果然如此。到了她手里的东西,靠我自己拿回来只怕难了。
淡定淡定,我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生气,为这种人这种事生气不值得。想想怎么和方洋说让他去找他姐把镯子拿回来才是正理。
正在这时,微信响起了提示音,点进去一看,方洋也回复了:【宝儿,中午午睡,忘记回你了。我姐说我们租的房子不安全,先帮我们收着,到时候我们办婚礼的时候拿给你。】
【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镯子,我不知道怎么我自己收着就不安全了,那三金呢?三金你什么时候买?下个月就结婚了。】我火冒三丈。
【我不是说了吗?等申请的购房补贴下来了就给你买。】
我所在的城市,买房的时候可以申请五万的购房补贴,方洋的意思是就等那笔钱下来了给我们买三金。我们这边的习俗是男方父母买三金,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是拿我们的房款买三金,但是我一向不计较,想着自己买也行,所以也没有表示异议。但是我自己买的镯子,为什么要给她姐拿着,又不是花的他们家的钱。
【三金可以先不着急,但是镯子,你今天必须给我拿回来,这是我自己买的,拿我工资买的。】
说完,我放下手机,专心工作,一直到晚上九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到家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到卧室里找了一下,也没有看到方洋。
毛球喵呜喵呜地围着我撒娇,看着毛球那可爱软萌的样子,感觉身上的疲惫都消减了几分,抱着毛球撸了会儿,方洋回来了。
“怎么又没有做饭?”方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不满地问道。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意思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日子变成了这样。
抚摸着毛球,我淡淡地说道:“我也就比你早到家十五分钟。”
“好吧。”方洋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掏出一个盒子丢给了我,“喏,给你拿回来了。”
我打开看了一眼,是我定的那款,又戴在了手腕上,和之前试戴的感觉差不多。
“姐姐也是好心,才帮我们收着的,你非要让我拿回来,我姐还是有点伤心的,你等会儿给她发信息解释一下。”方洋拨弄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
闻言,因为金灿灿的精致小东西带来的愉悦感顿时没了,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这个男人,让我越发陌生了。
“我没有要她给我去取,我自己也可以保管得很好。”我一字一句说道,“晚上你点外卖吧,我有点累,没有胃口。”说完,我就抱着毛球打算回房间。
“对了,小雪面试上了,就在附近上班,反正我们家还有一个房间没有人睡,以后她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方洋懒洋洋仿佛通知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灯光下,他依然拨弄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嘴里噙着一丝笑。
“你答应了?”我皱着眉问道。
方洋依然没有抬头:“对啊,自家表妹嘛,过来住几天呗,又没啥。”
“你是不是应该和我商量一下?”家里有人来借住,怎么着也应该问一下我这个女主人的意思吧。
方洋终于舍得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许是我眼神太过冰冷,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说道:“老婆最好了,就让小雪在我们这里住段时间吧,好不好?”说着说着,带了点撒娇的意思。“我都答应了,老婆肯定不会让我为难的。”
他现在总是这样,做什么不打招呼,做了之后又开可怜巴巴地撒娇想蒙混过去。
“住多久?”毛球在怀里待久了喵呜着要下去,我蹲下身把毛球放在了地上,抬头问道。
方洋不自然摸了摸鼻子:“应该是住一段时间,找到房子了就搬走吧。”
“吧?你也不确定咯,你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和我商量一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为什么要别人住进来?”我大声质问道,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觉得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脾气了,“万一她一直不走呢?万一她把男朋友带过来,你觉得方便吗?”
方洋嬉皮笑脸走到我身边,过来拉我的手,我挣脱开了。
他也没有了好脸色:“都说了,只是住一段时间。”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大家都是亲戚,也不好拒绝了啊。”
“总之,我不同意,你没有问过我的意思,你自己去回绝吧。”我不想再和他争吵,推开他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想拿平板看电视剧,却发现有微信提醒,因为还想着他表妹要借住的事情,没有注意看内容习惯性地点进去了。
【真的是烦死了,为什么你要找这样的一个女人?】头像是方溪的。
我想起来,前天晚上方洋要开腾讯会议,就把微信同步登在了平板上,然后拿手机和兄弟开黑,可能会议结束了忘记退出来了。
我愣了愣,便看见了方洋的回复。【我也是好累,不晓得她现在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虽然我知道他现在对我可能不满,但是看见他这样直白地说,心里依然还是有些许难受。
【小舅子,实在受不了就分了算了,女人,天下多的是。】方洋回复下又出现了一条信息,我这才注意到这不是和方溪两个人的聊天界面,而是一个群。
群里有方洋父母、方洋、方溪和她男朋友陈伟。
没有我。
我颤抖着手滑动屏幕,看了一下之前的聊天记录,都是一些对我的吐槽。
这是一个针对我的吐槽群。
一条条滑过,我不得不佩服他们居然可以忍受他们口里不堪的我这样久。
【还没有领证就想着要三金了,多大的脸。】
【真没礼貌,看见我们都不知道主动打招呼,和没有长嘴一样。】
【真贱,穿那么露勾搭陈伟和方强。】
【别人女朋友哪个不是被男朋友管得服服帖帖的,就她,有主意得很。】
【这个女人懒死了,饭都不做,洋子你该不会要一直惯着她吧。】
【女人不能惯,惯了就要上天。】
……
翻看着之前的聊天记录,看着方洋没有为我辩解一句,我本来气愤至极的心情渐渐变得平静。
这段感情其实早就腐烂,只是我一直以来习惯了这个男人的陪伴。记忆里一直是他对我温柔体贴的样子,所以没有注意到他变了。人,都是会变的,他根本不再是我记忆里那个人了。
思及此,我在群里回了句:【真不好意思呀,让你们忍受了这么久。】
回复我,我放下平板,开始收拾东西,迫不及待想逃离这里。
方洋惊慌地推开门,夺过我手里的衣物,扔在床上。
“至于吗?大家也就开玩笑说了几句。”
我不看他,将衣服拿回来,塞进行李箱:“既然在你们眼里我如此不堪,那我们就好聚好散吧。”
“你非要闹成这样?”方洋提高了声音问道。
我依然低着头收拾东西:“那你们为何要这样对我?”
“我们怎样对你了?你一天天,心思多得很,天天疑神疑鬼,觉得这个在说你,那个针对你。”方洋话里满是讥诮。
“嗯,没有,我感觉错了,反正刀子没有割到你身上,你只会觉得是玩笑。”我站起身,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在一起七年的男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或许,此时我还抱有一丝期待,如果他此时能反思,能承认自己的错误,我想,我可能会继续原谅他。
“你走了,我可不会求你回来,你想好了再走。”方洋昂着头,居高临下说道。
望着他一副打定主意我不会离开的自信模样,我的思绪不自觉飞回到以前。
其实最开始,我们也闹过,可是每次我想放弃这段感情的时候,他就会放低姿态来哄我,仿佛非我不可,做出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然后,我就心软了。
我相信这个人是真的爱我的。
父亲早早离世,母亲把我托付给各个亲戚后选择了外出打工。
不在学校的日子,我像个蒲公英一样飘到这个亲戚家里歇一夜,那个亲戚家里住两晚。
我是极度缺爱的,渴望爱却也害怕失去爱而不敢拥有爱。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我是真的相信他爱我,所以一直很珍惜他。
我也深知争吵不利于感情的稳定,所以,我慢慢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原以为我的忍让和退步可以让这段感情继续下去,却未曾料到不知什么时候我所珍视的爱情已然变质。
他不再照顾我的情绪,不再维护我,甚至站到我的对立面,开始伤害我。
我不再是那个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我们分手吧。”我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说出了近期时不时在心中盘旋的话。“这婚,我们不结了。”
我盯着他,想看他脸上是否会有一丝不舍,可是他只是冷漠地板着脸。
“行。”继而过来用力抓住了我的手,大步带着我往外面走,“要走你就走,走了别再回来。”
他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再不掩饰对我的厌恶,我的手腕被他用力捏着,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被他用力带到了门口,他猛地一推,砰的一声关上门,我一时没有站稳,不小心跌倒在地。
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我却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或许,我早已经做好了失去这段感情的准备,只是过去全身心的投入及长期的相伴,让我终究抱有一丝期待,而现在,最后一丝期待也没有了。
我捏了捏发红的手腕,打算站起来,面前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方洋单手拎着猫,看也没看一眼,径直地将毛球扔了出来。
“喵~”
毛球被重重摔在墙上而后又砸到地上发出来凄厉的惨叫声,我心疼得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当初将毛球接回来的时候,方洋一口一句小小宝,说我是妈妈,他是爸爸,毛球也无数次在他怀里撒过娇。
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狠得下心伤害毛球。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我心里仿佛被密密麻麻的刀子狠狠地扎,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要滚就带着这畜生一起滚,饿死了我可不管。”方洋语气厌恶地说道,还不等我说什么,又大力地关上门。
气急的我本想着进门和他狠狠吵一架,但转念一想现在毕竟太晚了,打扰到左邻右舍休息终归不好,抱着毛球缓了一会,我按了电梯下楼。
今天是中元节,凌晨一点,大街上空无一人,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钱的味道。
我抱着毛球,独孤地走在街上,我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和方洋分手。人不可能抱着过去的回忆过一辈子的,与其挣扎在往昔的美好里,不如放过我自己,去追寻未来。
这次,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理清思绪,打算带毛球去找家酒店凑合一夜。
却突然惊觉哪里不对劲,这房子是我看了租的,房租也是我付的,要走也是他走,为什么大半夜我要像个大冤种一样被赶出来。
思忖片刻,我抱着毛球果断回去了。
所幸家里指纹锁之前是我设置的,方洋没有研究过怎么删掉,我顺利进了门,在次卧睡了一觉。
夜里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方洋一勺一勺喂我喝粥的场景,我坐车去找他他提着奶茶和零食接我的身影,也有见家长那天,他生气了甩开我家自己在前面把车开得飞快的情形,也有他带着一脸不理解质问我在闹什么的表情……
和他的一切,在梦里又七七八八地过了一遍。
天微微亮,我再也睡不着,起床做了顿早餐。
做好后,我把早餐端上桌,等着他起床。
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他起来了,站在卧室门口皱着眉看了看我:“你怎么又回来了?”
又盯着桌上早餐瞅了瞅:“别以为你做顿早餐我就会原谅你。”
我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如常:“不用你原谅,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为你准备最后一顿早餐。另外,你这几天准备搬走吧,不搬走也行,你自己联系房东交房租续住。”
顿了顿,我还是开口解释道:“之前的房租交到这个月 15 号,我已经和房东说了不住了。我把房东微信推给你,后面你要住的话,就自己联系。”
想起了宋小雪要搬过来住的那档子事,我补充道:“这下,以后你可以放心喊你亲戚过来住了。”
这个家毕竟还是有太多过去的回忆,我可以不拖泥带水地提分手,但是我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在这里生活。
于是准备早餐的时候,我就和房东说了退租的事情。
又和公司申请调休一天,打算今天收拾东西搬到闺蜜赵照那里去。
“行,你厉害。”方洋挑眉讥笑道,说完匆匆洗漱出门,桌上的早餐一点也没有动。
真可惜啊,我在心里想到,坐过去一个人慢慢吃完了。
吃完早餐,下单预约了搬家公司下午帮忙搬家,又将昨天没有来得及收拾的行李打包。
可能一直以来遵循断舍离的原则,再加上勤俭惯了,我的东西并不多,半天就收拾好了,于是中午我一个人去吃了楼下那家烤肉,其实一个人吃东西也没有什么,不是非得让别人陪着才能吃。
吃完了,我又慢慢踱上楼,在沙发上坐着等搬家师傅过来。
毛球的东西也打包好了,小动物们其实很敏感的。往常这个时候,毛球一般在睡觉,可是现在,她乖巧地蹲在我脚边,不时蹭蹭我。
“小毛球,以后可能就我们一人一猫作伴了。你会不会不习惯?”薅着毛球的胖脸,又摸了摸她的小肚皮,我怔怔地问道。
毛球左右扭动着身子,像平常和我一样玩闹,当然,我也没有指望毛球能回应我。
在此期间,方洋没有任何信息发来。
真好,我也挺怕我心软的。
搬走后的一个星期,我没有再联系他,他也没有再联系我。
再次看到他,是和赵照出去吃饭,点了菜,正在和赵照聊天,本来聊得好好地,突然她似乎看到了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疑惑地回头,便看见方洋和一个我从没有见过的女孩入座。
“什么情况?这就出来相亲了吗?”赵照咬牙切齿地说道。
搬到赵照家那天,我就和她说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可能因为之前都没有说过方洋的不好,突然分手了,赵照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费了好大劲才制止了她想促进我们和好的行为。
今天见到方洋和别的女孩在一起,赵照觉得很吃惊,在她认知里,我们是在冷战,可能过不了多久就和好了。
我心里却很平静,其实我根本就不意外。
那天的聊天记录,再往上滑,滑到一个月前,就是方溪在说要她弟弟考虑清楚,先不要和我领证,说她同学有个妹妹,人挺好,可以先当朋友接触一下,比较一下。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暗暗思忖道,这只怕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对赵照笑了笑:“这下,你应该不会再劝和了吧。”
赵照翻了个白眼:“我真的没有想到洋哥是这种人,他之前对你多好啊,我还让我家那位以他为榜样了,怎么现在成了这样。”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方洋那桌走去:“真的太过分了,呵忒,渣男。”
来不及扯住她,怕她吃亏,犹豫了几秒,顾不得尴尬,我赶紧跟了上去。
隔得不远,几步就到了。
我到时,赵照正低头和那女孩说着什么。
见我过来,赵照似笑非笑拍了拍女孩肩膀,也不顾女孩吃惊的表情,就拉着我迅速往我们那一桌走去。
方洋本来想说些什么,抬头看见了我,可能也怕尴尬,嘴巴无声动了动,撇过了头。
“不用帮我出头,我没事的。”回到座位,我给赵照续了一杯果汁递给她。
赵照接过喝了一口:“嗯嗯,不管他们,我们继续吃我们的。真晦气,出门遇渣男。”
此时菜也上了上来,正准备开吃,手机屏幕亮了亮。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你不要捣乱。行吗?】信息来自于方洋。
我无奈笑了笑,将手机放在一旁,拿起筷子继续吃。
吃着吃着,赵照突然笑出来声。
“笑什么呢?”我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牛蛙腿,“快吃饭。”
“嗯嗯,先吃东西,不能因为别的一些事情影响我们吃饭的心情。”赵照一边应着,一边努力压制着笑意。
吃完饭,我买了单,和赵照拿好东西往外走,路过方洋刚刚坐的那一桌不自觉瞥了一眼,此时,又换了一对小情侣坐在这里。
赵照注意到我的小动作,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嘴里嘀咕道:“真怂。”
继而,又低声说道:“刚刚我和那位美女说让她留个心眼,他们那一大家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方洋就是因为身体有问题想骗婚所以才被前女友甩了的。”
闻言,我不由得好笑:“真是幼稚鬼。”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必要的,他就算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也没有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的。”
“我知道,其实我刚刚是想水泼大渣男,好好和他算下账的,让大家瞧瞧他这副可恶的嘴脸。可是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赵照认真地说道。
我的朋友不多,赵照算一个,相交几年,她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确实如她所说,我不喜欢自己的私事被拿到大庭广众之下像闹剧一般让人围观。
刚刚若闹起来,我只会觉得尴尬社死。
后面的一周,我认真上班,闲暇之时,我也会点开和方洋的聊天窗口,看一下我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之前所有的聊天内容,我都有做备份,本想十多年以后拿出来重温。
没想到,现在就拿出来了,看完一条,就删一条,想来,等所有聊天记录清空,我就可以彻底释怀了吧。
我以为按照他的性格,以及他家人的处事风格,我和他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所以当他出现在我公司门口的时候,我是很意外的。
“林林,可以聊聊吗?”许久没有送我花的方洋抱着一束花,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疾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穿着我喜欢的白衬衣,黑框眼镜下一脸真诚。
恍如大学校园里那个坚持不懈追着我的少年。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同事三五成群从我身边路过,露出微妙的笑容。
为避免更多人注意到,我答应了他,匆匆和他从公司离开找了家咖啡厅坐了下来。
点了杯喝的,我开门见山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林林,我错了。那天我不应该和你吵架。”顿了顿,他又开口道,“吵完了我就后悔了,第二天见到你,我其实挺高兴的,可是我嘴贱,不知道见好就收……”
“那你现在这是要……”不想听他说这些,我打断了他。
“能不能再给个机会,我们和好吧好不好?”此时,方洋端的是一脸真诚,“相信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不自觉笑了:“你知道吗?你很久没有道歉了,更别提,哄我了。”
回忆起从前,我的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
“哪怕刚回来的那年,因为异地,我们之间有一些问题,隔得那么远,多晚你都要想办法到我住的地方说明白,第二天再坐最早一班车赶回去上班。
“为什么后面就变了呢?
“我一直都很珍惜这段感情的。你对我好,我对你也很好。”
看了看眼前在一起七年的男人,我继续说道:“所以我不明白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面对我遭受的伤害,不仅视若无睹,反而要再扎上几刀子?”
方洋垂下了眼眸,继而低下了头,我看不到他眼里是怎样的情绪。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郑重说道:“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们以后也是一家人,他们只会盼着我们好,可能是哪里表达不恰当,让你产生了误会。”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了椅背上:“他们是你的家人,自然不会害你的。”
这个问题永远也谈不好了,也没有再谈论的必要,我岔开话题:“你现在要和好,是因为什么?”
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开来:“我想听真话。”
“林林,我们在一起七年,我真的舍不得这段感情,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
方洋说着,想来拉我的手,我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林林……”方洋无措地收回手,眼里都是委屈。
换成以前,看他这个样子,我肯定心疼得不行,马上就原谅他了。
可现在我内心毫无波澜,低头看起了手机,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一会儿,方洋又开口道:
“林林,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呀?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以后我都听你的,好吧?
“你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以后,我一定像以前一样,好好地对你。”
……
他说了很多。
我放下手机,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静静地听他讲。
可反反复复说的,都是一些虚话。
甚至连那天的女生都没有解释一下。
不想再听他说这些,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如果你是我,你会信吗?
“方洋,你今天坐在这里,你自己相信你是诚心来求和的吗?
“不过是接触了一些女生,比较了一下,发现还是我好拿捏是吗?”
自嘲地笑了笑,我开口道:“觉得我性价比高一些,愿意跟你一起付首付还房贷,和你一起装修,彩礼也没有要什么,再加上平时什么都愿意听你的,把你照顾得很好,你觉得很省心是吗?”
“你想多了,林林,不是的。”方洋急忙开口辩解道。
“是不是你心里很清楚。不是因为真的还对我有什么感情,而是经过比较,觉得我最合适。”抬眼看了看窗外,艳丽的晚霞随着天色渐晚渐渐被墨色吞噬,该回家了。
一边起身,一边对方洋说道:“体面点吧,不要找我了。虽然我对你亲戚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可是在我记忆里,你还是很好的,希望你不要破坏了。可以吗?”
“林林,你是认真的?”方洋一把拉住了我,这一次,眼里多多少少带了点惊慌。“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你觉得呢?”我反问道,“你觉得我们还有以后吗?你笃定了我离不开你是吗?是,我以前确实是很珍惜这段感情,所以愿意一直隐忍,可是现在,我是真的不要了。”
说完,掰开他的手,迅速离开。
可是我没有想到,他还是追了上来,跟在身后。
“林林,我和你道歉,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让你看到我的改变。”
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停下脚步,对他说道:“你改不了的,而且,就算你改了,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呢?”
“我申请了在外省的常驻,过两天就离开。你不要再找我了,你可以继续去相亲,说不定,还是会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
“哟哟哟,这不是洋子前女友吗?怎么,分手了还来死缠烂打啊?”一个甚是熟悉的声音响起。
不用回头,我就知道是方溪。
果然,下一秒,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就出现在我面前,狭长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一把拉过方洋,和我隔了一段距离。
“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不是又要被迷了眼……”
方溪开口,又是我熟悉的阴阳怪气,不等她说下去,我匆匆打断了她:“看好你弟弟,你们一家子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趁方溪拉着方洋,我赶紧溜了。
第一次,看方溪如此顺眼,不然方洋继续纠缠下去,我还真不好脱身。
也得亏方洋找我和好他家里人不知道,他们没有达成共识,不然方溪也不能来助我一把。
回到家没多久,就又收到了方洋的信息,还是在发一些挽回的话,我也是不懂,他之前对我都那样了,现在这般挽回又是为了哪般,难道前段时间相亲就那么不顺利?以至于现在又非我不可了?
想了想,我回复道:【如果你实在是诚心挽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条件,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当然可以啊,你说。】
【给我二十万的彩礼,然后婚房你全款买了装修好,可以吧,这不过分吧?也不用写我的名字。】
过了好久,方洋才回复:【林林,你现在怎么也这么现实呢?】
方洋这个人啊,真的是有意思得很,既要还要的。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个不知道索取,一味付出和服从的田螺姑娘罢了。很遗憾我这个冤大头,之前因为太过于珍惜这段感情,给了他这样的错觉,现在,不过是稍微提了一下需求,就成了现实呢。
【你说你是诚心的,那你应该也不会拒绝吧,你前段时间也相亲了,想必也知道这个要求不过分,你一定会答应对不对?你答应了我们就和好,马上去领证,怎么样?】我继续加了一把火。
【我没想到你现在居然也和其他狮子大开口的女的一样了,我要重新考虑一下了。】这次,方洋倒是回复得很快。
哈哈,看到他的回复,我不仅笑了起来,这是也在暗戳戳说我狮子大开口吧,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也是哈,老鼠窝里,怎么能指望养出一只小兔子,全家都是黑的,难道还能有他一个白的不成。
想来这下,他应该是不会再发什么求复合的信息了。
我没有再回复,为了避免他以后又像现在这样发神经,迅速拉黑删除。
拜拜了您嘞,愿江湖不再相见。
离开家乡之前,我去了妈妈现在的家,跟她讲了我和方洋分开的事情。
本来以为她会批评我一顿,没想到妈妈只是心疼地拍了拍我的手。
“分开了挺好的,其实就算方洋现在不变,以后也会变的,再好的男孩子,有一个不靠谱的家庭,都是要不得的。
“其实我和你叔叔呀,一直都不看好你这段感情,但是看你陷进去了,我也不好再拦着你。
“妈妈就希望你过得开心。不管你是结婚,还是单身。你现在想拼事业,就拼事业,把事业搞好,自己养活自己,也是很好的。
“妈妈会永远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陪妈妈说了会话,到了妹妹幼儿园放学的时间,我自告奋勇去接了妹妹。
五岁的小妹妹扎着小辫子屁颠屁颠奔到了我怀里,奶声奶气撒娇道:“姐姐~抱抱。”
看着可爱的妹妹,我忍不住抱着她去给她买了几条公主裙。
回去的时候,妹妹的爸爸已经回家。
叔叔笑意盈盈走过来,递给我一罐牛奶。
“辛苦了呀,林林。去洗下手准备吃饭了,叔叔烧了你最爱吃的肥肠火锅。”
又转头对小妹妹做了一个凶巴巴的表情:“又让你姐姐给你买东西了呀?你也要好好上学,以后挣钱给姐姐买衣服,晓得伐?”
“嗯嗯,要给姐姐买好多东西。”
吃完饭,和妈妈在沙发寒暄,妈妈突然回卧室拎过来一个袋子,拿出来了几个盒子,依次打开,分别是手镯、项链、手链、耳环,戒指,克数看起来还不轻。
我不解地看向妈妈。
妈妈瞥了一眼在厨房洗碗的叔叔,压低声音道:“这不是你叔叔担心你结婚没点像样的首饰,就拉着我给你买的,本来想等你结婚给你的,你们的钱就还是你们自己拿着买点家具啥的。现在你和方洋分了,那就平时戴着,就像我们陪着你一样。”
看着金灿灿的首饰,一时间我心里五味杂陈,身边结婚的姐妹,都是婆家买的首饰, 我和方洋只能自己买,没想到,妈妈和叔叔居然为我准备了五金。
妈妈总觉得自己亏欠我很多, 但其实, 她也很不容易,她为我做的也够多了。
在外地安顿下来后,每隔俩月,我也会带礼物回去看一下他们。
两年后的一次闲聊, 我居然在我妈那听到了方洋的消息。
那时, 我已彻底从和方洋的那段感情中, 走了出来,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我愣了一下。
我妈说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说是不知什么原因, 方洋和他姐方溪共同买了一套房子。原本说好的是作为方洋的婚房的, 结果装修好, 方溪和她刚刚结婚的老公就搬进去霸占了这套房子, 说他们也出钱了, 房子也有他们一份,怎么也不肯让出来了。
后面方洋说卖了这套房子,把方溪的钱还给她, 可是方溪却经常来搅和, 房子到现在也没有卖出去, 方洋好不容易谈的女朋友也吓跑了, 两姐弟到现在还僵着呢。
我妈在那里说得眉飞色舞, 我疑惑问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神秘兮兮地捂嘴凑过来说道:“你叔的姐姐就在那个小区带孙子呢。说他们经常闹, 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那这样一来, 方洋爸妈不是很为难?”我想起他们家一些情况,好奇问道。
方洋他们家庭也是重组家庭,他是他妈带过来的, 他姐姐是他继父带过来的。
“嗯嗯, ”我妈剥好橙子, 递给我,幸灾乐祸地说道, “可不是吗,这老两口过了二十几年了,现在因为儿女,都在闹离婚了。”
“在这样的家庭, 方洋也挺倒霉的。”我吃着甜甜的橙子, 眯着眼感叹道。
未承想我妈给了我一个脑瓜崩:“你可别同情他们了,要我说呀,就是活该,一家子拎不清的。”
“不说他们了,晦气, 好闺女, 想吃什么,走,跟妈出去买菜去。”
“好哦。”
窗外阳光明媚, 温暖的阳光射在地板上,光阴斑驳,岁月静好。
(完)